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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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章 科學

  神跡————

  這個詞,是宗教聖經中提到的,由全能者上帝施行的奇事或不可思議的現象。

  江然曾經在老田的日記上看到過,也曾從2045年殺手口中聽到過。

  但今天,從田曉莉的主治醫生口中聽到這個詞————總感覺有些滑稽。

  畢竟,這可是每天都口口聲聲勸患者家屬不要迷信的醫生啊,能讓他們無可奈何說出這個詞,很顯然是人生觀與世界觀受到了重創。

  「那大夫,現在田曉莉的狀態怎麼樣了?能會客了嗎?」江然問道。

  主治醫生點點頭:「現在田曉莉的狀態,那自然是好得不得了————你想要去見她的話,就直接去吧,她就在病房裡。」

  「我想你肯定也會和我一樣吃驚的,真的很難相信,一位幾天前還是植物人的小女孩,現在已經思維清晰、口齒伶俐、正常交流對話完全沒有問題。」

  江然抿了抿嘴唇。

  一想到一會兒要與這樣「陌生」的田曉莉見面,他確實有一點緊張。

  沒有任何真實感,很難相信這個重獲新生的田曉莉,就是那個此前讓老田淚灑現場的可憐小女孩。

  「哦對了,你說話還是要注意點。」

  主治醫生特別提醒:「雖然曉莉她已經從隻言片語中知道她父親的事,不過我們還是想辦法瞞著她。」

  「只能說,這是我們疏忽了,誰都沒想到她聽力和思考能力恢復這麼快,把我們在走廊里討論的事聽得清清楚楚。」

  啊?

  這倒令江然很意外:「田曉莉她——————知道老田殺人的事情了?」

  「嗯。」

  主治醫生無奈聳聳肩:「沒辦法,她確實已經知道了,所以我才說你說話注意點。」

  「雖然她的實際年齡比你還大,二十五歲,但是心理年齡和記憶年齡,都還停留在十年前、十四五歲那個階段。」

  江然點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說罷,他便離開主治醫生的辦公室,走向康復病房。

  病房銘牌上,仍舊寫著42號:田曉莉的名字。

  42。

  江然又多瞥了一眼這個數字,推門而入—

  陽光明媚,窗簾飛舞。

  在臨窗那張床位上,一位身材消瘦、但容光煥發的小女孩坐靠在床頭上,向這邊看來。

  她歪歪頭,疑惑打量江然:「哥哥,你是————?」

  看來醫生說的沒錯,田曉莉的自我認識還是十四五歲,所以看到江然才會喊哥哥。

  這流利清晰的話語,真的很讓江然震驚,誰能想到她幾天前還是一個植物人?

  「我,額————我是你父親的朋友。

  他自我介紹:「我是東海大學的學生,此前和你父親認識,也來醫院看望過你。」

  「東海大學!」

  聽到這四個字,田曉莉一個機靈:「那你一定學習很好啦!我以後的夢想,也是要上東海大學!」

  江然沒有說話,內心五味雜陳。

  這個知識點,老田之前就告訴過他。只是田曉莉此時還意識不到,她父親給他留下了一個怎樣的爛攤子。

  並且,毫無疑問,這個爛攤子————將影響田曉莉的一生。

  「說起來————」

  田曉莉情緒突然變得低落,低下頭:「他們都說,我父親是個殺人犯,殺了一位東海大學的老師————」

  「這————這件事是真的嗎?我明明聽到他們在外邊討論,可我再問他們時,他們都不告訴我。」

  江然沒有說話。

  他也不知道,自己此時該不該把真相告訴田曉莉。

  老田是個殺人犯,這是事實。

  即便他是為了田曉莉、為了拯救自己的植物人女兒,但事實就是事實,他就是一位毫無爭議的殺人犯。

  「你印象里,你爸爸是怎樣的人?」

  江然轉移話題:「你對你爸爸,是怎麼樣的印象?」


  田曉莉食指點著下巴,看著天花板思考:「我爸爸他————是一個很堅強的人。」

  「我記得小時候家裡面很窮,而且爺爺奶奶都去世的很早,爸爸是家裡的頂樑柱,是他一個人把家扛起來。」

  「他永遠都是笑眯眯的,總是說什麼事情他都可以解決————但其實我知道的,爸爸他壓力很大,也很痛苦。」

  「曾經有一次,我半夜起床上廁所,看到爸爸坐在院子裡哭。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哭,但我從沒見他哭得那麼傷心過,我就過去喊他。」

