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四月十五命劫！
第172章 四月十五命劫！
聽到裴仙芝這句話，趙野頓時愣在原地，他扭頭看向這位大乾兵將仙，隨後開口道。
「不是，你沒有陛下的旨意，過來幹嘛。」
「我出征在即，總得過來看看你這人，到底有幾分真才實學。若是個廢物，直接殺了。」
一個八品高手，在沒有皇帝的旨意下，竟然過來欺負自己一個六品。
趙野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裴仙芝能幹出這樣的事情來。
不過這也是趙野自己犯的錯誤，看到裴仙芝過來拿的瞬間，他便以為這是皇帝的布局，是專門讓裴仙芝過來敲打自己。
而看到房頂上站著的遮面白衣人時，趙野恍然大悟。
而那白衣人，對下面的發生的事情，似乎也沒有想到。
他們確實身上有皇帝的旨意，但誰都沒有想到八品的裴仙芝也會在出征前一個晚上來到這裡。
此刻，若是再按照陛下的要求行事，對趙野動手。
恐怕不是那麼妙。
白衣面具人對著兩人拱手道：「近來看到此處有辰月妖人紫氣，特來探查，打擾二位切磋雅興，實在————」
但他話音還沒有落，便看到趙野已經一個箭步，直接躍了上來。
手裡陌刀玩去不管不顧，直接一刀展出。直接沒入那白衣的腹部之中，但就像是斬在一張白紙之上。
而那白衣人似乎也沒有什麼反應，整個人輕輕飄飄的向皇宮那邊飛去。
看來此人也是一個秘師。
就在這時，郭玥提著那把太宗曾經用過的弓箭，從房間內走了出來。
直接對著那人射出一箭，一箭便聽得白虎咆哮，瞬間將那個人從空中射下。
四象射日箭·白虎。
裴仙芝對此沒有絲毫意外，看著郭玥提著大弓回屋之後，又見虞薇從房間內出來。
只聽趙野開口道：「別管那玩意兒背後是誰，直接當場幹掉。別人問起，就說是辰月教的妖人。」
「知道了。」
至於旁邊的裴仙芝看著這一幕，又看向趙野冷聲道：「你難道就不怕我把今日之事告訴陛下。」
趙野扭頭看向皇帝，許久才說道：「您本就是陛下棋局之外的棋子，而且您明日出征，這些已經不重要了。反倒是你和封太清一同出征，趙野覺得您作為主將，一定要不要讓封太清貿然行動。」
「我與他認識多年，他沒有你說的那麼不堪。」
「將軍此言非矣。封太清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他打仗的本事我認。甚至我覺得在當朝將軍之中，其作戰用兵之才能可以排得進前五。」
「哦，沒有想到狂妄如你這樣的人，也這麼讚許封太清。」
趙野笑了笑，隨後道：「但這些事情，其實某時某刻看起來。也沒有那麼重要。但封太清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事。」
「講。」對於趙野的賣關子，裴仙芝聞言後直接開口道。
「那就是我大乾當前整個兵力的部署與安排，外強內弱。最強的軍馬全部擺在邊疆。
橫塞軍、范陽軍、朔方軍、嶺南百越軍。防備外族對外戰爭，我大乾就沒有輸過。但對內呢？各地府衛早已糜爛不堪，而皇城禁軍，算了，不說也罷。」
聽到趙野這話，裴仙芝臉色一變再變，他扭頭看向趙野。
其實他也很納悶，像趙野這種年輕且渴望建立功績的青年，按道理來說，此時此刻應該瘋狂的向皇帝上奏摺請戰才對。
直到趙野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才陡然明白。
原來趙野早就看出關內無可戰之兵，縱然以他掛帥，去抗擊康祿山。手下將士兵員素質與范陽精銳相比，根本就不是一個維度檔次。
聽到這裡，他才開口道：「所以你才建議葛舒寒，死守洛陽。同時和北蠻達成密約，讓朔方軍、百越軍同時勤王，然後策動河北內部對康祿山的反抗。」
趙野點了點頭道：「其實禁軍龍武衛、豹韜衛，依然是最為驍勇的軍士。但這些是陛下萬騎的老底子，誰敢提，誰便是死路一條。咱們陛下最看重的，不是天下太平，而是自己的皇權。」
聽到這裡裴仙芝當即便向趙野怒斥道：「大膽，陛下也是你可以隨意議論的嗎？無知小兒，你知道個什麼。」
二人說到這裡，也沒有繼續打下去的興趣。
裴仙芝腳尖一點，整個人直接從原地向外竄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看著消失的裴仙芝，趙野也是感嘆。
這武道攀登，真的是猶如爬山。當年自己看六品武夫，覺得高不可攀。
而如今，自己已經入六品，再看八品武夫。便有了一種攀登在半山腰，看到山頂風景時的期盼和憧憬。
他也渴望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入八品成為真正的天下宗師。
就在這時，毛鎮帶著幾個人走了過來。
看到趙野一身內襯，站在院裡。全副武裝的幾人，也是有些無奈。
「大哥，你不是要裝病嗎？怎麼好端端的跑出來了。」
「八品武夫偷家，就問你們見過沒有。把所有在府里的弟兄全部叫過來。至於在金吾衛內值班的，半個時辰內，我要看到他們。
「知道。」
半個時辰之後，在趙野的書房內。地圖和沙盤已經全部擺放好了。
趙野親手提拔的，毛鎮、唐善、圖陡、范遣、陳棟、郭暘，都在這裡。
其中郭暘一直是住在這裡的。
看到自己姐夫神情如此鄭重，他包括所有人，本來嬉皮笑臉的神情也紛紛消失。只是安靜的看著趙野，等待趙野說話。
只聽趙野緩緩開口道：「兩個月內，潼關必然陷落。封太清要死。」
聽到趙野這話，所有人頓時變了臉色。
唐善開口道：「大哥，為何這麼說。這封太清您不是一直都在研究他嗎？」
「正是因為我花時間研究了他，才發現這傢伙，根本不是敵方主將崔乾佑的對手。封太清此人最擅長的便是騎軍包抄圍殺，還有重甲兵強攻的路子。但這需要配合他訓練已久的朔方兵。潼關當地只是一些臨時拼湊的游勇，指望他們和崔乾佑對打，不可能。」
聽到趙野預言了接下來的潼關之戰，所有人的臉色一變再變。
但趙野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們有些大驚失色。
「你們幾個都是我親手提拔的，還有幾個在金吾衛擔任旗官的兄弟。回去之後，我需要你們做一件事，那這就是收攏金吾衛的良家子。至於那些在太安城紮根世家子弟，先不要和他們說。如果有一天，太安城即將淪陷，我需要金武衛內至少有4000人作為可戰之兵。」
聞聽此言，眾人臉上皆是不敢相信。
難道說，太安城有面臨失守的風險？
換做是其他人這麼說，眾人定是嗤之以鼻，且要嘲弄上幾句。
但下此斷言的人是趙野，整個老橫塞軍最會打仗的人。
他說太安城有面臨失守的風險，那可能真的便會存在。
看著眾人臉上緊張的神色，趙野開口道：「都給我笑起來，這事兒誰也不能說，都暗自去準備。有相好的，有熟識的可以提前安排出城。叛軍接下來的動作會是雲州。我已經發信郭將軍了。都準備準備吧，等封太清下場，就是咱們兄弟該上的時候了。」
「是。」
「是。」
「是！」
趙野將這群人安排了之後，虞薇也趕了回來。
她喘著粗氣，手裡提著一件白色衣服，仔細一看這衣服居然是紙衣。
「怎麼回事。」趙野開口問道。
