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雙贏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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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進,也十分不自然。

  他過去五十四年的人生,從未經受過這一幕。

  功成名就?

  軟玉在懷?

  有些僵硬了。

  魏好古側目看了過來,提壺倒酒,「春宵一刻值千金,范老爺的文章,是經過多位大官讚揚的!」

  魏好古把杯子用手指彈了彈,酒水搖晃,飛濺了一些。

  但范進反應了過來。

  提杯一口飲盡,隨即自然的摟住身邊的侍女,笑道:「的確如此,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范進恢復了幾分油膩的官老爺味道,說起了自己的文章。

  一眾學子雖然臉色發紅,酒意微醺,但聽見正事,還是齊齊看了過來。

  范進的文章,初看,狗屁不是。

  再看,隱隱有些韻味。

  仔細一品,發現相當一般,但也有可取之處,算是中上等。

  范進滾瓜爛熟的說了一遍,這篇文章,他改了近二十餘年。

  即便是瘋癲了,也能記住。

  「這文章...」

  湯一品看了過來,搖搖頭,也沒多說什麼。

  范進懷中的侍女有些迷糊,這算是好還是不好?

  范進有些不爽,竟然瞪了一眼湯一品。

  放在中舉之前,根本無法想像。

  湯一品眉頭皺起,有些想發脾氣。

  魏好古掃了一眼,彈了一下杯子。

  嗡鳴聲響起。

  「諸位可能不知道,院試時,范進的文章是第一,我是第二十。」

  魏好古笑道。

  范進臉色微變,看向魏好古,忍不住點了點頭。

  懷中侍女反應過來,那這文章應該不錯!

