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火宅佛獄,風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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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1章 火宅佛獄,風生水起

  法華經有言,三界如火宅,有生老病死無窮痛苦,需佛引導眾生,以三乘佛法教化,方能令眾生脫出火宅,得到救贖。

  蕭炎曾見僧眾寺廟剝削民眾,非但不慈悲救濟,甚至與惡相伴,坑害百姓,是以將當今眾僧視為波旬弟子,以佛怒為名,得佛怒火蓮。

  洪易則鄙夷僧眾拘泥於門戶之見,沉湎世間利益之爭,不得自性,不求解脫,故而得到現在如來經。

  他們的武功,一者克佛,一者崇佛,都充滿禪理,看似相反,實則如陰陽兩儀,互相包含,亦可轉化。

  蕭炎憤恨眾生的痴迷,點燃火宅。

  洪易打破名利的虛妄,令靈山倒塌,使淨土破碎,令萬事萬物都墜入火宅之中。

  人也好,修佛者也好,都要墜入火宅佛獄,非三乘佛法不得解脫。

  這便是火宅佛獄。

  林如海引導寇仲、徐子陵雙劍合璧,完成陰陽無極之時,洪易就在當場。

  這便是啟發。

  火宅佛獄即出,一切變化盡數成空,一切名利反為拖累。

  了空與慈航前輩問天尼同墜其中,難以擺脫。

  這不僅是真氣之火,更是精神之火,是天地之火。

  「佛力正在退散————」

  「劍心正在蒙塵————」

  兩人不斷鎮壓心緒,將自己的靈台儘量維持在清淨之中,卻無法擺脫火宅佛獄的侵擾。

  獅子吼在佛獄震盪,只讓火焰燒得更旺。

  劍光在佛獄閃耀,斬斷了火焰,但火焰又轉瞬復生。

  極目遠眺、環顧虛無,一切都在燃燒。

  「我不能死在這裡,佛門還需要我,不能讓佛門葬送在楊廣手裡。」

  「我不能死,慈航靜齋根本大法已失,被林如海竊取,唯有代天擇主,方能重振我聖地威名,令天下白道,仍尊我聖地為主。」

  轟!

  火焰燒得更加熾烈。

  他們堅定的心念,在火宅中反而成為了執念。

  因為火宅就是三界,一切的痛苦、喜樂,都包含三界之內,三界眾生不知火宅終將傾覆,沉迷其中。

  痛苦也好,喜樂也罷,他們越是沉迷,就越不可能擺脫。

  越是執念,就越不能逃離。

  而世上高手,越是修為高深,其思想就越堅定,就越不可能放下」。

  無法放下,又如何脫身?

  兩具屍體倒下,一男一女,都已面目全非,屍體上滿是被燒焦的痕跡。

  而四人交手之處,卻沒有任何被點燃的東西,甚至連街道的溫度也沒有上升,所謂的火宅,似乎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洪易與蕭炎相視一笑,他們面色蒼白,但內心卻無比暢快。

  「哈哈哈哈!地榜第二又如何?劍神無我又如何?不堪破世上火宅,如何能脫得我等佛獄。」

  蕭炎有些複雜地看著自己的掌心:「洪易,你勘破了嗎?」

  「嗯?

  」

  畢玄的氣勢已達到頂峰。

  炎陽一擊,名字簡單,卻蘊含他個人最強的偉力與信念。

  這是他氣機融合一處,最終殺招。

  仿佛太陽墜落的一擊沿著阿古施華亞來到李元霸面前,鯤鵬合一的真形在這熾烈中被撕開,海天二氣不再平衡,李元霸剛有所得的領悟,轉瞬就被撕毀。

  「果然————」

  李元霸沒有畏懼,反倒很是灑脫。

  「俺暫時還是敵不過。」

  下一刻,他身上的天氣消失了,扶搖直上的意蘊化為虛無,取而代之的是厚重,如同深淵的厚重。

  在這致命時刻,他放棄了自己想要琢磨的鯤鵬合一,順應著自然,喚醒體內最契合自己的力量。

  沒有天氣分割,海氣變得完整,李元霸雙拳推出鯨形真氣,身後氣息翻滾,驚濤駭浪,面對驕陽,雙拳推出。

  轟!

  炎陽墜海。


  千萬水波都被蒸發。

  五行之中,以水克火,但畢玄的炎陽之火太盛、太強,焚江煮海,已非水力可克。

  海氣不斷被蒸騰、被轉化,阿古施華亞寸寸挺近,擊穿李元霸雙掌合力的空間塌陷,矛尖點在了他的胸膛。

  砰!