「我師父曾經懷疑，陛下手裡還有另外一支秘師部隊，但一直沒有證據。沒有想到我師父死了之後，這些人才終於冒出頭來。」
趙野從虞薇手裡接過這件紫衣，他眸子陡然一縮。
接著看向虞薇說道：「你難道就沒有發覺，這玩意兒十分不對勁嗎？」
虞薇看著趙野頓時也是一愣。
「咋了，這不就是秘術產物嗎？」
趙野將這紙衣一抖，這紙衣直接化作一道紫氣，在房間之內盤旋。
「這————這是辰月教的手段？」虞薇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趙野。
而趙野看著這一幕，也是沒有好氣的說道：「嗯，確實是。看來我們陛下身上的秘密，遠比我想像的多的多。」
就在這時，虞薇身上的法符忽然一亮，竟然是遠在雲州的李歲傳信過來。
「小旗官，師叔給你傳信。這個月十五，你有命劫，讓你小心。
「哦，知道了。
「」
就在趙野開始計劃的時候，濃濃夜色之下的河東鎮首府，天同城內。
天同太守楊光，正在和手下的一眾兵將文士們商討如何應對康祿山。
康祿山名義上是挾持三鎮造反，但實際上。
三鎮節度使康祿山所掌控的地區，只有范陽、平盧兩鎮。
而河東鎮境內則是安插了不少楊虔手下的官員。
這些官員就是朝廷用來制衡康祿山的釘子，但誰也沒有想到康祿山竟然這麼快便選擇掀桌子。
而對於楊光來說，他已經接到族兄楊虔的命令，讓他組織整個河東境內義士，發兵阻擊康祿山。
至於他為什麼能坐在這個位置上，因為他的族兄叫楊虔。
在楊羽死後，楊虔依舊沒有忘記往乾軍內部派自己的族人。
而雖然這河東地界名義上是康祿山的地盤，但康祿山在起事的時候，壓根就沒有和河東那邊的官員打過招呼。
這些人不聲不響便成了叛軍。但很多人骨子裡依舊效忠著劉乾王朝。
隨著康祿山在洛陽稱帝，河東這些人們便陷入兩難境地，要麼跟著康路三造反，成為大恆國的屬臣。
要麼直接為大乾盡忠。
前者可能會在未來遭到清算，但後者一定會在現在遭到清算。
而被楊虔寄予厚望的子弟楊光，則是準備調集人馬起兵，因為雲州郭汾那邊已經傳來消息。
只要他這邊起兵拖住康祿山，不出日子云州軍便能南下。
倒是雙方直接合兵一出，直掏康祿山河北范陽老家此時此刻，太守府外。
康慶緒帶著一群人已經來到這裡，十幾日前他們便秘密來到了天同城內。
康情緒看著旁邊的一身黑衣的紫冥開口道：「那老師，我們現在就動手？」
紫冥看著他，平靜的說道：「你是將軍，今夜我們所有的行動和計劃，都聽你的。」
康慶緒深吸一口氣，他看向自己的老師紫冥開口道：「那就請老師動手吧，拿下楊光。」
紫冥點了點頭，直接從腰間將自己的金龍劍」抽了出來。
緩緩向太守府大門前走去。
劍光亮起，還沒有等守衛反應過來，便已經倒下。
康慶緒看著周圍眾人開口道：「今日奇襲我們只有一個目的，那便是拿下天同太守楊光。」
府內楊光，正在和部將商量起兵謀劃。
卻沒有感知門口站著一個黑衣人，那人一頭白髮，手握一把金色龍劍。
劍上的血，在流淌著。
不知是哪個將軍看到了紫冥，正要開口的時候，金色劍光直接穿喉而過。
見此，眾人當即亂作一團。
其中自然也不乏膽大之人，直接抄起東西想要阻擋紫冥。
「保護太守！」
「讓太守從後面離開。」
但是很顯然，這些贏弱之人，並不是紫冥劍下一合之敵。
沒有人能快得紫冥的劍，很快紫冥便來到了楊光面前，他手裡的劍已經停到了楊光的脖頸間。
「楊太守，好久不見啊。」
康情緒的聲音響起，他踏著一地屍體走到楊光面前，臉上帶著幾分森然笑意。
而看到康慶緒的瞬間，楊光想明白了發生了什麼事兒。
竟然是他。
沒有想到大恆逆賊的速度更是迅速，他們這邊才剛準備組織反抗力量，沒有想到康慶緒竟然帶著人來了。
「不對！沿途各個哨卡，若是有你們大軍經過，我這裡不可能接不到消息。」
康慶緒笑著，擺了擺手道：「綁了。」
天寶十四年，三月初八，康慶緒夜襲河東天同府，擒天同太守楊光。
楊光拒不招降，於當夜被康祿山斬首示眾。
此刻大恆叛軍，兵開兩道。由崔乾佑率領范陽精銳正面進攻潼關。
由康慶緒率領曳落河馬踏河東，與郭汾在雲州邊界對峙。
潼關前，封太清和裴仙芝騎馬查看地形。
皇帝封封太清為平陽節度使，於潼關前收攏洛陽潰兵。準備和叛軍在潼關地界搏命一戰。
其實玄皇帝將大決戰設定的地點便是洛陽，而洛陽也是在他看來，作為決戰地最好的地方。
一旦東都洛陽陷落，整個大乾將從戰略上進入了一個極為被動的局面。
而把優勢局送成劣勢局的人，正是大乾最高統師。
半步聖君的玄宗皇帝。
只是因為北蠻大汗拔都一封信，大乾近乎干萬將士就被康祿山摁死在洛陽。
其中一萬五千人更是被活埋在洛陽城外。
封太清看著遠處叛軍的營地，然後看著身後正在布置拒馬的士兵們。
他開口道：「如果現在我手裡還是咱們朔方鐵騎，我想我對上叛軍，還有一戰之力。
「」
裴仙芝看著封太清開口道：「現在知道陛下的賞賜不是那麼好拿的吧。如果洛陽不失，一切還有的打。現在河南道、河東道、河北道已經丟了三個。判決切斷了從江南之地運來的糧餉，再這樣下去關內堅持不了多久。」
封太清作為大乾名將，也許朝堂上的事情，他搞不懂。但若是排兵布陣，怎麼打仗。
他比起其他人要明白的多。
經過裴仙芝這麼一點，他頓時明白了什麼，只聽他開口道：「兄長的意思是，陛下會逼著我們出兵。」
裴仙芝一身白衣，比起武將更像是一個白衣書生。許久他才開口道：「你我不過是這盤大棋上的一枚棋子罷了，反正倒是那個趙野，簡直聰明的不像個後生。」
聽到這個名字，封太清恨得牙痒痒。
只聽他開口罵道：「這個混帳，居然以為我點他做先鋒，是為了藉機除掉他。如此狹隘，怎可為我大乾將帥。」
「難道沒有？」裴仙芝反問。
被裴仙芝這麼一問，封太清尷尬的笑了一聲。
他轉移話題道：「兄長，這次來太安城見你，總覺得你變了很多。在你身上，將軍的味道越來越淡，反而更像是仙兒」。」
裴仙芝平靜地看著封太清淡淡說道：「太清，有時候戰場不一定是在人間，你我是人間的將軍。我們打好人間的仗，便好了。」
對於大乾朝的一些神秘，封太清清楚一些。
他當時入六品的時候，便是裴仙芝做的引道人，所以他對這位一直都是以兄長相稱，同時也極為信任。
既然裴仙芝都這麼說了，他也就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然後他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扭頭看向裴仙芝開口道：「兄長，陛下一直留著趙野，該不會是————」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小子在皇都弄出這麼多動靜，皇帝都沒有殺他。
豬在過節之前，都是會被屠夫養得白白胖胖的。
許久，裴仙芝道：「你若是有時間，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應對敵軍。將軍就應該存著打仗的心思，不然像葛舒寒那樣，把吃飯的本事都丟了，就只有死了。」
四月十五，這一個月里康祿山的叛軍和封太清徹底在潼關攪在一起。
封太清任主將，裴仙芝任副將。
