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這算什麼戰爭？
好在還在暑假階段，旁邊的人不多。奧斯卡；米勒面對陳曦的不耐也沒什麼太大的反應，只是笑了笑，說道：「要不先去吃飯？」陳曦沒接話，也沒有再惡語相向，伸手不打笑臉人的古話在這一刻起了作用。
「走吧，那就先去吃飯。」
見陳曦沒有反應，奧斯卡；米勒直接上手抓住了陳曦的胳膊，拉著他朝食堂里走去。
「別動手動腳的。」
陳曦一臉嫌棄的擺了擺擺手，甩掉了奧斯卡手，不過還是挪動了腳步，跟著這位國際生走進了食堂。只是沒讓奧斯卡請客，陳曦自己買了份套餐，兩人坐在一起吃了起來。
「陳曦，我打算以後留在華夏，你知道需要辦些什麼手續嗎？」
「嗯？」陳曦擡頭警了對面這個老外一眼，有些意外。
「間歇性發瘋？」
奧斯卡；米勒苦笑著搖了搖頭，真誠的解釋道：「真不是，應該說是想通後的一個決定。」「怎麼突然就想通了？」
「你也已經用過喬貝恩了吧？」奧斯卡；米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陳曦先是點了點頭，又忍不住說道：「那可是老師研發的成果。」
「我知道。」奧斯卡；米勒沒好氣的說了句。
他發現陳曦這傢伙哪都不錯，就是崇拜心理有點重。
「我想用喬貝恩的檢測論文功能去篩選機選論文，結果這個功能不能用。
而且喬貝恩可以把英語論文完美翻譯成中文論文，但反向則不行。
我突然理解到喬教授那天的意思了。經過慎重思考後我覺得也許我能留在華夏。畢競我的中文已經練得很好了。」陳曦直接翻了個白眼，不過還是開口說道：「別這麼早下定論。這種事情你自己就能做主？不需要跟家人商量？」奧斯卡；米勒笑了笑，答道：「我們的家庭觀念跟你們不太一樣。事實上我的家人非常支持我自由選擇我的人生。其實之前我本來打算報考波恩大學，然後定居德國。可惜彼得；舒爾茨教授婉拒了我的申請，並把我介紹給了現在的導師，然後我開始給費弗曼先生寫信，最終獲得了他的青睞，去了普林斯頓。
甚至我的哥哥更希望我能不在美國。這樣能讓他更安心的繼承家族產業。至於我，反正每個月都會有家族信託為我提供足夠的生活費。再加上獎學金，搭配上華夏現在的物價，生活就更舒服了。
當然如果我學有所成也許以後可以做個教授繼續做數學科研。華夏其實比美國更尊重教授這個職業。我覺得這是個不錯的選擇。」陳曦警了奧斯卡一眼，他還真沒看出來這個西方人竟然還是個富二代。頓時覺得餐盤裡的飯菜不香了。正想說什麼，電話又突然響了。
陳曦聽到這個極為特別的手機鈴聲，當下也顧不上跟奧斯卡；米勒說話，立刻接通了手機。「喂，喬導，您找我？」
「嗯，下午兩點來我辦公室一趟。對了，順便通知一聲奧斯卡，跟他一起過來。」
「好的，喬導。」
「嘟嘟嘟…
聽著電話里的忙音，陳曦古怪地看了奧斯卡一眼，嘟囔道：「為什麼每次你一叫我出來，老師就會把我們一起叫過去？就這麼巧？」奧斯卡；米勒搖了搖頭，沒好氣地答道：「你是魔怔了吧？暑假快放完了，馬上開學我們也要正式上課了。這個時候教授找我們去一趟不是很正常嗎？我剛剛的問題你還沒回答呢。」
陳曦則隨意說道：「我又不是老師，哪會知道這些東西？反正老師叫我們過去，等會你直接問老師吧。」下午兩點，兩人準時來到全齋的喬源辦公室。
不得不說奧斯卡；米勒判斷得很準，喬源這次叫兩人來的確是為即將開學做準備。
剛到辦公室里兩人便領到了兩張課表。
「這是接下來十四周你們需要學習的內容。課程全部結束後，提交研究計劃，還要完成一個核心定理的證明補充。我的課程統一安排在每周三下午，總共三個課時。如果你們有什麼疑問，周五下午兩點到五點可以來這裡問我。你們有什麼問題嗎？沒有問題的話，我就把這份課表提交給教務處了。畢竟我也是第一次帶研究生，如果有意見可以提，我們商量著來。」陳曦看了眼兩份一模一樣的課表，立刻開口問道：「喬導，我的課表好像跟奧斯卡一樣？我們是一起上課的？」「不然呢？」喬源看向陳曦反問道。
