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諸神黃昏
次日早上酒店，鉑金伊甸園酒店提供的會議室里，兩百餘位來自全球的一群頂級數學家和物理學家們，把整間會議室占得滿滿當當，連過道上都站滿了人。不是袁意同和陸明遠安排的不好，主要是他們本想著第一天是講數學，第二天才講物理，可以把人分流。但顯然，這些到訪的物理學家對喬源講的數學內容也頗感興趣。
尤其是萬里迢迢從國外趕來華夏的那些物理學家。每個人積極性都很高。
當然主要還是得怪喬源不喜歡這種交流形式。
畢竟一位連續兩年拿到物理諾獎的數學家，到現在公開發表的演講和講座恨不得一隻手便能數出來，這屬於絕對的不合理。哪怕依然是中文講座，大家聽不懂也沒關係。每個人都申請帶了錄音設備。
聽不懂，也可以先全部錄製下來，回去找個人翻譯成英文慢慢琢磨。
沒辦法，人總是需要慢慢適應的。從最初的不理解，甚至無法接受，到現在變得無可奈何，其實也用了大半年。大家也不是沒想過給喬源施壓，甚至給華夏施壓。
比如很多之前談好的合作科研項目，開始重新考慮；又或者直接向華夏有分量的學術機構發郵件，表達不滿。比如華夏數學學會……
但所有的拳頭都打到了棉花上……
學術合作停了也就停了。
華夏這邊回復的郵件，大都是兩個字一一遺憾！
給出的理由也大差不差。
每位科研人都是自由的個體，他們實在影響不了喬源的學術決策。
所以如果因為這個原因中止合作，他們除了遺憾，也沒啥更多能說的了。
至於直接制裁喬源……
對不起，喬源手上壓根就沒有任何跟國外合作的科研項目。
事實上，隨著喬源一系列預言被驗證，國外許多科研機構都想找喬源合作，但郵件一直是已讀不回……所以真想要制裁喬源，最後是誰被制裁，還真不一定。
至於華夏數學學會……
袁意同和陸明遠兩位當代華夏數學頂樑柱級的人物都還在世呢。
更別提華夏數學學會對喬源的約束力本就幾乎為零。
比如今年喬源就評上了物理院士。
幹啥都能出成績的人就是有資格如此硬氣。
就這樣隨著喬源出的成績越來越多，國際上那些學者們也慢慢都消停了。
尤其是當西大那位現任大統領，一言不合就把科學院委員會數名委員一口氣都裁掉之後，呼籲華夏用英文發表成果的呼聲，更是變得微不可查。聰明人都看得懂形勢，審時度勢的能力一般都拉滿了。
這個時候還不長眼，往死里得罪被華夏像國寶一樣保護的科學家，那屬於自行切斷未來一條可能救下自己學術生涯的康莊大道。能在學術上有所成就的學術大佬們，不管學術能力是否真的很強，但絕對挑不出一個蠢人。於是便逐漸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沒人再對喬源的成果發表中文期刊提出任何意見。
反正英文期刊現在已經被海量的人工智慧系統糟蹋得效率低下，還能有中文期刊系統這塊淨土也挺好。無非就是大家多跟懂漢語的華夏教授合作，或者研究團隊裡多幾位同時懂漢語和英文的教授或者學生。實在不行，還有A‖…
總之大家的適應能力都還是挺強的。
如果怕英文論文翻譯不準確，還能一起向國際數學聯盟反映，然後默默等待。
但事實上，下這些學者們的熱情，並沒有點燃喬源的激情。
昨天突然的靈光一閃，讓他找到了一條路。雖然喬源有感覺這條路肯定是對的，但他還沒能完全證明。如果放了以前，喬源不會介意在這種報告會上說說自己的想法。
但現在喬源成長了。
沒有完成證明的東西，沒必要在報告會上去廣而告之。
倒不是怕有人比他更早研究出成果，單純就是沒有證明過程，就沒有說服力。
還會引發許多爭論跟一堆垃圾郵件。
但喬源腦子裡還全是最新的證明過程。
所以這場報告會兩個小時喬源講的其實沒什麼激情。
