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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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院。

  面對陸凡的快速突破,眾人嘰嘰喳喳。

  比屋檐下的喜鵲更加嘈雜。

  不少人先是一愣、之後是震驚、再之後是羨慕。

  但不管怎樣,都是去陸凡身旁道了句恭喜,說些「陸師兄真是天賦異稟,將來成就不可限量」之類的漂亮話。

  陸凡坐在椅上,右手握拳,反弓著露出食指指節,一臉得意得敲著桌子。

  面對一般的弟子恭喜,他也就點點頭。

  只有那些外練中天賦比較高的,以及達到內練之人,才能讓他稍微站起,說些客氣話。

  不遠處的林章一臉頹然。

  瞧著在高台上春風得意的陸凡,眼裡儘是些落差和頹喪。

  之前和林章共情、安慰他的那些弟子,聽聞陸凡突破後,早早便去恭喜陸凡了,根本沒有留下陪他的。

  一個冉冉升起的內練高手,和一個叩關幾次都失敗的普通武者。

  他們自然知道應該和誰待在一塊。

  林章望著陸凡,咽了口吐沫,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朝陸凡走去,先是恭喜了一番。

  口中的陸師弟,也變成了「陸師兄」。

  陸凡瞧見了他,勉強起身,回應了幾句,隨後便坐下。

  林章見此,躊躇了一番,開口道:「陸師兄,你叩關如此順利,有沒有什麼訣竅,能否給師弟一些指點?」

  陸凡聞言,眉頭略微皺了一番:「哪有什麼訣竅,天賦決定一切。」

  林章聞言,停頓一番,又忍不住問道:「沒有天賦,就一定不能練武嗎?」

  陸凡聞言,臉上露出不快:「你都三、四次叩關失敗的人了,自己還不知道自己什麼斤兩?

  有什麼可問的!

  你天天在院裡死磕,有啥用?

  你就是累死,還是突破不了內練。

  別瞎想了!」

  陸凡的態度,不像是師兄弟之間相互說話,更像是主人對家奴的訓斥。

  旁邊的不少弟子察覺到陸凡心裡不快,連忙迎合他,朝林章呵斥。

  「別在這搗亂了,林師兄!」

  「今天陸師兄大喜之日,你這不是給林師兄找不痛快嗎!」

  「自己幾斤幾兩不知道?別再這墨跡了!」

  「還是快去找些看門護院的掛職,別以後混的連飯都吃不上!」

  這些出口呵斥之人,竟然還有一兩個是剛才安慰林章之人。

  前後態度反差之大,令人瞠目結舌。

  葉方也聽到了這邊的吵鬧。

  他快步走來,給林章留下一句「先在葉院繼續練著,等幾天,我讓人給你看看有沒有好的掛職」,便打發林章離開了。

  雖說林章作為弟子還算是努力。

  幾次叩關不成,也令人唏噓。

  但今日是愛徒陸凡到達內練的好日子。

  葉方心中的唏噓,早被陸凡達到外練的好消息吹散。

  於是趕緊打發林章離開。

  免得破壞了這股氣氛。

  後續再看看,能不能給林章找個好的掛職。

  但現在,不能在此掃興。

  「哼!廢物就是廢物!」

  「掃老子的興!」

  陸凡瞧著林章失落離開的背影,不由得怒罵幾句。

  他態度桀驁,一副我與你們這些沒天賦的弟子不一樣的姿態。

  周圍的人聞言,都沒反駁,反而又拍起陸凡的馬屁。

  …

  後續幾天,林章雖然還來葉院練武,但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勤奮。

  而是時常盯著被人群簇擁的陸凡發呆。

  天空中偶爾飛過的早春鳥雀,才能稍微打亂他的遐想。

  「別羨慕了!再羨慕,你也不是陸師兄!」

  「還是早早找個大戶,爭取當個護院吧!」


  「再這樣下去,氣血保持不住,只怕連個護院都找不到!」

  眾人瞧見他的呆樣,以往的同情早已不見,儘是些低語嘲諷之音。

  直到某一天,林章來到崔慶身邊。

  他一臉頹然,說了些:

  「天道酬勤儘是屁話!

  這世道,沒有天賦的努力一文不值!」

  的話語後,便徑直離開了葉院。

  後面便再也沒有在葉院出現過。

  院子裡的師兄弟,在閒語幾句後,基本都將林章這個人忘了。

  仿佛他從來沒有來葉院習武過。

  崔慶見此,也頗為感慨。

  武者一道,能順利奮進的終歸是少數。

  大部分都如同濾過漁網的泥沙,被各種打擊一衝,便沉入江海,散入人群,消失不見!

