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毒計
艾曼瑪查的王宮深處，往日蜜酒與烤肉香氣交織的喧囂，已被一種鐵與血般的沉重肅穆徹底取代。
康奇厄伯猶如一頭被困在黃金牢籠中的老狼，在議事廳光滑的石板地上來回踱步。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廳內迴蕩，每一步都敲打在侍從與守衛們緊繃的心弦上。
窗外，遠方的天際線偶爾會被烽火染紅，那是他的國土正在燃燒，他的子民正用生命踐行那位東方智者「縱深防禦」的戰略。
消息不斷傳來，好壞參半。
梅芙的聯軍跨過國土邊界線後，確實像一頭闖入荊棘叢的野豬，被無處不在的偷襲和阻擊弄得傷痕累累，步履蹣跚。
他們焚燒村莊，卻抓不到主力。
他們尋求決戰，卻只碰上幽靈般的抵抗。
聯軍前進的速度被最大限度延緩，通往艾曼瑪查的道路，正用聯軍的鮮血和阿爾斯特人的生命一寸寸丈量。
這正是阿儺預言的局面，亦是紅枝騎士團這柄利劍出鞘的時機。
按照計劃，阿儺已經親赴前線，與康納爾、庫丘林和費迪亞等人，一同指揮那支經過東方戰術淬鍊的尖刀軍團，準備給予敵人沉重一擊。
王宮內，如今只剩下康奇厄伯和他那一群在和平時期誇誇其談，在戰時卻往往束手無策的傳統智囊。
就在康奇厄伯焦灼等待前線捷報時，一名風塵僕僕神色詭秘的信使被引了進來。
來人並非來自紅枝騎士團，而是康奇厄伯安插在聯軍內部，或者說，在梅芙宮廷邊緣的一枚暗棋。
信使帶來的消息，讓康奇厄伯眸底瞬間布滿陰雲。
梅芙，那個狡詐如狐貪婪如狼的女人，竟然將手伸向他最堅固的堡壘內部！
梅芙寫了一封密信，派人試圖秘密交給費迪亞。而費迪亞，這位來自康諾特的勇士，庫丘林的摯友，可是紅枝騎士團的核心成員之一！
費迪亞以高貴的品格和與庫丘林幾乎不相上下的武藝，贏得所有阿爾斯特人的尊重。
但是！他的血脈終究連接著康諾特，在梅芙看來，這或許就是一道可以利用的裂縫。
「陛下，」信使壓低聲音，就像怕看不見的長耳朵偷偷聽去，「梅芙在信中極盡誘惑之能事！
她承諾，只要費迪亞大人願意『迷途知返』，回到他真正的祖國康諾特，她將賜予他僅次於王座的權柄，無盡的財富，甚至……她本人曖昧的青睞。
她暗示，費迪亞大人留在阿爾斯特，不過是寄人籬下，他的榮耀最終應該歸於生養他的土地。」
康奇厄伯一把奪過信使謄抄的密信內容，指尖因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被冒犯的暴怒。
費迪亞會動搖嗎？
在如此巨大的誘惑面前，那堅不可摧的友誼，那承諾對阿爾斯特的忠誠，是否能經受住考驗？
康奇厄伯舉棋不定，他不知道應不應該繼續信任費迪亞，尤其是在阿儺不在身邊，無人可以商議的此刻。
「陛下，此事關係重大！」一位留著山羊鬍，眼神精明的老顧問上前一步。
他名格曼，以擅長權術和陰謀著稱：「費迪亞大人固然勇武忠誠，但血脈相連，梅芙的許諾又如此動人……我們不能不防啊！」
「防？怎麼防？」康奇厄伯煩躁低吼，「難道要我此刻召他回來質問？還是在前線將士用命之時，公開質疑一位核心將領？這只會動搖軍心，說不定正中梅芙下懷，逼得費迪亞棄明投暗！」
格曼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毒蛇般的光芒。
自從那個東方智者阿儺來到阿爾斯特，尤其是被引入王宮，並獲得國王的信任後，他們這些傳統顧問便成了邊緣人物。
現在，好不容易等來一個機會，格曼迫切想要重新證明自身價值。
他微微躬身，湊近康奇厄伯，聲音壓得很低：「陛下，我們無需公開質疑。梅芙給了我們一個機會，一個……可以一勞永逸解決隱患，甚至能讓我們贏得這場戰爭的機會！」
「哦？」康奇厄伯瞪向格曼，眸底閃爍著危險又好奇的光芒，「說！」
「我們可以……將計就計！」格曼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費迪亞大人是否真的通敵，這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讓『某些人』相信他真的通敵了。」