  魏解元都說好。

  「還有此事?」

  葉生驚訝道。

  「千真萬確。」

  魏好古笑道,「我還因為吟詩作賦被主考官罵了一通。」

  「那主考官真是個沒有品味的。」

  松杈娘娘忍不住說道,「魏公子的詩詞最有韻味了。」

  「多謝娘娘欣賞。」

  魏好古笑道。

  餘光一掃,范進和那侍女低聲說了幾句,那侍女臉上總算泛起一絲笑意。

  「魏解元,不知你今日來時說的文章標註一事,可還算啊?!」

  眾人中,有人高喊一聲。

  魏好古笑了笑,「自然算數,我把東西都帶來了。」

  說著,從後腰間抽出一本小冊,「小冊一本,裡面有原題和我的文章及標註,諸位可以自行傳閱。」

  說著,丟給葉生。

  葉生當即翻開,然後被四五個人圍在一起觀看。

  「儘管看,不懂的就來問我。」

  魏好古笑道。

  只有對面的湯一品儼然不動,端起酒杯,對松杈娘娘說道,「娘娘,這一杯,算是我替我叔父湯公敬你。」

  「多謝您對這高要縣的保護。」

  松杈娘娘聽完之後,這才拿起酒杯,掩面飲盡。

  「湯公這兩年少見,身體可好?」

  松杈娘娘問道。

  「多謝娘娘掛念,還算好,前陣子有些咳嗽,也在二姨的幫助下好了。」

  湯一品笑道。

  松杈娘娘微微頷首,「春玉性子溫和,倒是適合湯公。」

  此話一出,湯一品有些繃不住了。

  他那二姨,人倒是漂亮的很,但卻和性子溫和全然不沾邊。

  寒暄幾句,湯一品打算說正事了。

  看了眼魏好古,便低聲道,「娘娘,那修路一事?」

  修路算是政績,但需要縣裡出錢,可縣裡沒錢。

  松杈娘娘似笑非笑,伸手揉了揉湯一品的臉,「看你的小臉,油光水滑的,只可惜,交朋友,也講些利益交往。」


  「你們高要縣那個湯公,什麼德行,你比我還清楚,修路的錢,朝廷給的賑災糧,上調的稅錢。」

  「哪一樣他沒有貪?六年前餓死了那麼多人,就那麼隨意丟在野外,要不然,怎麼會有第二個亂葬崗?」

  說到最後,已經是伸手拍打湯一品的臉了。

  湯一品挨了幾下,臉色噌一下紅了起來。

  有些惱火,又有些憋屈。

  「現在還敢把主意打到我這來?我是開善堂的不成?」

  松杈娘娘冷聲道,「要不是今日是鹿鳴宴,我就把你抓來烤著吃了!」

  湯一品低下腦袋,一聲不敢多說。

  魏好古心中暗笑,卻又嘆了一聲。

  「姑娘們,樂舞奏起吧!」

  松杈娘娘整理一下衣裳,沖眾人笑道。

  「是!」

  嬌滴滴的聲音齊齊應道,然後在廳內左右起舞。

  魏好古想要開口,卻被松杈娘娘按住,「不急,回頭進了房間再說。」

  魏好古只能笑著點頭。

  宴會上,觥籌交錯,歡聲笑語。

  投壺酒令,吟詩作賦,還有魏好古解答文章。

  基本上算是把自己的文章掰開揉碎了去說。

  漸漸的,一樓大廳里人數少了起來。

  講究些的,已經上了二樓消失不見。

  不講究的,已經啃在一起。

  松杈娘娘丟給魏好古一個眼神,隨即邁步向三樓走去。

  魏好古笑呵呵的跟上。

  三樓內,是松杈娘娘給自己準備的主臥。

  一青一紅兩名侍女已經布置好了酒菜,就在一側看著魏好古進來。

  魏好古拱手行禮,禮節挑不出毛病。

  「你還是這么小心。」

  松杈娘娘目光有些平靜,招手道,「來,坐下吧。」

  說著,把身邊的凳子扯開。

  魏好古坐了過去,松杈娘娘隨即半邊身子靠在魏好古懷中。

  軟玉在懷,香氣迷離。

  「能不能不說正事?」

  松杈娘娘的衣服有些鬆散,聲音也輕柔起來。

  「陪娘娘是正事,我說的自然也是正事。」

  魏好古笑道,只是給兩人倒酒。

  「好,那你說吧。」

  松杈娘娘柔聲道,細膩的手掌已經摸進魏好古的衣服之內。

  「我想和娘娘雙贏。」

  魏好古笑道。

  「怎麼叫雙贏?」

  松杈娘娘配合問道。

  「娘娘資助我一路進京趕考,然後以我的名義在鄉里修橋鋪路,最後,還有我要的東西。」

  魏好古笑道,「等會回來之後,還能送娘娘一場富貴。」

  「這不是雙贏嗎?」

  松杈娘娘目光幽怨起來,「魏公子,你怎麼也欺負奴家啊?」

  「說到底,是要我出錢又出力呢。」

  「難道我不值得你出錢又出力嗎?」

  魏好古反問道。

  松杈娘娘嘆了口氣,把手拿出來,喝了杯酒。

  「你是個書生,但你要只是個書生就好了。」

  「書生不能習武,習武不能當大官,你這仕途,就被砍了一半。」

  「魏解元,你本來能進宮伺候皇上的。」

  松杈娘娘溫聲道。

  魏好古握著酒杯,沒有開口。

  「你為了縣裡鄉里學武,現在又想修仙,你這讓我怎麼放心幫助你啊?」

  「難道我不能保護你嗎?」

  松杈娘娘反問道。

  魏好古之前,曾經讓松杈娘娘幫著尋過修仙的術法,但總是這般一拖再拖。

  這此鹿鳴宴,也是魏好古耐心的極限。


  陰德善功的積攢需要武道和錢財,十九歲的魏好古實在不多。

  至於修仙,那更是遙遠。

  松杈娘娘只需要一個聽話的小狼狗,不需要一個真的男人。

  魏好古把杯中酒飲盡,「所以,娘娘這次也沒把我要的東西帶來?」

  「沒有。」

  松杈娘娘面色冷了一些,身子也挺直了起來。

  「你有仙緣,但你修仙,只會死的更快!」

  魏好古不可置否,笑道,「那就不修了。」

  「真的?」

  松杈娘娘露出一絲笑意。

  「真的,那娘娘幫我修橋鋪路呢?」

  魏好古再問道。

  「好啊,不過,」松杈娘娘目的閃了閃,「進來錢財花的厲害,只能贊助一些了。」

  「無妨,有心意就夠了。」

  魏好古笑道。

  一瞬間,從魏解元,變成了小狼狗。

  兩人低聲說了幾句,松杈娘娘重新靠在魏好古懷中。

  左右小紅小青輕輕點燃薰香,然後站在陰影處等候。

  不多時,床簾合攏,帳暖春宵。

  深夜。

  魏好古被樓下的慘叫聲驚醒。

  魏好古睜開眼睛,準備起身,卻又被松杈娘娘壓在身上,按了下去。

  「不用起來,我去看看就好。」

  說著,松杈娘娘快速起身,袖袍一揮,床簾徹底併攏。

  魏好古沒有吭聲,只是枕著手臂愣神。

  慘叫的原因不難猜。

  要麼是玩的太興奮了,有妖精露出了原形。

  要麼是玩的太興奮了,有妖精把人吃了。

  無論哪種,松杈娘娘都會殺了不聽話的侍女。

  大廳內。

  一書生的屍體躺在地上,脖頸上,噴涌的鮮血染遍了地板。

  兩個侍女跪在地上。

  一個是兔妖,一個是陰魂。

  這陰魂,是樹妖姥姥的手下。

  畢竟出了力,建造了鹿鳴閣,讓自己的手下過來爽爽也沒什麼問題。

  前提是,不能鬧出人命。

  松杈娘娘站定,看著腳邊的溫熱血液,臉色也陰冷起來。

  「小十七,你自盡吧。」

  松杈娘娘冷聲道。

  那兔妖一愣,隨即腦袋一低,身下的水漬暈開。

  一旁的陰魂面露嫌棄之色。

  松杈娘娘隔空一掌,直接拍爆了兔妖的腦袋。

  無頭屍體晃了晃,大量鮮血和地上的人血混在了一起,倒了下來。

  陰魂立刻跪伏,求饒道,「娘娘,奴是姥姥的人啊!」

  「而且,是小十七殺的人!」

  松杈娘娘再次揮掌,一掌把陰魂拍成粉末,消失不見。

  松杈娘娘冷漠轉身,一回頭,一身黑衣的樹妖姥姥不知何時出現。

  就站在自己身後。

  「姐姐修為又精進了,只是魂靈一道,心性難以自主,可要小心啊。」

  松杈娘娘勸誡道。

  樹妖姥姥面色淡然,臉部稜角已經有些變化,越發硬朗,不過依舊能看出眉眼中的美貌來。

  「那公子哥沒聽你的?」

  松杈娘娘轉身不語。

  「那你就該殺了他,他日後回來,一定不會放了你!」

  樹妖姥姥冷聲道。

  松杈娘娘吸了口氣,「以殺止殺,非是正道。」

  樹妖姥姥啞然失笑,搖搖頭,隨即轉身冷聲道,「別忘了,你是狐妖,不是真的富家女,你不動用法術,就絕對找不到一個愛你的人!」

  說完,身形已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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