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賞善
「你覺得呢？」張靜清反問。
「我……」少年沉思著，他想了許久，也想不到該怎麼安置這些面目全非的殘疾兒。
放任不管，任他們自生自滅，那他們肯定只有死路一條。
送人的話，也不會有人要，除非自己帶回去養著……
但這也不現實。
這種事情太多了，每遇到一個就帶回去自己養，那根本就收不完。
旋即，少年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他落到了和這些殘疾乞兒一樣的下場，他最想要什麼。
很快，少年心裡便有了答案，但這個答案，有些殘酷了。
少年搖了搖頭，說自己不知道。
對於少年的回答，張靜清並不意外。
他的眼神很平靜，看向賞善罰惡判官，道：
「淤泥之中，很難生出白色蓮花，他們雖然是受害者，但久處這般人間煉獄之中，心性如何，是善是惡，還需稱量一番，繼續吧！」
兩位判官對著他微微頷首。
審判再次開始，虛空中，那座決定命運的善惡天平再次顯化。
賞善判官伸手，輕柔地從一個殘疾棄兒的靈魂內，取出幾枚散發著微弱白光的砝碼。
「遭毒打重傷，曾將半塊發霉的饅頭，分與鄰床更弱的幼妹。」
「見螻蟻落水，以草莖搭救，心存一絲生靈之善。」
白色砝碼落下，天平的白色秤盤微微一沉。
緊接著，罰惡判官從中掏出了幾枚灰黑色的砝碼，雖不如地痞們的漆黑沉重，卻也分量實在。
而他那刺耳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平鋪直敘地宣告：
「為免受毒打，曾謊稱食物被他人偷走，致同伴受罰。」
「心生嫉恨，趁丐頭不備，暗中踩踏另一乞兒傷口，使其傷勢加重。」
「為多得一口食，曾數次搶奪病重垂死同伴的食物。」
一枚枚灰黑色的砝碼落在黑色秤盤上。
雖然這些殘疾乞兒是受害者，被惡徒以殘忍手段「採生折割」，淪為乞討工具，受盡非人折磨。
然而，長期身處這人間地獄之中，遭受毒打和虐待，心性難免被扭曲。
苦難深淵，純善易逝。
他們之中，有人或是在脅迫下參與過欺壓更弱者，有人或是為了一口吃食而有過諂媚告密之舉，有人或是心中已埋下怨恨與偏激的種子……
這些，都是在極端環境下，人性被擠壓後可能產生的「惡」。
雖然是迫不得已，但終究是在其靈魂上留下了污點，化作了很多黑色砝碼。
只不過他的黑色砝碼，遠沒有那些採生折割的黑色砝碼那麼重。
隨著善、惡砝碼不斷落入盤中，天平也開始左右搖晃，時而白盤壓過黑盤，時而黑盤壓過白盤。
這看得少年的心都提起來了。
或許是自身的某些遭遇，他對這些殘疾乞兒很同情，想讓他們通過這場善惡稱量。
畢竟師父先前解釋過，那兩個判官是賞善司和罰惡司的，此前的審判一直在罰惡，還沒賞善過呢！
如果通過了善惡稱量，得到了善的評價，賞善司的判官，會給出什麼賞賜呢？
會治癒他們身上的殘疾，讓他們有機會做一個正常人嗎？
少年心裡這般想到。
但很可惜，事不遂人願。
稱量到最後，黑色的秤盤竟比白色的還要略沉一分。
少年嘆了一口氣，雖然覺得有些可惜，但這也沒什麼好說的。
這個乞兒雖然是受害者，但在絕境之下，他們為了生存，也會向更弱者揮刀，這時候，他們就成了加害者。
他看向張靜清，不知道師父要如何判，
張靜清看著那傾斜的天平，對於這個結果，他並不覺得意外。
他對賞善罰惡的判官說道：「先擱置一下，暫不判決，繼續依次稱量，待全部稱量完畢，本判再做定奪！」
兩位判官躬身領命，隨後繼續開始善惡稱量。
不同於審判地痞時的毫無懸念，乞兒們的審判顯得很焦灼。
有的乞兒，善果多於罪業，白色秤盤沉了下去。
有的乞兒，罪業與善果幾乎持平，天平在中間搖擺不定。
而更多的乞兒，則是在生存的掙扎中犯下種種過錯，黑色秤盤壓過了白色。