除此之外，皇帝還將禁軍之中的左右豹韜衛、左右領軍衛、左右武衛、左右威衛調給裴仙芝。
顯然，皇帝是很想在潼關徹底擋下叛軍。
但局勢並沒有像皇帝想得那樣，拖住叛軍就能等來全國勤王的邊軍。
雲州南邊郭汾被康慶緒拖住，晉陽太守李莫投降，雲州大變。
——
南方那邊北上的百越軍則是史科明攔在了鄧州。
一招不慎，滿盤被動。
玄皇帝為他的微操，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的。
局勢開始向著康祿山一方傾斜。
（作者畫圖技巧實在拉跨，直接用唐代地圖代替）
趙野這邊，則是偷偷來到了之前的太安城的崇化坊。
這裡之前是鬼市的入口，而鬼市之前被皇帝手下的金吾衛剿滅。
那是玄皇帝為來太安城的趙野，上的第一堂課，從那時起。
趙野其實就在防備著玄皇帝。
也許在外人看來，玄皇帝對這個邊軍出身的武魁格外賞識，無論趙野在城內闖下多大的禍事，玄皇帝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趙野則成了話本里備受皇帝偏愛的年輕將軍，年紀輕輕過人，更獨享皇帝恩寵。
只不過隨著趙野這長達三個月的被免職，那個名動太安城的青年，消失於人海之中泯——
然眾人矣。
夜色漸濃，虞薇走在趙野旁邊開口道：「小旗官，今天幹嘛這麼神神秘秘的呀。去鬼市，去鬼市幹嘛？」
趙野看著旁邊的虞薇開口道：「你的神隱符，確定沒有問題吧。要是晚上被人看到，咱們兩個都得被抓到皇帝跟前問罪。」
虞薇嘴唇翕動，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事情。
晚上吃完飯，趙野便讓她改良一下神隱符，專門弄出一種可以隱蔽二人身形的符籙。
雖然同名神隱符，但比起那個能夠遮蔽趙野身上大乾龍氣的密符，這種神隱符顯然更好用。
兩人就這麼穿過朱雀大街，直撲崇化坊。
然後順著密道直接來到了鬼市之內。
只不過此刻的鬼市，經過金吾衛剿滅之後，已經是一片廢墟。
在這一片廢墟之間，一個穿著厚厚大氅的男人看向了這邊。
「趙將軍，這裡。」
看到喊話這個人，虞薇臉上也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太子劉衡。
太子居然選擇在這裡見趙野！
他為什麼會見趙野。
虞薇雖然不懂他們男人間的那些勾心鬥角，更不懂廟堂之爭。
但這個時候，劉衡出現在這裡。就算是個傻子，也能看出來是什麼情況。
太子似乎在搞動作。
反觀趙野，看到來人是太子的時候，趙野也是鬆了一口氣整個大乾卜算第一的李歲，在一個月前給趙野發了一封法信，讓虞薇告訴趙野本月十五，是他趙野的命劫，讓趙野務必多加小心衝著對李歲業務能力的信任，趙野這一個月里可是做足了準備來應對本月十五，即將發生的事情.
他做過很多推算，當今天下能夠在太安城裡弄死自己的人恐怕只有當今陛下了而現在站在這裡的，不是皇帝而是太子這讓趙野心中也是寬慰了不少。
要是皇帝來了，估計今天出點喪權辱國的玩意兒，恐怕難以善了。
而來的人是太子，這讓覺得事情還能往向他有利的方向發展至少比起皇帝，太子還是一個講道理的人而太子看著趙野也是笑了起來，然後說道：「是不是有些失望，你是不是覺得，來這裡的人應該是父皇。」
「面對陛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面對殿下，宛若伴著燭燈明火前行。
這一句話，直接給太子說愣了。
許久，劉衡忍不住臉上一抽道：「趙將軍，這本事莊力士可不如你啊。
「請殿下誇我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好！趙將軍果然是妙人。這太安城的人，小看了你啊。上桌！請「，「殿下請！」
此刻在趙野和太子面前擺著兩張桌案，桌案之上自然是烹好的茶湯。
太子看著趙野開口道：「趙將軍，現在形勢已經很危急了。其實我們都能看得出來，潼關守不住。」
「怎麼守不住？當然守得住！裴仙芝加封太清，這兩位可是我大乾朝最富盛名的名將。若是連他們兩人都說守不住，那我們這大乾天下還有誰可以守住的住？」
聽到趙野的話，太子笑了笑說道：「這裡不是皇宮，趙將軍不用如此拘謹。你我二人當以坦誠相待。」
趙野抬起頭看著太子說道：「坦誠相待？殿下在這裡埋伏了這麼多人，應該喊他們出來一起品一品這茶湯。這才叫坦誠相待。」
聽到這裡，虞薇頓時眸子一縮，她看向趙野又看向太子。
有些不可置信的說道：「埋伏，小旗官你搞錯了吧。太子殿下向來忠厚，絕對不可能幹出這樣的事」
「你這頭髮長，見識短。沒有腦子的笨丫頭啊。能在陛下手裡當了這麼多年太子，你真覺得這位殿下是普通人嗎。如果說陛下是當今第一高手」，那在陛下之下，便是眼前的這位太子殿下。潛龍勿用，龍藏於淵這句話最適合不過於殿下。」
太子拍了拍手，只見一群穿著重甲的武士，從鬼市四周走了出去來。
既然被趙野看出來了，那這些布置也就失去了作用。
其中一個拿劍的青衣人，看著趙野。
許久說道：「殿下，此人不是五品，而是六品匯神。」
聽到這句話之後，太子也是一愣，隨後指著趙野。
此時此刻，兩人不約而同指著對方指著對方，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你還裝！」
「你還裝？」
太子看著趙野說道：「整個太安城的文武百官都以為趙將軍，不過是個一個舞刀弄棒，揮劍殺敵，什麼都不懂的粗人。但我承認還是輕看了將軍您，遠離廟堂，才能將天下大勢看得真切。這步棋，妙！」
作為身份最為尊貴的「趙吹」，面對太子的話。
趙野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只是看著太子說道：「這位也是六品高手。除此之外，整個鬼市內還埋伏了兩位六品，一名用槍，一名練拳。而殿下，除此之外，您甚至還有更厲害的武夫，作為兜底對象。您今天提出的條件，趙野若是不答應，恐怕我就無法活著走出這裡了。」
太子笑了笑，也沒有選擇回答趙野這句話。
他看著趙野又看了看虞薇，此刻優勢在他，而此夜時間還長。
他和趙野慢慢談，他不要成果，只要態度。
也就是服從。
「趙將軍，其實整個皇宮裡的所有人，都很喜歡小虞兒。父皇甚至還說，如果將來天樞的天師，可以是她。那是多麼好的一件事呀。」
「因為她傻唄。若是沒有我，我家這傻婆娘。指不定得被你們這些人欺負成啥樣。」
趙野直接握著虞薇的手，這態度已經十分明顯了。
你們要是覺得人家沒了師父，可以隨便欺負，那得先問問我趙野。
「哈哈哈。說的也是。」
太子看著趙野開口道：「我知道將軍手裡有兩枚戒指，天樞、和玄影。可是父皇讓永泰和尚做大宗主，這象徵法統的鐵戒指卻在將軍手裡，不合適吧。」
聽到這句話，趙野直接否決道：「這枚戒指不能給殿下。事關趙野身家性命之物，怎可與人。殿下換個條件吧。」
「哦，這就關乎到身家性命了？莫非趙將軍也想學那漁陽郡王？心中也有反意。」太子笑著問道。
虞薇覺得此刻的太子，太陌生了。但她還是選擇起身，直接站在趙野身後。