「但奧斯卡已經是博士了啊，我雖然是直博，可才剛本科畢業，現在還是一年級，會不會跟不上？」不怪陳曦心裡直打鼓，這份課表他看著就能感覺到難度爆表了！
第一周：導論：數論的量子化可能。
內容包括：L-函數基礎、初識朗蘭茲綱領、QU(N)群直觀。
第二周：QU(N)群的代數構造。
內容包括：量子跡的定義與性質、量子矩陣、Hopf結構。
第三周：伽羅瓦-辮子對應。
內容包括：從置換群提升到辮子群、分歧點集的Galois作用、如何構造同態中:「 →B N。第四周：量子跡與辮子跡恆等式；第五周：模形式的Galois表示提升；第六周……
真的，看到這份課表陳曦有種腿軟的感覺，他甚至覺得自家老師可能對他現在的數學水平有點誤會。「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要提前把課表給你們？不就是讓你們先熟悉教學內容嗎？放心好了，這學期的課程都是很基礎的數學內容，不會很難。循序漸進的教學方法我還是懂的。這個暑假把你留在學校，給你推薦的文章和書目也都是這些課程相關內容。而且我了解你的天賦和能力，起碼把那些基礎概念弄懂沒問題。
至於奧斯卡，他雖然是博士，但之前跟著費弗曼主要是研究調和分析，現在開始學習QU(N)群也屬於從頭開始。所以你不用妄自菲薄。這段時間你們也可以一起學習一起進步。陳曦啊，今年學校本來要給我三個名額。但我只用了一個，就是希望能先從你身上積累做導師的經驗。你可別讓我失望。畢競對於我們要解決的問題，這些課程只是前置常識。」聽到喬源這番話，陳曦立刻不吱聲了。
作為唯一的開山大弟子，這份分量可太重了。當然這也意味著他得承擔起這份壓力。
旁邊同樣看完課表的奧斯卡；米勒此時那張臉也苦到快滴出水來。
他也很想吐槽，因為喬源安排的這十四周課程，全是乾貨沒有一點點起伏。
之前喬源推薦的書籍的確有這些方面的內容，但這段時間他全部身心都撲在學習中文上了，這都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呢，又是高密度的超難數學轟炸……光是想想，奧斯卡；米勒都覺得頭大。
都說普林斯頓數學院對於學生來說是地獄，但此時奧斯卡；米勒卻發現跟眼前這位導師的要求比起來，普林斯頓數學院已經很溫柔了。這時恰好喬源看向了他。
「你呢，奧斯卡，有什麼問題嗎？應該沒有吧？對你來說這些東西應該不難。」
奧斯卡；米勒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的陳曦便幫他搶答了。
「喬導，奧斯卡肯定沒問題的。剛剛中午一起吃飯的時候他還跟我說，以前本來想報舒爾茨教授的研究生。舒爾茨教授就是研究L-函數和朗蘭茲猜想的，奧斯卡之前肯定就研究過了。對了，奧斯卡還說以後想留在燕北。您看能不能幫幫他？」奧斯卡；米勒瞥了陳曦一眼。
對於這位朋友的熱心他很想感謝。但如果能收回前面那段話就好了。
但很可惜，這番話喬源都聽進去了。而且重點明顯放在了後面一個問題。
「哦？奧斯卡，你打算留在華夏？」
「如果可以的話，我有這個想法。」
「那得看你接下來學的怎麼樣了。如果你接下來能做出成績，我可以幫你跟學校說一聲。
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燕北大學數學和理論物理方向再引入教授的要求會提高很多。
不瞞你說，學校最近收到了很多很多諾貝爾獎得主和菲爾茲獎得主的諮詢。
他們都想帶著團隊來燕北做課題。學校還專門諮詢過我的意見。
我給出的意見是咱們也不能什麼人都收。畢竟那些獎項只能代表他們過去的能力。
現階段還是得看他們的課題有沒有競爭力。所以如果你想留下來，卻沒有拿的出手的東西，我也不好幫你說話。」「啊？」奧斯卡；米勒尷尬地應了聲。