  李元霸身後,海濤乍起,仿佛大海呼嘯,濺起三丈浪濤。

  這些是氣機影響的精神奇景,能被人看見,卻並不存在,但氣機交感之下,空氣亦為之震盪,於他身後,狂風吹拂,捲起千萬瓦片,直衝雲霄。

  「六月之息,可負鵬之翼,摶扶搖直上九萬里。

  「蒸騰之氣,上升也,灼熱也,可為六月之息也。

  「武道變化,便是天氣變化,是世間變化。

  「乾坤莫測,世事難料,縱使破碎虛空也不能算盡蒼生,是以武道之境,亦沒有終極,只看領悟。」

  李元霸腦中驟然出現林如海曾經說過的話語。

  他被熱力侵傷,唇齒之間,淌出熱血。

  畢玄挺矛更進,卻神色有異。

  「鯤鵬游,不差!」

  因為他的矛尖,竟無法更進一步。

  在李元霸身上,海氣斡旋,周而復始,矛上炎陽雖然燒透海氣,終究被泄了火氣,可以震傷李元霸,卻難以洞穿那周而復始的海氣流轉。

  這也是曾經祝玉妍遇到的問題。

  她可以打破李元霸的招式,窺見李元霸的破綻,卻無法攻克不斷流轉、自愈的海氣。

  畢玄更進一步,可以攻克一次流轉的海氣,但周而復始,如浪濤千迭,他打不破。

  畢玄抽矛後退,炎陽奇功交感天地,炎力動盪,攪動蒸騰的海氣,於他身邊形成映日紅霞,第二輪炎陽因而再生。

  「炎陽二擊!」

  依舊是炎陽一擊,卻是收攏力量,復而一矛。

  一擊不破,那就繼續攻擊!

  李元霸不是寧道奇,不能用八撲散手衍化自然,逐漸將他的炎陽之力散發,令他一擊弱過一擊。

  李元霸亦不是傅采林,弈劍術可以料敵於前,亦可以博弈之中窺見棋理,若是二擊三擊糾纏不清,反而容易被他找到破綻,反敗為勝。

  鯤鵬游真形不解,李元霸只有蠻力,只有蠻功。

  他無法化解,只能承受第二擊、第三擊。

  即便如此,他亦足以自傲。

  因為畢玄知道,就算是寧道奇、傅采林之流,也絕無可能在正面對撼中接下他的炎陽一擊,尚只吐一口熱血。

  「再來!」

  第二輪炎陽入海。

  李元霸心中隱隱有所領悟,卻是極盡海氣之力,鯤形翻江倒海,引發歸墟之力,千萬海流的沉重盡歸一體,比剛才更重,比剛才更厚,縱使大日,也要吞沒。

  「哇!!」

  他口吐鮮血,身後的海氣也難以穩住他的身形,在這第二擊下倒飛而出。

  但海氣頃刻間又復歸流,護體真氣厚重深沉,未露頹勢。

  只是————

  肉眼可見。

  此等海氣,比起先前,已淡薄了一絲。

  海氣被蒸騰,就是在消散,水流形態被炎陽之力改變,短時間內,難以復歸。

  畢玄深吸一口氣,再催真氣,炎陽迸發,第三輪大日升起,追殺而去。

  「破綻已現!這一矛,重傷你!

  「下一矛,殺你!」

  一絲破綻,便足夠他取勝,甚至分出生死!

  炎陽三擊!

  李元霸身前的海氣漩渦炸開,大量蒸汽升騰,在他周身氤氳升騰,分明還是正午,方圓數十丈,卻好似還在清晨,被濃霧掩蓋。

  畢玄連發三陽,功力消耗也已達到極限,但他不能喘息,不能收力回氣,哪怕只是數秒時間,也足夠李元霸重振海氣歸流,此前三擊都付諸東流。

  「我不只要敗你!

  「林如海,既托大讓弟子來見我,我便殺你這最得意的弟子!


