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黑山詭事
山溝里，幾條溪流從四面匯聚成山河，向著下方奔騰而去。
經過萬年、甚至千萬年的沖刷，形成了這一片河灣處的小小平地，那座名為黑山的村落就坐落在其中。
沈重舟放眼望過去，屋舍數百，良田幾十，地頭忙碌罷了的婦人正扯著嗓子，喊孩子們往家裡走，砍柴的人從遠處的山坡上下來，滋滋啦啦的弄出條長長的印子，偶爾還有背著獵物走過去的漢子。
若是沒有妖魔作祟這回事，這裡應該如世外桃源一般寧靜吧。
「兩位小哥從何處來，天色已晚，山里正鬧了妖魔，不能再趕路了！」
見到有陌生人來，村中百姓主動問好。
張虎道：「我乃桃源縣捕頭張虎，此乃我兄弟沈重舟，正是受此間裡正黑三有相邀請，前來捉妖！」
黑三有沒在城中耽誤，走在他們前頭，早就應該到了吧。
「原來是兩位大人啊，里正早有交代，快快有請！」
跟著這人，入得村中。
這裡的屋舍較於山外頗有些不同，絕大多數都是石頭與木頭的混合，下半截是一片片的石頭用泥巴壘砌，到了上面改作木頭，一直延伸到房樑上去，至於屋頂則又是一層片狀的大石頭，青磚那等物件在此很難尋到。
里正的家在村子正北，也是村中最為豪華的宅院。
二進的院子，外院極其寬敞，兩側廂房排列，又有圓形拱門，將內外區別；白色的牆壁，黑色的磚瓦，兩側聳立在外的馬頭牆，與整個村落格格不入。
若不是被山勢夾著，還真以為是入了平川里哪家大戶，真沒想到黑三有竟是本地首富！
聽到動靜裡面早有人迎接出來，正是黑三有。
在寒暄過後，先是安排了飯食，這頓飯蔬菜少，肉食多，吃過後又安排了住的地方。
看外面，天已黑了下來。
撿來柴火在院子裡升起火堆，將四下里照亮。
山里寒氣大，就著股暖意，這才說起了捉妖的事。
「里正可將這幾人遇害的經歷前前後後與我們說一說？」
這回不同於往常，山這麼大，縱然是有妖魔，又能去哪裡尋找呢？
因此摸清楚對方的動機十分重要。
「頭一個出事的是西頭的老大，他是我們這裡出了名的獵手，夏日時山裡的東西多，要捕獵野獸須得走到很遠的地方才行，不過一般都是早上去，晚上歸來，極少在外面過夜，後來見他幾日未歸，才確定出了事，又讓人尋了幾回，都不見蹤跡。」
「再往後……這三人也都消失了……至於後面找到屍體的那人，我也都與兩位細說過了，近些時日我讓村中百姓一律不得出走太遠，也僅僅只是在村附近砍一些柴火，獵一些兔子什麼的，就再也沒有出過人命。」
沈重舟陷入思索，張虎開腔問道：「那失蹤的這四人以及死了的這人，分別都是在什麼方位？」
黑三有認真想了一陣：「老二當時是去東邊，後來的兩個也是去東邊，還有一位是去了西邊，就全部都消失了，至於最後的老獵人則是在南邊的山谷里。」
「也就是說，四面八方的都有。」
「嗯。」
張虎怒罵了一句：「娘的，會不會就不是一個妖魔乾的，怎得四面八方都有！」
沈重舟卻是想到了什麼：「此間可有什麼鬼神怪異之事流傳？」
黑三有疑惑，因為他不知沈重舟要問的是哪個方向：「有，很多。」
「那就都說來聽聽！」
「行，都是村子裡的老獵人流傳下來的，真假也不知道，這裡面最出名的無非就是南碭山的狐仙子了，都說她的洞府就在雲霧的深處，普通人壓根到不了……還有那山魈，說是死了的一個放牛郎變的……黑虎峰上真有一隻山君，是我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據說還有一處寒潭，藏著一隻蛟哩……」
故事很長，沈重舟往火堆里添了許多回柴火，黑三有還在繼續說著。
那邊的張虎只差一點點就要睡著了。
終於，沈重舟道了句：「還是讓百姓不要輕易外出，明日我們先去事發地瞧瞧，天色也不早了，就歇息了吧？」
黑三有也是說得口乾舌燥，端起罐子裡的溫水一飲而盡。
「行，都聽小秀才的。」
躺在屋子裡，張虎卻是精神了。
「我感覺你這是聽故事來了，要是不制止的話，這裡正還能說到明日早上去！」
