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那年 那劍 那把刀(一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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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那年 那劍 那把刀(一萬)

  次日,趙野如期人請到了范陽城外的校場。

  他這一路出來,自然是沒有帶正式的官服,身份全憑路引還有皇帝令牌。

  到了校場之上,一身黑色常服的趙野與周圍穿戴甲冑的曳落河將領們,顯得是完全格格不入。

  他敏銳的觀察到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的乾人將領,變得很少。

  至於慶緒作為這次比武的組織者,坐在最上面一言不發。

  整個比武顯得沉悶無比,無非就是一些范陽軍中的高手,打表演賽。

  激情刺激壓根是沒有的。

  就在這時,康慶緒旁邊的將領何千年開口道:「中郎將自太安城而來,能否為我們賜教一二,讓我們范陽軍長長見識。」

  很顯然這是安排高手想要和趙野對練。

  趙野早就想到這了這一點,他來這裡就是觀察曳落河的這支軍隊整體的備戰情況。

  你卻想觀察我?

  趙野果斷拒絕道:「何將軍,這大軍演武光是比武多沒有意思。直接軍陣演練多好,久聞曳落河乃是百戰精銳,我在太安城時候就聽過了。這次來范陽早就想見識見識了。」

  對於趙野的話,何千年如臨大敵。他可不是傻子,他研究過趙野。

  對方可不是什麼太安城裡那些混資歷、鍍金的膿包,而是正兒八經在草原上領著騎兵沖陣過的狠人。

  趙野開口問這些,很明顯了就是藉機打曳落河的真實實力。

  他可不敢應下這個,萬一真讓趙野摸來底細,更是百害而無一利。

  他身為康祿山身邊副將,康祿山特意讓他今天過來協助康慶緒,就是為了拖住趙野。

  再具體的主公沒有說,反正他們今天的任務,就是讓趙野出了這范陽城。

  趙野看看天色,此刻天色尚早。

  他和黑傷已經約定好天黑行動,說什麼他今天也得在這裡拖到酉時以後,現在連巳時都沒有到。

  若是就這麼回去,恐怕會壞事。

  他深吸了一口氣,看向這些人說道:「怎麼?范陽的兄弟們,就這么小氣?

  我想想看看正兒八經的曳落河騎兵,都不給看。你們不會是徒有虛名吧。就你們這些番人,也配和皇帝要官兒。乾脆給我們金吾衛吧,我們替你們打可丹人。」

  既然這樣,他可要開噴了。

  激將法,激的就是對方將領。

  電落河的將領大部分個都是異族武將,這些人性格底色沒有老乾人那麼沉穩O

  敢打敢拼是他們的優點,但性格義氣用事,也是他們缺陷。

  聽到趙野當著所有人的面前,這麼開口嘲諷所有人。當即便有好幾個武將壓不住火氣,直接從原地站了起來。

  這些人大多數都是上次康祿山向朝廷請封的那批中郎將和雜牌將軍。

  康祿山表面上因為自己沒有進入中書門下成為宰相,想要一些補償,實際上則是康祿山早已知道玄皇帝的底牌,想要藉此直接剔除隊伍里的乾人武將,徹底以整個范陽為核心構建一個獨屬於他的權力體系。

  而玄皇帝居然打贏了。沉迷大乾贏學的他,根本就看不到康祿山的小動作。

  或者說,在他看來自己提拔了康祿山,還能讓康祿山繼續壓制楊虔呢。

  這些將軍們看著趙野,眼神都是凜冽的寒光。

  就在這時,康慶緒開口道:「既然中郎將,這麼想看我曳落河騎兵演武,那便如你所願!」

  康慶緒目光如狼,陰測測的看向趙野。

  何千年本來還想勸阻康慶緒,但看到下面將領們噴火的眼神,也便沒有說話。

  至於跟過來阻止的嚴莊,則是將目光放在趙野身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消片刻,范陽城外的校場上,黃沙蔽日,康慶緒勒馬立於將台。

