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大乾武魁!(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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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大乾武魁!(求票)

  將時間提前五個時辰。

  在寢宮內,楊太真環抱著玄皇帝的胳膊。

  許久,黑暗之中只聽到玄宗皇帝緩緩開口。

  「太真啊,你說這趙野能明白朕幾分意思呢?」

  「陛下想聽什麼?」

  「這個時候,只有你我二人。當然是實話。」

  楊太真怕冷,即使現在是六月份她也還是蜷抱著玄宗胳膊。

  「陛下,能在北疆那些惡戰之中活下來,並且斬了那麼多北蠻名將的頭。您真覺得他只是個武人?沒有腦子怎麼能活這麼久?」

  黑暗中,傳來了玄皇帝的笑聲。

  此刻,太清殿內。

  隨著趙野那句。

  「臣覺得兵部的老爺不知兵事。」直接引爆全場。

  但玄皇帝現在覺得這火不夠大。

  他坐在龍椅上,俯著身子看向下面的趙野接著開口道:「你是說,朕兵部的臣子,都不如你知兵?」

  「是!陛下。臣建議裁撤兵部,由陛下統管天下兵事!臣願意當個中郎將為陛下衝鋒。」

  如果說剛才那句話,算是趙野騎在別人臉上嘲弄。

  而接下來這一句,就完全等於後世的國罵你母死了。」一般。

  整個兵部的官員瞬間爆炸。

  兵部禮兵司五品侍郎,石朝安直接站起來對著趙野罵道。

  「狂妄一」

  然後便直接起來對著皇帝跪下開口道:「陛下,此子仗著有些功績,實在狂妄。臣建議,立刻革其功名,廢其武功。永不錄用。

  禮兵司平時專門評價各級將官選拔、功勳考核。算是兵部四司之一。

  本來想著今天之後,給趙野補選到後面兵部武英錄裡面,然後慢慢重用此人。

  沒有想到這人一開始,就來砸了所有人的飯碗。

  裁撤兵部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居然也能說得出來。

  聽著對方這句話,趙野沒有說話,反而是將目光投向皇帝。

  玄皇帝聞言皺了皺眉,只聽他說道:「朕大乾向來允許下面說實話。今日乃是武科殿試,憑什麼不讓人家說話。」

  說到這裡,他看向另外一邊坐著的幾個老將軍。

  「薛海將軍,您覺得趙野這話如何啊。」

  見皇帝直接將這燙手山芋扔給自己,薛海也是後悔自己回京參加這次武科。

  這現在皇帝的態度很明顯了,就是在袒護這個趙野。

  作為見證劉隆一步步走上皇位的人,他明白眼前的玄皇帝,雖然是百姓口中人人稱讚的仁君。

  但當年的腥風血雨仍然歷歷在目。

  可如果順從玄皇帝,自己在劍南道駐紮的軍隊,想要再從兵部那裡得到給養可就難了。

  兵部尚書張煊,可是楊相的人。

  這是將自己放在火上烤啊。

  許久,他才緩緩說道:「陛下,年輕人氣盛很正常。」

  聽著對方的話,那黑胖子康祿山不樂意了。

  薛海這老頭忌憚兵部,他可不忌憚。

  大乾兵部一直對他范陽三鎮頗有堤防,至於他的給養還有電落河那是他自己一點一點扣出來的。

  今天趙野對著兵部開炮,看來也是玄皇帝的意思了。

  他怎麼說也得幫幫場子。

  「陛下,年輕人說話是有問題。但趙野只是個從北疆來的孩子,不會說話。

  但太安城的人會說話,難道他們就沒有問題嗎?」

  漁陽郡王這麼一攪局,整個太清殿徹底變得亂鬨鬨。

  要論新仇夙怨,這康祿山可不比趙野少。

  兵部的人直接對著康祿山這邊開始狂噴,而康祿山作為典型靠嘴皮子上位的人,則是根本不怵,直接一人罵一群。

  至於下面圍觀的其他考生,低頭的同時則是一臉吃瓜興奮。

  漁陽郡王大戰兵部老爺,這都是話本裡面才有的故事。


  這要不是親眼見證,恐怕這輩子他們也都不相信吧。

  太過癮了了。

  刺激!

