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女屍
月牙鎮。
在高要縣以西一百餘里。
眾人騎馬狂奔，硬生生在落日前進了鎮子。
官道上，小販已經收攤，偶爾能碰見步履匆匆的行人回家。
大靖朝雖然沒有宵禁，但大家還是落日後就抓緊回來，尤其是村鎮之內。
免得被妖魔歹人抓了去。
進了鎮子，李三刀拿出水袋，大口大口的喝了幾口，才道，「六子，你腳程快，去見劉管事，讓他帶人和我們在義莊匯合。」
「我們下馬走，也好讓這些馬兒回回氣。」
「是！」
眾人齊聲應道。
魏好古翻身下馬，看著六子快步竄了出去，腳步虛幻，一前一後，有點八步趕蟬的味道。
「再有半年，這小子就該入品了。」
李三刀見魏好古看向六子，低聲笑道。
入品，大靖王朝武道分九品，九品也叫入品，能踏入其中，就算是正經的武者了。
「不錯，是個好苗子。」
魏好古笑道，「趁這會時間，說說內情？」
李三刀搖搖頭，「消息來的急，回頭還要問那劉管事才行。」
隨即壓低聲音，「鎮長早些年死了，這劉管事和縣令關係不錯，有意提拔他為新鎮長，要不然，我們也不用這麼急匆匆的趕來。」
魏好古點點頭，倒是不怎麼在乎，「無所謂，能救人就行。」
「哈哈，魏兄弟果然是慈悲心腸，要是別人知道了他的那些事跡，恐怕要動刀兵了。」
李三刀笑道，「他是客棧起家。」
江湖上，有句諺語。
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
這次丟屍，難說是不是這人自導自演。
說到這，魏好古明白過來，拱了拱手，「多謝老哥叮囑。」
劉三刀點點頭，不再吭聲。
一行人快步行走，轉過兩個街角，遠遠的就看到一排大紅燈籠。
此時太陽剛剛落山，不用火把，也能看清。
一行人清一色的家丁長袍，領頭的一人和六子站在一起。
衣袍頗為講究，軟綢細線，拿著燈籠的手上多一枚玉扳指。
面容嚴肅，見眾人趕來，才露出笑意。
「可是劉三刀劉捕頭當面？！」
劉管事高聲道。
「是我！」
劉三刀應了一聲，把韁繩遞給了跑來的家丁。
「劉管事，這義莊到底怎麼回事？」
劉三刀走近兩步，直接問道。
劉管事下意識苦笑，隨即目光落在魏好古身上，「這位是？」
「來助陣的少俠，魏好古。」
劉三刀介紹道。
「魏好古？魏好古！魏解元！」
劉管事當即向前準備攀談。
「劉管事，先說正事吧，日後還有聊天的機會。」
魏好古笑道。
劉管事面色微變，隨即一拍腦門，「對對，進來說，進來說！」
左右家僕打開義莊大門。
穿過院子，走進義莊大堂之內。
左右兩排，儘是蓋著白布的屍體，散發著難聞的氣味，正中間的柱子上，還綁著一個商人造型的男人。
鼻青臉腫，見眾人進來，先是下意識蜷縮，然後才是面色複雜。
「問他就行，此人是來我們鎮子上的客商，張文義，一共四人。」
劉管事提燈向前介紹道，「鎮裡客棧滿了，便臨時安排他們四人住在義莊，左右不過一個床位，一人一文錢，討個吉利。」
「結果，第二天早上一看，他三個同夥都不見了，義莊裡也少了一具女屍。」
「問他同夥去路，女屍去向，滿口胡話，就是不知道！」
劉三刀向前一步，把手握在腰間的大刀上，「我是本縣捕頭劉三刀，你有任何冤情，儘管向我說來。」
張文義目光晃動，三息後，才道，「我說了，你會信嗎？」
「只管說，你沒得選！」
劉三刀喝道。
張文義嘆了口氣，「我們四人，真是客商，絕無虛言！」
「只是昨夜太過詭異，我說了你們也未必會信。」
「快說！」
劉三刀忍不住了。
張文義眼睛一閉，靠著柱子說道，「昨天夜裡，我們四人在這裡二樓住下。」
「睡到半夜，這裡樓板很薄，我又睡得淺，能聽見聲音。」
「一陣腳步聲直直上了二樓，我下意識睜開眼睛，正見一女屍站在我那哥哥床邊。」
「低頭彎腰吹氣，連吹三口，就把我哥哥吹死了。」