  他尖瘦的臉上擠出一絲刻薄笑意。下方八百曳落河騎兵列陣待命、這些由可丹、奚族武士組成的精騎,皮甲下筋肉虬結,眼中凶光如待噬血狼群。

  嚴莊侍立台側,看著下方集結的八百曳落河」。這支騎兵,由康祿山親自組建,只聽他一人調遣。


  六年來,電落河每次出戰都是大勝而歸。

  這是整個范陽最強的武器。

  倏然號角聲裂空,騎兵陣如墨潮奔涌。馬蹄踏碎草皮,戰馬銜枚,蹄鐵裹革。陣前百騎齊擎包鐵木槍,槍尖寒芒隱現真鐵鋒芒,動作整齊劃一宛若機括聯動。

  騎兵分三路變陣:左翼突前成鋒矢,右翼側切封退路,中軍錐形直貫草靶群。

  衝鋒間距始終維持五馬身,縱列如尺量;轉向時外側控韁、內側壓鐙,陣型密不透風。草靶群瞬息被淹,木槍捅刺皆中心臟部位,碎裂草莖混著沙塵迸射如雨。

  騎兵突至校場邊緣,康慶緒鞭梢輕抬。

  八百騎聞令驟止,戰馬人立嘶鳴卻未越雷池半步。

  煙塵漸散,遍地草靶盡碎,而騎兵陣列仍如刀削斧劈。

  他抬起頭帶著挑釁的表情看向趙野。

  趙野看著這一幕,他的表情也是十分凝重。只會騎兵劈幾個草靶是個將軍都能做到這些。

  但還是那句話,內行看門道。

  趙野看到的是八百騎兵令行禁止,還有整個整個騎兵突進速度。

  只能說,這曳落河當世騎兵精銳之名,絕不虛傳。就算是將郭汾帳下的飛騎交給自己指揮,正面對抗這樣一支軍隊。

  戰損比如果可以達到一比一,趙野能都夸自己是一個良將。再看這些人身上精良的皮匠,裡面穿插著鐵片,還有這高出幽雲地區特產的良好戰馬。

  此刻,趙野的擔憂達到了頂峰。

  葛舒寒究竟能不能守住洛陽,能守幾天?

  這邊康慶緒帶著騎兵完成一次演練之後,提著手裡的馬鞭指向趙野說道:「中郎將,現在該你給我們露一手了。」

  這一次,趙野笑了笑。縱身來到之前比武的擂台之上,他反手一招,那把大辟之刀直接入手。

  他直接在地上劃了一個刀圈,開口道:「從現在起,誰要是能把我從這個圈子裡逼出來,我手裡這把北蠻聖物便是他的了。」

  趙野話音落下,四周這些范陽將領們便變了臉色。

  見過狂人,但是沒有見過這樣的狂人。

  本來他們手底下也確實有幾個厲害高手,可是這個趙野連紫冥的弟子青鴻都在玄武門前擊敗。

  更何況三天前,趙野在范陽城門前一掌拍死康慶緒身下寶馬的事情,早已在整個范陽傳遍。

  趙野此人本事,絕不可小覷。

  於是乎,當趙野開口之後,整個校場居然詭異的安靜下來,竟然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挑戰趙野。

