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惡與罰(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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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7章 惡與罰(二合一)

  這是————怎麼回事?

  看著塑料卡片上熟悉、又近在咫尺的地址,江然愣住了。

  如果這是秦風居住的地方,那豈不是說————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就在自己身邊!

  每天,當自己與程夢雪、王浩到操場上體育課時,秦風都可以倚在窗戶前,看著下面嬉鬧玩耍的他們;

  每天,當自己與程夢雪、王浩一起結伴上下學時,秦風站在附近,一路目送他們上學與離去。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難道————

  他這麼多年來,根本沒有東躲西藏?

  他這麼多年來,其實一直都待在自己身邊!

  【原來秦風,從未離開過自己。】

  這一刻。

  江然手掌緊緊握著鑰匙,肌肉顫抖,呼吸再次變得急促。

  他當然很想埋怨秦風,為什麼不早點來找自己呢?

  但————

  他沒得埋怨。

  因為他很清楚原因。

  首先,自從秦風父親死後,秦風一直被小丑追殺,他不願暴露身份也不願把自己拖入危險之中。

  其次,當時的自己並不了解陽電子炮與時空簡訊,這時候貿然接近自己,一定會被認為是怪人、是天方夜譚。

  所以,秦風一定在等很關鍵的一個節點,那就是一【世界線從0號世界線躍遷到1號世界線那一天。】

  那是2025年四月底、臨近五一假期,那一天的自己帶著0號世界線的所有記憶,躍遷到1號世界線;秦風只需要在這個時間點站在自己面前,任何事情都不用解釋,兩人必定一見如故。

  只可惜————

  程夢雪的偶然去世,讓秦風的「罪孽」再次深重,同時也打亂了他的一切計劃,因而一直到現在這一刻,他都沒勇氣站在自己面前。

  轟轟轟!轟轟轟!

  燃燒的泄露丙酮,終於蔓延到這邊來,距離兩人僅剩兩米遠,如同侵蝕的蝗災一樣快速逼近。

  江然扭過頭,看著熊熊烈火,感受到不斷攀升的高溫。

  不能在這裡繼續待下去了。

  雖然搞不明白,阿爾法特為什麼會利用貨櫃運送這麼多【丙酮】在這裡,但眼下必須離開了。

  不單單是自己離開,他一定要將秦風的屍體帶走。

  即便他已經死去,可江然仍舊不想看著這位天底下最好的摯友————焚燒在阿爾法特的烈焰之中。

  說做就做。

  江然拉起毫無生氣、身體軟得像魷魚一樣的秦風,將其背在背上,一步一步踏出蒸籠般的倉庫,順著摩托女杜卡迪摩托壓出來的輪胎痕跡,走向無盡的荒原。

  阿爾法特這邊,在曲折複雜的通道里快速穿梭。

  其實以他的速度以及對這裡的熟悉程度,完全可以輕鬆甩掉俄國人、逃之夭天。

  但對於生命只剩7分鐘的他而言,逃有什麼意義?

  他智商高達600的大腦,早已在那一瞬間想好萬全計劃。

  【7分鐘,殺死全世界80億人,太有趣了!太有趣了!!太有趣了!!!】

  一想到這麼刺激的事情,阿爾法特本就狂野的心率,仿佛又加快不少。

  不過,實行這個計劃的第一步,就必須先把俄國人帶到遠處、然後再甩開——

  ——這樣才能保證萬無一失。

  因此,他有時候會刻意放慢速度,等一等後面俄國人,確保對方不會跟丟。

  保爾這邊,自然不會讓阿爾法特跑掉。

  不管是拖到對方暴斃死亡也好,還是親手打死他也罷;總之,他必須親眼見證阿爾法特的死亡、必須親自摧毀小丑金幣才放心。

  這條道路,距離廢棄工廠的核心區域越來越遠了。

  阿爾法特要去哪裡?

  他想要逃到什麼地方?

  還是說————想要啟動什麼機關,與自己同歸於盡?