他頓了頓，悄悄觀察國王的反應，這才緩緩吐出那個名字：「比如，庫丘林！」
議事廳內的空氣驟然凝固住。
「庫丘林？」康奇厄伯瞳孔收縮，「為什麼是他？他可是費迪亞最好的朋友！」
「正因為他們是最好的朋友，背叛才最為致命。」格曼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我們可以偽造證據，以絕對可靠的方式，讓庫丘林得知費迪亞與康諾特暗中往來的『鐵證』。
證據要顯示，費迪亞不僅接受了梅芙的招攬，更可恥的是，他將阿儺導師傾囊相授的羅漢伏魔陣戰術精髓，都泄露給了康諾特。
正是他的背叛，才導致我們之前的某些小挫折。
甚至還可以提出預言，說費迪亞將在關鍵戰役中倒戈，致使阿爾斯特萬劫不復！」
康奇厄伯倒吸一口涼氣，他被格曼這個計劃的惡毒與大膽震驚到了。
這不僅僅是懷疑，這是要親手鑄造一把匕首，刺向紅枝騎士團最堅固的紐帶。
「庫丘林對阿爾斯特的忠誠，以及對背叛的憎恨，是刻在骨子裡的。」格曼繼續如毒蛇吐信，「當他得知自己最信任的兄弟，不僅背叛了國家，還背叛了他們之間的深厚情誼，甚至可能利用他們共同練習的戰術來毀滅這一切……
以他的性格，以他那難以控制的『戰士之怒』……
陛下，您想像一下那後果。」
康奇厄伯當然能想像。
庫丘林的狂怒，是阿爾斯特的終極武器，也是一直以來需要小心約束的災難。
但如果這股力量被引導向「正確」的方向，比如，指向「叛徒」費迪亞，以及他身後的始作俑者康諾特聯軍……
「屆時，」格曼見康奇厄伯明顯意動，趕緊繼續循循善誘，「庫丘林將化身成真正的毀滅之神！
他不僅能『清理門戶』，斬殺費迪亞，更會攜帶無盡怒火沖入敵陣，將梅芙的聯軍徹底撕碎。
我們不僅能贏得這場戰爭，還能一舉除掉一個潛在的，擁有康諾特血脈的不穩定因素，而且誰都挑不出理來。
用一次『悲劇』，就能換取阿爾斯特的徹底勝利和長治久安。」
康奇厄伯猶如一頭被困在黃金牢籠中的老狼，在議事廳光滑的石板地上來回踱步。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廳內迴蕩，每一步都敲打在侍從與守衛們緊繃的心弦上。
窗外，遠方的天際線偶爾會被烽火染紅，那是他的國土正在燃燒，他的子民正用生命踐行那位東方智者「縱深防禦」的戰略。
消息不斷傳來，好壞參半。
梅芙的聯軍跨過國土邊界線後，確實像一頭闖入荊棘叢的野豬，被無處不在的偷襲和阻擊弄得傷痕累累，步履蹣跚。
他們焚燒村莊，卻抓不到主力。
他們尋求決戰，卻只碰上幽靈般的抵抗。
聯軍前進的速度被最大限度延緩，通往艾曼瑪查的道路，正用聯軍的鮮血和阿爾斯特人的生命一寸寸丈量。
這正是阿儺預言的局面，亦是紅枝騎士團這柄利劍出鞘的時機。
按照計劃，阿儺已經親赴前線，與康納爾、庫丘林和費迪亞等人，一同指揮那支經過東方戰術淬鍊的尖刀軍團，準備給予敵人沉重一擊。
王宮內，如今只剩下康奇厄伯和他那一群在和平時期誇誇其談，在戰時卻往往束手無策的傳統智囊。
就在康奇厄伯焦灼等待前線捷報時，一名風塵僕僕神色詭秘的信使被引了進來。
來人並非來自紅枝騎士團，而是康奇厄伯安插在聯軍內部，或者說，在梅芙宮廷邊緣的一枚暗棋。
信使帶來的消息，讓康奇厄伯眸底瞬間布滿陰雲。
梅芙，那個狡詐如狐貪婪如狼的女人，竟然將手伸向他最堅固的堡壘內部！
梅芙寫了一封密信，派人試圖秘密交給費迪亞。而費迪亞，這位來自康諾特的勇士，庫丘林的摯友，可是紅枝騎士團的核心成員之一！
費迪亞以高貴的品格和與庫丘林幾乎不相上下的武藝，贏得所有阿爾斯特人的尊重。
但是！他的血脈終究連接著康諾特，在梅芙看來，這或許就是一道可以利用的裂縫。
「陛下，」信使壓低聲音，就像怕看不見的長耳朵偷偷聽去，「梅芙在信中極盡誘惑之能事！
她承諾，只要費迪亞大人願意『迷途知返』，回到他真正的祖國康諾特，她將賜予他僅次於王座的權柄，無盡的財富，甚至……她本人曖昧的青睞。
