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慘勝守城定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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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遼軍退守塘濼北岸後,並未立刻再攻,反而加固營寨,似在休整。

  種來知道,蕭干絕不會善罷甘休,必定在醞釀更大規模的進攻。

  他召集韓世忠、林沖等人商議對策,帳內氣氛凝重。

  「遼軍雖退,卻仍有三千餘眾,糧草充足,休整過後,必來復仇。」韓世忠沉聲道,手中的鐵槍在地上戳出一個個深坑,「我們傷亡慘重,能戰之兵只剩八百,糧草也只夠撐五日,再不想辦法,滄州必破。」

  林沖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蛇矛杆:「遼軍糧草囤積在塘濼北岸的營寨中,若能燒毀他們的糧草,遼軍必不戰自亂。只是遼軍營寨防守嚴密,不易得手。」

  種來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有一計。林副指揮使可記得當日你我夜襲遼營?」

  林沖聞言,先是一怔,隨後目露精光。

  數月前他和種來於灤河北岸夜襲遼營,便正是接著這個機會才叫自己脫了罪身。

  「官人是還要——」林沖不禁脫困而出。

  「正是如此!用兵在速而不在重,而今已無北風,皆是南風,正好混入他們的糧營,放火焚燒糧草。同時,韓副尉率精騎在營外接應,若事敗露,便趁機衝殺,擾亂遼軍陣腳。」

  「此計甚妙!」魯智深拍案而起,聲如洪鐘,「洒家願帶敢死隊前往!保證燒了遼狗的糧草!」

  石勇也跟著喊道:「俺也去!俺熟悉水性,渡河不在話下!」

  種來點頭:「好!魯大師帶兩百敢死隊,石勇協助你,今夜三更出發。韓將軍率兩百精騎在塘濼南岸接應,我和林教頭在城內坐鎮,若遼軍來攻,便全力防守。」

  夜幕降臨,風勢漸大,吹得塘濼水面泛起波瀾。

  魯智深帶著兩百敢死隊,乘坐小船,悄悄渡過塘濼。

  每個人都穿著繳獲的遼軍皮甲,臉上抹著黑灰,儘量掩飾身形。

  石勇在前帶路,熟悉的水性讓他在水中如魚得水,很快便靠近了遼軍糧營。

  「都聽好了,按計劃行事,燒了糧草就撤!」魯智深壓低聲音,手中的禪杖裹著布條,避免發出聲響。

  敢死隊成員紛紛點頭,握緊了手中的火種和彎刀。

  遼軍糧營的守衛並不算嚴密,或許是沒想到宋軍敢深夜劫營,或是近日連續的戰敗叫大部分人亂了心境。

  魯智深帶著人悄悄摸進營寨,解決了幾名巡邏的遼兵,直奔糧草囤積處。

  那裡堆放著大量的糧草,用油布蓋著,極易燃燒。

  「動手!」魯智深一聲令下,敢死隊成員立刻點燃火種,扔向糧草堆。

  風助火勢,很快便燃起熊熊大火,濃煙滾滾,照亮了夜空。

  「不好!失火了!」遼軍守衛發現火情,高聲呼喊,營寨內頓時一片混亂。

  「撤!」魯智深下令,帶著敢死隊往外沖。

  遼軍紛紛圍上來,與敢死隊展開廝殺。

  一名遼兵揮刀砍向魯智深,卻被他一杖砸斷手臂,慘叫一聲倒地。石勇揮舞朴刀,斬殺了幾名攔路的遼兵,掩護眾人撤退。

  塘濼南岸,韓世忠見糧營起火,立刻率領精騎衝殺過去,直撲遼軍大營。

  遼軍被大火和衝殺聲攪得大亂,不少人分不清方向,自相踐踏。

  蕭干被驚醒,看到糧營火光沖天,心中又驚又怒:「宋軍劫營!快組織反擊!」

  可此時的遼軍早已亂作一團,根本無法組織有效的抵抗。

  韓世忠率精騎衝殺一陣,見魯智深帶著敢死隊已經渡河,便下令撤退。

  夜色中,趁亂而為……

  與滄州戰場的混亂不同,雄州劉延慶的行轅內,燈火通明,氣氛肅穆。

  劉延慶身著紫色窄袖常服,外罩山文鐵鎧,正立於輿圖前,手指在滄州與雄州之間的官道上反覆摩挲。

  他身後,兩名禁軍將領垂首侍立,神色恭敬。

  「滄州那邊,昨夜火光沖天,想來是打得激烈。」

  劉延慶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冷笑,「種來那小子雖勇,卻終究兵少糧缺,能撐到現在,已是僥倖。蕭乾折損數千兵馬,此刻必定軍心浮動,正是我軍出手的好時機。」