  原來老爺們急眼也是會爆粗口的。

  而作為始作俑者的趙野,則是站在風暴中心巋然不動,似乎作為挑起事端的一方。

  此刻卻將自己完全置身事外。

  他雖然想不明白,為什麼康祿山居然會在這個時候,直接開噴。

  既然友軍上了,那麼我等應當保存實力才對。

  漁陽郡王,您胖您先來。

  這邊看著亂糟糟的下面,玄皇帝臉上抿起了唇,他直接一拍龍椅上的扶手。

  「吵什麼!」

  一句話直接給所有人按在這裡,瞬間整個太清殿的戰場便安靜下來。

  玄皇帝看著趙野,緩緩開口道:「趙野,朕問你。第一題。為什麼你選擇面對北蠻人圍攻情況下,選擇大開城門。

  「稟陛下,賭一把。」

  這句話一說,頓時再次將整個兵部老爺們的怒吼全部吸引過來。

  兵部軍馬司侍郎,劉光翰直接指著趙野罵道。

  「懦夫,乾人怎可能降!」

  他可沒說降,但這些老爺們就是要把這個帽子先扣上。

  任何政治迫害之前,先扣你的帽子。

  你不幹的事情,不是你幹的事情。到這裡統統都是你乾的。

  趙野聞聲冷笑一聲說道:「劉大人。這第一題的題干是,我乾軍堅守一座孤城,在已經堅守十天情況下,兵力只有最後三成。糧草不足、弓箭、守城器具不足。請問劉大人,如果是你該怎麼堅守?」

  「堅壁清野,我要和蠻人死戰。」

  「好,當你帶人出去的時候,北蠻的人游騎就埋伏在樹林裡。你最後的一支機動騎兵,因為你打算最最後的堅壁清野而葬送。

  三日之後,北蠻人通過對俘虜的乾軍,嚴刑拷打終於知道。守城的是你,而不是我。第四天,北蠻人攻上牆頭,兩個時辰之後,您的頭就被插在城頭之上!」

  劉光翰指著趙野,氣的罵不出聲音來。

  他確實不是武人出身,這輩子就負責在軍馬司負責測算全國兵馬糧草火耗,至於算多少那上面自有安排。

  看著對方沒有說話,趙野冷笑一聲說道:「劉大人既然想出頭,那趙野便考考你。在第一題中,我乾軍堅守三千人堅守一座孤城,一天的糧草消耗是多少?」

  下面圍觀的眾人已經噤若寒蟬了。

  他們甚至有些後悔摻和到這件事上,就應該打完題之後,趕緊離開皇宮。

  等著皇帝放榜,非要在這裡圍觀趙野。

  這要是兵部的老爺們頂不住,讓他們起來答題那可就大大的不好了。

  但其他五名及第考生看向趙野,包括周圍的侍衛還有太監們,看向趙野的眼神,都帶著幾絲敬佩。

  這麼多年了,在這太清殿上,敢這麼叫板六部老爺的白丁。

  只有這北疆的趙野。

  哪怕是恩寵一身的漁陽郡王康祿山,在趙野這麼大的時候,還在河北邊境當捉生將呢。

  言歸正傳,面對趙野的發問,只聽劉光翰直接開口道:「三千人馬,那自然日耗是三百石。」

  這個題自然是考不住他。

  「那你確定?」趙野反問劉廣翰冷笑一聲道:「我自然確定。」

  他甚至連馬匹的消耗的糧食都算了進去。他雖然不懂打仗,但是算軍需又不是難事。

  要是算不明白這些,他們又怎麼去撈銀子呢?

