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立根基暗布棋局(下)
「首要之事，建立足以斡旋乾坤的勢力！」
種來此言一出，聲如金鐵交鳴，擲地有聲。
暖閣內燭火為之搖曳，映得他年輕的面龐上，竟有種與年齡不符的沉毅與決絕。
「該當如何建立？」柴進認真的問道。
「人，錢，糧。」種來笑著悠悠道來。
柴進、林沖和石勇三人互相環視，面面相覷。這三個字分開來看全都認識，放在一起——該是如何行事啊？
種來笑而不語，手指蘸了酒水，在桌上劃出三個區域，仿若是自己上一世創業過程中經常做的企業的戰略規劃圖。
「我思忖良久，需三管齊下，方能在這滄州，紮下我們真正的根基。這第一條，便是固本培元，兄長的莊園便是我們的『根據地』！」說著，看向柴進。
「根據地？」三人聽著也是新鮮。
「兄長。土地改制初成，民心可用，此乃『固本』。下一步，則是需要『培元』。」
「三弟，何為培元吶？」
「其一，優化田制，提升產出。將佃戶以『耕社』為單位，進行更加精細化的分工，專司耕種、水利、積肥，各司其職，並由社內推舉『田秀才』，專研增產之法。年終按各社總產出和貢獻度，給予額外獎賞。」
「其二，調整結構，增闢財源。自商周以來，我大宋是難得的不依賴農事賦稅的。故而，莊內不能只種糧食。多開墾荒田，再拿出部分中田，改種棉花、桑麻、藥材等經濟作物。棉花禦寒，乃軍需必備；桑麻可織布；藥材更是戰時硬通貨。莊園統一收購、加工、售賣，所得利潤，大頭歸莊園，小頭反哺『耕社』，形成良性循環。此外，如何發展商業、鹽業、酒業和茶業，便拜託兄長勞心了。此謂——『莊園經濟綜合體』。」
「有此財力支撐，我們方能供養更多脫產的鄉兵，購置更好的軍械。」
柴進眼中精光閃動，撫掌道：「妙！三弟此法，非但能聚財，更能固人心！莊客佃戶與莊園利益一體，何愁不生效力？我柴進別的本事沒有，可若論行商生財，我『小旋風』可沒服過什麼人！」
「這第二嘛，便是廣納賢才，緣故法織就我們的勢力關係網。」
「官人，廣納賢才理應如此，只是這緣故法……林沖從未聽聞吶？」
「便是主動求賢！」
緣故法是種來穿越前在後世常見的銷售技巧，常見於保健品、保險、通信等行業，講究的便是從相識的人開始主動出擊。
不過在封建時期，求賢若渴雖然也是佳話，但畢竟鮮有，往往都是上位者靜候人才來投。
種來心裡明白的很，林沖、柴進和石勇可是認識不少日後的梁山好漢和當世豪傑！
種來目光轉向林沖和石勇：「兵馬都監之職，給了我名分。但要真正掌控滄州，需得自己人占據關鍵位置。各縣的都保正、州縣衙門的吏員、廂軍中的低階軍官，我們要逐步安插、拉攏、扶持。此事，需得齊心協力啊。」
「林教頭，你在禁軍舊部中，可有因受排擠而鬱郁不得志，又信得過的好手？可修書招攬，許以實職，來此共圖大事。此謂『緣故拓展』，從最熟悉、最可信的人開始。」
「石勇兄弟，你混跡市井，三教九流認識最多。滄州地面，乃至河北、山東，有哪些好漢是真正有本事、講義氣，卻又被埋沒或遭了冤屈的？比如，有無擅長打造器械的鐵匠？精通拳腳棍棒的教頭？哪怕是有特殊門路的江湖人，都可留意。我們要像做行商尋訪官中一般，主動去尋，誠心去請。」
林沖肅然：「林沖省得，回頭便梳理名錄，遣心腹送信。」
石勇咧嘴一笑：「哥哥放心，這事包在俺身上！保管把那些有真本事的，都給您『淘』出來！」
種來又看向柴進：「兄長名諱聞名天下，仗義疏財、結交好漢無數——」
「三弟方心！」不等種來說完，柴進直接打斷：「我心中已有人選。」
「那隻剩這最後一條了，精兵強軍！」