就是靠對U(N)群理論的了解，分析了QU(N)群在幾種特殊情況下的架構分類問題。要說完全沒有營養肯定是不中肯的。尤其是對於喬源這種很少做講座的數學家來說。
即便喬源對這種報告會提不起太大興趣，但講述的內容也足夠現場這些數學家去思考很久了。畢競新理論從出現，到被所有人理解本就需要時間。
從這一點上說，其實數學跟許多玄幻修仙中的設定沒什麼不同。
橫空出世的天才從無到有創建了一門功法，從而無敵天下，最後開宗立派。
功法代代相傳，直到下一個驚才絕艷的天才出現，或是補全了功法，又或者開創出更厲害的功法……顯然喬源就屬於這樣的天才。哪怕隨便講講，都能讓許多人覺得受益匪淺，起碼能對QU(N)群的理解更進一層。但真正的精彩其實出現在下午小範圍的討論上。
照著袁意同的本意，下午的討論只有七個人參加。
他跟陸明遠、喬源，還有愛德華；威騰和查爾斯；費弗曼參與討論。
陳曦和奧斯卡；米勒則在一邊旁聽。
但還是出現了一些小小的意外。
愛德華；威騰和查爾斯；費弗曼又邀請了三位當代數學家。
而且這三位數學家，袁意同還真不好拒絕。
胡安；馬爾達西那，內森；塞伯格以及路易斯；卡法雷利。
前兩位本就跟愛德華；威騰關係匪淺，這次來華夏參加喬源的婚禮，也是得知愛德華；威騰要來，才跟過來湊了個熱鬧。路易斯；卡法雷利則是偏微分方程和正則性理論的當代宗師，與查爾斯；費弗曼的許多觀點差不多。得知了這場高端閉門討論之後，說什麼也不肯錯過。
當然話是這麼說，但邀請天然盟友參加一場可能涉及關乎數學思想的辯論，給人的感覺便是查爾斯；費弗曼多少有些底氣不足。知道這些後，最興奮的大概就是陳曦了。
對於他這個燕北大學的普通研究生來說，碩一就能參加這種重量級的閉門會議，放到以前根本想都不敢想。袁意同，愛德華；威騰和查爾斯；費弗曼就不說了。
這些拿到過菲爾茲獎的數學家，直接被歸類為學術界頂級影響力的人物。
其他人雖然沒拿到菲爾茲獎，但其他獎項其實也都拿得差不多了。
比如胡安；馬爾達西那。
什麼丹尼；海涅曼數學物理獎，狄拉克獎章，洛倫茲獎章，愛因斯坦獎章，伽利路獎章……幾乎都拿了個遍。至於路易斯；卡法雷利可以說除了菲爾茲獎沒拿到，其他數學界所有重量級獎項都拿完了。博歇紀念獎，沃爾夫數學獎，阿貝爾獎，肖克獎，斯蒂爾終身成就獎……
如果不是跟了喬源，陳曦根本想不到自己能通過什麼途徑，參加到這種高端學術討論局。
倒是奧斯卡；米勒沉穩了許多。畢竟已經是博二的學生了，而且這次高端討論局裡大都是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的常客，沒有什麼新鮮感。當然，能親身參與這場討論，哪怕只是旁聽，對於奧斯卡；米勒來說同樣有著極大的意義。畢竟最頂級的思想交鋒往往能擦出最絢爛的火花。
對於所有立志於數學研究的人來說，這種經歷都是一筆寶貴的財富。
就這樣，上午聽完了喬源的講座，然後跟陳曦一起去餐廳隨便吃了點東西，便早早地趕到了下午的會場。沒有什麼休息的時間。
因為他們接到的通知是下午一點半就要到場。提前半個小時也沒什麼，正好能凸顯出兩人對於數學的追求和虔誠。好吧，陳曦用這個道理說服了奧斯卡；米勒。他本打算回房間休息一下，養養神的。
畢竟他現在能聽懂中文。
但能聽懂中文，卻聽不太懂講座中的內容，真的很打擊人。
比如上午喬源講的U(N)群中的動態線。
數學中普通的交換往往是直接置換。
但喬源今天講的第k根線和第k+1根線如何纏繞著交換，不但需要時空度規決定，而且還是動態決定。所以這玩意已經脫離了抽象的幾何線範疇，而是真實物理時空中的通量線。
所以辮子同構c與纖維叢聯絡マ的耦合操作cV=Pep(「 yA)就會讓每一次編制都攜帶時空曲率信息……通過這種方式強行將拓撲跟微分幾何無縫縫合……