  趙野看向劉廣翰眼裡帶上了幾絲憐憫,他再次問道:「劉大人,你怎麼就沒有考慮過城中的百姓呢?守城的糧食,不給百姓分出去。百姓憑什麼幫你守城呢?」

  「那是給乾軍的糧食,憑什麼給他們!」

  聽到這句話,縱然是殺人如麻的漁陽魔王康祿山也是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他旁邊的薛海老將軍更是搖了搖頭。

  皇帝更是皺起了眉頭,露出幾分失望的神情這句話一說出口,劉廣翰頓時反應過來。


  自己說錯話了,沒有想到趙野的陷阱,從來不是在問你消耗多少糧食這件事上。

  而是在背後百姓那句話里。

  真是個狡詐的小子,太畜生了。

  自己的頂頭上司兵部尚書,張煊更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在大乾,因為太宗的愛民人設。

  所以歷代皇帝都將愛民當成了整個大乾朝的政治正確。

  任何官員別管心裡是怎麼想的,但在嘴上一定要把愛民時刻掛著。

  而劉光翰這句話,直接給他的仕途判了死刑。

  這時,眾人才將目光放到了趙野身上。

  沒有想到這個莽夫,居然還有如此心計。

  頓時看向趙野的目光帶著幾絲忌憚。

  一個劉廣翰已經斃掉,但玄皇帝顯然並不滿意,他看著趙野說道:「小聰明可不行。趙野既然今日是殿內論策。朕在問你,在第二題的時候。你分析了整個大乾的西域局勢,你為什麼不主張出兵!」

  說到這裡乾皇帝突然怒了,他直接訓斥般喊道。

  「是怯戰,還是說你北疆橫塞軍是你的袍澤,其他人的生死和你無關是嗎?」

  面對玄皇帝的突然抽風,趙野顯然早有應對。

  看來這玄皇帝就是等著趙野整活兒呢,那好他就好好給你整一個大活兒。

  他不緊不慢地說道:「陛下臣知道你很急,但你不要著急。對西域諸國,我們沒有必要過多的兵力干涉。」

  趙野緩緩開始渡步。

  不知何時,在他身後居然有太監已經架好了大乾西域疆域圖。

  「陛下,大乾國土以及戰略縱深如同一個大雞腿。狹長的河西走廊是我大乾對西域諸國的商業命脈,也是整個大乾最薄弱的一環。南有吐蕃人,北有蠻人,安西的朔方、龜澤、臨雲就被架在其中。所以比起打西域諸國,北蠻、吐蕃這兩個蠻夷才是我大乾的心腹大患。」

  「你的意思是,讓朕放棄西域先打北蠻和吐蕃。」玄皇帝眯起眼睛。

  這種回答他這些年已經聽得耳朵起繭了,如果趙野的策論只是這個水平。

  那就讓他從哪裡來回哪裡去,或者死於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夜晚。

  畢竟這小子的武力值還是一個威肋「不,小孩子才做選擇。我大乾全都要。臣在北疆時期發明一個戰法,名為【納格瓦】本意為北蠻語中死戰勇士的意思。如果臣為主師,臣不取北蠻、吐蕃土地。臣只在兩地抓人。一家抓其母妻、兄弟取其幼弟。令丈夫、兄長為納格瓦為我大乾死戰。反正我大乾比他們兩國有錢,只要肯為我大乾死戰,自然是有錢糧的。然後再由納格瓦的人參與西域戰爭,大乾只出將領。」

  玄皇帝捏起一縷鬍鬚,兵部眾老爺則是露出訕笑。

  此計極為平庸。

  只是有些歹毒。歹毒也難掩其平庸就在這時,薛海卻開口道:「趙野,我見你寫滿三頁大紙。怎麼就一句話說完。」

  趙野沒有想到這個時候,薛海這老頭居然會給自己搭梯子。

  說實話,來這裡之前,他已經做好心理建設了。

  今天來,不光是得罪人,還要徹底改變整個大乾打仗的戰略認知。

  只聽趙野說道:「稟陛下,確實後面還有。但內容實在太過超前,請陛下恕我臣無罪。」

  「恕你無罪,說。」

  趙野頓了頓嗓子,開口道:「納格瓦其實不是以蠻夷替大乾征戰。而是替大乾作戰賺錢。我們這死士營可不白出動。首先我們先挑起西域諸國內部爭鬥,不讓他們其中任意一方做大,始終讓他們力量保持平衡。這樣他們誰想要奪權,那就得尋求外部力量。而這個時候,納格瓦出場了。誰先給錢、誰態度好,誰給的錢多、我們幫誰。注意,對方態度最為重要。反正最後我們幫他奪權之後,要麼拿錢抵帳、要麼給大乾割讓租借地經商、要麼拿乾人獲得土地的律法豁免權,可以開設乾人書院,傳播我大乾天學。如果什麼都沒有,那就給我賣人!讓他們國家的男人進納格瓦當兵來。總之,我大乾絕對不吃虧,更不做虧本買賣!」