  其實,看到倉庫貨櫃里大量【丙酮】後,克格勃特工出身的保爾就已然提高警惕。


  正常情況下,沒有人會大量儲存這東西。

  丙酮是一種非常易燃、非常危險的化工品,一旦泄露,哪怕沒有任何火源,也可以自行燃燒起來,畢竟它的閃點實在太低了。

  合理推測,阿爾法特一定會用丙酮設置什麼危險的機關,難道————他是想要把自己引誘到那裡嗎?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無論如何!

  必須親眼見證阿爾法特的死亡!

  嗖。

  忽然,前方阿爾法特猛烈加速,衝進一片陰暗之中。

  那是保爾完全無法想像的速度,如同魅影一般,似乎瞬間就消失了!

  快,太快了。

  他不敢懈怠,連忙加速衝過拐角一瞬間。

  他愣住了。

  等————等一下。

  人呢?

  他睜大眼睛。

  阿爾法特明明才剛剛衝進拐角,他也不過是慢了兩秒鐘追上來,可就是相差這兩秒鐘,怎麼人就不見了?

  最可恨的是,眼前通道,分別通往三個方向,他到底該往哪個方向追?

  可惡。

  保爾咬牙切齒。

  但沒辦法,如今的阿爾法特處於莫名其妙的強化狀態,不僅身法敏捷、跑的比他快,而且對這裡的地形通道非常熟悉,甩開他確實輕而易舉。

  不行,必須繼續追下去,絕對不能放過他!

  保爾分別查看三個方向的痕跡,經過特工經驗判斷,他認為————阿爾法特應該沒有走這三個方向的任何一個。

  別的不說,阿爾法特的下巴挨了自己一擊重拳,一路都在噴血,可偏偏這三條道路上一點血漬沒有,那就說明他一定沒有走這裡。

  哪怕阿爾法特真的用什麼方法兜住血液,但在如此快速的奔跑中,絕對不可能一滴血液都不甩下。

  這就說明————

  【這一出拐角,一定有暗門!一定有什麼隱藏起來的通道!】

  他又返回到拐角處,對著牆壁不斷摸索。

  「找到了!」

  他用手一推,果然一扇暗門打開。

  而且,肉眼可見,暗門裡有滴落在地上的新鮮血液。

  毫無疑問,阿爾法特一定進入了這扇暗門,所以保爾沒有任何猶豫,衝進暗門,照著地上新鮮血滴追逐而去。

  4分鐘後。

  嘭!

  阿爾法特輸入密碼後,大力推開隔音鐵門。

  頃刻,無數痛苦哀嚎從門縫湧出,悽慘至極:「啊啊啊啊啊啊,給我藥!給我藥!!」

  「死!去死吧!讓我去死!」

  哭喊聲,痛斥聲,頭顱撞擊鐵籠聲,自殘尖叫聲————眼前這個層層疊疊堆滿鐵籠子的倉庫,堪稱人間煉獄。

  這裡足足關押了上百人。

  不,準確的說,是上百個服用過各種型號KTP藥物的實驗體。

  當然,絕大多數實驗體,其實早就已經死去;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新的實驗體被送來,形成一個循環。

  他走在地上,地板發出嘎吱嘎吱粘黏鞋底的聲音,如同踩在尚未凝固的瀝青與糖漿上。

  這些泥濘,都是乾涸的血液,源自各個鐵籠子裡自殘撞頭的斷藥實驗體————

  源源不斷的血流匯聚、乾涸、補充,讓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令人暈眩。

  此時此刻,阿爾法特的下巴也不斷噴涌血液,與那些乾涸的血液凝混在一起。

  他很確定,俄國人一定會發現那道暗門,並順著血液追逐過來。但不要緊,這一切不可避免,但同樣都在他的計劃之內。

  這道暗門的通道里,有數個分岔,也有數個密碼門,俄國人想要通過那些密碼門是需要時間的。

  並且,在設計之初,阿爾法特就考慮到防備天才遊樂場成員以及對方的莉莉絲,所以有些密碼門是純機械結構,沒有任何電子線路。

  這就意味著,莉莉絲的【滯後性】會進一步滯後,雖然莉莉絲一定有辦法打開那些門,但時間會被拉長————足夠的拉長。


  對於阿爾法特的計劃而言,這段拉長的時間,就已經足夠了。

  目前為止。

  從他抵達這裡的那一刻。

  一切已成定局,一切已無法阻止。

  在慘絕人寰的尖叫聲中,阿爾法特一路向前,走到最角落的鐵籠子,看向裡面安靜、平靜、眼神清澈宛如湖水的小男孩。

  鐵籠上的電子屏幕,清楚顯示著這位巴西小男孩的狀態:

  【姓名:羅尼】

  【年齡:9】

  【服用藥物:KTP1111】

  【斷藥天數:784天】

  羅尼,是所有KTP藥物實驗者中,唯一的另類。

  他的特殊體質不僅可以免疫KTP藥物的一切副作用,還能神奇地保持超高智商狀態————正如現在的阿爾法特一樣。

  他所服下的KTP1111,是迄今為止所有KTP藥物里對智商、思維、感知提升最大的型號————正如現在阿爾法特所服用的一樣。

  但是,要說起來KTP1111在羅尼身上唯一留下的副作用,那就是失去【人性】,頭腦里只有最原始的【惡意】,同樣————呵呵,正如現在的阿爾法特一樣。

  阿爾法特當然很清楚這件事。

  當他人性消失的那一刻,他就意識到了,體會到了,也理解了。

  如今的他,和鐵籠子裡的羅尼,是全世界僅有的同類。

  只有他們是特殊的。

  只有他們是完全失去人性的。

  也只有他們,是能夠相互理解的。

  可惜,這種能相互理解的同類,也只剩下3分鐘壽命了。

  超快心跳已經讓阿爾法特腦壓到達極限,有些頭暈目眩,所以他沒有浪費任何時間,直接手指按在鐵籠解鎖按鍵上,並睜大眼睛,讓紅外線進行虹膜識別。

  嘀嘀。

  一聲輕響,識別正確,按鍵光圈從紅色變成綠色,同時咔嚓一聲,鎖死的鐵籠應聲而開。

  阿爾法特拉住鐵籠門,後撤一步,將其吱呀一聲拉開。隨後,身體終於到達極限,跌倒在地,喘著粗氣坐在那裡。

  鐵籠里的巴西小男孩羅尼,仍舊是沒有任何波瀾的沉默。

  緩緩站起身。

  緩緩走出來。

  緩緩看著眼前四處飆血的阿爾法特:「你快死了。」

  他用英語說道。

  阿爾法特聽罷,呵呵一笑。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羅尼講話,之前無論是如何威逼利誘、如何施加酷刑,羅尼永遠都是一聲不吭。