  這讓康慶緒剛剛賺回來的臉面,一下子又丟了一地。

  康慶緒看向何千年,目光十分冰冷。

  他眼中警告意味很重,如果今天這校場又是讓趙野揚名得逞的話,那他一定會收拾自己。

  何千年看向嚴莊,只見嚴莊深吸一口氣,他只是點了點頭。

  何千年直接喊來一個人開口道:「讓林虎和趙野打。」

  很快,趙野便在這裡等到了他的對手。

  一個名叫林虎的曳落河武士,那武士生的人高馬大,手持一桿步槊,穿著一身重甲直接走上台。

  「末將曳落河折衝校尉林虎,見過中郎將。」

  趙野點了點頭,算是記下這個名字。

  這林虎直接端起步槊,一槊直接朝趙野頭上砸去,動作生猛又利落。

  看來此人在電落河內部也是擔任衝鋒進攻手的。

  每支軍隊都會養上專門打死仗的一群人。給這些人最好的盔甲、兵器,就連平時吃食也是供給最好的。

  但如果開戰之後,這群人就要負責啃下最為兇險、艱難的地方。

  橫塞軍有奔虎營,曳落河有林虎帶領的折衝。

  這林虎看樣子也才是四品巔峰左右,沒有摸到五品的門檻。但是一身重甲外加步槊的長度,在此刻卻給了趙野不小的壓力。

  不是趙野打不過他,而是因為趙野自己就只能站在這個圈裡,一旦出圈那便是輸了。

  所以何千年便想到用林虎打呆仗,逼著趙野出圈。

  就算是高一個境界的修為,被限制這麼嚴重,趙野也不會發揮什麼實力。


  此刻,林虎顯然是繼續壓制趙野,利用著兵器的優勢,不斷對趙野施壓。

  但趙野臉上卻沒有半點驚慌,反而他還在笑。

  他扭頭看向已經上了看台的康慶緒,忽然露齒一笑。

  然後再次面對林虎步槊攻擊,趙野整個人選擇側身避開。

  當著眾人的面,便是以刀做仙人指路,直接整個人腳尖點地,刀尖直接撞在對方盔甲上,刀身氣罡直接將林虎逼退數步。

  林虎被趙野這麼一逼退,顯然是有些狼狽,他也沒有想到趙野居然在這個時候還能玩出這麼一手。

  四品和五品的差距就在這裡。

  一直以來都是趙野被其他境界壓制,而今天趙野終於得來一次順風仗。

  你們算計你們的,我秀我的,咱們互不干預。

  這邊林虎深吸一口氣,透著頭盔縫隙他看向校場上臉色冰冷的將軍們。

  既然選擇了讓他來替范陽出戰,要麼打贏眼前這個大乾武魁,贏得一切榮光O

  要麼便戰死這裡。

  曳落河,容不下失敗者。

  只聽林虎發出一聲怒吼,直接端著步槊再次撲向趙野,槊間帶起的寒光,那是一份死志。

  顯然這個林虎是打算就此和趙野在這裡玩命了。

  「砰」

  趙野一刀斬斷對方槊杆。槊這種武器,每一根槍桿都是花大力氣在魚油之中浸泡,堅固和韌性那都是一等一的。

  被趙野手裡大辟之刀一刀斬斷,可見趙野這一刀之威力。

  趙野手裡長刀刀身之上,淡淡的庚金白光亮起。一刀斬斷林虎的步槊。

  趙野看著他說道:「我知道你們曳落河裡面,還有更厲害的高手。或者你們范陽城裡也有更厲害的。換個人吧,把命留在戰場上。」、

  看著林虎被趙野這麼擊敗,康慶緒看向嚴莊冷聲說道:「我曳落河裡只有這樣的廢物嗎?換更厲害的人來。」

  嚴復看著康慶緒,這一次他十分認真的說道:「二公子,主公交給我們的任務是利用這次校場比武,讓趙野露出馬腳。而不是真的要和他分個高下,真正的戰場不在這裡!」

  聽到對方搬出了自己的父親,康慶緒深吸一口氣。

  他看著台下的趙野,冷聲道:「難道就讓我曳落河成就他趙野的名聲嗎?」

  「當然不會,紫冥大人已經安排了人來。」

  趙野所在的官驛,毛鎮來回渡步,他看向一邊正在打坐的虞薇。