  「爸爸看到我的一瞬間,立刻擦乾淨眼淚,又笑了出來。他說他是做噩夢嚇到了,我當時還笑話爸爸是個膽小鬼,爸爸就和我一起笑。」

  「一直到後來好久,我都不知道爸爸為什麼哭,只知道那段時間家裡很缺錢,爸爸到處借錢都借不到,總是在廚房裡偷偷嘆氣。」

  「再後來————我就記得我從屋頂上摔下來,等再睜開眼睛,就已經到這裡了。而爸爸他————也不見了。」

  她抬起頭。

  清澈無辜的大眼睛看著江然:「哥哥,爸爸殺人的話,要坐牢的吧?」

  「嗯。

  「」

  江然嗯了一聲。

  看來,田曉莉只是知道老田犯罪,還不了解老田已經自盡死亡的事實。

  田曉莉雙手握緊床單:「那一定,要做很長時間的牢吧。」

  「嗯。

  「」

  「等爸爸能從牢里出來的時候,我一定就長大了。」

  「嗯。

  「」

  「那樣也好,等我長大了,就換我來賺錢、養家、照顧爸爸吧!」

  小孩子的心思,總是晴雨不定,說變就變。

  剛剛還消沉難過的田曉莉,不知腦海里想到了什麼幸福畫面,轉而笑了出來。

  「雖然醫生護士們,都說爸爸是個壞人。」

  田曉莉扭過頭,看著窗外藍天白云:「但在我心裡————」

  「爸爸,永遠是我最好的爸爸。」

  從田曉莉病房出來,江然心情有些低落。

  倒不是因為和她的聊天內容————對方的心思完全是個天真無邪小孩子,兩人心智差距這麼大,根本沒什麼可聊的。江然甚至除了嗯、嗯、嗯之外,就沒說幾句話。

  他心情低落的原因,主要是被田曉莉的狀態震驚到。

  這哪還有半點病殃殃的樣子?

  哪還有半點植物人的樣子?

  老田在那日大雨天台上曾經說過,神父給他的承諾就是「讓田曉莉立刻甦醒,並且像正常女孩一樣活過來,迎接新生。」

  這份承諾,真的是一個字不差,完美兌現。

  這不禁讓江然產生疑惑—

  【面對如此強大、如有神助的遺憾互助會,如果程夢雪真的是他們派來的,自己有任何一丁點勝算嗎?】

  這種無力感,就仿佛螻蟻面對巍巍大山,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不知不覺。

  他低著頭,走進了張揚的病房。

  張揚的病房和田曉莉處在同一層,江然本就打算順路來看一看。

  走進病房,發現張揚自己躺在床上。

  「師母呢?」江然左看右看。

  「上班去了。」

  張揚答道:「我現在自理已經完全沒問題,再躺幾天,國慶的時候就出院,用不著你師母照顧了」」

  。

  「哦哦。」

  江然繞過病房,坐在旁邊椅子上,拿起水果刀,開始削蘋果。

  看著不斷掉落的蘋果皮,江然腦海里回想的全是【神跡】這兩個字。

  此前一直聽殺手講,並沒有什麼真實概念。

  可今天看到田曉莉的狀態————著實讓江然和主治醫生一樣,產生了深深的迷茫。

  「盯襠貓?」

  張揚明顯留意到江然情緒不對,側過來頭:「怎麼了我的大弟子?怎麼感覺今天興致不高啊,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

  江然繼續削著蘋果皮:「只是感覺————我好像有點不相信【科學】了。

  3

  「你在講什麼鬼話!」

  張揚驚得差點從床上蹦起來:「你開什麼玩笑,為師還等著你震撼學術界呢!你怎麼還沒開始就打退堂鼓了!」

  「你知道田曉莉的事嗎?」

  江然抬起頭:「就和你一個樓層的,殺死閆老師兇手的女兒。

  「知道呀。」

  張揚並不意外:「現在整個醫院都在傳她的事,從植物人醒了過來,而且恢復特別快。」

  「你覺得這種情況科學嗎?」

  江然質問:「一個昏迷10年不醒、大腦萎縮、全世界專家都已經判死刑的植物人。突然就醒過來,然後幾天時間腦子長滿了、幾天時間恢復成一個言談舉止沒有任何問題的正常人。」