「然後轉身，步履僵硬的去二哥身邊，也是低頭彎腰就吹。」
「我猛的起身，張嘴就喊，但聲音卻沒法傳出整個義莊，那女屍見我起身，瘋狂向我追來。」
「我只能躲避，直接從二樓窗口跳了下去，正是圍牆之外。」
「我扭了腳，一抬頭，見那女屍也跳了下來。」
「我忍痛在樹林中和她周旋，直到天亮，他才消失不見。」
「等我回到鎮裡報信，卻被劉管事抓了起來。」
說完，又嘆了一聲。
眾人寂靜無言，就連劉管事也瞪大了眼睛。
此時，不知何人咽了口唾沫，才把眾人驚醒過來。
魏好古也眉頭緊皺，「劉管事，這女屍是？」
劉管事忙道，「鎮頭老張家的兒媳婦，因為有心病，剛過門幾天就死了。」
「把他們都叫來。」
魏好古說道。
「快，快去！」
劉管事催道，民間傳聞中，屍變是必不可少的一環，要是女屍殺的興起，恐怕小鎮都不得安寧。
「你可還記得昨日你和女屍纏鬥的地方？」
劉三刀再問。
「記得，記得。」
張文義小心道。
「快帶我們去。」
說著，劉三刀解開繩子，提著張文義就向二樓走去。
魏好古快步跟上，自己的長槍是隨身攜帶的，就在背上。
「大哥？」
六子擔心道。
「所有人都留在義莊之內，不要胡亂走動。」
劉三刀直接道。
說完，就和魏好古一同向上走去。
劉管事欲言又止，額頭上，已經流出汗來。
二樓窗口，的確能看到四張小床，和一堆雜物。
「就是這。」
張文義指著窗口說道。
魏好古仔細看去，木頭窗口兩側都有頗深的劃痕。
「我先下去。」
劉三刀把張文義往魏好古手中一塞，轉身跳了下去。
屋後都是密林，此刻完全隱秘下來，更顯十分恐怖。
幾息後，才聽到劉三刀喊道，「安全！」
魏好古不再猶豫，不顧張文義掙扎，直接把人丟了下去。
「啊！」
張文義被劉三刀穩穩接住。
隨即，魏好古才跳了下來。
暮色下，魏好古的目光和劉三刀的目光一同匯聚在一處。
一人勉強合抱的楊樹上。
赫然有八個深深的空洞。
那是被指甲硬生生插出來的。
在高要縣以西一百餘里。
眾人騎馬狂奔，硬生生在落日前進了鎮子。
官道上，小販已經收攤，偶爾能碰見步履匆匆的行人回家。
大靖朝雖然沒有宵禁，但大家還是落日後就抓緊回來，尤其是村鎮之內。
免得被妖魔歹人抓了去。
進了鎮子，李三刀拿出水袋，大口大口的喝了幾口，才道，「六子，你腳程快，去見劉管事，讓他帶人和我們在義莊匯合。」
「我們下馬走，也好讓這些馬兒回回氣。」
「是！」
眾人齊聲應道。
魏好古翻身下馬，看著六子快步竄了出去，腳步虛幻，一前一後，有點八步趕蟬的味道。
「再有半年，這小子就該入品了。」
李三刀見魏好古看向六子，低聲笑道。
入品，大靖王朝武道分九品，九品也叫入品，能踏入其中，就算是正經的武者了。
「不錯，是個好苗子。」
魏好古笑道，「趁這會時間，說說內情？」
李三刀搖搖頭，「消息來的急，回頭還要問那劉管事才行。」
隨即壓低聲音，「鎮長早些年死了，這劉管事和縣令關係不錯，有意提拔他為新鎮長，要不然，我們也不用這麼急匆匆的趕來。」
魏好古點點頭，倒是不怎麼在乎，「無所謂，能救人就行。」
「哈哈，魏兄弟果然是慈悲心腸，要是別人知道了他的那些事跡，恐怕要動刀兵了。」
李三刀笑道，「他是客棧起家。」
江湖上，有句諺語。
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
這次丟屍，難說是不是這人自導自演。
說到這，魏好古明白過來，拱了拱手，「多謝老哥叮囑。」
劉三刀點點頭，不再吭聲。
一行人快步行走，轉過兩個街角，遠遠的就看到一排大紅燈籠。
此時太陽剛剛落山，不用火把，也能看清。
一行人清一色的家丁長袍，領頭的一人和六子站在一起。
衣袍頗為講究，軟綢細線，拿著燈籠的手上多一枚玉扳指。
面容嚴肅，見眾人趕來，才露出笑意。
「可是劉三刀劉捕頭當面？！」
劉管事高聲道。