  只聽他開口說道:「虞薇師姐,黑傷使這就出去了。大哥也出去了,咱們就什麼也不做嗎?」

  虞薇沒有回答他,在她面前擺著三個錦囊。

  現在第一個錦囊已經拆開。

  虞薇點了點頭,示意毛鎮去看第一個錦囊。

  毛鎮拆開錦囊,打開一看後。裡面只有趙野寫的一個字,那就是————

  「等」

  他扭頭看向虞薇,一臉的不可置信。

  似乎不明白這個等」是什麼意思。

  只聽虞薇說道:「小旗官、黑臉叔都不在了。你覺得你和我能幹什麼?」

  「可是師姐,我剛才看了一下,四周明顯都有范陽的人在監控著我們。

  「那就讓他們看著。」

  隨即毛鎮就看向其他兩個錦囊,他正要伸手打開,卻被虞薇一掌拍下。

  「不到時候,小旗官說了。什麼時候,有人闖進來,什麼時候打開第二個錦囊。」

  毛鎮深吸一口氣,怎麼到了這關鍵時候,自己大哥就又賣起關子了。

  這本毛鎮等的是真真著急。

  但在范陽某處不起眼的酒肆內,已經裝扮成漁陽軍官的黑傷則是來到了二樓。

  在這裡,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小廝。

  此刻兩人正處在一個包廂之中,黑傷看著小廝說道:「你們中計了。紫冥讓你們進來,本身就是計謀的一環。不然你們根本進不到這裡。」

  小廝則是換上一身乾淨的白衣,他坐在黑傷對面平靜的說道:「如果不進入局中,也就找不到你,更不要提什麼破局了。」


  黑傷看著他,他手指放在桌子上敲打著,許久才開口道:「玄影戒指,在趙野那裡。是葵讓人拼死帶出來的。」

  小廝聞言笑了起來,他打趣道:「我認識的黑傷使是一個沉默寡言,但卻從來不以勢壓人的人。我想你把戒指給了趙野,也絕對不會讓他利用那個戒指,來指揮我和淨空吧。」

  黑傷沉默著,許久他看向小廝說道:「讓他活。讓他活著離開這裡。」

  「真不理解,你為什麼這麼看重這小子。他該不會真的和你們魔家有關係吧?又是送人、又是送功法的。」

  「因為我覺得,他能進入【天上白玉京】。」

  小廝沉默,他想了好久沒有想到黑傷,居然給出的居然是這個理由。

  「阿魂,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淨空緩緩走進了進來,她看著黑傷。因為修行幻術,她對每個人的變化感知十分敏銳。

  而現在,黑傷身上似乎藏著什麼驚天大秘密。

  但似乎,他要帶著這個秘密同紫冥同歸於盡了。

  面對兩人的追問,黑傷開口道:「今晚戌時,我要去救葵。」

  這邊趙野已經戰勝了林虎,此刻整個台下寂靜無聲。

  這裡可不是他的主場,那些曳落河士兵雖然心中對趙野記下將林虎幹掉也是吃驚不已。

  但絕對不可能為其歡呼,因為趙野越厲害,擊敗曳落河內高手越多,他們的顏面丟掉的越多。

  而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身暗青色長衫的男人登上擂台。

  此人身上的氣息和趙野一樣,也是五品。而且還是一個五品六脈的對手。

  「在下范陽經略府護衛,汪鐸。特來向中郎將討教。」

  什麼護衛,從這身法來看。

  這人顯然是玄影殺手,從此人身上流露的氣質氣息來看,顯然不是普通的玄影成員。

  黑傷曾經給趙野科普過,在整個玄影內部。冥使是站在最頂尖的那一批。

  除了冥使之外,十二人使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玄影組織,人使有幾乎百位,只有這十二人武力最強。其實力接近於冥使。