無論何時何地、何處，她都會堅定不移的選擇站在自己家小旗官的身後。
那青衣劍客看向趙野，已經握住手中劍柄。
而趙野也不廢話，直接抽出手裡長刀。
見此狀，那青衣劍客直接抽出長劍，而四周重甲武士則是紛紛圍住趙野。
趙野雙手捧著刀刃，直接遞向太子開口道：「如果臣是反賊！或者殿下覺得臣有反意。那就請殿下，拿著這把刀，誅殺臣吧。還請殿下給臣留個好名聲。禁軍披甲郎趙野，天寶十四年四月十五，因中辰月妖術死於家中。」
聽著趙野的話，太子無奈的笑了起來。
他拿著趙野的刀，隨手便丟在地上笑著罵道：「在你趙將軍眼裡，本宮就和楊虔之流一樣，滿腦子都是權術。我劉家大乾天下，難道就容不得你一個趙野。你也是乾人，若你覺得自己恩德加身，這天下你可自己取之。」
「臣不敢，臣乃皇家忠臣！」
「那好，你回家休妻吧。我讓父皇將沐陽嫁給你，從此你我便是一家人。」
聽到這句話，趙野笑了。他再次坐直身體，十分認真的問道。
「殿下當真？」
「你居然還真敢想啊！你這混帳東西，你還真對公主有想法！」
反倒是太子有些吃驚，看著趙野起來便是怒斥一聲道：「我還以為你趙野忠貞之人，不會對本宮說上一些糟糠之妻不可棄之言，趙將軍，你太讓本宮失望了。」
「可公主真的很好看！公主嫁與末將，可以考慮。但是是休妻萬萬不能。我喜歡齊人之福。我、郭玥、虞薇，加上公主正好打麻將！」
虞薇看著這兩人從天樞大宗主扯到休妻這個話題，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剛才還劍拔弩張，怎麼現在又風平浪靜起來。
太子終於還是決定說正事了。
「你既然不願意交出戒指，那也好。我打算向父皇舉薦你為太安城禁軍監門軍五品校尉。然後給一道兵符，讓你可以統帥整個太安城外所有散兵。你有沒有把握，守住太安城？」
聽到這句話，趙野笑了。
當然這是太子給出的最好的條件了，因為太子只能提拔五品官。若是舉薦某人為四品官員，恐怕會引來玄皇帝的猜忌。
玄皇帝此人最好猜忌，太子這些年兢兢業業，如履薄冰。
不然也不會選在這鬼市和趙野見面。
許久趙野說道：「殿下知道我為什麼拒絕陛下，甚至拼著身家性命也不肯參戰嗎？」
「你覺得洛陽、潼關的士兵，都是內軍。而你曾經是統帥邊軍的將軍。內府兵的戰鬥力和邊軍自然是無法相比。兵事，本宮懂一些。」
「但是殿下，您還有一件事不明白。那就是陛下的心！離陛下太近，君命，怎可不聽？洛陽之敗，怎麼敗的，殿下應該比我更清楚才是啊。
太子深吸一口氣，許久笑了起來。
他看著趙野點了點頭道：「這樣的趙將軍，才是我大乾真正的將軍。李將軍，本宮還有事。剩下的你們兄弟倆談吧。」
太子站了起來，他扭頭看向趙野開口道：「趙野，機會只有這麼一次。
他的目的達到了，他只要趙野不是父皇的人。
趙野，不能是父皇的人。不然會產生無法調和的變數，而他趙野就是一個大變數。
當太子起身的時候，從黑暗中走出了一個身影，看到這個身影后，趙野一點也不吃驚。
禁軍龍武衛大將軍，李玄禮。
只是有一種，終於是你的解脫。
太子能在半夜出皇宮，沒有你這禁軍總管開綠燈，他根本做不到。
李玄禮從很早之前就跟著玄宗皇帝了，二人既是君臣也是戰友。
太子和那青衣劍客離去。
那些重甲武士也跟著離去。
李玄禮看著坐在這裡的趙野，許久才說道：「你還打算裝多久？還不打算動一動，再不動你胸膛裝著的野心就要生鏽了。」
對此，趙野的表情有些哀切。
「大哥，你這話是怎麼說？而且我也有話想要問你，你是什麼時候和太子殿下攪和在一起的。有些東西，你碰了便是死路一條。」
李玄禮自然明白趙野的意思，而這位在禁軍內一直以擺爛聞名的將軍，卻在此刻開口道。
「趙野，不，老六。我想救這個天下，我李玄禮從軍之初，是當年的臨沂王，也是當今陛下一手提拔。我還記得他當時對我說過的話。他要開創一個盛世，他要開創一個比太宗還要偉大的盛世————」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然後抬起頭如同敗犬般看著趙野。
「他做到了。開元十幾年，我大乾確實是這天下第一王朝，萬邦來賀，國威威震四海。但他卻自己親手毀了這天下。你知道的和你不知道的，有很多。但你現在要知道的，那就是我要救這天下。」
趙野看到李玄禮眼中的決絕，他選擇韜光養晦三個月。
而李玄禮選擇韜光養晦近十年。
當漁陽鼙鼓響起的時候，當康祿山拿下洛陽的時候。這位禁軍之虎，不能再沉睡了。
趙野攥緊拳頭，重重地敲擊在桌案上。
許久他開口道：「如果今天出現在這裡的人，不是你。恐怕結局會有另一番結果。您在北蠻王都城下救了我，我趙野一直記著。所以我不想有一天，您入了廟堂這漩渦！」
聽到這句話，李玄禮笑了笑道：「佛家有一句話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趙野，我知道你有你的野心，你有以你的籌劃。但是現在，你得和我站在一起，為這天下做一些事。」
「你是說答應太子？」
「不，換龍。」
趙野倒吸一口涼氣，他看著李玄禮道：「大哥，此事急不得，勿要自誤。也請你勸太子殿下冷靜。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你覺得，應該是什麼時候」
「當陛下離開太安城。龍離開了自己的王座，才是新龍上位的時候。」
「我會轉告太子殿下的。但你今日的這一番話，們是一路人了。」
「我如果和你不是一路人，恐怕今日大哥就要揮淚斬趙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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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禮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便直接離開了。
趙野和虞薇走在回去的路上，虞薇顯然對剛才發生的一幕充滿了不可置信。
「小旗官，太子怎麼會是這樣的人。」
「他怎麼就不會這樣？」
顯然在她的印象里太子不是這樣的人，大乾太子劉衡是一個仁厚、穩重的老實人。
而剛才看到的劉衡，眼神里完全都是對權利的渴望，與她平時見到的太子完全不一樣。
直到現在，她才相信小旗官說的那句話。
「人在面對權利的時候，是會改變的。」
然後她看向趙野，小旗官會不會以後也變成這樣？
好吧，這是一個廢話。小旗官一直都是這樣。
人家名字都叫趙野了，趙野，野心的野。
想到這裡她看向趙野道：「小旗官，如果說過你今天沒有答應他們。那我們會不會死叼。」
「嗯，軟逼也是逼迫。若是不肯就範，便是死路一條。」
虞薇嘟著嘴，踢著腳下的石頭，然後轉身說道：「小旗官，師父說過海外東方有一個小島。要不，你我郭師姐，然後咱們帶著公主咱們一起去那個小島吧！到時候遠離大乾，過咱們的安生日子。
「傻婆娘，這天下很大，但也很小。跑是沒有用的，我要————」
就在這時，趙野猛然發現前面不對勁，他直接將虞薇拉到身後。
只見前方站著一個黑衣白髮的男人，手拿一把華貴長劍。