他一直仔細地看著喬源的表情，半點不像在開玩笑的樣子，不由得有些茫然。
真的，他越來越搞不懂眼前這位比他年紀還小的數學教授了。
菲爾茲獎和諾貝爾獎得主帶著團隊到哪所大學，不得被供起來？這傢伙還建議學校要挑一挑？真的，他都不太確定這是不是喬源在PUA他了。
「怎麼？不信？來，給你看看這些郵件。大鵬號你應該知道吧？你猜華夏航天局收到了多少份申請？你再看看這些請求合作的郵件。你以為那些人為什麼想來燕北？
是因為他們知道起碼未來十年，想要做出成績，就只能選擇華夏。而如果確定選擇華夏的話，首選當然是燕北。因為我在這裡。」說著，喬源將筆記本電腦直接轉了一圈，屏幕上是喬源的郵箱。
奧斯卡；米勒隨便掃一眼就能看到世界上多個鼎鼎大名的科研機構郵箱後綴。
等等，他好像還看到了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
好吧，這似乎也合理。
畢競愛德華；威騰教授還一直在高等研究院翻譯喬源的論文。
不過他還是震撼到無以復加。
他本以為因為喬源的種種舉措，華夏跟西方學術界現在應該已經水火不容才對。
誰敢想私底下競然還有這麼多全球頂尖高校和研究所跟喬源一直保持著郵件聯繫。
這意味著喬源在明顯拒絕和世界主流學術界合作的情況下，依然有著極為強大的頂尖學術資源掌控力。這特麼是什麼意思啊？
他平時必須得瞻望的那些學術大佬，其實都準備直接投了？
真的，此時奧斯卡；米勒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半張著嘴巴在那兒發呆。
「你是不是還覺得不太可信？那我隨便點開一封你看看吧。之前你說本來想去波恩大學？這裡正好有豪斯多夫數學中心來的郵件，舒爾茨教授正好也在那裡工作。你自己看看吧。」
喬源只是開口說話，電腦上郵箱自動選擇了那封郵件並打開。
換了今天以前，大概又會讓奧斯卡；米勒吃驚一下。
不過好在昨天他已經用過了喬貝恩，自然知道語音指令操控只是喬貝恩最基礎的能力之一。奧斯卡；米勒飛快地看了眼郵件內容，原本半張的嘴巴張得更大了。
「尊敬的喬源教授：你好。」
「我是德國波恩大學豪斯多夫數學中心的主任斯特凡；穆勒。
近期，我們獲悉您提出的辮子-量子伽羅瓦猜想，並在中心內部引發了多場討論。
您旨在利用U(N)群的辮子代數結構和量子跡來構建和連接模形式L-函數與伽羅瓦表示橋樑的想法，讓我們看到了一種全新的可能。鑑於這些內容，我謹代表豪斯多夫數學中心，並受彼得；舒爾茨教授與格爾德；法爾廷斯教授的委託，懷著極大的誠意，向您提出以下深度合作的請求。希望我們雙方能夠建立聯合研討機制，定期舉辦線上或線下的學術研討會，並基於雙方資源全方位開放。我們也希望能邀請你擔任豪斯多夫數學中心終身榮譽講席教授，該職位無需承擔教學與其他任務，只需要您在方便時，能對我們的研究方向給予宏觀指導……期待您的回覆。」
給奧斯卡；米勒足夠的時間看完這封回信後，喬源很自然地開口說道：「這份合作邀請，我拒絕了。當然我並不是想要向你炫耀什麼，只是告訴你以後想留在燕北大學難度很大。我已經建議學校，不要養閒人，更不要浪費研究資金。所以接下來如果你真有留在燕北大學的打算，就一定要比之前更努力。不然就算我幫你說話也沒用。」奧斯卡；米勒茫然地點了點頭，此時的他大腦已經一片空白，不但沒注意到此時身邊陳曦同情的目光，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喬源辦公室的。他現在只記得郵件里提到的猜想還是他最先翻譯成英文發回普林斯頓的。
直到走出全齋，被八月毒辣的太陽光曬到身上，他才突然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麼。
「我們怎麼就出來了？」奧斯卡；米勒茫然的問道。