  兵部的老爺們,只是不食人間煙火與疾苦。

  但他們不是真的傻,趙野這麼說他們當然明白趙野這是在幹什麼。

  甚至還真是個給大乾賺錢的好主意。


  只是現在,趙野說的東西,他們要堅決反對禮兵司石朝安直接開口道:「陛下,趙野此舉,乃是辱我大乾仁義之邦名。

  絕我在西域之根基。請陛下神裁。」

  這一次沒有康祿山攪局,沒有薛海打圓場了。

  因為趙野剛才打了一張百姓牌,直接給兵部老爺們逼急了。

  百姓是大乾內部的政治正確,那仁義就是大乾對外的名片。

  這些老爺們選擇直接先給趙野扣帽子。

  旁邊聽到趙野格瓦納戰法的玄皇帝,也是坐了起來。

  他身為整個大乾的掌舵人,他比誰都知道此刻的大乾最需要什麼。

  那就是錢。

  至於極高的武力。

  說實話,整個太安城根本找不到一個九品了。

  九品之下哪怕是八品金剛境界,在千軍萬馬的堆殺之下,也是只有死路一條。

  王家當年逼女帝妥協的天人劍客,只是例外。

  所以他根本不用擔心會有高手行刺自己,更不用擔心天下出一個無人可以匹敵的武夫。

  於是擺在他面前最大的問題便是治天下。

  女帝、還有韋後亂政期間。已經將整個大乾由太宗時期天貞之治攢下的錢糧,耗的差不多了。

  為了維持大乾在整個天下以及周邊小國的震懾力,他不得不同意楊虔將粟庫糧搬到太安城,來充門面的事。

  邊軍將士待遇低、各地災荒,他不知道嗎?

  他當然知道,只是沒錢。

  西域商道一年的獲利,也不夠這個龐大的國家運轉。

  但趙野提出的讓各國出錢,然後再派蠻人敢死隊去打仗。

  贏了賺錢,輸了不虧。

  他確實有些意動。

  但聽到石朝安開口一個仁義,他確實也不敢動了。

  畢竟那是祖宗留下的招牌。

  只聽,趙野忽然笑了起來,他看著這些兵部大老爺們,然後扭頭看著那些將軍們。

  忽然哈哈大笑道:「仁義?石朝安大人,您仁義嗎?」

  石朝安聞言一愣,經過剛才那件事,他總覺得趙野這話裡帶著陷阱。

  所以趙野這次發問,他不敢回答。

  「連承認自己仁義都不敢,你算什麼仁義。這大乾只有一個仁義,那就是陛下的仁!。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爾等臣子連為陛下分憂的念頭都沒有,也配稱仁義?道理只在乾刀上,乾甲便是尊嚴鎧。只要我大乾還是這片土地最強的國家,那麼天底下一切仁義道理解釋權,都在大乾皇宮之內。如果有一天我們不能抵禦外族,國破城亡之際,你難道指望拔都跟你講仁義?還是指望吐蕃的松贊王來這裡講道理。

  這天下本來就是一個骯髒的戰場,而我只要陛下贏。就算雙手沾滿鮮血又如何?污了名聲算什麼?我要我大乾的軍旗插遍九州四方,隨日升起,永遠不落!

  要用乾刀和戰馬,為後世兒孫打下大大的土地,這才是我們這一輩人該做的事情」

  趙野最後的話,擲地有聲。整個人如同燃燒起來一般。

  在我面前玩政治正確,你怕是忘了整個大乾還有一個東西吧。

  那就是皇權!

  什麼仁義、百姓。那是在皇權沒有受到威脅的時候,才和你們談的。

  現在皇權祭出來了,誰贊成、誰反對!