只要仔細想想這其中的關聯，奧斯卡；米勒便覺得頭很疼。
這玩意兒太抽象了！而且正常數學就沒有這麼操作的。
在來燕北大學之前，奧斯卡；米勒就沒聽說過代數結構需要依賴於幾何背景。
但喬源講述的公式卻是幾何決定了代數的具體形式。
更關鍵的是一個簡單的辮子操作，需要同時考慮操作在向量空間上的作用、操作必須滿足的代數關係以及操作的形式取決於曲率這三重問題。這相當於想要解決一個辮子問題就必須同時用到群表示論、算子代數、微分幾何三種不同的數學方向。最關鍵的是，這個拓撲結構還是動態的。
照喬源的說法，辮子的形式和演化由時空中的晶格漲落動態決定。
更麻煩的是QU(M)群的底層是非對易幾何，理論中的時間本身也直接量子化了，所以是離散的。於是在這個框架下，任何交換都不是一個獨立事件，而是一個動態過程。
且這個過程會受到時空曲率的實時影響，同時整個過程也會反過來影響時空曲率。
總之喬源上午講的那些特殊結構太過複雜了，以至於再次嚴重打擊到了奧斯卡；米勒的自信心。趁著兩人提前來到會議室里，正好可以跟喬曦隨便聊上幾句。
「早上喬教授講的那些你都聽懂了嗎？」
奧斯卡；米勒狀似隨意的問道。
隨後收穫了陳曦詫異的反問：「怎麼可能？奧斯卡，難道你聽懂了？」
奧斯卡；米勒連忙搖了搖頭，解釋道：「我就是沒聽懂才問你的。你難道不感覺挺受打擊的？一上午時間，聽導師講那麼多，卻沒什麼收穫。」陳曦衝著奧斯卡；米勒翻了個白眼，答道：「你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能聽懂了。
再說這有什麼覺得受打擊的？今天的講座老師根本就不是講給我們兩個聽的好吧。」
這話好有道理，感情陳曦這傢伙壓根就沒覺得自己聽不懂有什麼不正常的，所以表現得才這麼輕鬆。奧斯卡；米勒抿了抿嘴剛想說什麼，陳曦突然搶白了一句：「不是，奧斯卡，你是不是太自視甚高了？你不會真覺得跟著老師上了兩節課，你就能把老師那些東西都融會貫通了吧？我跟你講，咱們要學東西還多呢！」一句話，懟得奧斯卡；米勒什麼話都不想說了。
沒辦法，他跟陳曦的思維方式還沒完全對齊。
但奧斯卡；米勒覺得需要檢討的好像是自己，他似乎沒有把自己放在一個學生的位置上去思考問題。不像陳曦，把自己當成一個學生，就不會有那麼多不開心的事了。
不過仔細想想，奧斯卡；米勒又感覺有些委屈。
總是把自己帶出學生的角色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主要還是喬源太年輕了，比他還小了整整四歲。
這也直接導致每次聽喬源上課時，只要聽不懂，他就會自責，然後開始內耗……
越想越覺得難過，好在會議室里很快又來了人，讓奧斯卡心情平復了許多。
「奧斯卡，你們已經到了啊。」查爾斯；費弗曼看到曾經的學生，主動打了聲招呼。
他身邊的路易斯；卡法雷利則只是簡單地沖兩個年輕人點了點頭。
受邀來參加這次閉門交談之前，路易斯已經從查爾斯口中得知了參與這次討論的有哪些人。所以對於有兩個年輕人提前來到會場，並沒有太意外。
「下午好，兩位教授。」奧斯卡；米勒連忙打了聲招呼。
陳曦也連忙站了起來，跟著說道：「下午好，費弗曼教授。請問您是？」
「你可以稱呼他為卡法雷利教授。路易斯，這個年輕人就是陳，喬源的學生。」
查爾斯；費弗曼簡單介紹了一句。
陳曦連忙很有禮貌地招呼了一聲：「卡法雷利教授，很高興認識您，請多多關照。」
自家老師可以不把這些大佬放在眼裡，但陳曦可沒那個底氣。
「哈，我必須得恭喜你選了一位了不起的老師。不過我覺得如果你想從他手上畢業也是困難的。」路易斯；卡法雷利點了點頭後，隨口跟陳曦說了些他的想法。