「你說什麼呢？不出來你還打算幹嘛？難道你還想今晚住老師這邊？課表給你了，該說的也都說了，咱們不就告辭出來了？」陳曦白了這貨一眼，搶白道。
他已經不想跟奧斯卡；米勒生氣了，甚至對這個傢伙還有些同情。
雖然陳曦此時也感覺壓力很大，但跟奧斯卡；米勒比起來，他又感覺自己很幸福。
畢竟他是在燕北大學讀的本科，還是喬教授的開山大弟子。以後不管是想留校，還是出去發展，都更有優勢。「哦。」奧斯卡；米勒答了句，臉色更苦了，他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本以為喬源之前的意思是想留下他的這個人才，現在才發現當時喬源真就只是通知他一聲，壓根就沒把他看得那麼重，虧他今天還想那麼久。「你說得對，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剛剛老師建議我們這半個月一起預習，你怎麼想的？」
「可以。」
「那明天開始每天早上八點，我們去研究生院那邊的教室？」
「行。」
「那再見，你路上小心點。」
「放心吧。」
奧斯卡；米勒，失魂落魄地回到寢室，躺在床上睡了一下午。
晚上起來之後，猶豫了半響，最終還是拿起電話給普林斯頓的導師查爾斯；費弗曼撥了過去。電話也很快接通。
「奧斯卡，什麼事？」
「費弗曼教授，我想問問您知道豪斯多夫數學中心想跟喬教授合作的事情嗎？他們是怎麼知道辮子-量子伽羅瓦猜想的？」「彼得前段時間來了一趟普林斯頓，我們正好一起深入討論了這個問題。
彼得覺得華夏喬的一些全新推導，也許能幫助他解決自守形式對應問題。
所以之前就表示過等回波恩大學之後，希望能促成跟華夏喬的合作。你怎麼突然問到這個事情？」「哦，沒什麼，我就是挺好奇的。」奧斯卡；米勒隨口找了個理由。
「哎……你既然在燕北就不要想那麼多，好好跟著喬教授學習就行了。」
聽到電話里查爾斯；費弗曼那聲沉重的嘆息，奧斯卡突然意識到之前他全想岔了，甚至有種很荒謬的感覺。喬源還是說得太保守了。
這算什麼戰爭？
這分明是一場單方面的居殺啊！
「走吧，那就先去吃飯。」
見陳曦沒有反應，奧斯卡；米勒直接上手抓住了陳曦的胳膊，拉著他朝食堂里走去。
「別動手動腳的。」
陳曦一臉嫌棄的擺了擺擺手，甩掉了奧斯卡手，不過還是挪動了腳步，跟著這位國際生走進了食堂。只是沒讓奧斯卡請客，陳曦自己買了份套餐，兩人坐在一起吃了起來。
「陳曦，我打算以後留在華夏，你知道需要辦些什麼手續嗎？」
「嗯？」陳曦擡頭警了對面這個老外一眼，有些意外。
「間歇性發瘋？」
奧斯卡；米勒苦笑著搖了搖頭，真誠的解釋道：「真不是，應該說是想通後的一個決定。」「怎麼突然就想通了？」
「你也已經用過喬貝恩了吧？」奧斯卡；米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陳曦先是點了點頭，又忍不住說道：「那可是老師研發的成果。」
「我知道。」奧斯卡；米勒沒好氣的說了句。
他發現陳曦這傢伙哪都不錯，就是崇拜心理有點重。
「我想用喬貝恩的檢測論文功能去篩選機選論文，結果這個功能不能用。
而且喬貝恩可以把英語論文完美翻譯成中文論文，但反向則不行。
我突然理解到喬教授那天的意思了。經過慎重思考後我覺得也許我能留在華夏。畢競我的中文已經練得很好了。」陳曦直接翻了個白眼，不過還是開口說道：「別這麼早下定論。這種事情你自己就能做主？不需要跟家人商量？」奧斯卡；米勒笑了笑，答道：「我們的家庭觀念跟你們不太一樣。事實上我的家人非常支持我自由選擇我的人生。其實之前我本來打算報考波恩大學，然後定居德國。可惜彼得；舒爾茨教授婉拒了我的申請，並把我介紹給了現在的導師，然後我開始給費弗曼先生寫信，最終獲得了他的青睞，去了普林斯頓。
甚至我的哥哥更希望我能不在美國。這樣能讓他更安心的繼承家族產業。至於我，反正每個月都會有家族信託為我提供足夠的生活費。再加上獎學金，搭配上華夏現在的物價，生活就更舒服了。