少年緊盯著天平的變化，整個人已經完全帶入這場審判之中。
當他看到白色砝碼稍多，天平微微傾向善端，他不禁鬆了口氣。
當他看到黑色砝碼略重，天平傾向惡端，他的心隨之揪緊。
待所有乞兒的善惡都被稱量完畢。
兩位判官將結果呈報給張靜清，等待著他的宣判。
少年也緊張地看著張靜清，他不知道張靜清會如何判決。
特別是如何判決那些沒有通過善惡稱量的乞兒。
將他們打入地獄？
這似乎太過嚴苛了，畢竟他們是被逼迫的。
放過他們？
又似乎有違天道公正。
張靜清沉默了片刻，這個結果和他預想的差不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天天跟一幫人渣混在一起，還受盡折磨，指望多善良，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他也不至於像處置地痞一樣的判決他們，他的心底，還是有一絲惻隱之心的。
但……再有惻隱之心，他也不能指鹿為馬，顛倒黑白，把善說成惡，惡說成善。
他必須在賞善罰惡判官給出的結果內做出判決。
當然了，作為一個判官，他也是有一點小小權力的。
很快，張靜清做出了決斷，他抬起手中的令箭，聲音莊嚴肅穆，宣判道：
「爾等年幼遭劫，身陷魔窟，受盡荼毒。此間罪業，首在元兇，爾等被迫沾染之污穢，非爾等本心之過，乃世道之悲，惡徒之罪！」
他先是定下了基調，承認了他們受害者的身份。
然後話鋒一轉：「然而，身處絕境，心生惡念，向更弱者揮刀，亦是爾等之過。天道承負，因果不虛，功過分明，不可不察！」
他看向那幾個善果較多的乞兒，宣判道：
「爾等尚存善心，本應嘉獎。但已肢體殘缺，咽下聾啞，此生艱難，本判現判，剝爾等剩餘陽壽，以作解脫之資！」
說罷，他擲出幾枚令箭，道：
「賞善判官聽令，為他們引其魂魄，送入輪迴，擇良善之家，使其來世得享安寧，平安順遂，衣食無憂！」
「我……」少年沉思著，他想了許久，也想不到該怎麼安置這些面目全非的殘疾兒。
放任不管，任他們自生自滅，那他們肯定只有死路一條。
送人的話，也不會有人要，除非自己帶回去養著……
但這也不現實。
這種事情太多了，每遇到一個就帶回去自己養，那根本就收不完。
旋即，少年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他落到了和這些殘疾乞兒一樣的下場，他最想要什麼。
很快，少年心裡便有了答案，但這個答案，有些殘酷了。
少年搖了搖頭，說自己不知道。
對於少年的回答，張靜清並不意外。
他的眼神很平靜，看向賞善罰惡判官，道：
「淤泥之中，很難生出白色蓮花，他們雖然是受害者，但久處這般人間煉獄之中，心性如何，是善是惡，還需稱量一番，繼續吧！」
兩位判官對著他微微頷首。
審判再次開始，虛空中，那座決定命運的善惡天平再次顯化。
賞善判官伸手，輕柔地從一個殘疾棄兒的靈魂內，取出幾枚散發著微弱白光的砝碼。
「遭毒打重傷，曾將半塊發霉的饅頭，分與鄰床更弱的幼妹。」
「見螻蟻落水，以草莖搭救，心存一絲生靈之善。」
白色砝碼落下，天平的白色秤盤微微一沉。
緊接著，罰惡判官從中掏出了幾枚灰黑色的砝碼，雖不如地痞們的漆黑沉重，卻也分量實在。
而他那刺耳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平鋪直敘地宣告：
「為免受毒打，曾謊稱食物被他人偷走，致同伴受罰。」
「心生嫉恨，趁丐頭不備，暗中踩踏另一乞兒傷口，使其傷勢加重。」
「為多得一口食，曾數次搶奪病重垂死同伴的食物。」
一枚枚灰黑色的砝碼落在黑色秤盤上。
雖然這些殘疾乞兒是受害者，被惡徒以殘忍手段「採生折割」，淪為乞討工具，受盡非人折磨。
然而，長期身處這人間地獄之中，遭受毒打和虐待，心性難免被扭曲。