沒等陳曦開口，他又補充了句：「當然，如果你能順利的畢業，那個時候我又還在的話，我非常願意給你提供一份工作。」「路易斯，你還是別想好事兒了，作為喬源目前唯一的學生，陳曦如果真要能順利畢業，肯定輪不到你幫他介紹工作。」洪亮的聲音再次讓陳曦把想說話的咽了回去。
隨後袁意同和陸明遠便走進了會議室內。
陳曦連忙又禮貌地開口招呼上了：「袁院士，陸院士，你們好。」
路易斯；卡法雷利已經扭過頭，看了眼袁意同，直接撇了撇嘴。
「袁，看來你受喬的影響很深，竟然也開始有門戶之見了！別忘了你是本屆國際數學聯盟的主席。」袁意同先是沖陳曦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寸步不讓地說道：「哈哈，那又如何？上午報告會結束的時候，你聽沒聽到喬最後致謝辭專門說了非常感謝我對他的啟蒙？
我影響他的學術思想，他反過來影響我對學術分流的看法，這不是很正常嗎？還是說你嫉妒我的學問有了這麼一位繼承者？」聽到袁意同的話，陸明遠在旁邊抿了抿嘴。
曾經的老師現在走到哪都要炫耀一句喬源……
但袁老似乎總是喜歡選擇性遺忘，他陸明遠才是喬源的導師！
好在其他人還記得。
「袁，要不要我提醒你陸才是喬的導師？」
「要不要我提醒你，我曾經是陸的導師？」
旁邊的陳曦和奧斯卡；米勒聽著大佬們的交鋒，感覺也算是漲見識了。
就在兩位數學巨匠爭得不可開交時，愛德華；威騰又帶著兩位物理學界的大佬走了進來。
「剛才跟老朋友們探討問題，差點忘了時間，老遠聽到你們在說話，還以為已經開始了呢。」愛德華；威騰掃視了會議室一圈後，說道。
挺好的，喬源還沒來，心也放回了肚子裡。
「威騰教授，塞伯格教授，馬爾達西那教授，三位好。」
陳曦又忙不迭地見縫插針式地問好，沒辦法，今天這間會議室里就他身份最低。
更別提他還是喬源的親傳弟子，老師很強勢，他就得表現得謙遜點才好。
至少在他畢業之前，能當個學術界的團寵，其實也沒什麼不好的。
畢競其他人相當學術界團寵還沒那個機會呢。
尤其是萬里迢迢從國外趕來華夏的那些物理學家。每個人積極性都很高。
當然主要還是得怪喬源不喜歡這種交流形式。
畢竟一位連續兩年拿到物理諾獎的數學家，到現在公開發表的演講和講座恨不得一隻手便能數出來，這屬於絕對的不合理。哪怕依然是中文講座，大家聽不懂也沒關係。每個人都申請帶了錄音設備。
聽不懂，也可以先全部錄製下來，回去找個人翻譯成英文慢慢琢磨。
沒辦法，人總是需要慢慢適應的。從最初的不理解，甚至無法接受，到現在變得無可奈何，其實也用了大半年。大家也不是沒想過給喬源施壓，甚至給華夏施壓。
比如很多之前談好的合作科研項目，開始重新考慮；又或者直接向華夏有分量的學術機構發郵件，表達不滿。比如華夏數學學會……
但所有的拳頭都打到了棉花上……
學術合作停了也就停了。
華夏這邊回復的郵件，大都是兩個字一一遺憾！
給出的理由也大差不差。
每位科研人都是自由的個體，他們實在影響不了喬源的學術決策。
所以如果因為這個原因中止合作，他們除了遺憾，也沒啥更多能說的了。
至於直接制裁喬源……
對不起，喬源手上壓根就沒有任何跟國外合作的科研項目。
事實上，隨著喬源一系列預言被驗證，國外許多科研機構都想找喬源合作，但郵件一直是已讀不回……所以真想要制裁喬源，最後是誰被制裁，還真不一定。
至於華夏數學學會……
袁意同和陸明遠兩位當代華夏數學頂樑柱級的人物都還在世呢。
更別提華夏數學學會對喬源的約束力本就幾乎為零。
比如今年喬源就評上了物理院士。
幹啥都能出成績的人就是有資格如此硬氣。
就這樣隨著喬源出的成績越來越多，國際上那些學者們也慢慢都消停了。