沈重舟卻有一套自己的理論：「你不懂。」
張虎立馬來了勁：「我不懂什麼，你來和我說說？」
「凡此妖魔修成，都須得百年的工夫，天道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求到的，因此只要是妖魔作祟，都會露出些蛛絲馬跡。」
張虎點點頭：「嗯，有道理，那你再說說到底是狐狸，還是野狼，亦或是山魈還是老虎作祟啊，甚至連老鷹都跑出來了？」
「現在還不好說，不過你問里正的話，倒是給我提了一個醒！」
「什麼醒？」
黑暗裡，沈重舟在牆壁上以手指摸索著：「村子是在這裡，進入村子的路在北邊，也就是這裡才靠著山外，其餘東、西、南三個方位都死過人，後來大伙兒都不走遠了，便不再死人了，這說明什麼？」
張虎頓時坐起來：「你是說這妖魔將這村子的人圍起來殺？」
「正是。」
「娘的，這是什麼畜生這麼歹毒，以咱倆的手段還能應付嗎，若是不能就得去稟告縣尉，請求支援了。」
沈重舟略微做了沉默：「還是再看看，畢竟那東西也不輕易靠近村子，說明對咱們還是有些顧慮的。」
「這倒也沒錯！」
……
天大晴。
山里空氣宜人。
用過早飯後，也問了里正事發的地方，沈重舟帶了符咒與銅鏡，張虎則穿了甲冑，背了鐵劍，還格外將一張威力強大的弓箭也帶在身上。
這廝年少時曾做過獵人，習武之後射箭的手藝也一直沒落下，這種普通人極難拉動的弓箭在他的手中，正好可以發揮出其威力。
沿著山路，先是要往上，再接著往下。
按照黑三有的說法，見到一片全是亂石的河谷，立著三塊巨大石頭的地方，乃是有人遇害之處，如今屍體已被焚燒，血跡也被沖刷，要尋到當時的痕跡只怕是很難。
「我們到了！」
張虎手指著前方。
沈重舟卻不往那邊走，只在四下樹叢里翻看。
「你這是在找什麼？」
「我在瞧那東西到底是從什麼地方撲過來的，所過之處怎麼著都會留下些折斷的樹枝什麼的，若是沒有……」
張虎順著他的視線抬頭：「那就是從懸崖上跳下來的！」
「孺子可教。」
經過萬年、甚至千萬年的沖刷，形成了這一片河灣處的小小平地，那座名為黑山的村落就坐落在其中。
沈重舟放眼望過去，屋舍數百，良田幾十，地頭忙碌罷了的婦人正扯著嗓子，喊孩子們往家裡走，砍柴的人從遠處的山坡上下來，滋滋啦啦的弄出條長長的印子，偶爾還有背著獵物走過去的漢子。
若是沒有妖魔作祟這回事，這裡應該如世外桃源一般寧靜吧。
「兩位小哥從何處來，天色已晚，山里正鬧了妖魔，不能再趕路了！」
見到有陌生人來，村中百姓主動問好。
張虎道：「我乃桃源縣捕頭張虎，此乃我兄弟沈重舟，正是受此間裡正黑三有相邀請，前來捉妖！」
黑三有沒在城中耽誤，走在他們前頭，早就應該到了吧。
「原來是兩位大人啊，里正早有交代，快快有請！」
跟著這人，入得村中。
這裡的屋舍較於山外頗有些不同，絕大多數都是石頭與木頭的混合，下半截是一片片的石頭用泥巴壘砌，到了上面改作木頭，一直延伸到房樑上去，至於屋頂則又是一層片狀的大石頭，青磚那等物件在此很難尋到。
里正的家在村子正北，也是村中最為豪華的宅院。
二進的院子，外院極其寬敞，兩側廂房排列，又有圓形拱門，將內外區別；白色的牆壁，黑色的磚瓦，兩側聳立在外的馬頭牆，與整個村落格格不入。
若不是被山勢夾著，還真以為是入了平川里哪家大戶，真沒想到黑三有竟是本地首富！
聽到動靜裡面早有人迎接出來，正是黑三有。
在寒暄過後，先是安排了飯食，這頓飯蔬菜少，肉食多，吃過後又安排了住的地方。
看外面，天已黑了下來。
撿來柴火在院子裡升起火堆，將四下里照亮。
山里寒氣大，就著股暖意，這才說起了捉妖的事。
「里正可將這幾人遇害的經歷前前後後與我們說一說？」
這回不同於往常，山這麼大，縱然是有妖魔，又能去哪裡尋找呢？
因此摸清楚對方的動機十分重要。
「頭一個出事的是西頭的老大，他是我們這裡出了名的獵手，夏日時山裡的東西多，要捕獵野獸須得走到很遠的地方才行，不過一般都是早上去，晚上歸來，極少在外面過夜，後來見他幾日未歸，才確定出了事，又讓人尋了幾回，都不見蹤跡。」