  此刻,以趙野為一人的大乾保皇黨」正式在太清宮宣告成立。

  果然伴隨著最後一句話,果然兵部眾人再也沒了聲響。

  玄皇帝則是靠在椅背上,看向不遠處正偷偷記著趙野格納瓦」戰法的康祿山。

  他忽然眉頭一皺,開口道:「祿球兒,你覺得趙野說的如何啊。」

  康祿山頓時嚇了一個激靈,他直接站起來說道:「好!太好了。陛下咱們大乾就需要這樣的勇士。我覺得武魁之名當選趙野。」

  反正他只要不停支持皇帝就對了。這樣皇帝才對他放心。

  玄皇帝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薛海旁邊的老頭問道:「盧太師,你還有什麼看法。還有一題,朕有些乏了。太師替我考考他。」


  鬍子花白看著精神頭也很一般的老太師顫顫巍巍的站起來。

  對皇帝抱拳行禮之後,他看向趙野說道:「趙野,我聽你在塞木城的時候,經常跟別人說農夫是大乾的長子,受了最多的委屈;讀書人是被寵壞的小兒子,需要經常打一頓————」你是覺得武人比讀書人低一頭,這才有這抱怨嗎?」

  盧太師顯然是來攪混水的。

  剛才趙野罵兵部罵的太狠,玄皇帝擔心再讓趙野跟兵部對線,恐怕就得張煊自己上了。

  到那個時候,就算是他把趙野說贏了,也不光彩。

  他是大乾的皇帝,三省六部的官員同樣也是他的臣子。

  得給幹活的人,留點面子。

  今日敲打兵部的目的已經達到,剩下的就是慢慢清理。

  剩下的就讓老太師,直接糊弄糊弄。

  聽到太師這麼一說,趙野直接點頭道。

  「對,我說過這句話。但我並不是因為嫉妒讀書人,才發此話語。我只是覺得現在的讀書人只是在書院裡讀一些死書,簡直浪費大乾糧食。應該拉到軍伍之中,跟我大乾士卒一起,體驗體驗邊塞生活。知疾苦,方能為良臣。」

  盧太師點了頭看向皇帝說道:「陛下,趙野雖然說得有些偏激,但也不無道理。」

  皇帝點了點頭,這盧太師這事辦的不錯。

  反正最後一題就是用來糊弄的,大家糊弄一下。

  就在這時,終於一直沒有說話的兵部尚書張煊開口道。

  「陛下,若是論武論策略,趙校尉確實有天人之姿。」

  這一句話,直接代表著大乾兵部向皇帝妥協了。

  反正陛下我們是服氣了,您別再整這種趙野狂人嚇唬人了。

  玄皇帝點了點頭,然後便聽張煊說道:「只是趙校尉這戰法,實在太過聳人聽聞,頗有當年漁陽郡王之風。這麼優秀的年輕人,應當多在陛下身邊磨練。」

  這句話,便是他們兵部的態度。

  陛下你想折騰都行,但趙野這個人不能重用,不然我們大乾兵部的臉都沒了。

  殊不知,聽到這句話之後,趙野心中鬆了一口氣。

  得罪兵部得罪的越狠,自己在玄皇帝那裡才會越安全。

  最後玄皇帝點了點頭道:「趙野確實有點才華,畢竟是兵家道體庚金殺伐之性子太重。但今日這番殿前策論,但從思捷來看確實另闢蹊徑。封趙野為甲申年武魁」,賞寶甲一副、金萬珠、乾雲錦千匹。勝業坊宅院一所。其餘賞賜交由禮部。至於職務嘛。玄武門鎮軍檢校將軍兼金吾衛左翊中郎將,你前些日子玄武門打得不錯,就留在那裡看門吧。」

  前面都是虛的,只有後面的職務才是實打實的。

  讓你出去領一鎮軍馬獨立是不可能的,但也不會讓你在兵部受氣。

  趙野這個職位,不歸兵部管,直接屬于禁軍序列。

  明的、暗的暫且都不說了。

  趙野這武科武魁終於算是得到了,今日殿前大罵兵部,也註定會流傳出去。

  雖然沒有得到什麼實權任用,趙野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當所有人都從太清殿出去之後。