紫冥！
聽到裴仙芝這句話，趙野頓時愣在原地，他扭頭看向這位大乾兵將仙，隨後開口道。
「不是，你沒有陛下的旨意，過來幹嘛。」
「我出征在即，總得過來看看你這人，到底有幾分真才實學。若是個廢物，直接殺了。」
一個八品高手，在沒有皇帝的旨意下，竟然過來欺負自己一個六品。
趙野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裴仙芝能幹出這樣的事情來。
不過這也是趙野自己犯的錯誤，看到裴仙芝過來拿的瞬間，他便以為這是皇帝的布局，是專門讓裴仙芝過來敲打自己。
而看到房頂上站著的遮面白衣人時，趙野恍然大悟。
而那白衣人，對下面的發生的事情，似乎也沒有想到。
他們確實身上有皇帝的旨意，但誰都沒有想到八品的裴仙芝也會在出征前一個晚上來到這裡。
此刻，若是再按照陛下的要求行事，對趙野動手。
恐怕不是那麼妙。
白衣面具人對著兩人拱手道：「近來看到此處有辰月妖人紫氣，特來探查，打擾二位切磋雅興，實在————」
但他話音還沒有落，便看到趙野已經一個箭步，直接躍了上來。
手裡陌刀玩去不管不顧，直接一刀展出。直接沒入那白衣的腹部之中，但就像是斬在一張白紙之上。
而那白衣人似乎也沒有什麼反應，整個人輕輕飄飄的向皇宮那邊飛去。
看來此人也是一個秘師。
就在這時，郭玥提著那把太宗曾經用過的弓箭，從房間內走了出來。
直接對著那人射出一箭，一箭便聽得白虎咆哮，瞬間將那個人從空中射下。
四象射日箭·白虎。
裴仙芝對此沒有絲毫意外，看著郭玥提著大弓回屋之後，又見虞薇從房間內出來。
只聽趙野開口道：「別管那玩意兒背後是誰，直接當場幹掉。別人問起，就說是辰月教的妖人。」
「知道了。」
至於旁邊的裴仙芝看著這一幕，又看向趙野冷聲道：「你難道就不怕我把今日之事告訴陛下。」
趙野扭頭看向皇帝，許久才說道：「您本就是陛下棋局之外的棋子，而且您明日出征，這些已經不重要了。反倒是你和封太清一同出征，趙野覺得您作為主將，一定要不要讓封太清貿然行動。」
「我與他認識多年，他沒有你說的那麼不堪。」
「將軍此言非矣。封太清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他打仗的本事我認。甚至我覺得在當朝將軍之中，其作戰用兵之才能可以排得進前五。」
「哦，沒有想到狂妄如你這樣的人，也這麼讚許封太清。」
趙野笑了笑，隨後道：「但這些事情，其實某時某刻看起來。也沒有那麼重要。但封太清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事。」
「講。」對於趙野的賣關子，裴仙芝聞言後直接開口道。
「那就是我大乾當前整個兵力的部署與安排，外強內弱。最強的軍馬全部擺在邊疆。
橫塞軍、范陽軍、朔方軍、嶺南百越軍。防備外族對外戰爭，我大乾就沒有輸過。但對內呢？各地府衛早已糜爛不堪，而皇城禁軍，算了，不說也罷。」
聽到趙野這話，裴仙芝臉色一變再變，他扭頭看向趙野。
其實他也很納悶，像趙野這種年輕且渴望建立功績的青年，按道理來說，此時此刻應該瘋狂的向皇帝上奏摺請戰才對。
直到趙野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才陡然明白。
原來趙野早就看出關內無可戰之兵，縱然以他掛帥，去抗擊康祿山。手下將士兵員素質與范陽精銳相比，根本就不是一個維度檔次。
聽到這裡，他才開口道：「所以你才建議葛舒寒，死守洛陽。同時和北蠻達成密約，讓朔方軍、百越軍同時勤王，然後策動河北內部對康祿山的反抗。」
趙野點了點頭道：「其實禁軍龍武衛、豹韜衛，依然是最為驍勇的軍士。但這些是陛下萬騎的老底子，誰敢提，誰便是死路一條。咱們陛下最看重的，不是天下太平，而是自己的皇權。」
聽到這裡裴仙芝當即便向趙野怒斥道：「大膽，陛下也是你可以隨意議論的嗎？無知小兒，你知道個什麼。」
二人說到這裡，也沒有繼續打下去的興趣。
裴仙芝腳尖一點，整個人直接從原地向外竄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看著消失的裴仙芝，趙野也是感嘆。
這武道攀登，真的是猶如爬山。當年自己看六品武夫，覺得高不可攀。
而如今，自己已經入六品，再看八品武夫。便有了一種攀登在半山腰，看到山頂風景時的期盼和憧憬。
他也渴望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入八品成為真正的天下宗師。
就在這時，毛鎮帶著幾個人走了過來。
看到趙野一身內襯，站在院裡。全副武裝的幾人，也是有些無奈。
「大哥，你不是要裝病嗎？怎麼好端端的跑出來了。」
「八品武夫偷家，就問你們見過沒有。把所有在府里的弟兄全部叫過來。至於在金吾衛內值班的，半個時辰內，我要看到他們。
「知道。」
半個時辰之後，在趙野的書房內。地圖和沙盤已經全部擺放好了。
趙野親手提拔的，毛鎮、唐善、圖陡、范遣、陳棟、郭暘，都在這裡。
其中郭暘一直是住在這裡的。
看到自己姐夫神情如此鄭重，他包括所有人，本來嬉皮笑臉的神情也紛紛消失。只是安靜的看著趙野，等待趙野說話。
只聽趙野緩緩開口道：「兩個月內，潼關必然陷落。封太清要死。」
聽到趙野這話，所有人頓時變了臉色。
唐善開口道：「大哥，為何這麼說。這封太清您不是一直都在研究他嗎？」
「正是因為我花時間研究了他，才發現這傢伙，根本不是敵方主將崔乾佑的對手。封太清此人最擅長的便是騎軍包抄圍殺，還有重甲兵強攻的路子。但這需要配合他訓練已久的朔方兵。潼關當地只是一些臨時拼湊的游勇，指望他們和崔乾佑對打，不可能。」
聽到趙野預言了接下來的潼關之戰，所有人的臉色一變再變。
但趙野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們有些大驚失色。
「你們幾個都是我親手提拔的，還有幾個在金吾衛擔任旗官的兄弟。回去之後，我需要你們做一件事，那這就是收攏金吾衛的良家子。至於那些在太安城紮根世家子弟，先不要和他們說。如果有一天，太安城即將淪陷，我需要金武衛內至少有4000人作為可戰之兵。」
聞聽此言，眾人臉上皆是不敢相信。
難道說，太安城有面臨失守的風險？
換做是其他人這麼說，眾人定是嗤之以鼻，且要嘲弄上幾句。
但下此斷言的人是趙野，整個老橫塞軍最會打仗的人。
他說太安城有面臨失守的風險，那可能真的便會存在。
看著眾人臉上緊張的神色，趙野開口道：「都給我笑起來，這事兒誰也不能說，都暗自去準備。有相好的，有熟識的可以提前安排出城。叛軍接下來的動作會是雲州。我已經發信郭將軍了。都準備準備吧，等封太清下場，就是咱們兄弟該上的時候了。」
「是。」
「是。」
「是！」
趙野將這群人安排了之後，虞薇也趕了回來。
她喘著粗氣，手裡提著一件白色衣服，仔細一看這衣服居然是紙衣。
「怎麼回事。」趙野開口問道。
「我師父曾經懷疑，陛下手裡還有另外一支秘師部隊，但一直沒有證據。沒有想到我師父死了之後，這些人才終於冒出頭來。」