  「這怎麼了?」張揚不明所以:「有什麼問題嗎?」

  「這科學嗎?」

  江然再度反問:「張老師,雖然你不是醫學領域的專家,但以你的常識來看,你覺得田曉莉這種情況,能用科學解釋清楚嗎?」

  「有什麼不能的?」張揚不以為然。

  他挪動屁股,靠著床頭,坐直身子:「江然,我問你,田曉莉身上,違背物質守恆定律了嗎?她的腦子和身上的肉,是憑空長出來的嗎?」

  江然一愣。

  「那倒沒有。」

  他誠實說道:「哪怕植物人期間,她也一直在輸營養液,大夫還說這幾天她的食量大的離譜。」

  張揚微微一笑:「那她身上,違背能量守恆定律了嗎?她的細胞分裂速度遠超常人?還是說像超級賽亞人變身一樣,突然就爆滿肌肉、起床打球了?」

  呵。

  江然被逗笑了:「那當然也沒有,雖然她恢復的很快,但你在亂說什麼————她身上的變化也是一點一點、一天一天好起來的。剛才我去看她了,雖然氣色好了很多,但是胳膊腿還是很細,還是不能下床運動。」

  「那不就對了!」

  張揚老師後仰身子,攤攤手:「一個小女孩,沒有違背能量守恆定律、沒有違背物質守恆定律、身體各項數據都是生物學允許範圍內慢慢恢復————」

  「我請問,盯襠貓啊,你告訴我這種現象哪裡不科學了?哪裡有違背科學的地方?」

  張揚這一番狡辯,讓江然啞口無言:「你————你不能這麼狡辯啊張老師,又不是我自己這樣說,主治醫生也覺得這種情況太不科學了。」

  張揚不耐煩擺擺手:「醫生們又不是科學家,他們的認知主要來自於臨床經驗,在想法上還是太狹隘了。

  「」

  「我們搞科研的,一定要明白一件事——【存在即合理,存在即科學】。」

  「我們的宇宙,我們的世界,本身就是科學的。無論是能量物質遠超我們理解數量級的黑洞,還是超光速膨脹的宇宙————一切的一切都要遵守最基本的物理定律、科學定律。」

  「你的意思是,田曉莉身上的能量,比脈衝星、中子星、中心黑洞還要大?更何況脈衝星、中子星、中心黑洞也必須要遵守物理定律,差一點都不行!」

  「所以,江然啊,你只要把目光放得長遠一點、廣闊一點,你就會發現你的想法有多麼愚蠢一」

  「【你生活在一個科學的宇宙中,你怎麼能不相信科學呢?還是說,你以為僅憑小小的人類,能撬動宇宙基礎定理與參數呢?】」

  這一刻,江然有些恍惚。

  張揚老師嚴肅的教導,讓他找回令2045年助來監獄請教書呆子時的尊重。

  這段時間,張揚老師的逗比與冷笑話,險些將「恩師如父」的感動磨滅乾淨。

  但這一刻,張揚老師似乎在發虧。

  那是崇尚科學、敬畏科學、擁護科學的學者之弓。

  那是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

  即便和田曉莉同一層住院,張揚老師也毫不動搖信仰科學的忠誠。

  忽然間,江然也覺得張揚說的很有道理。

  說白了,也不過是一絨植物人甦醒而已。


  上沒有違背任何宇宙定律,也算不魔法與巫術的範疇,更算不什仂神跡。

  【這世界佚不存在什仂神,自己的敵亨也上不是神。

  「張老師。」

  江然抬起頭:「如果一絨死去的亨,重新人在仫面前,仫也堅定認為這是科學的嗎?」

  「必然是科學的。」

  張揚毫不猶豫回答:「因為死掉的亨,是無論如何不能復活的。」

  「除非像我在通識課的講的那一套《世界線理論》,但世界線躍遷也不算是讓死亨復活,因為在新的世界線佚,那絨亨根本就沒有死。」

  「既然根本就沒有死亡事實,那又伶何死而復生呢?所以,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仫,這世間一切,都一定是科學的。」

  「如果一絨明確已經死去的亨,真的重新人在仫的眼前,那仂從科學的角度而言,仫不需要有任何懷疑」

  張揚推推眼鏡,斬釘截鐵:「【這絨亨,只可能是假的!絕對不可能是真實的死而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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