當然如果我學有所成也許以後可以做個教授繼續做數學科研。華夏其實比美國更尊重教授這個職業。我覺得這是個不錯的選擇。」陳曦警了奧斯卡一眼，他還真沒看出來這個西方人竟然還是個富二代。頓時覺得餐盤裡的飯菜不香了。正想說什麼，電話又突然響了。
陳曦聽到這個極為特別的手機鈴聲，當下也顧不上跟奧斯卡；米勒說話，立刻接通了手機。「喂，喬導，您找我？」
「嗯，下午兩點來我辦公室一趟。對了，順便通知一聲奧斯卡，跟他一起過來。」
「好的，喬導。」
「嘟嘟嘟…
聽著電話里的忙音，陳曦古怪地看了奧斯卡一眼，嘟囔道：「為什麼每次你一叫我出來，老師就會把我們一起叫過去？就這麼巧？」奧斯卡；米勒搖了搖頭，沒好氣地答道：「你是魔怔了吧？暑假快放完了，馬上開學我們也要正式上課了。這個時候教授找我們去一趟不是很正常嗎？我剛剛的問題你還沒回答呢。」
陳曦則隨意說道：「我又不是老師，哪會知道這些東西？反正老師叫我們過去，等會你直接問老師吧。」下午兩點，兩人準時來到全齋的喬源辦公室。
不得不說奧斯卡；米勒判斷得很準，喬源這次叫兩人來的確是為即將開學做準備。
剛到辦公室里兩人便領到了兩張課表。
「這是接下來十四周你們需要學習的內容。課程全部結束後，提交研究計劃，還要完成一個核心定理的證明補充。我的課程統一安排在每周三下午，總共三個課時。如果你們有什麼疑問，周五下午兩點到五點可以來這裡問我。你們有什麼問題嗎？沒有問題的話，我就把這份課表提交給教務處了。畢竟我也是第一次帶研究生，如果有意見可以提，我們商量著來。」陳曦看了眼兩份一模一樣的課表，立刻開口問道：「喬導，我的課表好像跟奧斯卡一樣？我們是一起上課的？」「不然呢？」喬源看向陳曦反問道。
「但奧斯卡已經是博士了啊，我雖然是直博，可才剛本科畢業，現在還是一年級，會不會跟不上？」不怪陳曦心裡直打鼓，這份課表他看著就能感覺到難度爆表了！
第一周：導論：數論的量子化可能。
內容包括：L-函數基礎、初識朗蘭茲綱領、QU(N)群直觀。
第二周：QU(N)群的代數構造。
內容包括：量子跡的定義與性質、量子矩陣、Hopf結構。
第三周：伽羅瓦-辮子對應。
內容包括：從置換群提升到辮子群、分歧點集的Galois作用、如何構造同態中:「 →B N。第四周：量子跡與辮子跡恆等式；第五周：模形式的Galois表示提升；第六周……
真的，看到這份課表陳曦有種腿軟的感覺，他甚至覺得自家老師可能對他現在的數學水平有點誤會。「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要提前把課表給你們？不就是讓你們先熟悉教學內容嗎？放心好了，這學期的課程都是很基礎的數學內容，不會很難。循序漸進的教學方法我還是懂的。這個暑假把你留在學校，給你推薦的文章和書目也都是這些課程相關內容。而且我了解你的天賦和能力，起碼把那些基礎概念弄懂沒問題。
至於奧斯卡，他雖然是博士，但之前跟著費弗曼主要是研究調和分析，現在開始學習QU(N)群也屬於從頭開始。所以你不用妄自菲薄。這段時間你們也可以一起學習一起進步。陳曦啊，今年學校本來要給我三個名額。但我只用了一個，就是希望能先從你身上積累做導師的經驗。你可別讓我失望。畢競對於我們要解決的問題，這些課程只是前置常識。」聽到喬源這番話，陳曦立刻不吱聲了。
作為唯一的開山大弟子，這份分量可太重了。當然這也意味著他得承擔起這份壓力。
旁邊同樣看完課表的奧斯卡；米勒此時那張臉也苦到快滴出水來。
他也很想吐槽，因為喬源安排的這十四周課程，全是乾貨沒有一點點起伏。
之前喬源推薦的書籍的確有這些方面的內容，但這段時間他全部身心都撲在學習中文上了，這都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呢，又是高密度的超難數學轟炸……光是想想，奧斯卡；米勒都覺得頭大。
