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善惡稱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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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的目光落在這兩個身影臉上的黑布上,他在不久前,才給撫養自己長大的老瞎子舉行了葬禮。

  所以他認得,那兩個人影臉上蒙著的黑布,不是普通的面紗,而是屍簾,這是給死人停屍的時候,用來遮蓋遺容。

  來的,是兩個死人……

  少年心裡不免有一些緊張,下意識地看向張靜清,然後便對上了張靜清的目光。

  少年在打量陰神的時候。

  張靜清也在打量少年,他察覺到少年似乎並沒有受到陰神的影響,這說明少年的八字夠硬……

  張靜清給少年解釋道:「這是賞善罰惡司的判官,是我請來的副手,左邊那個叫賞善判官,右邊那個叫罰惡判官。」

  「他們會使用天平,對受審者進行稱量,受審者此生的罪業和善果會作為砝碼,分別置於天平的兩端。」

  「如果惡的那頭重,那就要予以懲罰,如果善的那頭重,就給與獎賞。」

  聞言,少年非常的吃驚,賞善懲惡的判官,竟然真的存在,而且還直接聽命於師父?那師父是什麼身份?

  哦,想起來了,師父剛才好像說自己也是一位判官,叫五雷判官來著,五雷五雷,聽起來就很霸氣……

  張靜清看向兩位賞善罰惡司的判官,這就是他不喜歡進行鬼神劾召的原因。

  他雖然是主判官,但只能對最終結果進行判決,而審判的過程,得賞善罰惡司的判官來裁定。

  也就是說,他不能判一個人有罪,還是無罪,是賞,還是罰,他只能判這個人怎麼賞,怎麼罰。

  之所以如此,主要還是為了保證審判的公正性。

  畢竟天官道士是活人吏,他們的審判,具備相當的主觀性。

  如果不加以限制,善惡皆在判官一念之間,那很容易出現徇私舞弊,倒果為因的情況,而賞善罰惡司的判官,可以更好的輔助法師做出判決。

  賞善罰惡判官出現後,走到張靜清的面前,對著他這個五雷判官微微欠身行禮。

  張靜清點了點頭,站在法壇後面的,以法壇為判桌,開始了審判。

  陰司的審判,不需要述說冤情,受審人的一言一行,是善是惡,都記錄在靈魂之中。

  第一個接受審判的,是昨天被張靜清給了「腦袋跑路」批言的地痞。

  賞善罰惡判官一左一右,走到那個地痞的兩邊,但他們並沒有馬上開始善惡稱量,而是靜靜的看著鉗制著地痞的猖兵。

  面對陰神的注視,猖兵被看得心裡發寒,只能求助的看向張靜清。

  張靜清擺了擺手,讓他退下。

  猖兵如蒙大赦,鬆開鋼叉,逃一般的遠離那兩個判官,下壇兵馬們雖然被法師以特殊法門煉製過,但他們多是陰物,所以往往都非常的懼怕陰神。

  沒了鋼叉的鉗制,那個地痞終於能說話了,他大口喘息著,想要求饒,但話還沒說出口,兩個判官就分別把手搭在了他的左右肩膀上。

  求饒的話,戛然而止,地痞無法動彈,全身上下只有一雙眼睛還在滴溜溜的轉著。

  而他自己看不到的是,他的頭頂,一座古樸的天平顯化而出。

  天平左端的秤盤為白色,象徵善。

  天平右端的秤盤為黑色,代表惡。

  天平一經出現,審判便開始了。

  兩個判官一左一右,把手探入地痞的胸膛里,開始掏砝碼。

  右邊的罰惡判官,掏得很輕鬆,手一伸進去,就很輕鬆的拿出了一枚黑色的砝碼。

  他看著手裡的砝碼,以刺耳的聲響說道:「採生折割,殘害幼童,製造殘丐,以供乞討牟利,毀人一生,罪業滔天!」

  說罷,他把砝碼放到了黑色的托盤上。

  那砝碼雖小,但分量卻是十足,壓得天平右側猛地一沉,嚴重失衡,直接變成了一個豎起的「1」。

  而左邊的賞善判官,則掏的比較費勁,一頓猛掏,好像要把他的心肝脾肺腎都挖空一樣,看得少年心驚肉跳。

  掏了好一陣,才取出了一枚白色的砝碼。

  賞善判官看著手裡的砝碼,以柔和的聲線說道:

  「一念之仁,放過稚子。」

  審判中,無法動彈的地痞,聽到這句話,頓時愣了一下,腦中閃過相應的畫面。

  那時他才入行,丐頭讓他去把一個剛拐騙來的稚童的手腳打斷,他看到稚童可憐巴巴的樣子,動了惻隱之心,沒有下毒手,把稚童給放了。

  這事之後,他被丐頭毒打了一頓,餓了三天,差點就死了,自那之後,他的心便狠了下來,再沒放過任何人。

  而賞善判官宣講完畢,把砝碼放在白色的托盤上。

  然而,一黑一白兩枚大小相當的砝碼,重量上卻有天差地別。

  白色砝碼仿佛沒有重量一樣,放在托盤上,沒能讓天平的傾斜角度產生任何的變化。

  而這時,懲惡判官還在接連不斷的從地痞的胸膛里,掏出一枚枚砝碼來,並以刺耳撓心的聲音宣讀。

  「逼良為丐,脅迫行乞……」

  「凌虐致死,棄屍荒野……」

  「拐賣人口,拆散家庭……」

  「欺行霸市,強索錢財……」

  「縱火行兇,毀人家園……」

  「悖逆人倫,虐待尊親……」

  ……

  ……

  黑色托盤不斷的加碼,砝碼已經堆成小山,每一枚都沉重無比。

  而白色托盤那邊,砝碼寥寥無幾不說,還都輕如鴻毛。

  而且,肉眼可見的賞善判官掏的很費勁,莫名給人一種屎里淘金的艱辛之感。

  最後的結果,自然顯而易見。

  天平以一種毫無懸念的姿態嚴重傾斜,黑盤觸底,紋絲不動。

  隨後,善惡判官同時收手,轉身面向法壇後的張靜清,微微躬身,等待他這位主審判官的最終判決。

  張靜清面沉如水,目光冷冽如冰,看向那個渾身篩糠的地痞,擲出手中的令牌,宣判道:

  「此獠罪孽深重,滅絕人倫,實乃人間之蠹蟲,天地之贅瘤,依其所犯罪業,本官判決,斬其首級,剝其剩餘陽壽。」

  「其魂魄先入拔舌地獄,受鐵鉗拔舌之苦一百年;再轉入鐵樹地獄,受利刃穿身之刑一百年;而後投入油鍋地獄,受滾油煎炸之苦一百年!」

  「三百年刑滿,再打入畜生道,十世為豬狗,任人宰割,不得為人!立即執行,押赴地府,不得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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