「再往後……這三人也都消失了……至於後面找到屍體的那人，我也都與兩位細說過了，近些時日我讓村中百姓一律不得出走太遠，也僅僅只是在村附近砍一些柴火，獵一些兔子什麼的，就再也沒有出過人命。」
沈重舟陷入思索，張虎開腔問道：「那失蹤的這四人以及死了的這人，分別都是在什麼方位？」
黑三有認真想了一陣：「老二當時是去東邊，後來的兩個也是去東邊，還有一位是去了西邊，就全部都消失了，至於最後的老獵人則是在南邊的山谷里。」
「也就是說，四面八方的都有。」
「嗯。」
張虎怒罵了一句：「娘的，會不會就不是一個妖魔乾的，怎得四面八方都有！」
沈重舟卻是想到了什麼：「此間可有什麼鬼神怪異之事流傳？」
黑三有疑惑，因為他不知沈重舟要問的是哪個方向：「有，很多。」
「那就都說來聽聽！」
「行，都是村子裡的老獵人流傳下來的，真假也不知道，這裡面最出名的無非就是南碭山的狐仙子了，都說她的洞府就在雲霧的深處，普通人壓根到不了……還有那山魈，說是死了的一個放牛郎變的……黑虎峰上真有一隻山君，是我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據說還有一處寒潭，藏著一隻蛟哩……」
故事很長，沈重舟往火堆里添了許多回柴火，黑三有還在繼續說著。
那邊的張虎只差一點點就要睡著了。
終於，沈重舟道了句：「還是讓百姓不要輕易外出，明日我們先去事發地瞧瞧，天色也不早了，就歇息了吧？」
黑三有也是說得口乾舌燥，端起罐子裡的溫水一飲而盡。
「行，都聽小秀才的。」
躺在屋子裡，張虎卻是精神了。
「我感覺你這是聽故事來了，要是不制止的話，這裡正還能說到明日早上去！」
沈重舟卻有一套自己的理論：「你不懂。」
張虎立馬來了勁：「我不懂什麼，你來和我說說？」
「凡此妖魔修成，都須得百年的工夫，天道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求到的，因此只要是妖魔作祟，都會露出些蛛絲馬跡。」
張虎點點頭：「嗯，有道理，那你再說說到底是狐狸，還是野狼，亦或是山魈還是老虎作祟啊，甚至連老鷹都跑出來了？」
「現在還不好說，不過你問里正的話，倒是給我提了一個醒！」
「什麼醒？」
黑暗裡，沈重舟在牆壁上以手指摸索著：「村子是在這裡，進入村子的路在北邊，也就是這裡才靠著山外，其餘東、西、南三個方位都死過人，後來大伙兒都不走遠了，便不再死人了，這說明什麼？」
張虎頓時坐起來：「你是說這妖魔將這村子的人圍起來殺？」
「正是。」
「娘的，這是什麼畜生這麼歹毒，以咱倆的手段還能應付嗎，若是不能就得去稟告縣尉，請求支援了。」
沈重舟略微做了沉默：「還是再看看，畢竟那東西也不輕易靠近村子，說明對咱們還是有些顧慮的。」
「這倒也沒錯！」
……
天大晴。
山里空氣宜人。
用過早飯後，也問了里正事發的地方，沈重舟帶了符咒與銅鏡，張虎則穿了甲冑，背了鐵劍，還格外將一張威力強大的弓箭也帶在身上。
這廝年少時曾做過獵人，習武之後射箭的手藝也一直沒落下，這種普通人極難拉動的弓箭在他的手中，正好可以發揮出其威力。
沿著山路，先是要往上，再接著往下。
按照黑三有的說法，見到一片全是亂石的河谷，立著三塊巨大石頭的地方，乃是有人遇害之處，如今屍體已被焚燒，血跡也被沖刷，要尋到當時的痕跡只怕是很難。
「我們到了！」
張虎手指著前方。
沈重舟卻不往那邊走，只在四下樹叢里翻看。
「你這是在找什麼？」
「我在瞧那東西到底是從什麼地方撲過來的，所過之處怎麼著都會留下些折斷的樹枝什麼的，若是沒有……」
張虎順著他的視線抬頭：「那就是從懸崖上跳下來的！」
「孺子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