  趙野忽然感到後面似有腳步聲傳來,扭頭一看身材肥胖如同一堵山般的康祿山正在幾人的攙扶下向趙野走來。

  他注視著趙野,趙野也注視著他。

  這位羽陽郡王,一臉橫肉。出了大殿可就沒有在陛下面前那麼乖巧可人了。

  他看著趙野帶著幾分俯視,許久之後開口道:「聽說你和我那兒子康慶宗有矛盾。」

  「郡王言重了。我和康兄一見如故,都是外面瞎傳的。」

  康祿山屏退四周,向趙野走來。

  趙野看著面前這堵肉山,他從這位一直隱藏自己真實想法的康祿山身上看到一些東西。

  那就是殺氣與野心。

  康祿山走到趙野身前,將油膩膩如同蒲扇般的大手放在趙野肩膀上。

  「若覺得這太安城呆得不順心,可來漁陽。我正軍前將軍的位置,給你留著。若是你能帶著你那岳父過來,你就是我康祿山的兄弟。」

  說完便離開了。


  隨後背對著趙野對旁邊幾個人哈哈大笑起來。

  「這趙郎將像極我也!像極我也一」

  趙野:「?」

  這死胖子怕是要毀自己!像他,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看著康祿山,趙野則是又被人叫住。

  還是莊力士。

  「莊叔,他誘惑我!」

  他偷偷指著康祿山,然後被莊力士趕緊把手指頭給他按回去。

  「真是天殺的祖宗,你呀你呀。跟我走吧。」

  兩人走小道去皇帝所在的大明宮,路上趙野找了個沒人地方將一塊玉符拿了出來。

  「莊叔,我和我那內人去天安寺求得。他給我那岳父求了一塊,我在太安城沒有啥長輩,就想到您了。我沒錢,就只有這東西送你了。」

  看著趙野送上來的玉符,莊力士也是無奈。

  但心裡卻不由地多了幾分暖。

  他們這些閹人本來就受人歧視,只是依靠皇權還有真龍,才得幾分敬畏。

  他收下之後,又板著臉訓斥道:「你就是我見過這輩子最不安分的主!郭汾那麼老實謹慎的人,怎麼選了你做女婿。」

  「可能是從我身上看到了他年少時憧憬的叛逆吧。」

  兩人來到玄皇帝所在的太清殿偏房。

  莊力士喊了一聲後,便送趙野直接進去。

  趙野進去之後,看著之前大殿內,玄皇帝拿出的那張大乾西域邊疆圖。

  此刻玄皇帝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份圖,似乎是聽到了趙野的腳步聲。

  他才開口道:「你來了。找個地方坐。」

  然後對著外面喊道:「拿紙筆來。」

  看著太監搬來一張小桌案,然後開始研墨分紙,趙野也是愣住了。

  只聽玄皇帝繼續說道:「把你那納格瓦的主意,給朕詳細寫出來。什麼時候寫好,什麼時候出去。」

  趙野沒有動筆,則是看向皇帝說道:「陛下,臣還有一事沒有明言。」

  玄皇帝看著趙野露出一副,朕就知道你小子沒有說完。

  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後緩緩說道:「說,你沒有說完的東西是什麼。」

  「那就是這納格瓦,他不光是靠死士最攻城掠地,也不是靠最後脅迫西域諸國城府。其中最核心的地方,還是我大乾的文化影響力。

  聽著趙野嘴裡一個個冒出來的新詞,玄皇帝也是愣住,隨後道:「什麼叫大乾文化影響力。」

  「那就是西域和其他外語諸國,人人都想當乾人。當不上的,也得讓他們當精神大乾人。說白了,就是通過我們大乾的繁華還有文化吸引他們。陛下,如果有一天北蠻人穿著乾服,嘴裡一個一個知乎者也,寫起詩文比乾人還要文采斐然,甚至願意為了維護大乾而去死。陛下說他是蠻人還是乾人?」