  之前擊敗的青鴻,候補的十二人使。

  但是現在這個王鐸,應該就是正兒八經的人使之一了。

  「既然來的是高手,那咱們就按照高手之間對決來打。」

  趙野將腳下刀圈擦去,手裡大辟之刀直接奔著王汪鐸斬來。

  他的刀很快,這次奔著王鐸便是直取對方要害。

  汪鐸的劍,刷的一聲抽出。

  玄影組織練劍的人很多,最厲害的劍,便是紫冥的龍家八絕。

  但往下一排,那便是汪鐸的【無花生果】。

  一劍生出繚亂的劍影,面對劍影撲閃而至。

  趙野手裡的大辟之刀直接碎出無數刀刃,刀刃撞向劍影,里啪啦響聲絡繹不絕。

  將劍擋下之後,趙野手裡的大辟之刀陡然暴起黑紅蛇電,刀刃碎片凌空重組,裹挾著庚金煞氣直劈汪鐸面門。

  汪鐸長劍出鞘,劍鋒顫動間競綻出數十道虛實難辨的劍影,如枯枝驟生繁花,正是【無花生果】的殺招「亂影驚梅」。

  這人走的是快劍路子,通過搶攻、截斷來勝過對手。

  但再快的劍遇到趙野氣血之充沛,甚至都能模擬凝罡過程。

  他的快劍顯然很難徹底壓制趙野的刀。

  趙野胸口天武穴幽光爆閃,黑極浮屠功催動的癸水之精化作絲線覆上刀身。

  又是一刀斬出,刀氣如黑龍撕碎漫天劍影,逼得汪鐸連退三步。

  汪鐸瞳孔驟縮,陡然劍勢突變。

  所有殘影倏然收束為一線寒芒,直刺趙野咽喉,這招瓜熟蒂落,是他所有劍招裡面專破橫練功夫。

  趙野卻不閃避,脖頸忽覆黑鱗般的癸水甲,硬接劍尖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台上眾人看到這一幕,也是紛紛瞪大了眼睛。

  康慶緒看著趙野脖子上出現的黑色鱗甲,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他看向旁邊的嚴復直接開口道:「這件事,一定要告訴父親。趙野不簡單!」


  擂台上,趙野笑了一聲。

  趙野左手手指猝然探出,奪魄滅魂指扣住劍脊。右臂筋肉虬結,大辟之刀帶著猩紅刀氣攔腰橫斬!

  汪鐸棄劍暴退,卻見刀鋒陡然崩散為碎片,如蝗群般噬向其周身要穴。

  汪鐸袖中當時就滑出一把短劍,短劍急舞,仍被三枚碎片貫入肩腿。黑紅蛇電順傷口竄入經脈,他悶哼跪在地上。

  趙野破了他的劍,但他抬起頭看著趙野卻是一臉的不可置信,然後這些通通轉化為不滿。

  「你這根本就不是武夫手段。中郎將在這個時候運用秘師之法,贏得不光彩!」

  趙野聞言看著他緩緩說道:「輸不起嗎?戰場相爭,你管對方用什麼手段。

  能殺人,能贏的手段,便是好手段。」

  說完,趙野扭頭看向了看台上的康慶緒,接著便開口問道:「二公子,你說我這話有沒有毛病。」

  台上的康慶緒面無表情,但聽到趙野這句話之後,他卻突然站了起來。

  然後忽然大喊了一聲。

  「對!中郎將說的沒有錯,戰場上不管什麼手段贏了便是好手段。康慶緒今日受教了。」

  說著便向趙野所在的方向拱手行了一禮。

  至於旁邊的眾將,包括嚴莊也是一愣。從來沒有見過這位性情乖張的二公子,居然能在這個時候,作出這樣的舉動。

  嚴莊甚至有點擔心,康慶緒下一刻就會暴起,直接號令曳落河拿下趙野。

  不過好在他的擔心,也是落空了。

  康慶緒看著趙野回到台上之後,沒有其他動作而是開口道:「中郎將幾時修得這樣秘法。這天下武學傳承眾多,但事關秘法的傳承卻是很少。說來算去,也就是天樞和辰月有這些秘法傳承而已。」

  趙野聽著康慶緒的話,笑了笑說道:「每個人身上都有秘密。我殺了辰月教那麼多妖人,從他們身上得到幾本能用的秘法,不為過吧。」

  「不為過,論起和光同塵。還得是你中郎將啊。辰月的秘法用得,天樞的鐵衛也當得。」康慶緒笑起來陰測測的。

  他這個人身上完全沒有一點子陽光的味道。

  縱然他父親康祿山是個武人,但在招攬手下的時候,也是有著獨一套的大哥風範。

  但眼前這個康慶緒從他身上一點也看不到任何王佐之氣。

  比起他的父親,甚至他的大哥康慶宗都差了一些。

  若是讓此人接管未來的范陽,趙野覺得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許久康慶緒才笑了起來。

  「中郎將,敢入我曳落河軍帳之中痛飲美酒嗎?比武之後飲酒,是我范陽軍的習慣。」

  「哦,二公子相邀,有何不敢。二公子,要是酒不好,我可要罵娘啊。」

  范陽城,官驛時間已經過了午時,趙野一清早就離開了官驛,到現在一直都沒有回來。

  虞薇已經吃了好幾盆羊湯麵,她還是十分淡定。

  甚至開始畫起了符籙。

  至於毛鎮經過了一早上的焦慮,此刻也是陷入了平靜。

  他直接盤坐在院子裡,就地打坐吐納。

  這些時候想太多都沒有用,他算是看明白了。

  想要以後真正能幫得上大哥,那就是趕緊修行,多會兒成了武道四品,多會兒才能從某種意義上幫助到大哥。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響動。

