第105章 破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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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破橋

  「此人就是橋蕤。」

  劉毅騎馬於軍陣中,尋聲望去,見喊話者乃是一員高大武將。

  其人頭頂武弁大冠,身披玄漆筒袖鎧,外罩一襲絳色戰袍,此刻駕馬於陣前高呼紀靈之名,頗有氣勢。

  劉毅看在眼中,便覺手癢,很想拿起弩機對橋蕤一箭射過去。

  也就是一個念頭閃過,這種事情他還是不會做的。

  一時得利,後患無窮,真要偷襲了橋蕤,以後就再沒人敢和他們父子在陣前說話了。

  隨著橋蕤叫陣,大多數人的目光都看向紀靈方向。

  紀靈心知橋蕤是要在陣前折辱他,本不願出陣,可橋蕤連續呼名,他若再不出去,反而顯得自己怕了,乾脆心一橫,拍馬而出。

  「紀靈在此!」

  「狗賊,你背主求榮,無恥至極!可對得起天子對你的信重!」

  橋蕤見到紀靈出來,立刻大聲喝罵。

  紀靈臉一紅,轉而想到自己已經歸漢,不可在陣前有所遲疑,否則首鼠兩端,只會受人懷疑。

  他大聲道:「袁家四世三公,代代皆為漢室輔臣,我紀靈欽服袁術家世,故而效勞於他手下。誰知袁術心懷篡逆,竟僭越稱帝,我紀靈乃漢家之臣,豈能隨他謀逆,此番棄賊歸漢,乃是順應天下大義,豈能稱背主求榮?」

  「我看你橋蕤生來也是漢家臣子,如今卻為賊效忠,背棄漢室,這才是無恥至極,還不速速歸降劉使君,棄暗投明,為漢室效勞,方可稱善!」

  橋怒道:「漢家失天下人之望,已當絕滅,代漢者當塗高也!吾家天子乃是應讖緯而生,天命在於仲氏,汝等豈敢稱賊!」

  這話一出,劉備、劉毅皆聽的面色大變。

  對方已經不是攻擊紀靈了,而是當眾宣揚漢室當滅的讖語,這讓一些迷信之人聽見,說不得會被其所惑。

  劉家父子豈能無動於衷。

  劉毅駕馬出陣,呵斥道:「無知橋蕤,你也不看看那袁術是個什麼模樣,他殘虐百姓,親近小人,行事言而無信,為天下人所不齒,不過是一篡逆之賊,豈敢妄稱天命?今天子駕臨許都,漢室當興,豈能容爾等造反,我劉定遠必滅汝仲氏!讓爾等知道何為天命!」

  橋蕤聽到劉毅報名,神色一驚。

  這年輕小子就是殺了梁綱和樂就的劉毅?

  居然還說要必滅仲氏,真是好大的口氣。

  此時隨著劉毅出陣喝罵,劉備那邊已是懶得和橋蕤多言,當即下達進攻命令。

  大澤原野上,戰鼓隆隆敲響。

  劉毅、紀靈撥馬回陣。

  橋蕤也慌忙奔入陣中,下達迎戰號令。

  雙方弓弩手同時上前,向對面射擊。

  箭矢騰空,如飛蝗撲地,直落陣中,兩邊都有人慘叫著栽倒在地。

  「殺賊!」

  劉備抽出佩刀,斜指敵陣。

  「二三子,跟我張益德沖啊!」

  張飛大吼一聲,早已按捺不住,率先出陣進攻。

  他身後戰卒排著整齊隊列,緊緊跟隨在後。

  紀靈被橋蕤當眾辱罵,心中早已生怒,又想在劉備面前表現,也親自領兵上前。

  「吾等昔日為賊所惑,今日當為漢家奮戰!」

  紀靈大聲鼓舞,他麾下基本都是降卒,正要借著這一仗與過去的反賊身份做一個切割。

  一時間個個奮勇,舉著兵器衝鋒在前,表現的比劉備麾下戰卒還要激動。

  仲氏方面。

  橋蕤也舉刀高呼,一邊讓弓弩手再放第二輪箭,又讓前排矛戟兵、刀盾手準備接敵作戰。

  很快兩軍便狠狠撞上,廝殺成一團。

  兵卒們大聲呼喊,用出全身力氣殺向敵人。

  一個漢軍兵卒奔在前方,接近敵陣後正要舉戟揮砍,就見數杆長矛迎面刺來,其中一矛正中他面門,這兵卒慘叫著倒下。

  但其身後幾個漢軍已趁勢飛奔上前,各以鐵戟長刀亂揮,將持矛的敵軍砍殺在地,為袍澤報了仇。

  「殺呀!」


  兩軍廝殺越發慘烈,每倒下一人,便有另一人補上去。

  他們此刻只有一個目標,就是殺死敵人!