苦難深淵，純善易逝。
他們之中，有人或是在脅迫下參與過欺壓更弱者，有人或是為了一口吃食而有過諂媚告密之舉，有人或是心中已埋下怨恨與偏激的種子……
這些，都是在極端環境下，人性被擠壓後可能產生的「惡」。
雖然是迫不得已，但終究是在其靈魂上留下了污點，化作了很多黑色砝碼。
只不過他的黑色砝碼，遠沒有那些採生折割的黑色砝碼那麼重。
隨著善、惡砝碼不斷落入盤中，天平也開始左右搖晃，時而白盤壓過黑盤，時而黑盤壓過白盤。
這看得少年的心都提起來了。
或許是自身的某些遭遇，他對這些殘疾乞兒很同情，想讓他們通過這場善惡稱量。
畢竟師父先前解釋過，那兩個判官是賞善司和罰惡司的，此前的審判一直在罰惡，還沒賞善過呢！
如果通過了善惡稱量，得到了善的評價，賞善司的判官，會給出什麼賞賜呢？
會治癒他們身上的殘疾，讓他們有機會做一個正常人嗎？
少年心裡這般想到。
但很可惜，事不遂人願。
稱量到最後，黑色的秤盤竟比白色的還要略沉一分。
少年嘆了一口氣，雖然覺得有些可惜，但這也沒什麼好說的。
這個乞兒雖然是受害者，但在絕境之下，他們為了生存，也會向更弱者揮刀，這時候，他們就成了加害者。
他看向張靜清，不知道師父要如何判，
張靜清看著那傾斜的天平，對於這個結果，他並不覺得意外。
他對賞善罰惡的判官說道：「先擱置一下，暫不判決，繼續依次稱量，待全部稱量完畢，本判再做定奪！」
兩位判官躬身領命，隨後繼續開始善惡稱量。
不同於審判地痞時的毫無懸念，乞兒們的審判顯得很焦灼。
有的乞兒，善果多於罪業，白色秤盤沉了下去。
有的乞兒，罪業與善果幾乎持平，天平在中間搖擺不定。
而更多的乞兒，則是在生存的掙扎中犯下種種過錯，黑色秤盤壓過了白色。
少年緊盯著天平的變化，整個人已經完全帶入這場審判之中。
當他看到白色砝碼稍多，天平微微傾向善端，他不禁鬆了口氣。
當他看到黑色砝碼略重，天平傾向惡端，他的心隨之揪緊。
待所有乞兒的善惡都被稱量完畢。
兩位判官將結果呈報給張靜清，等待著他的宣判。
少年也緊張地看著張靜清，他不知道張靜清會如何判決。
特別是如何判決那些沒有通過善惡稱量的乞兒。
將他們打入地獄？
這似乎太過嚴苛了，畢竟他們是被逼迫的。
放過他們？
又似乎有違天道公正。
張靜清沉默了片刻，這個結果和他預想的差不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天天跟一幫人渣混在一起，還受盡折磨，指望多善良，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他也不至於像處置地痞一樣的判決他們，他的心底，還是有一絲惻隱之心的。
但……再有惻隱之心，他也不能指鹿為馬，顛倒黑白，把善說成惡，惡說成善。
他必須在賞善罰惡判官給出的結果內做出判決。
當然了，作為一個判官，他也是有一點小小權力的。
很快，張靜清做出了決斷，他抬起手中的令箭，聲音莊嚴肅穆，宣判道：
「爾等年幼遭劫，身陷魔窟，受盡荼毒。此間罪業，首在元兇，爾等被迫沾染之污穢，非爾等本心之過，乃世道之悲，惡徒之罪！」
他先是定下了基調，承認了他們受害者的身份。
然後話鋒一轉：「然而，身處絕境，心生惡念，向更弱者揮刀，亦是爾等之過。天道承負，因果不虛，功過分明，不可不察！」
他看向那幾個善果較多的乞兒，宣判道：
「爾等尚存善心，本應嘉獎。但已肢體殘缺，咽下聾啞，此生艱難，本判現判，剝爾等剩餘陽壽，以作解脫之資！」
說罷，他擲出幾枚令箭，道：
「賞善判官聽令，為他們引其魂魄，送入輪迴，擇良善之家，使其來世得享安寧，平安順遂，衣食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