尤其是當西大那位現任大統領，一言不合就把科學院委員會數名委員一口氣都裁掉之後，呼籲華夏用英文發表成果的呼聲，更是變得微不可查。聰明人都看得懂形勢，審時度勢的能力一般都拉滿了。
這個時候還不長眼，往死里得罪被華夏像國寶一樣保護的科學家，那屬於自行切斷未來一條可能救下自己學術生涯的康莊大道。能在學術上有所成就的學術大佬們，不管學術能力是否真的很強，但絕對挑不出一個蠢人。於是便逐漸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沒人再對喬源的成果發表中文期刊提出任何意見。
反正英文期刊現在已經被海量的人工智慧系統糟蹋得效率低下，還能有中文期刊系統這塊淨土也挺好。無非就是大家多跟懂漢語的華夏教授合作，或者研究團隊裡多幾位同時懂漢語和英文的教授或者學生。實在不行，還有A‖…
總之大家的適應能力都還是挺強的。
如果怕英文論文翻譯不準確，還能一起向國際數學聯盟反映，然後默默等待。
但事實上，下這些學者們的熱情，並沒有點燃喬源的激情。
昨天突然的靈光一閃，讓他找到了一條路。雖然喬源有感覺這條路肯定是對的，但他還沒能完全證明。如果放了以前，喬源不會介意在這種報告會上說說自己的想法。
但現在喬源成長了。
沒有完成證明的東西，沒必要在報告會上去廣而告之。
倒不是怕有人比他更早研究出成果，單純就是沒有證明過程，就沒有說服力。
還會引發許多爭論跟一堆垃圾郵件。
但喬源腦子裡還全是最新的證明過程。
所以這場報告會兩個小時喬源講的其實沒什麼激情。
就是靠對U(N)群理論的了解，分析了QU(N)群在幾種特殊情況下的架構分類問題。要說完全沒有營養肯定是不中肯的。尤其是對於喬源這種很少做講座的數學家來說。
即便喬源對這種報告會提不起太大興趣，但講述的內容也足夠現場這些數學家去思考很久了。畢競新理論從出現，到被所有人理解本就需要時間。
從這一點上說，其實數學跟許多玄幻修仙中的設定沒什麼不同。
橫空出世的天才從無到有創建了一門功法，從而無敵天下，最後開宗立派。
功法代代相傳，直到下一個驚才絕艷的天才出現，或是補全了功法，又或者開創出更厲害的功法……顯然喬源就屬於這樣的天才。哪怕隨便講講，都能讓許多人覺得受益匪淺，起碼能對QU(N)群的理解更進一層。但真正的精彩其實出現在下午小範圍的討論上。
照著袁意同的本意，下午的討論只有七個人參加。
他跟陸明遠、喬源，還有愛德華；威騰和查爾斯；費弗曼參與討論。
陳曦和奧斯卡；米勒則在一邊旁聽。
但還是出現了一些小小的意外。
愛德華；威騰和查爾斯；費弗曼又邀請了三位當代數學家。
而且這三位數學家，袁意同還真不好拒絕。
胡安；馬爾達西那，內森；塞伯格以及路易斯；卡法雷利。
前兩位本就跟愛德華；威騰關係匪淺，這次來華夏參加喬源的婚禮，也是得知愛德華；威騰要來，才跟過來湊了個熱鬧。路易斯；卡法雷利則是偏微分方程和正則性理論的當代宗師，與查爾斯；費弗曼的許多觀點差不多。得知了這場高端閉門討論之後，說什麼也不肯錯過。
當然話是這麼說，但邀請天然盟友參加一場可能涉及關乎數學思想的辯論，給人的感覺便是查爾斯；費弗曼多少有些底氣不足。知道這些後，最興奮的大概就是陳曦了。
對於他這個燕北大學的普通研究生來說，碩一就能參加這種重量級的閉門會議，放到以前根本想都不敢想。袁意同，愛德華；威騰和查爾斯；費弗曼就不說了。
這些拿到過菲爾茲獎的數學家，直接被歸類為學術界頂級影響力的人物。
其他人雖然沒拿到菲爾茲獎，但其他獎項其實也都拿得差不多了。
比如胡安；馬爾達西那。
什麼丹尼；海涅曼數學物理獎，狄拉克獎章，洛倫茲獎章，愛因斯坦獎章，伽利路獎章……幾乎都拿了個遍。至於路易斯；卡法雷利可以說除了菲爾茲獎沒拿到，其他數學界所有重量級獎項都拿完了。博歇紀念獎，沃爾夫數學獎，阿貝爾獎，肖克獎，斯蒂爾終身成就獎……