  左側將領躬身道:「大帥英明!末將已按您的吩咐,讓五千禁軍在雄州北郊集結完畢,只待您一聲令下,便可北上,直撲遼軍後方。」


  「不急。」劉延慶抬手阻止,目光深邃,「等遼軍再攻滄州,雙方拼得兩敗俱傷,我們再出手。無論滄州守得住守不住,遼軍必定損耗慘重,到時候我們一舉擊潰殘敵,這收復失地、大破遼軍的功勞,便是我劉延慶的!」

  右側將領遲疑道:「大帥,若滄州真的破了,遼軍士氣大漲,怕是不好對付。」

  「破不了。」劉延慶自信滿滿,「種來、韓世忠皆是悍將,滄州城防也不算弱,撐個一兩日還是沒問題的。我們只需在此靜候佳音,待時機成熟,便可揮師北上,坐收漁翁之利!」

  兩名將領聞言,紛紛躬身應諾。

  行轅內的燭火搖曳,映照著劉延慶志在必得的面容,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率軍擊潰遼軍,接受朝廷嘉獎的場景。

  滄州州衙後堂,氣氛卻與雄州截然不同。

  知州唐恪端坐於主位,手指緊緊攥著案角的冰裂紋瓷鎮紙,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下首坐著清池知縣周文彬,還有州衙通判、司法參軍三人,個個面帶憂色。

  「昨夜塘濼方向火光沖天,廝殺聲徹夜未停,不知前線戰況如何。」通判率先開口,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慮,「種都監麾下兵力本就薄弱,經此一戰,怕是……」

  周文彬雙手交握,指尖微微顫抖,他素來謹慎,此刻更是心亂如麻:「唐相公,種都監雖有謀略,可遼軍勢大,蕭干又復仇心切,滄州真的能守住嗎?若城破,城中三萬百姓……」

  司法參軍嘆了口氣:「昨日北門缺口險些被攻破,若不是那韓世忠及時馳援,後果不堪設想。如今糧草只夠撐五日,遼軍若再攻,怕是真的頂不住了。」

  唐恪沉默半晌,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諸位放心,種都監、林教頭、韓將軍皆是忠勇之士,百姓們也同心守城,滄州未必守不住。方才我已讓人去軍營打探消息,相信很快便有回報。」

  話音剛落,一名衙役匆匆跑進來,神色激動:「相公!知縣官人!前線傳來消息,魯都頭帶敢死隊燒了遼軍糧草,遼軍大營一片混亂,似有撤退之意!」

  「什麼?」唐恪猛地站起身,臉上的憂色瞬間消散大半,「當真?」

  「千真萬確!」衙役連連點頭,「還有人看到,遼軍正在收拾營寨,不少士兵已經開始往北移動了!」

  周文彬等人聞言,臉上也露出狂喜之色。

  通判撫掌道:「太好了!燒了糧草,遼軍必不戰自亂,滄州有救了!」

  唐恪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他走到窗前,望著遠處城牆上隱約可見的旗幟,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種都監果然沒讓本州失望,守住了滄州,守住了這三萬百姓。」

  清晨,蕭干看著燒毀的糧草堆,臉色鐵青。

  糧草被燒,遼軍軍心大亂,不少士兵開始心生退意。

  耶律大石走到他身旁,語氣凝重:「王爺,糧草已斷,軍心渙散,再攻滄州已無勝算,不如撤軍返回南京道,再做打算。」

  蕭乾死死攥著拳頭,眼中滿是不甘。

  他還沒為兒子報仇,怎能就此撤退?可他看著麾下將士疲憊的神色,知道耶律大石所言非虛。

  「撤!」他咬牙下令,聲音帶著無盡的憤怒與不甘。

  遼軍撤退的消息傳到滄州城,宋軍將士紛紛歡呼。

  種來站在北門城樓,看著遼軍遠去的背影,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坐倒在地。

  他身上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浸透了官袍,卻露出了一絲釋然的笑容。

  林沖、韓世忠等人走到他身旁,個個面帶疲憊,卻眼神堅定。

  城牆上的守軍和百姓也紛紛歡呼,淚水與笑容交織在一起。

  這場慘烈的守城戰,宋軍以少勝多,守住了滄州,卻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能戰之兵只剩五百,鄉勇折損過半,城內一片狼藉。

  種來掙扎著站起,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滄州城,聲音沙啞卻堅定:「我們……守住了。」

  陽光灑在城牆上,照亮了將士們身上的血漬與傷痕,也照亮了滄州城重生的希望。

  這場慘勝,不僅守住了一座城,更守住了無數百姓的性命,也讓種來、林沖等人,在這亂世之中,站穩了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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