「是我！」
劉三刀應了一聲，把韁繩遞給了跑來的家丁。
「劉管事，這義莊到底怎麼回事？」
劉三刀走近兩步，直接問道。
劉管事下意識苦笑，隨即目光落在魏好古身上，「這位是？」
「來助陣的少俠，魏好古。」
劉三刀介紹道。
「魏好古？魏好古！魏解元！」
劉管事當即向前準備攀談。
「劉管事，先說正事吧，日後還有聊天的機會。」
魏好古笑道。
劉管事面色微變，隨即一拍腦門，「對對，進來說，進來說！」
左右家僕打開義莊大門。
穿過院子，走進義莊大堂之內。
左右兩排，儘是蓋著白布的屍體，散發著難聞的氣味，正中間的柱子上，還綁著一個商人造型的男人。
鼻青臉腫，見眾人進來，先是下意識蜷縮，然後才是面色複雜。
「問他就行，此人是來我們鎮子上的客商，張文義，一共四人。」
劉管事提燈向前介紹道，「鎮裡客棧滿了，便臨時安排他們四人住在義莊，左右不過一個床位，一人一文錢，討個吉利。」
「結果，第二天早上一看，他三個同夥都不見了，義莊裡也少了一具女屍。」
「問他同夥去路，女屍去向，滿口胡話，就是不知道！」
劉三刀向前一步，把手握在腰間的大刀上，「我是本縣捕頭劉三刀，你有任何冤情，儘管向我說來。」
張文義目光晃動，三息後，才道，「我說了，你會信嗎？」
「只管說，你沒得選！」
劉三刀喝道。
張文義嘆了口氣，「我們四人，真是客商，絕無虛言！」
「只是昨夜太過詭異，我說了你們也未必會信。」
「快說！」
劉三刀忍不住了。
張文義眼睛一閉，靠著柱子說道，「昨天夜裡，我們四人在這裡二樓住下。」
「睡到半夜，這裡樓板很薄，我又睡得淺，能聽見聲音。」
「一陣腳步聲直直上了二樓，我下意識睜開眼睛，正見一女屍站在我那哥哥床邊。」
「低頭彎腰吹氣，連吹三口，就把我哥哥吹死了。」
「然後轉身，步履僵硬的去二哥身邊，也是低頭彎腰就吹。」
「我猛的起身，張嘴就喊，但聲音卻沒法傳出整個義莊，那女屍見我起身，瘋狂向我追來。」
「我只能躲避，直接從二樓窗口跳了下去，正是圍牆之外。」
「我扭了腳，一抬頭，見那女屍也跳了下來。」
「我忍痛在樹林中和她周旋，直到天亮，他才消失不見。」
「等我回到鎮裡報信，卻被劉管事抓了起來。」
說完，又嘆了一聲。
眾人寂靜無言，就連劉管事也瞪大了眼睛。
此時，不知何人咽了口唾沫，才把眾人驚醒過來。
魏好古也眉頭緊皺，「劉管事，這女屍是？」
劉管事忙道，「鎮頭老張家的兒媳婦，因為有心病，剛過門幾天就死了。」
「把他們都叫來。」
魏好古說道。
「快，快去！」
劉管事催道，民間傳聞中，屍變是必不可少的一環，要是女屍殺的興起，恐怕小鎮都不得安寧。
「你可還記得昨日你和女屍纏鬥的地方？」
劉三刀再問。
「記得，記得。」
張文義小心道。
「快帶我們去。」
說著，劉三刀解開繩子，提著張文義就向二樓走去。
魏好古快步跟上，自己的長槍是隨身攜帶的，就在背上。
「大哥？」
六子擔心道。
「所有人都留在義莊之內，不要胡亂走動。」
劉三刀直接道。
說完，就和魏好古一同向上走去。
劉管事欲言又止，額頭上，已經流出汗來。
二樓窗口，的確能看到四張小床，和一堆雜物。
「就是這。」
張文義指著窗口說道。
魏好古仔細看去，木頭窗口兩側都有頗深的劃痕。
「我先下去。」
劉三刀把張文義往魏好古手中一塞，轉身跳了下去。
屋後都是密林，此刻完全隱秘下來，更顯十分恐怖。
幾息後，才聽到劉三刀喊道，「安全！」
魏好古不再猶豫，不顧張文義掙扎，直接把人丟了下去。
「啊！」
張文義被劉三刀穩穩接住。
隨即，魏好古才跳了下來。
暮色下，魏好古的目光和劉三刀的目光一同匯聚在一處。
一人勉強合抱的楊樹上。
赫然有八個深深的空洞。
那是被指甲硬生生插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