說著，種來指了指自己：「我這兵馬都監，便是這一切的保障。首要之務，便是借抵禦遼寇之名，大力擴充、整訓鄉兵保甲。以柴家莊園的『生產建設鄉兵』為樣板，推廣至全州。我會以都監職權，撥付部分軍械，並定期組織各鄉兵頭目前來輪訓，由林教頭統一教導戰陣之法。」
「同時，整頓廂軍，汰弱留強。將不堪用的老弱發放錢糧遣散，空出的名額，優先從忠誠可靠的鄉兵和各位招攬的好漢中補充。我要在滄州廂軍的殼子裡，逐步注入我們的魂，打造一支只聽命於我的『新軍』。」
他環視眾人，繼續言道：「以莊園經濟滋養勢力，以緣故法網羅人才，以都監職權構築武力核心。三者循環，滄州便是我們進可窺視天下、退可割據自保的根基之地！」
三人聽得愕然。
柴進捻須的手頓在半空，目中精光連閃；林沖環眼圓睜，仿佛窺見全新軍陣；石勇抓耳撓腮，忽地一拍大腿：「哥哥這法子，比賭錢還刺激！」
這番條理清晰、格局宏大的闡述，融合了現代管理的系統思維與古代亂世的生存智慧，讓林沖、柴進這等見多識廣之人，也聽得心潮澎湃，豁然開朗。
「好！便依三弟之策！」柴進慨然道，「我柴進願傾盡家資，助三弟成就大業！」
「林沖，願效死力！」
「俺也一樣！」
種來心中計較已定，看到林沖的時候忽的想到了什麼，趕忙向柴進問道：「哎呀！險些忘了大事！兄長，年節在即，快快幫我備些合時宜的賀禮，我即刻要去拜會唐知州，晚間一定回來！」
柴進捻須一笑，叫來下人囑咐。
不多時，賀禮備好。
「一雙江寧織造的金線雲履，另有一方歙州龍尾硯並十刀澄心堂紙。皆是雅致又不失體面的物件，唐相公這等文官，必是喜歡的。」柴進頓了頓，繼續言道：「此外，還有一匣上等高麗參，給相公冬日進補；一套定窯白瓷茶具，以供清玩。這些，都算是『年敬』，合乎規矩。」
種來點頭，柴進果然周全，這些禮物既顯誠意，又不至過於扎眼，正合官場往來之道。
不敢耽誤時辰，種來喚來兩名屬吏直接提了賀禮，留下一句「等我晚間一起飲酒！」便策馬往唐恪的府邸而去。
種來此言一出，聲如金鐵交鳴，擲地有聲。
暖閣內燭火為之搖曳，映得他年輕的面龐上，竟有種與年齡不符的沉毅與決絕。
「該當如何建立？」柴進認真的問道。
「人，錢，糧。」種來笑著悠悠道來。
柴進、林沖和石勇三人互相環視，面面相覷。這三個字分開來看全都認識，放在一起——該是如何行事啊？
種來笑而不語，手指蘸了酒水，在桌上劃出三個區域，仿若是自己上一世創業過程中經常做的企業的戰略規劃圖。
「我思忖良久，需三管齊下，方能在這滄州，紮下我們真正的根基。這第一條，便是固本培元，兄長的莊園便是我們的『根據地』！」說著，看向柴進。
「根據地？」三人聽著也是新鮮。
「兄長。土地改制初成，民心可用，此乃『固本』。下一步，則是需要『培元』。」
「三弟，何為培元吶？」
「其一，優化田制，提升產出。將佃戶以『耕社』為單位，進行更加精細化的分工，專司耕種、水利、積肥，各司其職，並由社內推舉『田秀才』，專研增產之法。年終按各社總產出和貢獻度，給予額外獎賞。」
「其二，調整結構，增闢財源。自商周以來，我大宋是難得的不依賴農事賦稅的。故而，莊內不能只種糧食。多開墾荒田，再拿出部分中田，改種棉花、桑麻、藥材等經濟作物。棉花禦寒，乃軍需必備；桑麻可織布；藥材更是戰時硬通貨。莊園統一收購、加工、售賣，所得利潤，大頭歸莊園，小頭反哺『耕社』，形成良性循環。此外，如何發展商業、鹽業、酒業和茶業，便拜託兄長勞心了。此謂——『莊園經濟綜合體』。」
「有此財力支撐，我們方能供養更多脫產的鄉兵，購置更好的軍械。」
柴進眼中精光閃動，撫掌道：「妙！三弟此法，非但能聚財，更能固人心！莊客佃戶與莊園利益一體，何愁不生效力？我柴進別的本事沒有，可若論行商生財，我『小旋風』可沒服過什麼人！」