趙野從虞薇手裡接過這件紫衣，他眸子陡然一縮。
接著看向虞薇說道：「你難道就沒有發覺，這玩意兒十分不對勁嗎？」
虞薇看著趙野頓時也是一愣。
「咋了，這不就是秘術產物嗎？」
趙野將這紙衣一抖，這紙衣直接化作一道紫氣，在房間之內盤旋。
「這————這是辰月教的手段？」虞薇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趙野。
而趙野看著這一幕，也是沒有好氣的說道：「嗯，確實是。看來我們陛下身上的秘密，遠比我想像的多的多。」
就在這時，虞薇身上的法符忽然一亮，竟然是遠在雲州的李歲傳信過來。
「小旗官，師叔給你傳信。這個月十五，你有命劫，讓你小心。
「哦，知道了。
「」
就在趙野開始計劃的時候，濃濃夜色之下的河東鎮首府，天同城內。
天同太守楊光，正在和手下的一眾兵將文士們商討如何應對康祿山。
康祿山名義上是挾持三鎮造反，但實際上。
三鎮節度使康祿山所掌控的地區，只有范陽、平盧兩鎮。
而河東鎮境內則是安插了不少楊虔手下的官員。
這些官員就是朝廷用來制衡康祿山的釘子，但誰也沒有想到康祿山竟然這麼快便選擇掀桌子。
而對於楊光來說，他已經接到族兄楊虔的命令，讓他組織整個河東境內義士，發兵阻擊康祿山。
至於他為什麼能坐在這個位置上，因為他的族兄叫楊虔。
在楊羽死後，楊虔依舊沒有忘記往乾軍內部派自己的族人。
而雖然這河東地界名義上是康祿山的地盤，但康祿山在起事的時候，壓根就沒有和河東那邊的官員打過招呼。
這些人不聲不響便成了叛軍。但很多人骨子裡依舊效忠著劉乾王朝。
隨著康祿山在洛陽稱帝，河東這些人們便陷入兩難境地，要麼跟著康路三造反，成為大恆國的屬臣。
要麼直接為大乾盡忠。
前者可能會在未來遭到清算，但後者一定會在現在遭到清算。
而被楊虔寄予厚望的子弟楊光，則是準備調集人馬起兵，因為雲州郭汾那邊已經傳來消息。
只要他這邊起兵拖住康祿山，不出日子云州軍便能南下。
倒是雙方直接合兵一出，直掏康祿山河北范陽老家此時此刻，太守府外。
康慶緒帶著一群人已經來到這裡，十幾日前他們便秘密來到了天同城內。
康情緒看著旁邊的一身黑衣的紫冥開口道：「那老師，我們現在就動手？」
紫冥看著他，平靜的說道：「你是將軍，今夜我們所有的行動和計劃，都聽你的。」
康慶緒深吸一口氣，他看向自己的老師紫冥開口道：「那就請老師動手吧，拿下楊光。」
紫冥點了點頭，直接從腰間將自己的金龍劍」抽了出來。
緩緩向太守府大門前走去。
劍光亮起，還沒有等守衛反應過來，便已經倒下。
康慶緒看著周圍眾人開口道：「今日奇襲我們只有一個目的，那便是拿下天同太守楊光。」
府內楊光，正在和部將商量起兵謀劃。
卻沒有感知門口站著一個黑衣人，那人一頭白髮，手握一把金色龍劍。
劍上的血，在流淌著。
不知是哪個將軍看到了紫冥，正要開口的時候，金色劍光直接穿喉而過。
見此，眾人當即亂作一團。
其中自然也不乏膽大之人，直接抄起東西想要阻擋紫冥。
「保護太守！」
「讓太守從後面離開。」
但是很顯然，這些贏弱之人，並不是紫冥劍下一合之敵。
沒有人能快得紫冥的劍，很快紫冥便來到了楊光面前，他手裡的劍已經停到了楊光的脖頸間。
「楊太守，好久不見啊。」
康情緒的聲音響起，他踏著一地屍體走到楊光面前，臉上帶著幾分森然笑意。
而看到康慶緒的瞬間，楊光想明白了發生了什麼事兒。
竟然是他。
沒有想到大恆逆賊的速度更是迅速，他們這邊才剛準備組織反抗力量，沒有想到康慶緒竟然帶著人來了。
「不對！沿途各個哨卡，若是有你們大軍經過，我這裡不可能接不到消息。」
康慶緒笑著，擺了擺手道：「綁了。」
天寶十四年，三月初八，康慶緒夜襲河東天同府，擒天同太守楊光。
楊光拒不招降，於當夜被康祿山斬首示眾。
此刻大恆叛軍，兵開兩道。由崔乾佑率領范陽精銳正面進攻潼關。
由康慶緒率領曳落河馬踏河東，與郭汾在雲州邊界對峙。
潼關前，封太清和裴仙芝騎馬查看地形。
皇帝封封太清為平陽節度使，於潼關前收攏洛陽潰兵。準備和叛軍在潼關地界搏命一戰。
其實玄皇帝將大決戰設定的地點便是洛陽，而洛陽也是在他看來，作為決戰地最好的地方。
一旦東都洛陽陷落，整個大乾將從戰略上進入了一個極為被動的局面。
而把優勢局送成劣勢局的人，正是大乾最高統師。
半步聖君的玄宗皇帝。
只是因為北蠻大汗拔都一封信，大乾近乎干萬將士就被康祿山摁死在洛陽。
其中一萬五千人更是被活埋在洛陽城外。
封太清看著遠處叛軍的營地，然後看著身後正在布置拒馬的士兵們。
他開口道：「如果現在我手裡還是咱們朔方鐵騎，我想我對上叛軍，還有一戰之力。
「」
裴仙芝看著封太清開口道：「現在知道陛下的賞賜不是那麼好拿的吧。如果洛陽不失，一切還有的打。現在河南道、河東道、河北道已經丟了三個。判決切斷了從江南之地運來的糧餉，再這樣下去關內堅持不了多久。」
封太清作為大乾名將，也許朝堂上的事情，他搞不懂。但若是排兵布陣，怎麼打仗。
他比起其他人要明白的多。
經過裴仙芝這麼一點，他頓時明白了什麼，只聽他開口道：「兄長的意思是，陛下會逼著我們出兵。」
裴仙芝一身白衣，比起武將更像是一個白衣書生。許久他才開口道：「你我不過是這盤大棋上的一枚棋子罷了，反正倒是那個趙野，簡直聰明的不像個後生。」
聽到這個名字，封太清恨得牙痒痒。
只聽他開口罵道：「這個混帳，居然以為我點他做先鋒，是為了藉機除掉他。如此狹隘，怎可為我大乾將帥。」
「難道沒有？」裴仙芝反問。
被裴仙芝這麼一問，封太清尷尬的笑了一聲。
他轉移話題道：「兄長，這次來太安城見你，總覺得你變了很多。在你身上，將軍的味道越來越淡，反而更像是仙兒」。」
裴仙芝平靜地看著封太清淡淡說道：「太清，有時候戰場不一定是在人間，你我是人間的將軍。我們打好人間的仗，便好了。」
對於大乾朝的一些神秘，封太清清楚一些。
他當時入六品的時候，便是裴仙芝做的引道人，所以他對這位一直都是以兄長相稱，同時也極為信任。
既然裴仙芝都這麼說了，他也就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然後他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扭頭看向裴仙芝開口道：「兄長，陛下一直留著趙野，該不會是————」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小子在皇都弄出這麼多動靜，皇帝都沒有殺他。
豬在過節之前，都是會被屠夫養得白白胖胖的。
許久，裴仙芝道：「你若是有時間，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應對敵軍。將軍就應該存著打仗的心思，不然像葛舒寒那樣，把吃飯的本事都丟了，就只有死了。」
四月十五，這一個月里康祿山的叛軍和封太清徹底在潼關攪在一起。
封太清任主將，裴仙芝任副將。
除此之外，皇帝還將禁軍之中的左右豹韜衛、左右領軍衛、左右武衛、左右威衛調給裴仙芝。
顯然，皇帝是很想在潼關徹底擋下叛軍。