  長矛戳在盾牌正中,刮擦出刺耳聲響。

  鐵戟砸在肉體上,血水飛濺,模糊了眼睛。

  時而從空中落下的箭矢,更是不分敵我,落到誰身上就算誰倒霉。

  戰鬥剛一開始,就進入白熱化階段,將這大澤鄉的原野變成一處絞肉機,每時每刻都有人流血倒地。

  戰鼓聲、喊殺聲響徹雲霄,像是要將今日這場血戰稟報給上天知曉。

  劉毅在陣中冷冷注視。

  他來到這個世界已過去了大半年,對戰場上的生命消逝已經看習慣了,對他來說更重要的是如何能夠更快得勝。

  早一點結束戰鬥,就能少讓一些人死去。

  「我軍騎兵不能衝鋒,那就派步卒從兩翼包夾上去。」

  劉毅做出判斷。

  橋選的這個戰場對仲氏軍確實有利。

  縱橫交錯的溪流沼澤,四處可見的水坑窪地,地面濕軟易陷。

  騎兵只能在上面小心緩行,戰馬一旦跑起來就很容易陷足打滑,衝鋒的時候馬蹄要是踩到坑裡,甚至會當場折斷馬腿,把上面的騎士也摔個半死。

  騎兵在這地方頂不上大用,只能比拼步卒了。

  而因為有紀靈的降卒,劉備軍的兵力是多於橋蕤的,完全能做的分兵包夾,從側翼對敵方發動攻勢。

  劉備心中也很清楚,他見戰局暫時陷入僵持,便傳下了軍令。

  「吾兒所部乃是漢家精銳,可為我取敵左翼!」

  「領命!」

  劉毅接到軍令,當即率兵出陣,撲向敵軍左翼。

  因為地形原因,劉毅沒有縱馬在前,只在後方緩步跟隨,進行指揮。

  沖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全身鐵甲的魁梧壯漢。

  「許仲康在此,逆賊授首!」

  許褚手持鐵戟,大步向前。

  他馬術不錯,步戰同樣不差,甚至比騎戰時還強。

  就見許褚一路奔入敵陣,手中鐵戟揮動,便重擊在一人胸口。

  他巨力蓋世,這一擊恍如山嶽落下,那兵卒無法抵擋,當場就被砍翻在地,身體抖動了幾下,便沒了氣息。

  周圍敵軍大驚失色,連忙揮刀刺矛來攻。

  許褚仗著身上鐵甲,對非要害部位的攻擊根本不擋,任由那矛尖和刀刃擊在鐵甲上,自己則反手揮戟,將他們盡數砍殺。

  跟在許褚身後的眾多虎士也紛紛出手,追隨許褚沖入敵陣,如箭頭般一路往內刺去。

  另一邊的關平也不甘示弱,帶著本部人馬將眼前敵人一個接一個的斬殺。

  橋蕤軍的左翼正同張飛部作戰,本就抵擋的很艱難。

  劉毅率部從側面突襲,將步兵當成了騎兵用,由許褚和關平在前衝鋒,很快便將其陣型打亂。

  張飛這邊抓住機會,發動猛攻。

  在兩部精銳軍隊的夾擊下,不過一刻鐘時間,整個橋軍的左翼戰陣便開始混亂了。

  混亂之後,就是兵卒逃跑,然後就是軍陣的崩潰。

  「糟了!」

  橋在後方見到左翼軍開始潰散,便知情況不好,甚至已經看到了這場大戰的結果。

  他之前想堅守谷陽,不願和劉備作戰,就是清楚自己麾下兵卒的情況。

  戰力不行,士氣更是低到極點。

  被呂布擊敗一場,又聽聞北邊友軍降敵,哪個兵卒會不受影響?

  他們打點順風仗,或是靠著城牆守御還行,真要出去和人野戰,一旦局勢不利,就很容易被打崩潰。

  這種崩潰還將是連鎖性的,一處被打崩,其餘軍陣也會緊隨其後。

  事情如他所料,隨著劉毅和張飛聯手擊破左翼的仲氏軍,其右翼和中軍的兵卒見勢不妙,也開始崩潰了,許多人轉頭就跑,沒有繼續拼殺的心思。

  「天子誤我啊!」

  橋蕤仰頭長嘆。

  周圍親衛見形勢不斷,已開始勸他撤退。


  很快,仲氏大軍便全面崩潰。

  「快跑!快跑啊!」

  「敵軍騎兵不敢追,跑的快了,還能逃脫性命!」

  潰卒們將手中兵器扔在地上,邊跑邊解下甲衣,以減輕重量,加快腳步,四散奔逃。

  到了這時,戰鬥已進入追亡逐北的階段。

  劉毅騎馬張望,見漢軍歡呼雀躍,各自追趕和捕殺仲氏潰卒。

  他的臉上露出笑容。

  這場大澤鄉之戰,漢軍已取得勝利。

  而橋一敗,袁術在淮北就沒多少兵力了。

  最多在譙縣、平輿這些重要大城還留了一些守軍駐紮,但也只有借著城牆防守的力量,而無反擊之能。

  整個淮北,已經沒有仲氏大軍能和劉家父子在野外對抗。

  他們甚至還能飲馬淮水,威逼壽春!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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