  毛鎮和虞薇瞬間緊張起來,虞薇甚至還準備拿出趙野留給她第二個錦囊。

  就在這時,康祿山副將何千年,帶著一群人走了進來。

  只見其中兩個武士,架著喝得醉成一灘爛泥的趙野。

  何千年看著虞薇還有毛鎮笑道:「中郎將酒量太好了,喝趴我們這裡好幾個大將,說著便說到你們幾個還伺候中郎將?」

  就在這時,被架著的趙野,忽然睜開眼睛。

  「嘔一」

  直接當著眾人的面,開始狂吐。

  一地吐瀉物,味道極度刺耳。

  所有人都捂著鼻子,趕緊走遠。


  何千年則是喚來幾個驛卒,趕緊給趙野收拾了,一群人又把趙野帶回了屋子。

  看著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趙野,何千年則是對旁邊的虞薇說道:「地師大人,中郎將既然已經回府了,那我們的使命也就完成了。剩下的這些我們也就不打擾了。」

  虞薇朝幾人點了點頭。

  等所有人都離去之後,虞薇晃了晃趙野,發現趙野真的喝醉了。

  毛鎮是知道趙野的酒量如何,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喝酒從來都把酒精偷偷逼出來的趙野,居然在這次真的喝醉了。

  這有點不太符合他對大哥的認知。

  而虞薇見此,直接拿出第二個錦囊。

  若不歸,帶毛鎮殺出。若歸,則是在我身上起符畫陣。

  那紙條直接在虞薇手裡燃成灰燼。

  「毛鎮,在外護法。我要畫符。」

  而另一邊,何千年帶著人從官驛離開之後,則是直接上了旁邊的馬車。

  馬車則是坐著正在催吐的康慶緒,這次趙野直接喝倒了十幾個曳落河將領。

  就連酒量還算不錯的康慶緒,也是在眾人的護衛之下才堪堪擋住。

  即使這樣,他也沒有喝過趙野。

  看著回來的何千年,康慶緒扶著馬車問道:「他情況如何了?」

  「醉得不省人事,估計到明天這個時候,都起不來。」

  聞言康慶緒說道:「那這裡有什麼異變沒有。」

  「應該沒有,但那個黑衣人不見了。具體去了范陽城中哪裡,我們現在也沒有查出來。」

  聽到這句話,康慶緒搖了搖頭。

  「那人不歸我們管,那是龍師點名要自己處理的事。我們能做的已經做完了。走,回府向父親稟告。」

  這邊,虞薇給趙野留了一個大褲頭之後,剩下衣服全部給趙野脫掉。

  她從師父留給自己的符籙袋裡,直接拿出硃砂還有符籙筆,然後找了一個碗開始配置神秘顏料。

  只見虞薇咬破指尖,將一滴血滴在碗裡。

  然後她眉心處陡然亮起金紅色蓮花印記。

  然後以趙野身體為籙紙,開始做符。

  至於毛鎮,則是提著刀守在門外。不准任何人進來。

  兩個時辰之後,差不多得到了酉時。

  虞薇完成了符籙的繪畫。

  此刻的趙野,脖子以下完全都是金紅色的符印。

  這些符印全都是虞薇以秘法畫上去,根本就無法擦掉。做完這些的虞薇,則是臉色蒼白的看著對面的趙野。

  但最關鍵的一步,她還沒有做。

  她雙手結印,直接引動了某種神秘力量。

  「弟子虞薇,乃天樞天師虞枕之徒。特請上神借我神力,助弟子降魔。」

  只見她眉心處的那道紅色蓮花印記亮起,直接攝入趙野的眉心之中。

  相應的同樣的蓮花印也出現在趙野額頭之上。

  趙野身上氣血氣息開始暴漲。

  至於虞薇是怎麼恢復天樞秘法的,自然是因為她還有一個強大的師姐。

  而眼前的這一切,其實就是在趙野和黑傷那日談話之後,便定好的。

  一切都是趙野提前安排。

  前一天的晚上,趙野忽然將她拉入了自己的識海之中。

  趙野只問了她一個問題,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讓一個人短時間內將實力拔高到一個境界。