  「炎陽四擊!!!」

  他的真氣已經達到了極限,這一擊完全是精神在強撐,但他的意志卻更加煊赫,仿佛一輪大日凌空,照得李元霸無處可避,深淵大海,也要被照盡海底。

  海氣,已到盡頭了。

  歸流,已難掩鯤形真身。

  「死!」

  大日落海。

  阿古施華亞的矛尖,如三足金烏的鳥喙,向擱淺的大鯤啄去。

  下一刻。

  蒸騰的氣息之中,大鯤伸展魚鰭,一片片厚重的翎羽從魚鰭上生出,魚背生羽,魚腹生爪,托起海氣,在熱力蒸騰之中,令其轉化為漫天天氣。

  鯤已化鵬。

  擱淺之魚,振翅於天。

  李元霸雙目灼灼。

  「天地萬物盡皆變化,武道玄妙盡在變化,天地萬氣皆可為息,負俺鵬翼,展翅青天一」

  熱力侵蝕,李元霸的腹部被切開一個巨大傷口,但他已展開雙臂,振翅飛起,熱息化風,隨著扶搖直上的氣韻,化為海天相接的一刀,將大日斬滅。

  血灑長空。

  李元霸身負重傷,雙手展開,如鳥飛離,眨眼間便已去到三十丈開外。

  畢玄停在原地。

  拓跋玉和淳于薇此刻才敢過來。

  適才一戰,驚天動地,兩人周身十丈內儘是氣機交鋒,他們若是誤入,便會被氣機針對,仿佛回到山海神話時代,被氣機衍生的威力轟殺。

  「師父?」

  畢玄看著天空血霧,手臂顫抖。

  他的臉上、胸膛,傳來細微的水聲,一滴滴血水流淌。

  拓跋玉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縱橫本地,草原無敵,被整個突厥視為精神圖騰的畢玄————竟然受傷了!?

  畢玄的胸口起伏,每一次起伏,都有血滴像玉珠一般滾落下來,摔在地上,變成一朵朵盛開的梅花。

  三次起伏之後,他身上的傷痕方在真氣的擠壓之下,被強行癒合。

  直至此刻,畢玄才呼出一口氣:「好手段,這段時間,我已達不成夙願了。」

  拓跋玉驚疑不定:「師父,他————」

  畢玄道:「他傷得比我更重,幾乎沒有再戰之力,所以這一招之後,趁勢退去。而我強催真功,連環炎陽,已到氣力盡頭,需要三息時間回氣,方能恢復至巔峰狀態。」

  拓跋玉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是趁人之危————」

  論實力,依舊是畢玄占上風,此戰也是畢玄獲勝,只是李元霸的鯤鵬游的根基過分厚重,竟然能連吃全力的炎陽四連擊,仍有餘力潰逃。

  不過即便畢玄四擊之後,氣力盡頭,李元霸仍不敢回擊,顯然是被畢玄打得信心喪失了。

  不對!

  拓跋玉仍是不解。

  若是如此,為何畢玄說達不成夙願?

  畢玄沒有掩飾,一字一句地解釋道:「因為我被他傷到了。」

  他目光高遠,遙望極遠的地方,那是洛陽東郊,是淨念禪院的位置。

  此刻。

  莫名氣機,已在那裡交織,有高手正在那裡交戰,但現在的他,已沒有過去觀望的機會了。

  「他的最後一刀很強,我全力攻擊,難擋威能,要想完全化解這一刀造成的傷勢,至少要半個月的時間,縱使我的實力沒有受到影響,但半個月內,我已難達巔峰。

  「縱使傷勢痊癒,我亦因這一刀受挫,要與林如海一決,還要調整精神,方能維持最盛姿態。

  「李元霸慘敗我手,但最後一刀,已顯他功力的進步,此次戰敗,對他來說反而不會是陰影,而是助長他功力的淬鍊。

  「若下次再戰,他當信心十足,精神氣勢,會比此次更高。

  「我雖獲勝,未能將他打殺,或是將他留下永生不滅的心理陰影,於我而言,雖勝尤敗了。」

  拓跋玉心情沉重。

  他已然明白了畢玄的意思。

  天榜高手,大宗師交手,勝負之別,已不再是簡單的肉體傷勢,還需要考量精神上的交鋒。


  李元霸敗在功力,卻憑此突破,反傷畢玄一刀,故而精神更旺;畢玄勝在功力,但炎陽焚天之氣勢精神,卻被其硬生生阻斷,故而精神下跌。

  「走吧!」

  畢玄轉身離開。

  曼清樓的變故。

  淨念禪院的戰鬥。

  他都不再理會。

  他已開始準備下一個機會了。

  淨念禪院。

  嘩啦啦。

  獨孤盛帶著驍果軍的兵鋒直指此處,將禪院上下各處的道路盡數阻斷,上萬大軍威壓而來,淨念禪院得到消息之時,道路已被斷絕。

  但————

  淨念禪院僧兵數百,又有各地趕來支援的武林高手、白道人士,林林總總加起來,已有上千人,雖然人數不少,可這裡高手太多,多的是以一當十、甚至以一當百的強人。

  只是————

  終究一盤散沙。

  徐子陵護在師妃暄門前,聽著外面的動靜,不免慌亂。

  「原來如此,洛陽幫宴請群雄,正是楊廣的機會。

  ——

  「仲少被困在城裡,了空禪主甚至也出門了,這裡是————孤立無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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