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大佬也有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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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源終於知道為什麼臨時把早上的組會改到下午了。

  哪怕這是他第一次當博士,但他知道不過吐槽一句京城走路上太冷,第二天就多了一輛車這種事應該不會很多。

  這都已經不是導師好不好的問題了,而是當學生配不配。

  畢竟一位正常博導,一般手底下會有一、兩個博士;三、五個碩士,敢給學生配車,首先得過師娘那一關………

  「行了,以後就由我負責接送你了。」駱余馨也下了車,衝著喬源說道。

  「你還會開車?」喬源有些詫異的問道。

  駱余馨瞥了喬源一眼,沒有回答,蘇志堅幫著解釋了句:「你放心吧,小駱開車技術比我還好。」「你的圍巾是小夏送的吧?」走進研究中心,駱余馨隨口問了句。

  「嗯。」喬源點了點頭。

  「嘖嘖嘖,還是那小妮子心疼你啊。我就給她發了張你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照片,她就趕緊給你買圍巾了。」駱余馨調戲了句。

  喬源翻了個白眼,隨後轉移了話題:「你什麼時候學的開車?」

  「在普林斯頓留學的時候。那邊的Walmart、Costco這類大超市都在小鎮外,開車能方便很多。而且在那邊想考張駕照特別簡單,運氣好的話,考官有時間,上午筆試,下午就能直接路考。而且基本上你只要能認全路上的標誌,保證考試的時候不違章就0K了。一天就能拿到駕照。」駱余馨隨口答道。