「這第二嘛，便是廣納賢才，緣故法織就我們的勢力關係網。」
「官人，廣納賢才理應如此，只是這緣故法……林沖從未聽聞吶？」
「便是主動求賢！」
緣故法是種來穿越前在後世常見的銷售技巧，常見於保健品、保險、通信等行業，講究的便是從相識的人開始主動出擊。
不過在封建時期，求賢若渴雖然也是佳話，但畢竟鮮有，往往都是上位者靜候人才來投。
種來心裡明白的很，林沖、柴進和石勇可是認識不少日後的梁山好漢和當世豪傑！
種來目光轉向林沖和石勇：「兵馬都監之職，給了我名分。但要真正掌控滄州，需得自己人占據關鍵位置。各縣的都保正、州縣衙門的吏員、廂軍中的低階軍官，我們要逐步安插、拉攏、扶持。此事，需得齊心協力啊。」
「林教頭，你在禁軍舊部中，可有因受排擠而鬱郁不得志，又信得過的好手？可修書招攬，許以實職，來此共圖大事。此謂『緣故拓展』，從最熟悉、最可信的人開始。」
「石勇兄弟，你混跡市井，三教九流認識最多。滄州地面，乃至河北、山東，有哪些好漢是真正有本事、講義氣，卻又被埋沒或遭了冤屈的？比如，有無擅長打造器械的鐵匠？精通拳腳棍棒的教頭？哪怕是有特殊門路的江湖人，都可留意。我們要像做行商尋訪官中一般，主動去尋，誠心去請。」
林沖肅然：「林沖省得，回頭便梳理名錄，遣心腹送信。」
石勇咧嘴一笑：「哥哥放心，這事包在俺身上！保管把那些有真本事的，都給您『淘』出來！」
種來又看向柴進：「兄長名諱聞名天下，仗義疏財、結交好漢無數——」
「三弟方心！」不等種來說完，柴進直接打斷：「我心中已有人選。」
「那隻剩這最後一條了，精兵強軍！」
說著，種來指了指自己：「我這兵馬都監，便是這一切的保障。首要之務，便是借抵禦遼寇之名，大力擴充、整訓鄉兵保甲。以柴家莊園的『生產建設鄉兵』為樣板，推廣至全州。我會以都監職權，撥付部分軍械，並定期組織各鄉兵頭目前來輪訓，由林教頭統一教導戰陣之法。」
「同時，整頓廂軍，汰弱留強。將不堪用的老弱發放錢糧遣散，空出的名額，優先從忠誠可靠的鄉兵和各位招攬的好漢中補充。我要在滄州廂軍的殼子裡，逐步注入我們的魂，打造一支只聽命於我的『新軍』。」
他環視眾人，繼續言道：「以莊園經濟滋養勢力，以緣故法網羅人才，以都監職權構築武力核心。三者循環，滄州便是我們進可窺視天下、退可割據自保的根基之地！」
三人聽得愕然。
柴進捻須的手頓在半空，目中精光連閃；林沖環眼圓睜，仿佛窺見全新軍陣；石勇抓耳撓腮，忽地一拍大腿：「哥哥這法子，比賭錢還刺激！」
這番條理清晰、格局宏大的闡述，融合了現代管理的系統思維與古代亂世的生存智慧，讓林沖、柴進這等見多識廣之人，也聽得心潮澎湃，豁然開朗。
「好！便依三弟之策！」柴進慨然道，「我柴進願傾盡家資，助三弟成就大業！」
「林沖，願效死力！」
「俺也一樣！」
種來心中計較已定，看到林沖的時候忽的想到了什麼，趕忙向柴進問道：「哎呀！險些忘了大事！兄長，年節在即，快快幫我備些合時宜的賀禮，我即刻要去拜會唐知州，晚間一定回來！」
柴進捻須一笑，叫來下人囑咐。
不多時，賀禮備好。
「一雙江寧織造的金線雲履，另有一方歙州龍尾硯並十刀澄心堂紙。皆是雅致又不失體面的物件，唐相公這等文官，必是喜歡的。」柴進頓了頓，繼續言道：「此外，還有一匣上等高麗參，給相公冬日進補；一套定窯白瓷茶具，以供清玩。這些，都算是『年敬』，合乎規矩。」
種來點頭，柴進果然周全，這些禮物既顯誠意，又不至過於扎眼，正合官場往來之道。
不敢耽誤時辰，種來喚來兩名屬吏直接提了賀禮，留下一句「等我晚間一起飲酒！」便策馬往唐恪的府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