  「借法。」

  「那就借。」

  「但代價是,你需要付出一些陽壽。」

  「拿去!」

  而趙野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面前臉色蒼白,有些顫顫巍巍的虞薇。

  他伸手將虞薇扶住,靜靜的開口道:「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小旗官————很危險的。」

  「咱們經歷了這麼多事,有哪一件是不危險的嗎?」


  「可是那個紫衣人,比那群蠻子要危險太多了。」

  趙野直接將虞薇攔腰抱起,他湊近看著虞薇說道:「你家大宗主從來不打沒有把握的仗,傻貓兒。」

  然後直接推開門,來到院子外。

  而此刻,院子外。

  淨空使和小廝已經等候多時了。

  看著趙野身上的氣息變化,淨空使則是有些不可置信的說道。

  「就為了這麼一會兒的時間,把自己十年陽壽搭進去。」

  趙野看向淨空使說道:「五品的實力去打紫冥,那是找死。」

  小廝悶悶地開口道:「還有黑傷呢。」

  「看著自己朋友去玩命,我自己帶人離開。這事我做不到。走吧,給漁陽郡王整點驚喜。」

  趙野走到淨空使身邊,將虞薇放下然後說道:「她和毛鎮,讓她們回太安城等我。」

  虞薇還是看向趙野,眼裡帶著異樣的情緒。

  「趙野————你————你要活著好不好,師父已經不在了。師叔也走了,你能不能活著啊。」

  「噗想什麼呢。死的人只會是別人。」

  亥時,黑傷成功從范陽城密牢之中,解救出了沐葵。

  沐葵看著一地鬼差的屍體,許久才嘆息道:「魂哥,我們是不是輸了。」

  看著這些被紫冥和玄月用不知名秘術改造後,奪去七情六慾的鬼差。

  他們曾經也算是和黑傷並肩戰鬥過的的戰友,但現在他只能選擇結束他們的生命,幫他們擺脫淪為工具的命運。

  而當他聽到沐葵的話時,黑傷沉默了一會兒。

  許久,他才緩緩說道:「我認識一個人,他經常跟我說,當最後一枚棋子落定之前。整個棋局都有翻盤的可能。一會兒叫你們兩個認識一下。」

  聽著黑傷的話,沐葵艱難的笑著。

  只聽她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魂哥。爹其實是主動求死的。」

  「我知道。」

  「那你就不該來,你打不過左哥哥的。而且,他已經接觸了那個東西————」

  聽到沐葵的話之後,黑傷愣了一下,許久他才說道。

  「這只能說明,我來晚了。」

  當兩人從秘牢中走出。

  只見外面,已經站著等候多時的范陽城守軍,為首的正是紫冥。

  還有玄月也是站在另一邊。

  何千年看著紫冥開口道:「先生,需不需要我們————」

  「不需要,你們看好趙野就行。」

  「中郎將今日在我大營內喝的酪酊大醉,現在根本起不來,再說了,外面還有我們的人把守著。絕對不會出問題。」

  聽到這句話,玄月嗤笑了一聲。

  「何將軍,如果我是你,我現在會派人去聯繫一下那些暗樁。您可以去官驛內看看,趙野這個人是不是還在呢。當初輕視他的人,柏古立、霍勒、楊羽他們都已經成了冢中枯骨。」

  何千年聞言直接招呼了一個士兵前去探查,很快士兵回來之後,便帶來了不好的消息。

  看著變了臉色的何千年,紫冥開口道:「去攔住他,別讓他過來。黑傷,我來對付。」

  「那就拜託先生。」

  大乾軍人一向看輕武林人士,但范陽的紫冥先生是例外。

  一開始,所有人都覺得康祿山招攬一個玄影的殺手,簡直是浪費精力。

  但直到一呼一息之間,紫冥將一枚枚金色小劍抵在他們脖頸前的時候,他們才知道自己錯的多麼離譜。

  當一個人的武力高到神秘莫測的時候,這個人便不再是江湖草莽。