都說普林斯頓數學院對於學生來說是地獄，但此時奧斯卡；米勒卻發現跟眼前這位導師的要求比起來，普林斯頓數學院已經很溫柔了。這時恰好喬源看向了他。
「你呢，奧斯卡，有什麼問題嗎？應該沒有吧？對你來說這些東西應該不難。」
奧斯卡；米勒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的陳曦便幫他搶答了。
「喬導，奧斯卡肯定沒問題的。剛剛中午一起吃飯的時候他還跟我說，以前本來想報舒爾茨教授的研究生。舒爾茨教授就是研究L-函數和朗蘭茲猜想的，奧斯卡之前肯定就研究過了。對了，奧斯卡還說以後想留在燕北。您看能不能幫幫他？」奧斯卡；米勒瞥了陳曦一眼。
對於這位朋友的熱心他很想感謝。但如果能收回前面那段話就好了。
但很可惜，這番話喬源都聽進去了。而且重點明顯放在了後面一個問題。
「哦？奧斯卡，你打算留在華夏？」
「如果可以的話，我有這個想法。」
「那得看你接下來學的怎麼樣了。如果你接下來能做出成績，我可以幫你跟學校說一聲。
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燕北大學數學和理論物理方向再引入教授的要求會提高很多。
不瞞你說，學校最近收到了很多很多諾貝爾獎得主和菲爾茲獎得主的諮詢。
他們都想帶著團隊來燕北做課題。學校還專門諮詢過我的意見。
我給出的意見是咱們也不能什麼人都收。畢竟那些獎項只能代表他們過去的能力。
現階段還是得看他們的課題有沒有競爭力。所以如果你想留下來，卻沒有拿的出手的東西，我也不好幫你說話。」「啊？」奧斯卡；米勒尷尬地應了聲。
他一直仔細地看著喬源的表情，半點不像在開玩笑的樣子，不由得有些茫然。
真的，他越來越搞不懂眼前這位比他年紀還小的數學教授了。
菲爾茲獎和諾貝爾獎得主帶著團隊到哪所大學，不得被供起來？這傢伙還建議學校要挑一挑？真的，他都不太確定這是不是喬源在PUA他了。
「怎麼？不信？來，給你看看這些郵件。大鵬號你應該知道吧？你猜華夏航天局收到了多少份申請？你再看看這些請求合作的郵件。你以為那些人為什麼想來燕北？
是因為他們知道起碼未來十年，想要做出成績，就只能選擇華夏。而如果確定選擇華夏的話，首選當然是燕北。因為我在這裡。」說著，喬源將筆記本電腦直接轉了一圈，屏幕上是喬源的郵箱。
奧斯卡；米勒隨便掃一眼就能看到世界上多個鼎鼎大名的科研機構郵箱後綴。
等等，他好像還看到了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
好吧，這似乎也合理。
畢競愛德華；威騰教授還一直在高等研究院翻譯喬源的論文。
不過他還是震撼到無以復加。
他本以為因為喬源的種種舉措，華夏跟西方學術界現在應該已經水火不容才對。
誰敢想私底下競然還有這麼多全球頂尖高校和研究所跟喬源一直保持著郵件聯繫。
這意味著喬源在明顯拒絕和世界主流學術界合作的情況下，依然有著極為強大的頂尖學術資源掌控力。這特麼是什麼意思啊？
他平時必須得瞻望的那些學術大佬，其實都準備直接投了？
真的，此時奧斯卡；米勒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半張著嘴巴在那兒發呆。
「你是不是還覺得不太可信？那我隨便點開一封你看看吧。之前你說本來想去波恩大學？這裡正好有豪斯多夫數學中心來的郵件，舒爾茨教授正好也在那裡工作。你自己看看吧。」
喬源只是開口說話，電腦上郵箱自動選擇了那封郵件並打開。
換了今天以前，大概又會讓奧斯卡；米勒吃驚一下。
不過好在昨天他已經用過了喬貝恩，自然知道語音指令操控只是喬貝恩最基礎的能力之一。奧斯卡；米勒飛快地看了眼郵件內容，原本半張的嘴巴張得更大了。
「尊敬的喬源教授：你好。」