  很顯然,智商同樣高達600的羅尼,一眼就判斷出當前局勢,明白強弩之末的阿爾法特已經對他毫無威脅,所以自然沒有任何顧慮。

  阿爾法特記得很清楚,羅尼被那些販賣人口的組織送到他這裡時,只是7歲,完全不會英語,只會說巴西官方語言葡萄牙語。

  可就在這種完全沒有人教導他的情況下,他通過傾聽這裡實驗體們的談話哀嚎,已經輕鬆學會了英語。

  阿爾法特伸出手,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金燦燦的【小丑金幣】,扔給羅尼。

  羅尼伸手接住,放在眼前觀察。

  沉甸甸的金幣,但很顯然不是金屬材質,可通過重量分析也不完全是塑料,因此————這裡面,一定不是實心塑料,而是有其他模塊。

  反面,是一個造型詭異的摩天輪圖案;正面是一個造型滑稽的小丑浮雕,頭戴三角帽、鼻子套著紅球、是遊樂場裡常見的小丑形象。

  他暫時不明白這枚金幣有什麼作用,但遲早可以弄懂。

  「用一部支持NFC的手機,你很快就能明白這枚金幣的用處。」

  阿爾法特身體逐漸虛弱,靠在對面鐵籠子上,看著身材低矮、永遠不會發育長大的小男孩:「你走吧。

  他輕聲說道:「你自由了。」

  他完全不擔心羅尼會被江然與俄國人抓到,因為————作為羅尼在世界上唯一的同類,他很清楚600智商是什麼概念。

  打可能打不過,逃不可能逃不了。


  羅尼沒有過快的心跳,自然也沒有強大的身體機能,但感官仍舊敏銳,輕易可以覺察到周圍所有動靜。

  「【最後,還請你幫我做一件事。】」

  阿爾法特環顧四周血腥泥濘的鐵籠子,環顧那些痛苦掙扎的實驗體們:「還有1分47秒,我就要死了,死之前麻煩你幫我做一件善事吧,也算多少減輕一點我的罪孽。」

  扭回頭,重新看著羅尼:「從另一邊樓梯上去,是這座工廠的總控制室,這枚小丑金幣可以打開任何門鎖,也可以啟動任何機關,擁有最高權限。」

  「總控制室的控制台上有一個保險盒,同樣可以用這枚金幣開啟,裡面兩個按鈕—————紅一綠。」

  吸了口氣,阿爾法特繼續說道:「紅色按鈕,是這裡的自毀裝置,我在所有區域都設置了灌滿【丙酮】的管道;一旦按下紅色按鈕,管道就會瞬間炸裂,丙酮充滿各個角落,爆炸燃燒起來。」

  「綠色按鈕,可以解開這裡一切門鎖與限制裝置,自然也包括這些鐵籠子。

  按下之後,所有鐵籠子都會自動打開,裡面這些人就全部自由了。」

  「你幫我按下綠色按鈕吧,把這些人都放了,到時候他們和你一起跑出去,場面很混亂,別人也注意不到你,可以很好掩護你逃跑。」

  「拜託你了,這就是我最後的遺願,在死亡之前————多多少少讓我寬慰一點吧。

  」

  羅尼聽罷,點了點頭,朝著對面樓梯跑去。

  噗通。

  阿爾法特身體已經到達極限,躺在地上,生命力徹底燃盡了。

  按照原本計劃,這個時間點,他已經躺在醫療室的手術台上,接上心肺呼吸機、注射心臟麻痹藥物。

  可現在。

  躺在混雜成千上百人的乾涸血漬中,他也成為了其中一員。

  「莉莉絲————」

  生命最後之際,他呼喚天底下唯一可以相信的人的名字。

  但是。

  沒有任何回應。

  這就是天才遊樂場的遊戲規則,一旦身份金幣離開手機超過兩米,就無法呼喚莉莉絲,並且連APP軟體也無法啟動。

  「呵呵。」

  他笑了。

  不是遺憾的笑,不是悲傷的笑,不是無可奈何的笑。

  而是————

  興奮的笑:「我本想邀請你一同欣賞這世界的末日————可惜,你看不到了。」

  忽然!

  嘭!嘭!!!!!!嘭!

  倉庫各個角落,地面,天花板,四處都發出管道爆炸聲,蒸騰的白氣瞬間瀰漫!

  不單單是這個倉庫————

  整個廢棄工廠,上到最頂層,下到最深處的儲能電源室,傳輸管道全都發生炸裂。

  而從中噴涌而出的液體——

  正是【丙酮】!

  片刻之後,轟隆轟隆爆炸聲此起彼伏,視野之內,烈火熊熊燃燒!整個空間化作紅色煉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仰躺在地面烈火中的阿爾法特朗聲大笑:「羅尼!羅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

  羅尼一定會按下紅色按鈕!

  這才是羅尼!

  這才是最純粹的惡!

  烈火焚燒,鐵籠里的實驗體發出極致痛苦的悲鳴,密閉空間內的高溫將他們燒熟,噴射在身上的甲烷猶如惡魔撕咬揮之不去。

  遍布整個廢棄工廠的火焰,讓這裡成為澳大利亞最偏僻深夜裡一輪最明亮的太陽。

  可阿爾法特躺在灼燒靈魂的火焰中,仿佛看到那輪太陽,仿佛看到紅色的天空,仿佛看到漆黑的落日。

  縱使皮膚被燒成焦炭,眼球晶體融化沸騰,仍舊不能阻止他欣賞人生最後也是最優秀的傑作。

  阿爾法特用盡最後力氣,顫抖抬起右手,想要抓住那漆黑的太陽。

  他很清楚。


  那不是真正的落日,但卻是————

  「人類文明的————落日。」

  咚。

  燒焦的手臂砸落在地,輕飄飄,沒能讓火焰泛起任何漣漪。

  轟!