如果不是跟了喬源，陳曦根本想不到自己能通過什麼途徑，參加到這種高端學術討論局。
倒是奧斯卡；米勒沉穩了許多。畢竟已經是博二的學生了，而且這次高端討論局裡大都是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的常客，沒有什麼新鮮感。當然，能親身參與這場討論，哪怕只是旁聽，對於奧斯卡；米勒來說同樣有著極大的意義。畢竟最頂級的思想交鋒往往能擦出最絢爛的火花。
對於所有立志於數學研究的人來說，這種經歷都是一筆寶貴的財富。
就這樣，上午聽完了喬源的講座，然後跟陳曦一起去餐廳隨便吃了點東西，便早早地趕到了下午的會場。沒有什麼休息的時間。
因為他們接到的通知是下午一點半就要到場。提前半個小時也沒什麼，正好能凸顯出兩人對於數學的追求和虔誠。好吧，陳曦用這個道理說服了奧斯卡；米勒。他本打算回房間休息一下，養養神的。
畢竟他現在能聽懂中文。
但能聽懂中文，卻聽不太懂講座中的內容，真的很打擊人。
比如上午喬源講的U(N)群中的動態線。
數學中普通的交換往往是直接置換。
但喬源今天講的第k根線和第k+1根線如何纏繞著交換，不但需要時空度規決定，而且還是動態決定。所以這玩意已經脫離了抽象的幾何線範疇，而是真實物理時空中的通量線。
所以辮子同構c與纖維叢聯絡マ的耦合操作cV=Pep(「 yA)就會讓每一次編制都攜帶時空曲率信息……通過這種方式強行將拓撲跟微分幾何無縫縫合……
只要仔細想想這其中的關聯，奧斯卡；米勒便覺得頭很疼。
這玩意兒太抽象了！而且正常數學就沒有這麼操作的。
在來燕北大學之前，奧斯卡；米勒就沒聽說過代數結構需要依賴於幾何背景。
但喬源講述的公式卻是幾何決定了代數的具體形式。
更關鍵的是一個簡單的辮子操作，需要同時考慮操作在向量空間上的作用、操作必須滿足的代數關係以及操作的形式取決於曲率這三重問題。這相當於想要解決一個辮子問題就必須同時用到群表示論、算子代數、微分幾何三種不同的數學方向。最關鍵的是，這個拓撲結構還是動態的。
照喬源的說法，辮子的形式和演化由時空中的晶格漲落動態決定。
更麻煩的是QU(M)群的底層是非對易幾何，理論中的時間本身也直接量子化了，所以是離散的。於是在這個框架下，任何交換都不是一個獨立事件，而是一個動態過程。
且這個過程會受到時空曲率的實時影響，同時整個過程也會反過來影響時空曲率。
總之喬源上午講的那些特殊結構太過複雜了，以至於再次嚴重打擊到了奧斯卡；米勒的自信心。趁著兩人提前來到會議室里，正好可以跟喬曦隨便聊上幾句。
「早上喬教授講的那些你都聽懂了嗎？」
奧斯卡；米勒狀似隨意的問道。
隨後收穫了陳曦詫異的反問：「怎麼可能？奧斯卡，難道你聽懂了？」
奧斯卡；米勒連忙搖了搖頭，解釋道：「我就是沒聽懂才問你的。你難道不感覺挺受打擊的？一上午時間，聽導師講那麼多，卻沒什麼收穫。」陳曦衝著奧斯卡；米勒翻了個白眼，答道：「你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能聽懂了。
再說這有什麼覺得受打擊的？今天的講座老師根本就不是講給我們兩個聽的好吧。」
這話好有道理，感情陳曦這傢伙壓根就沒覺得自己聽不懂有什麼不正常的，所以表現得才這麼輕鬆。奧斯卡；米勒抿了抿嘴剛想說什麼，陳曦突然搶白了一句：「不是，奧斯卡，你是不是太自視甚高了？你不會真覺得跟著老師上了兩節課，你就能把老師那些東西都融會貫通了吧？我跟你講，咱們要學東西還多呢！」一句話，懟得奧斯卡；米勒什麼話都不想說了。
沒辦法，他跟陳曦的思維方式還沒完全對齊。