「我是德國波恩大學豪斯多夫數學中心的主任斯特凡；穆勒。
近期，我們獲悉您提出的辮子-量子伽羅瓦猜想，並在中心內部引發了多場討論。
您旨在利用U(N)群的辮子代數結構和量子跡來構建和連接模形式L-函數與伽羅瓦表示橋樑的想法，讓我們看到了一種全新的可能。鑑於這些內容，我謹代表豪斯多夫數學中心，並受彼得；舒爾茨教授與格爾德；法爾廷斯教授的委託，懷著極大的誠意，向您提出以下深度合作的請求。希望我們雙方能夠建立聯合研討機制，定期舉辦線上或線下的學術研討會，並基於雙方資源全方位開放。我們也希望能邀請你擔任豪斯多夫數學中心終身榮譽講席教授，該職位無需承擔教學與其他任務，只需要您在方便時，能對我們的研究方向給予宏觀指導……期待您的回覆。」
給奧斯卡；米勒足夠的時間看完這封回信後，喬源很自然地開口說道：「這份合作邀請，我拒絕了。當然我並不是想要向你炫耀什麼，只是告訴你以後想留在燕北大學難度很大。我已經建議學校，不要養閒人，更不要浪費研究資金。所以接下來如果你真有留在燕北大學的打算，就一定要比之前更努力。不然就算我幫你說話也沒用。」奧斯卡；米勒茫然地點了點頭，此時的他大腦已經一片空白，不但沒注意到此時身邊陳曦同情的目光，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喬源辦公室的。他現在只記得郵件里提到的猜想還是他最先翻譯成英文發回普林斯頓的。
直到走出全齋，被八月毒辣的太陽光曬到身上，他才突然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麼。
「我們怎麼就出來了？」奧斯卡；米勒茫然的問道。
「你說什麼呢？不出來你還打算幹嘛？難道你還想今晚住老師這邊？課表給你了，該說的也都說了，咱們不就告辭出來了？」陳曦白了這貨一眼，搶白道。
他已經不想跟奧斯卡；米勒生氣了，甚至對這個傢伙還有些同情。
雖然陳曦此時也感覺壓力很大，但跟奧斯卡；米勒比起來，他又感覺自己很幸福。
畢竟他是在燕北大學讀的本科，還是喬教授的開山大弟子。以後不管是想留校，還是出去發展，都更有優勢。「哦。」奧斯卡；米勒答了句，臉色更苦了，他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本以為喬源之前的意思是想留下他的這個人才，現在才發現當時喬源真就只是通知他一聲，壓根就沒把他看得那麼重，虧他今天還想那麼久。「你說得對，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剛剛老師建議我們這半個月一起預習，你怎麼想的？」
「可以。」
「那明天開始每天早上八點，我們去研究生院那邊的教室？」
「行。」
「那再見，你路上小心點。」
「放心吧。」
奧斯卡；米勒，失魂落魄地回到寢室，躺在床上睡了一下午。
晚上起來之後，猶豫了半響，最終還是拿起電話給普林斯頓的導師查爾斯；費弗曼撥了過去。電話也很快接通。
「奧斯卡，什麼事？」
「費弗曼教授，我想問問您知道豪斯多夫數學中心想跟喬教授合作的事情嗎？他們是怎麼知道辮子-量子伽羅瓦猜想的？」「彼得前段時間來了一趟普林斯頓，我們正好一起深入討論了這個問題。
彼得覺得華夏喬的一些全新推導，也許能幫助他解決自守形式對應問題。
所以之前就表示過等回波恩大學之後，希望能促成跟華夏喬的合作。你怎麼突然問到這個事情？」「哦，沒什麼，我就是挺好奇的。」奧斯卡；米勒隨口找了個理由。
「哎……你既然在燕北就不要想那麼多，好好跟著喬教授學習就行了。」
聽到電話里查爾斯；費弗曼那聲沉重的嘆息，奧斯卡突然意識到之前他全想岔了，甚至有種很荒謬的感覺。喬源還是說得太保守了。
這算什麼戰爭？
這分明是一場單方面的居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