但局勢並沒有像皇帝想得那樣，拖住叛軍就能等來全國勤王的邊軍。
雲州南邊郭汾被康慶緒拖住，晉陽太守李莫投降，雲州大變。
——
南方那邊北上的百越軍則是史科明攔在了鄧州。
一招不慎，滿盤被動。
玄皇帝為他的微操，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的。
局勢開始向著康祿山一方傾斜。
（作者畫圖技巧實在拉跨，直接用唐代地圖代替）
趙野這邊，則是偷偷來到了之前的太安城的崇化坊。
這裡之前是鬼市的入口，而鬼市之前被皇帝手下的金吾衛剿滅。
那是玄皇帝為來太安城的趙野，上的第一堂課，從那時起。
趙野其實就在防備著玄皇帝。
也許在外人看來，玄皇帝對這個邊軍出身的武魁格外賞識，無論趙野在城內闖下多大的禍事，玄皇帝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趙野則成了話本里備受皇帝偏愛的年輕將軍，年紀輕輕過人，更獨享皇帝恩寵。
只不過隨著趙野這長達三個月的被免職，那個名動太安城的青年，消失於人海之中泯——
然眾人矣。
夜色漸濃，虞薇走在趙野旁邊開口道：「小旗官，今天幹嘛這麼神神秘秘的呀。去鬼市，去鬼市幹嘛？」
趙野看著旁邊的虞薇開口道：「你的神隱符，確定沒有問題吧。要是晚上被人看到，咱們兩個都得被抓到皇帝跟前問罪。」
虞薇嘴唇翕動，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事情。
晚上吃完飯，趙野便讓她改良一下神隱符，專門弄出一種可以隱蔽二人身形的符籙。
雖然同名神隱符，但比起那個能夠遮蔽趙野身上大乾龍氣的密符，這種神隱符顯然更好用。
兩人就這麼穿過朱雀大街，直撲崇化坊。
然後順著密道直接來到了鬼市之內。
只不過此刻的鬼市，經過金吾衛剿滅之後，已經是一片廢墟。
在這一片廢墟之間，一個穿著厚厚大氅的男人看向了這邊。
「趙將軍，這裡。」
看到喊話這個人，虞薇臉上也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太子劉衡。
太子居然選擇在這裡見趙野！
他為什麼會見趙野。
虞薇雖然不懂他們男人間的那些勾心鬥角，更不懂廟堂之爭。
但這個時候，劉衡出現在這裡。就算是個傻子，也能看出來是什麼情況。
太子似乎在搞動作。
反觀趙野，看到來人是太子的時候，趙野也是鬆了一口氣整個大乾卜算第一的李歲，在一個月前給趙野發了一封法信，讓虞薇告訴趙野本月十五，是他趙野的命劫，讓趙野務必多加小心衝著對李歲業務能力的信任，趙野這一個月里可是做足了準備來應對本月十五，即將發生的事情.
他做過很多推算，當今天下能夠在太安城裡弄死自己的人恐怕只有當今陛下了而現在站在這裡的，不是皇帝而是太子這讓趙野心中也是寬慰了不少。
要是皇帝來了，估計今天出點喪權辱國的玩意兒，恐怕難以善了。
而來的人是太子，這讓覺得事情還能往向他有利的方向發展至少比起皇帝，太子還是一個講道理的人而太子看著趙野也是笑了起來，然後說道：「是不是有些失望，你是不是覺得，來這裡的人應該是父皇。」
「面對陛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面對殿下，宛若伴著燭燈明火前行。
這一句話，直接給太子說愣了。
許久，劉衡忍不住臉上一抽道：「趙將軍，這本事莊力士可不如你啊。
「請殿下誇我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好！趙將軍果然是妙人。這太安城的人，小看了你啊。上桌！請「，「殿下請！」
此刻在趙野和太子面前擺著兩張桌案，桌案之上自然是烹好的茶湯。
太子看著趙野開口道：「趙將軍，現在形勢已經很危急了。其實我們都能看得出來，潼關守不住。」
「怎麼守不住？當然守得住！裴仙芝加封太清，這兩位可是我大乾朝最富盛名的名將。若是連他們兩人都說守不住，那我們這大乾天下還有誰可以守住的住？」
聽到趙野的話，太子笑了笑說道：「這裡不是皇宮，趙將軍不用如此拘謹。你我二人當以坦誠相待。」
趙野抬起頭看著太子說道：「坦誠相待？殿下在這裡埋伏了這麼多人，應該喊他們出來一起品一品這茶湯。這才叫坦誠相待。」
聽到這裡，虞薇頓時眸子一縮，她看向趙野又看向太子。
有些不可置信的說道：「埋伏，小旗官你搞錯了吧。太子殿下向來忠厚，絕對不可能幹出這樣的事」
「你這頭髮長，見識短。沒有腦子的笨丫頭啊。能在陛下手裡當了這麼多年太子，你真覺得這位殿下是普通人嗎。如果說陛下是當今第一高手」，那在陛下之下，便是眼前的這位太子殿下。潛龍勿用，龍藏於淵這句話最適合不過於殿下。」
太子拍了拍手，只見一群穿著重甲的武士，從鬼市四周走了出去來。
既然被趙野看出來了，那這些布置也就失去了作用。
其中一個拿劍的青衣人，看著趙野。
許久說道：「殿下，此人不是五品，而是六品匯神。」
聽到這句話之後，太子也是一愣，隨後指著趙野。
此時此刻，兩人不約而同指著對方指著對方，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你還裝！」
「你還裝？」
太子看著趙野說道：「整個太安城的文武百官都以為趙將軍，不過是個一個舞刀弄棒，揮劍殺敵，什麼都不懂的粗人。但我承認還是輕看了將軍您，遠離廟堂，才能將天下大勢看得真切。這步棋，妙！」
作為身份最為尊貴的「趙吹」，面對太子的話。
趙野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只是看著太子說道：「這位也是六品高手。除此之外，整個鬼市內還埋伏了兩位六品，一名用槍，一名練拳。而殿下，除此之外，您甚至還有更厲害的武夫，作為兜底對象。您今天提出的條件，趙野若是不答應，恐怕我就無法活著走出這裡了。」
太子笑了笑，也沒有選擇回答趙野這句話。
他看著趙野又看了看虞薇，此刻優勢在他，而此夜時間還長。
他和趙野慢慢談，他不要成果，只要態度。
也就是服從。
「趙將軍，其實整個皇宮裡的所有人，都很喜歡小虞兒。父皇甚至還說，如果將來天樞的天師，可以是她。那是多麼好的一件事呀。」
「因為她傻唄。若是沒有我，我家這傻婆娘。指不定得被你們這些人欺負成啥樣。」
趙野直接握著虞薇的手，這態度已經十分明顯了。
你們要是覺得人家沒了師父，可以隨便欺負，那得先問問我趙野。
「哈哈哈。說的也是。」
太子看著趙野開口道：「我知道將軍手裡有兩枚戒指，天樞、和玄影。可是父皇讓永泰和尚做大宗主，這象徵法統的鐵戒指卻在將軍手裡，不合適吧。」
聽到這句話，趙野直接否決道：「這枚戒指不能給殿下。事關趙野身家性命之物，怎可與人。殿下換個條件吧。」
「哦，這就關乎到身家性命了？莫非趙將軍也想學那漁陽郡王？心中也有反意。」太子笑著問道。
虞薇覺得此刻的太子，太陌生了。但她還是選擇起身，直接站在趙野身後。
無論何時何地、何處，她都會堅定不移的選擇站在自己家小旗官的身後。
那青衣劍客看向趙野，已經握住手中劍柄。
而趙野也不廢話，直接抽出手裡長刀。