  密碼門處牆壁,被一腳踹開,剛才的爆炸已經讓牆壁搖搖欲墜,保爾這一腳直接端穿牆體。

  他手持滅火器衝進來,大老遠看到阿爾法特焚燒的屍體。

  衝上去,將其身上火焰噴滅,然後單手拎著腰抓起,向倉庫外奔跑而去。

  轟轟轟!轟轟轟!

  身後爆炸聲不斷,樓體結構隨之崩塌,石塊樓板紛紛落下。

  保爾拎著阿爾法特的屍體,健步如飛,橫衝直撞,向著廢棄工廠外圍衝去。

  他很清楚,這裡馬上就要全部塌方,必須儘快跑出去!

  終於。

  在他跑出廢棄工廠的那一刻,前所未有的爆炸聲響徹雲霄,整個工廠化作一團熊熊火球,在轟隆轟隆中倒塌。

  僅僅兩分鐘功夫,屹立多年的工廠化作斷壁殘垣,但海量丙酮的火焰似乎仍不知足,繼續焚燒塌陷的一切————

  寂靜無人的荒野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腳印,那是保爾提著阿爾法特屍體的腳印。

  而另一邊,同樣有一道腳印,那是江然背著秦風屍體的腳印。

  兩道腳印背著火焰遠離,卻又在注視到彼此後,相互靠近。

  最終,腳印匯合了,相互幾米對視著,誰都沒有上前,誰都沒有說話。

  江然背著秦風失去溫度的屍體,默默看著月光下高大的保爾。

  保爾提著阿爾法特燒焦的屍體,默默看著映照在火焰背影下的江然。

  天上月亮,地上火焰。

  四個人,兩個活著,兩個死了。

  一位是摯友,一位是宿敵。

  良久,保爾開口了:「你那位————」

  轉而,他欲言又止。

  他本來是想問,那名摩托女怎麼樣了。

  但想來,那名女人中了阿爾法特一槍,此時又沒有出現在江然身邊,想必是凶多吉少。

  既然江然沒有把她的屍體同樣背出來,那大概————此時此刻,正在裡面焚燒吧。

  事已至此,保爾已經無心分辨很多事情的正義邪惡、虛實真假。

  因為,他看得出來,此時背著秦風屍體的江然很傷心。

  很傷心。

  很傷心。

  那種眼神中透露的孤獨,遠非這個年紀的少年應該有的。

  保爾也年輕過。

  保爾也失去過老師與戰友。

  他很能理解。

  但是,這就是命運的殘酷,即便是他也無力改變。

  咚。

  保爾抬手將阿爾法特的屍體扔到兩人中間。

  他剛才已經摸過了,屍體上並沒有身份金幣,並且手機上也沒收到淘汰信息推送。

  這就意味著阿爾法特一定把它藏在了什麼地方,亦或者————這仍舊不是真正的阿爾法特。

  只是現在工廠坍塌焚燒,沒有辦法繼續調查,他打算等明天火焰熄滅後再來一趟。

  但現在,保爾必須履行對秦風最後的承諾————

  【保護好江然。】

  即便秦風說過,如果他死在澳大利亞,那兩人之間的約定就可以作廢,保爾可以盡情去實現自己的偉願。

  但。

  於情於理。

  他必須站好最後一班崗,不能把江然丟在荒郊野嶺。

  「這是阿爾法特的屍體,殺死秦風的人。」

  保爾看著江然,輕聲說道:「雖然已經死了,但如果你想發泄一下情緒————我沒有任何意見。

  然而。

  江然卻看都沒看,低著頭,背著秦風屍體繼續前進。

  「我喊了車,會來這裡接我們。」

  保爾繼續說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但我不是你的敵人,我是————我姑且也算是秦風的朋友吧,至少,我很尊重他。」

  聽到這句話。

  江然停下腳步,舉起右手裡沾滿血漬的金幣。

  金幣正中間有一個大洞,洞穿魔術師的浮雕,觸目驚心。

  「既然你也是秦風的朋友。」

  江然看著保爾:「那你————能告訴我關於【魔術師】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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