她暗示，費迪亞大人留在阿爾斯特，不過是寄人籬下，他的榮耀最終應該歸於生養他的土地。」
康奇厄伯一把奪過信使謄抄的密信內容，指尖因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被冒犯的暴怒。
費迪亞會動搖嗎？
在如此巨大的誘惑面前，那堅不可摧的友誼，那承諾對阿爾斯特的忠誠，是否能經受住考驗？
康奇厄伯舉棋不定，他不知道應不應該繼續信任費迪亞，尤其是在阿儺不在身邊，無人可以商議的此刻。
「陛下，此事關係重大！」一位留著山羊鬍，眼神精明的老顧問上前一步。
他名格曼，以擅長權術和陰謀著稱：「費迪亞大人固然勇武忠誠，但血脈相連，梅芙的許諾又如此動人……我們不能不防啊！」
「防？怎麼防？」康奇厄伯煩躁低吼，「難道要我此刻召他回來質問？還是在前線將士用命之時，公開質疑一位核心將領？這只會動搖軍心，說不定正中梅芙下懷，逼得費迪亞棄明投暗！」
格曼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毒蛇般的光芒。
自從那個東方智者阿儺來到阿爾斯特，尤其是被引入王宮，並獲得國王的信任後，他們這些傳統顧問便成了邊緣人物。
現在，好不容易等來一個機會，格曼迫切想要重新證明自身價值。
他微微躬身，湊近康奇厄伯，聲音壓得很低：「陛下，我們無需公開質疑。梅芙給了我們一個機會，一個……可以一勞永逸解決隱患，甚至能讓我們贏得這場戰爭的機會！」
「哦？」康奇厄伯瞪向格曼，眸底閃爍著危險又好奇的光芒，「說！」
「我們可以……將計就計！」格曼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費迪亞大人是否真的通敵，這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讓『某些人』相信他真的通敵了。」
他頓了頓，悄悄觀察國王的反應，這才緩緩吐出那個名字：「比如，庫丘林！」
議事廳內的空氣驟然凝固住。
「庫丘林？」康奇厄伯瞳孔收縮，「為什麼是他？他可是費迪亞最好的朋友！」
「正因為他們是最好的朋友，背叛才最為致命。」格曼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我們可以偽造證據，以絕對可靠的方式，讓庫丘林得知費迪亞與康諾特暗中往來的『鐵證』。
證據要顯示，費迪亞不僅接受了梅芙的招攬，更可恥的是，他將阿儺導師傾囊相授的羅漢伏魔陣戰術精髓，都泄露給了康諾特。
正是他的背叛，才導致我們之前的某些小挫折。
甚至還可以提出預言，說費迪亞將在關鍵戰役中倒戈，致使阿爾斯特萬劫不復！」
康奇厄伯倒吸一口涼氣，他被格曼這個計劃的惡毒與大膽震驚到了。
這不僅僅是懷疑，這是要親手鑄造一把匕首，刺向紅枝騎士團最堅固的紐帶。
「庫丘林對阿爾斯特的忠誠，以及對背叛的憎恨，是刻在骨子裡的。」格曼繼續如毒蛇吐信，「當他得知自己最信任的兄弟，不僅背叛了國家，還背叛了他們之間的深厚情誼，甚至可能利用他們共同練習的戰術來毀滅這一切……
以他的性格，以他那難以控制的『戰士之怒』……
陛下，您想像一下那後果。」
康奇厄伯當然能想像。
庫丘林的狂怒，是阿爾斯特的終極武器，也是一直以來需要小心約束的災難。
但如果這股力量被引導向「正確」的方向，比如，指向「叛徒」費迪亞，以及他身後的始作俑者康諾特聯軍……
「屆時，」格曼見康奇厄伯明顯意動，趕緊繼續循循善誘，「庫丘林將化身成真正的毀滅之神！
他不僅能『清理門戶』，斬殺費迪亞，更會攜帶無盡怒火沖入敵陣，將梅芙的聯軍徹底撕碎。
我們不僅能贏得這場戰爭，還能一舉除掉一個潛在的，擁有康諾特血脈的不穩定因素，而且誰都挑不出理來。
用一次『悲劇』，就能換取阿爾斯特的徹底勝利和長治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