見此狀，那青衣劍客直接抽出長劍，而四周重甲武士則是紛紛圍住趙野。
趙野雙手捧著刀刃，直接遞向太子開口道：「如果臣是反賊！或者殿下覺得臣有反意。那就請殿下，拿著這把刀，誅殺臣吧。還請殿下給臣留個好名聲。禁軍披甲郎趙野，天寶十四年四月十五，因中辰月妖術死於家中。」
聽著趙野的話，太子無奈的笑了起來。
他拿著趙野的刀，隨手便丟在地上笑著罵道：「在你趙將軍眼裡，本宮就和楊虔之流一樣，滿腦子都是權術。我劉家大乾天下，難道就容不得你一個趙野。你也是乾人，若你覺得自己恩德加身，這天下你可自己取之。」
「臣不敢，臣乃皇家忠臣！」
「那好，你回家休妻吧。我讓父皇將沐陽嫁給你，從此你我便是一家人。」
聽到這句話，趙野笑了。他再次坐直身體，十分認真的問道。
「殿下當真？」
「你居然還真敢想啊！你這混帳東西，你還真對公主有想法！」
反倒是太子有些吃驚，看著趙野起來便是怒斥一聲道：「我還以為你趙野忠貞之人，不會對本宮說上一些糟糠之妻不可棄之言，趙將軍，你太讓本宮失望了。」
「可公主真的很好看！公主嫁與末將，可以考慮。但是是休妻萬萬不能。我喜歡齊人之福。我、郭玥、虞薇，加上公主正好打麻將！」
虞薇看著這兩人從天樞大宗主扯到休妻這個話題，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剛才還劍拔弩張，怎麼現在又風平浪靜起來。
太子終於還是決定說正事了。
「你既然不願意交出戒指，那也好。我打算向父皇舉薦你為太安城禁軍監門軍五品校尉。然後給一道兵符，讓你可以統帥整個太安城外所有散兵。你有沒有把握，守住太安城？」
聽到這句話，趙野笑了。
當然這是太子給出的最好的條件了，因為太子只能提拔五品官。若是舉薦某人為四品官員，恐怕會引來玄皇帝的猜忌。
玄皇帝此人最好猜忌，太子這些年兢兢業業，如履薄冰。
不然也不會選在這鬼市和趙野見面。
許久趙野說道：「殿下知道我為什麼拒絕陛下，甚至拼著身家性命也不肯參戰嗎？」
「你覺得洛陽、潼關的士兵，都是內軍。而你曾經是統帥邊軍的將軍。內府兵的戰鬥力和邊軍自然是無法相比。兵事，本宮懂一些。」
「但是殿下，您還有一件事不明白。那就是陛下的心！離陛下太近，君命，怎可不聽？洛陽之敗，怎麼敗的，殿下應該比我更清楚才是啊。
太子深吸一口氣，許久笑了起來。
他看著趙野點了點頭道：「這樣的趙將軍，才是我大乾真正的將軍。李將軍，本宮還有事。剩下的你們兄弟倆談吧。」
太子站了起來，他扭頭看向趙野開口道：「趙野，機會只有這麼一次。
他的目的達到了，他只要趙野不是父皇的人。
趙野，不能是父皇的人。不然會產生無法調和的變數，而他趙野就是一個大變數。
當太子起身的時候，從黑暗中走出了一個身影，看到這個身影后，趙野一點也不吃驚。
禁軍龍武衛大將軍，李玄禮。
只是有一種，終於是你的解脫。
太子能在半夜出皇宮，沒有你這禁軍總管開綠燈，他根本做不到。
李玄禮從很早之前就跟著玄宗皇帝了，二人既是君臣也是戰友。
太子和那青衣劍客離去。
那些重甲武士也跟著離去。
李玄禮看著坐在這裡的趙野，許久才說道：「你還打算裝多久？還不打算動一動，再不動你胸膛裝著的野心就要生鏽了。」
對此，趙野的表情有些哀切。
「大哥，你這話是怎麼說？而且我也有話想要問你，你是什麼時候和太子殿下攪和在一起的。有些東西，你碰了便是死路一條。」
李玄禮自然明白趙野的意思，而這位在禁軍內一直以擺爛聞名的將軍，卻在此刻開口道。
「趙野，不，老六。我想救這個天下，我李玄禮從軍之初，是當年的臨沂王，也是當今陛下一手提拔。我還記得他當時對我說過的話。他要開創一個盛世，他要開創一個比太宗還要偉大的盛世————」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然後抬起頭如同敗犬般看著趙野。
「他做到了。開元十幾年，我大乾確實是這天下第一王朝，萬邦來賀，國威威震四海。但他卻自己親手毀了這天下。你知道的和你不知道的，有很多。但你現在要知道的，那就是我要救這天下。」
趙野看到李玄禮眼中的決絕，他選擇韜光養晦三個月。
而李玄禮選擇韜光養晦近十年。
當漁陽鼙鼓響起的時候，當康祿山拿下洛陽的時候。這位禁軍之虎，不能再沉睡了。
趙野攥緊拳頭，重重地敲擊在桌案上。
許久他開口道：「如果今天出現在這裡的人，不是你。恐怕結局會有另一番結果。您在北蠻王都城下救了我，我趙野一直記著。所以我不想有一天，您入了廟堂這漩渦！」
聽到這句話，李玄禮笑了笑道：「佛家有一句話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趙野，我知道你有你的野心，你有以你的籌劃。但是現在，你得和我站在一起，為這天下做一些事。」
「你是說答應太子？」
「不，換龍。」
趙野倒吸一口涼氣，他看著李玄禮道：「大哥，此事急不得，勿要自誤。也請你勸太子殿下冷靜。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你覺得，應該是什麼時候」
「當陛下離開太安城。龍離開了自己的王座，才是新龍上位的時候。」
「我會轉告太子殿下的。但你今日的這一番話，們是一路人了。」
「我如果和你不是一路人，恐怕今日大哥就要揮淚斬趙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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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禮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便直接離開了。
趙野和虞薇走在回去的路上，虞薇顯然對剛才發生的一幕充滿了不可置信。
「小旗官，太子怎麼會是這樣的人。」
「他怎麼就不會這樣？」
顯然在她的印象里太子不是這樣的人，大乾太子劉衡是一個仁厚、穩重的老實人。
而剛才看到的劉衡，眼神里完全都是對權利的渴望，與她平時見到的太子完全不一樣。
直到現在，她才相信小旗官說的那句話。
「人在面對權利的時候，是會改變的。」
然後她看向趙野，小旗官會不會以後也變成這樣？
好吧，這是一個廢話。小旗官一直都是這樣。
人家名字都叫趙野了，趙野，野心的野。
想到這裡她看向趙野道：「小旗官，如果說過你今天沒有答應他們。那我們會不會死叼。」
「嗯，軟逼也是逼迫。若是不肯就範，便是死路一條。」
虞薇嘟著嘴，踢著腳下的石頭，然後轉身說道：「小旗官，師父說過海外東方有一個小島。要不，你我郭師姐，然後咱們帶著公主咱們一起去那個小島吧！到時候遠離大乾，過咱們的安生日子。
「傻婆娘，這天下很大，但也很小。跑是沒有用的，我要————」
就在這時，趙野猛然發現前面不對勁，他直接將虞薇拉到身後。
只見前方站著一個黑衣白髮的男人，手拿一把華貴長劍。
紫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