  玄皇帝本來嘴邊就要說出沐猴而冠這個詞。

  但聽著趙野這麼一說,他猛然驚醒,然後看向趙野。

  臉上的深沉變為一種驚嘆,只聽他說道:「若是能做到這樣,趙野你的功績堪比聖人。」

  「是陛下的功績。」

  趙野是個務實的人,他認為打仗就不該是面子的事,而是通過一兩場戰爭將商路打通。

  廟堂能解決的,就堅決不用軍隊。

  玄皇帝看著趙野寫完滿滿的十幾張紙,也不管趙野在他面前伸胳膊扭腿的樣子。

  將這東西放下,準備今夜好好研究研究這事,然後再交給你楊虔去辦。

  接著看向趙野說道:「你這性子,若是真讓你身居高位,反而是害了你。你現在手裡也管著部分金吾衛,禁軍那裡怎麼折騰看你本事。」

  「臣趙野,謝陛下。」

  皇帝放下趙野寫得滿滿那張又看了幾眼趙野,又開始開口道:「你先在這裡好生待著,過幾年朕自然會放你出去管理一鎮兵馬。你的未來,不會比他康祿山差的。」

  「臣趙野謝過陛下。陛下,我這次能稱臣」了吧。上次被莊總管下去教訓了好久。」

  玄皇帝聞言,先是愣了一會兒。

  然後哈哈哈笑了起來,他走到趙野身前拍了拍趙野的肩膀。


  這玄皇帝長得雖然有些老態,但這手勁一點也不小。

  只聽玄皇帝開口道:「要是王忠嗣當年,有你一般聰明。朕何須用那康祿山。趙野,朕聽說禁軍武備有些廢弛。從你玄武門開始,半年之內,給朕一個結果。准你鬧出點動靜,去吧。」

  「臣,領旨。」

  趙野走出太清殿,雖然整個人上前去沒有啥事。

  但其實身上早就冷汗淋漓了。

  看來在玄皇帝身邊當差也不是什麼好事。其實趙野最想去的還是兵部,那樣他就可以使勁給老丈人郭汾那裡走帳。

  以郭汾的本事,不出幾年橫塞軍的實力就能翻好幾倍。

  但現在直接給他劃拉在禁軍裡面,確實不太好實戰。

  只能說玄皇帝果然是高手,恩寵、賞賜、應有盡有。

  但想要實權,你還不夠格。

  除非納了投名狀。

  而玄皇帝這裡的投名狀便是當黑手套,替他干髒活。然後等天怒人怨的時候,被他丟棄掉。

  趙野和莊力士離開太清殿很久。

  莊力士才緩緩開口道:「趙將軍,玄武門檢校將軍雖然只是一個小官,但確實是陛下信任的官員。但你真正的官職還是金吾衛左翊中郎將。」

  聽到莊力士的話,趙野點頭。

  他來這裡之前,還特地在家裡學習了很多關於大乾官職的信息。

  這玄武門檢校玄武將軍,說白了就是看守玄武門的將軍。

  這個暫且不說。

  但金吾衛左翊中郎將可是實打實實權官職。

  大乾金吾衛,平日裡負責宮城及京城晝夜巡查,執行宵禁制度,並在皇帝出行時擔任儀仗護衛。下轄翊府及外府兵士,設金吾衛將軍統轄,配有司階、中候等屬官,左右街使分察六街治安。