  他看了看自己的進度條:

  永春樁功/熟練(212/300)

  自己可不想成為那散入江河,消失不見的泥沙!

  必須加快修煉,在武科之前,儘早達到內練!

  …

  這日,獵山。

  沈闊來崔慶的轄區視察。

  兩人站在高處,朝煙柳巷望去。

  街上的店鋪門口都掛著兩個大紅燈籠。

  門前空地用掃把掃的乾淨,撒上一些艾草,再將被獸皮包裹、垂著好幾條流蘇的細長柳樹杆,插在屋外的門楣上。

  不時的還有漢子聚攏出行,扛著桑木搭建好的神壇。

  神壇里是「玉蘭仙子」的銅像,周圍布滿了琉璃、瑪瑙、金銀銅器等物件。

  這些人一邊巡遊,一邊吟唱:

  「玉蘭大仙,法力無邊!」

  「施展神力,保此平安!」

  「冬去春來,吉祥如願!」

  「安哉安哉,共享太平!」

  吟唱的聲音不小,語調也頗為鬆弛,給人一種安詳平安的感覺。

  這些人在巷子裡巡遊,惹得不少人出門觀望。

  見到此景,崔慶自然知道,馬上要過玉蘭節了。

  這分明是玉蘭節前的醞釀活動。

  沈闊眼袋稀鬆,從袍子裡取出來一件鑲金邊的布囊。

  打開口袋,只見一隻長滿鬍鬚、形狀類似於小人一般的乾枯白灰色植物,靜靜的躺在那裡。

  沈闊用手指摁了摁植物小人的肚皮。

  植物小人的肚皮瞬間塌了下去。

  但沈闊手指離開後,那肚皮好似有彈性一般,瞬間又恢復了過來。

  藉助肚皮的彈力,那植物小人類似於頭部的部位,竟然在上下抖動,好像小人在笑一般。

  崔慶見此,不由疑惑:「司長,這是?」

  沈闊微微一笑:「這叫笑臉白植,是刀客在一些險崖峭壁,登高歷險,好不容易採摘到的。

  在太平縣,也就內城的那五大家族,才能時不時的見到此物!

  這玩意兒,對於外練之人,可謂是大補之物!

  我看你最近巡林辛苦,算是為你補補身子!」

  崔慶聞言,連忙道謝。

  隨後不由問道:「竟然還有這般補品!」

  沈闊見他求知,便耐心說道:「江河湖泊,山川林野,自然有諸多奇妙之物。

  但越是奇妙之物,便越是險峻難求。

  就為這一株笑臉白植,便能耗費外練武者一個月時間探尋!

  其實就連咱們縣東邊的灕江,也有不少奇峻之物,惹得不少好手探險。

  但能得到寶物的終歸是少數。

  大部分人尋寶者都成了江里怪魚的口糧!」

  崔慶聞言,也更明白了此物的珍貴,接過之後,又道了一番謝。

  隨後問道:「司長,不知這玩意兒如何食用?」

  沈闊:「先用開水煮沸半個時辰。


  先切肚皮,再切頭部,最後全部切成粉末。

  混入米粥里,再煮半個時辰,方可服用!」

  見崔慶全部記下了。

  沈闊抖了抖袍子,面容上有些許擔憂:「過幾日便是玉蘭節,各方勢力都會到,你作為巡林小校,自然也得在周圍列席。

  到時候一定要小心。

  我聽說李縣尉和內城的五大家族最近鬧得格外厲害,怕是玉蘭節那日,會鬧出更大的亂子!」

  崔慶聞言,點了點頭。

  內城的五大家族分別為趙、孫、魏、謝、黃。

  可以說,太平縣只要是稍微大一點的勢力和產業,都少不了這五大家族的影子。

  就連他的師父葉方,也是和內城的某個家族有點關係,才能在外城開個武院。

  縣尉李崖,崔慶也聽說過。

  李崖不是太平縣人,屬於是外地空降。

  修為是合練大成,一手奇門斷魂掌威名赫赫!

  來到太平縣沒多久。

  便將縣內第二大的幫派,漕幫的幫主,以莫須有的罪名掌斃了。

  後來,又是各種動作頻出,壓得內城的五大家族喘不過氣。

  崔慶思索一番,面露疑惑:「司長,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

  那李縣尉是外來之人,怎麼敢以一己之力對抗這五大家族?」

  沈闊聞言,扯了扯袍子,嘆道:「還不是因為神劍門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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