  而是登堂入室的宗師。

  而在他們心中,這位紫冥先生便是如此。

  當范陽軍離開之後,這裡只剩下紫冥、玄月、黑傷、沐葵。

  黑傷緩緩將背上的沐葵放下,讓她靠著一顆老樹。

  沐葵看著眼前發生的事情,目光賠然,兩人都是陪著自己長大的哥哥。


  而自己的父親,卻是他們兩個的殺父仇人。

  但紫冥卻不是因為仇恨而選擇殺了老冥主。

  范陽城夜晚的風,帶著離別的蕭瑟。

  三百年前天下江湖,因魔家和龍氏相爭而進發火力,而今晚兩家最後的後裔們能為此畫上句號。

  烏雲遮蓋月色,四周寂靜無聲。

  只聽紫冥緩緩開口道:「我將這周邊的人都遣散了,為的就是今天。」

  「嗯。」黑傷將斗笠摘下,另一隻手握在腰間的刀柄。

  對此,紫冥一臉平靜隨後說道:「我已經到了指玄七品。論境界我比你高,你先出手。」

  聞言,黑傷笑了笑說道:「你難道不知道,魔家殺氣功,專殺指玄嗎?」

  「話本里的話,你也當真。」

  「那就給你看看。」

  黑傷緩緩從腰間抽出自己的兵器,那把斷刃。

  血紅色的斷刃,在月光下泛著邪魅的光。

  看著對方這把熟悉的兵器,紫冥並沒有因為它的斷裂而是產生輕視,而是將自己的腰間的佩劍抽了出來。

  那是一把通體泛著金色的細劍。

  但隨著紫冥掌心將金色罡氣灌入劍身,整個長劍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紫冥看向黑傷緩緩說道:「出招。」

  而站在對面的黑傷,霎時間化作一道道黑影,黑影帶起一道道的血色刀光。

  黑影掀起漫天如雨的血色刀光,齊齊向紫冥襲來。

  而玄月則是來到沐葵旁邊坐下,然後一抬手居然以秘法治療起了沐葵的傷勢O

  只聽他說道:「這舊時代武林的最後一戰,只有你我二人見證,實在太過落寞。魔家殺氣功對上龍家八絕,放在兩百年前,就是想看也看不到了。」

  對此沐葵只是冷聲說道:「只有你這種喜歡熱鬧的人,才愛看這些吧。

  「是啊,這兩人畢竟都是你喊了二十多年哥哥的人。老冥主殺了他們的父親,卻把他們的兒子當成自己親生一般,傳授兵法、武功、天文、地理。其實我一直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做。」

  「其實我爹一樣也把你當成了自己的兒子。」

  聽著沐葵的話,玄月則是笑了起來。

  「哎,有些話也就你們三個人選擇自己騙自己吧。沐天渺作為唯一從【天外白玉京】深處活著出來的人。只有他知道,裡面究竟有什麼。陛下也很想知道。」

  聽著這句話,沐葵笑了起來。

  她扭頭看著玄月,笑著道:「你問我啊,這麼危險的東西,我爹怎麼可能告訴我呢?」

  玄月點了點頭道:「說的也是。那我們繼續看著這驚世一戰吧。」

  紫冥說到做到,讓黑傷先手,自己愣是沒有反攻。

  血色刀氣砸在他周身三尺金色劍罡之上,愣是沒有破開。

  他知道黑傷最厲害的便是這招雨殺。

  但為了今天一戰,他必然是準備了很多。

  這一招只是開始,但不會是結束。

  雨殺停息,黑傷再次回到原地。

  再看他手裡血色刀刃,不知何時已經從斷刃變成一把完整的平頭血刃。

  上面殺氣凝聚,黑傷整個人看向紫冥平靜的開口道:「當今武林沒有人能躲得過,這一刀。」

  一刀,滿天血色掀起!

  (ps:大家一定要期待明天的對決,黑傷和紫冥的恩怨,劃下句號。而趙野也將和康祿山博弈達到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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