  京城各城門設武侯鋪,日暮閉門擊鼓八百聲,五更啟門擊鼓三千聲。

  而趙野這個左翊中郎將就是專門管理這些左右街使。

  但金吾衛左翊中郎將,可不止他一個。金吾衛之中還有一個,除此之外,上面還有一個右翊中郎將,在上面還有金吾衛將軍。還有禁軍大統領李玄禮。

  皇帝給了趙野權,但只是給了他權利的小口子。

  趙野想要在金吾衛內裡面有發展,就得就得想辦法把上面的人搬走,搬走的最好方法就是幫皇帝做黑手套。

  想到這裡,趙野也是嘿嘿一笑。

  啥也不說,趁著現在的熱乎勁,先去找禁軍大統領李玄禮拜拜碼頭再說。

  李玄禮身為禁軍十六衛大統領,正三品軍職。

  比趙野這個新晉從四品官員,要了高了兩級。

  他就在皇帝辦公的太清宮後面的小房子辦公,從他入宮來都是跟在皇帝身邊,負責整個大乾皇宮的安保。

  聽到趙野求見,他也是一愣。

  但還是選擇在這個時候,見見這個傢伙。

  畢竟剛才在大殿上把兵部那些傢伙懟成這樣的人,怎麼說也得見見,他也很新鮮這個從北疆來的小子。

  趙野進來之後,看著穿著一身校尉軍服的趙野,他也是皺了皺眉頭。

  「你怎麼穿著這身。」

  「末將趙野見過李將軍。」

  李玄禮坐在桌子後面開口道:「趙武魁來見我何事啊。」

  「拜碼頭。特地請教過莊總管。」

  聽到這句話,李玄禮一愣,他沒有想到趙野說的這麼直接,他不由地看向趙野道。

  「你來太安城之前,難道家裡的人就沒有教過你藏拙嗎?」

  「教過。但將軍,您真的覺得,在聖人面前藏拙就沒事了嗎?」

  聽到趙野這句話,李玄禮頓時一愣,他抬頭看著趙野,帶著幾絲詫異。

  許久,才聽他說道:「好,好!好啊。」

  但臉上讚許之色,還未消退便看著趙野說道:「你小子有點子智慧,但也太過狂妄一些。你得罪了兵部那些人,怕是未來的日子不會好過。陛下交代你什麼。」

  「禁軍武備廢弛,讓我將玄武門那塊整頓一下。」


  李玄禮點了點頭,這事他當然知道。只不過他不願意得罪人,一直都在裝聾作啞。

  既然皇帝交給了趙野,正好讓他去得罪人。

  反正這小子,看樣子就是個得罪人的主,那就讓他去得罪人吧。

  「那就從你們玄武門開始。三日之後,你就可以來玄武門任職了。你的官府印信,我會讓人給你送到你府上的。至於你能做多少就做吧。但我得提醒你,這裡是太安城,做的不好腦袋就得掉。」

  「多謝將軍,趙野記住了。」

  拜完碼頭之後,趙野便直接準備回家了。

  李玄禮沒有說自己和李家的關係,他雖然知道。但對方沒說,他自己的也就懶得多說了。

  正好趁著這段時間,回家穩固一下五品的修為和實力。

  大乾,親仁坊,漁陽郡王府。

  康祿山在幾個美姬的服侍下,正在給自己兒子康慶宗講述今天殿上發生的事情。

  「兒啊,你是沒有看到兵部那幾個老東西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這群人對上趙野這個大頭兵。算是有理說不清。趙野這小子不錯,一股子狼崽味。隔著大殿我都聞到了。」

  ——

  康慶宗坐在下面,聽著康祿山的話,他思索片刻之後說道。

  「爹說的沒錯,我第一次見趙野這人的時候,也是察覺出來。此人身上的野心志向絕不在此。」

  「既然不在此,就給我挖到漁陽來。三千人守著塞木城二十多天,還殺了北蠻的柏古離。這種大才,就該替我指揮曳落河。」

  康慶宗也是沒有想到自己父親,居然這麼看的上這個趙野。甚至還想將曳落河交給他指揮。

  「爹,曳落河一直都是老二率領。你這麼做————」

  「老二悶葫蘆一個,他懂個屁的打仗。趙野這混帳懂打仗,你給我記一下我剛才給你講的趙野如何對付番子蠻人的辦法。你給我用在契丹和奚人身上。但你得讓他們變成我漁陽三鎮的人,而不是大乾的人。

  聽著自己親爹的話,康慶宗也是一愣。

  「爹,莫非————」

  「楊虔那個狗東西,差點就讓葛舒寒發兵了。如果不是我花了重金遊說了老太師,怕是咱們這次出事了。」

  聽到這裡康慶宗則是一臉焦急,他緩緩開口道:「那父親,你一定要趕快離開這裡啊。趕緊回到范陽啊。」

  康祿山擺了擺手道:「我在這裡還有一些事情沒有做。你著急什麼。再說了就算走,也得等到盂蘭盆節之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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