但奧斯卡；米勒覺得需要檢討的好像是自己，他似乎沒有把自己放在一個學生的位置上去思考問題。不像陳曦，把自己當成一個學生，就不會有那麼多不開心的事了。
不過仔細想想，奧斯卡；米勒又感覺有些委屈。
總是把自己帶出學生的角色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主要還是喬源太年輕了，比他還小了整整四歲。
這也直接導致每次聽喬源上課時，只要聽不懂，他就會自責，然後開始內耗……
越想越覺得難過，好在會議室里很快又來了人，讓奧斯卡心情平復了許多。
「奧斯卡，你們已經到了啊。」查爾斯；費弗曼看到曾經的學生，主動打了聲招呼。
他身邊的路易斯；卡法雷利則只是簡單地沖兩個年輕人點了點頭。
受邀來參加這次閉門交談之前，路易斯已經從查爾斯口中得知了參與這次討論的有哪些人。所以對於有兩個年輕人提前來到會場，並沒有太意外。
「下午好，兩位教授。」奧斯卡；米勒連忙打了聲招呼。
陳曦也連忙站了起來，跟著說道：「下午好，費弗曼教授。請問您是？」
「你可以稱呼他為卡法雷利教授。路易斯，這個年輕人就是陳，喬源的學生。」
查爾斯；費弗曼簡單介紹了一句。
陳曦連忙很有禮貌地招呼了一聲：「卡法雷利教授，很高興認識您，請多多關照。」
自家老師可以不把這些大佬放在眼裡，但陳曦可沒那個底氣。
「哈，我必須得恭喜你選了一位了不起的老師。不過我覺得如果你想從他手上畢業也是困難的。」路易斯；卡法雷利點了點頭後，隨口跟陳曦說了些他的想法。
沒等陳曦開口，他又補充了句：「當然，如果你能順利的畢業，那個時候我又還在的話，我非常願意給你提供一份工作。」「路易斯，你還是別想好事兒了，作為喬源目前唯一的學生，陳曦如果真要能順利畢業，肯定輪不到你幫他介紹工作。」洪亮的聲音再次讓陳曦把想說話的咽了回去。
隨後袁意同和陸明遠便走進了會議室內。
陳曦連忙又禮貌地開口招呼上了：「袁院士，陸院士，你們好。」
路易斯；卡法雷利已經扭過頭，看了眼袁意同，直接撇了撇嘴。
「袁，看來你受喬的影響很深，竟然也開始有門戶之見了！別忘了你是本屆國際數學聯盟的主席。」袁意同先是沖陳曦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寸步不讓地說道：「哈哈，那又如何？上午報告會結束的時候，你聽沒聽到喬最後致謝辭專門說了非常感謝我對他的啟蒙？
我影響他的學術思想，他反過來影響我對學術分流的看法，這不是很正常嗎？還是說你嫉妒我的學問有了這麼一位繼承者？」聽到袁意同的話，陸明遠在旁邊抿了抿嘴。
曾經的老師現在走到哪都要炫耀一句喬源……
但袁老似乎總是喜歡選擇性遺忘，他陸明遠才是喬源的導師！
好在其他人還記得。
「袁，要不要我提醒你陸才是喬的導師？」
「要不要我提醒你，我曾經是陸的導師？」
旁邊的陳曦和奧斯卡；米勒聽著大佬們的交鋒，感覺也算是漲見識了。
就在兩位數學巨匠爭得不可開交時，愛德華；威騰又帶著兩位物理學界的大佬走了進來。
「剛才跟老朋友們探討問題，差點忘了時間，老遠聽到你們在說話，還以為已經開始了呢。」愛德華；威騰掃視了會議室一圈後，說道。
挺好的，喬源還沒來，心也放回了肚子裡。
「威騰教授，塞伯格教授，馬爾達西那教授，三位好。」
陳曦又忙不迭地見縫插針式地問好，沒辦法，今天這間會議室里就他身份最低。
更別提他還是喬源的親傳弟子，老師很強勢，他就得表現得謙遜點才好。
至少在他畢業之前，能當個學術界的團寵，其實也沒什麼不好的。
畢競其他人相當學術界團寵還沒那個機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