  喬源好奇地問道:「那你怎麼學的?」

  「找個有駕照的同學幫忙申請一個學習許可證,讓他做副駕駛帶著隨便開一開就會了啊。

  而且我買的還是自動擋的二手車,開起來很簡單。就一個油門跟一個剎車,我學了兩天就預約了考試,一周後就拿到駕照了。

  這東西就是一個熟練工種。你回頭自己開兩圈就知道了。對車子大小有個預估,然後就是幾何運動問題,簡單吧。」

  喬源點了點頭,如果這麼說的話開車這事兒的確挺簡單的,他應該也可以,當然前提得有個駕照。人都到齊了,乾脆就直接開了個組會。

  比蘇志堅原定的時間又提前了一個小時。

  不過也無所謂。

  反正目前課題組就三個人,沒那麼多講究。

  而且對於純粹的數學課題組來說,三個人已經不少了。

  數學研究嘛,又不需要守在實驗室里,所以人也不是越多越好。

  而且人少還意味著溝通成本低。有什麼想法能快速同步驗證。

  更別提還有很多大課題都是一個人做出來的。

  比如龐加萊猜想。

  當初佩雷爾曼單槍匹馬挑戰了這個問題,起碼前期的工作幾乎是一個人完成的。

  組會進行了兩個小時,三個人大概闡述了研究進展。

  梳理之後發現,整個課題幾乎已經完成三分之一了。

  而且最艱難的奠基問題跟關鍵突破口問題都已經完成。

  接下來就是系統性的擴展跟實現。

  最讓人驚喜的是,駱余馨設計的算法,在升騰伺服器上驗證的結果也挺不錯。

  這也再次讓蘇志堅信心大增。看向喬源的目光自然不免更為溫柔。

  作為項目主持人,課題能進展這麼順利,幾乎全靠了喬源架起的理論基礎。

  即便是現在回頭來看,喬源基於耦合方法的廣義「-演算與熵衰減率分析的處理方法,依然是神來之筆。更是幫他找到了穩定系統的數學錨點。

  討論完後,三個人便開始了閒聊。

  「龐加萊研究所的塔爾格蘭德教授給我發了封信,說是我的研究跟他們在高維概率與最優傳輸時遇到的瓶頸具有相似性。」

  「米歇爾;塔爾格蘭德?」蘇志堅問了句。

  「嗯。」

  「我看看他說了什麼。」蘇志堅說道。

  喬源打開了郵箱。

  很快,蘇志堅把對方的來信跟喬源的回覆都看了一遍。

  「哈哈,不錯。這說明你的研究觸及到了數學根本性的結構。也說明了現在我們成了世界頂級數學家團隊希望能借鑑跟合作的對象。


  你回信說得也挺好,現在我們也沒必要去跟他們合作了。不然以他的地位,最後還得跟他們共享這套體系的定義權。

  不過跟這樣的大佬私下交流也沒什麼壞處。保存好郵件記錄就行了。咱們要保持研究的獨立性,沒必要讓別人指手畫腳。」

  這番話,喬源深以為然。

  雖然幾位導師一直強調合作的重要性。

  不過喬源覺得數學問題還得是自己解決才能感受到那種快樂。

  「喬源不是要馬上開研討會嗎?可以給塔爾格蘭德教授發一封邀請函。邀請他來研究中心當面聊聊。」旁邊的駱余馨提議道。

  「不好吧?我看網上說他都七十多歲了。」喬源說道。

  「他比袁老總年輕些吧?袁老前年可都七十五了,還出了一趟遠門,訪問了哈佛、伯克利分校,好像順便還去了歐洲,其中就有龐加萊研究所。」

  「啊?袁老身體可真硬朗啊。」喬源感慨了句。

  倒也沒問駱余馨怎麼知道這些。

  「的確可以邀請。」蘇志堅也贊成了駱余馨的想法。

  「龐加萊研究所針對一些複雜系統、動力系統跟隨機過程這些交叉領域的研究還是很強的。塔爾格蘭德教授更是其中的代表人物,如果他願意來的話,肯定是帶著一個團隊。

  交流一下沒什麼壞處。當然如果對方拒絕的話,就算了。也沒什麼損失。」

  「那我再給他寫封信?」

  「嗯。」

  喬源乾脆的開始在電腦上操作。

  「你們再聊會,我先走了。我突然有些想法,也許能補足證明過程的疏漏。有事電話聯繫。」說完,蘇志堅便率先離開。

  當辦公室只剩下兩個人,駱余馨便伸了個懶腰,說道:「真羨慕你跟導師這種組會的氣氛啊,真和諧。」

  「那是因為你沒選對導師。」

  正在編輯邀請信件的喬源隨口說道。

  「你確定之前參加蘇教授的組會,都能這麼和諧?」

  喬源手頓了頓,然後乾脆不說話了。

  的確好像之前也沒這麼和諧。

  雖然不至於劈頭蓋臉一通罵,但當大多數學生都沒完成任務的時候,那種失望情緒還是挺讓人難受的。「所以還得是看人啊,導師能做到不罵學生,就已經很不錯了。至於你這種,可以給導師當導師的學生不應該放在評價體系內。」

  聽了這話,喬源突然覺得駱余馨看上去順眼了些。

  這女人原來也會拐彎抹角的誇人嘛。

  「那個,問你個事啊。燕北大學的天體物理專業是不是學業挺輕鬆的?」

  喬源隨口問了句。

  「天體物理?學業輕鬆?是誰給你這種錯覺的?」

  駱余馨挑了挑眉毛。

  「不輕鬆嗎?」

  「除了數學院之外,物理學院本身就是最難畢業的學院了。天體物理又是物理學院最難的專業,你覺得呢?

  四大力學跟統計物理是最基本的。天體物理還涉及到一堆複雜的計算。這麼跟你說吧,一般來說真要學天體物理,大三開始就沒有寒暑假了!

  你真當天體物理就是晚上看星星啊?給你一個星系的觀測反饋數據,全是亂碼一樣的數字跟噪點。然後讓你寫程序去分析,去摳信號,算錯幾個數據,可能幾個月都白干,你覺得簡單?

  這麼說吧,天體物理跟基礎數學一樣,都是到了大二分流時候被分得最狠的專業。要不然就是績點不達標被勸退了,要不然就是被分流到其他物理專業了。

  別的學校我不知道,但在燕北大學,但凡學這玩意兒能堅持到大三的,都是絕對的狠人!」果然是隔行如隔山了。

  喬源還真沒想到天體物理這麼難的。

  「你怎麼還知道這些?」

  「那幫搞天體物理的經常會求助我們啊。你等著吧,如果你有了一個搞天體物理的朋友,你就會發現,他隔三差五的會找你幫忙。

  尤其是你現在的課題從某種意義上說對他們的幫助還挺大。他們能拿到的數據特徵就是海量、高噪以及非結構化。

  所以什麼新的數學工具都想拿來試試能不能讓自己的工作更輕鬆點。更別提咱們現在可還是做數學優化的。


  其實他們的工作本質也就是在一個非光滑、充滿噪聲的龐大空間中,找到一個穩定最優解。所以你這樣的,就屬於香饃饃。」

  「啊?」聽了這番話,喬源突然有種想把微信里的劉重諾直接拉進黑名單的衝動。

  他突然有些懷疑那個劉重諾是不是排隊時已經認出了他,一直在那裡演戲呢。

  「怎麼?你還真認識了個搞天體物理的教授?」

  駱余馨隨口問了句。

  「不是教授,是個天體物理系大三的學生,叫劉重諾。今天吃飯的時候認識的。

  他跟我聊了一堆學校的八卦。好像對我們數學院的教授也挺熟悉的。包括周教授跟魯教授他都知道。」喬源解釋道。

  「哈,原來是那小子啊!他的確很厲害的。天體物理系的明星學生,去年就拿到了京城自然科研基金的資助。

  我記得是因為他從FAST巡天數據里發現了紅移6.5的罕見中性吸收體。學校還專門給他開了表彰會。至於八卦……我跟他沒太多接觸,還真不知道。不過這樣的學生肯定早跟某位教授甚至是院士做科研了,認識幾個教授又不奇怪。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其實跟你差不多,都屬於天才。不過你要是跟他做朋友,那肯定會被經常利用的。」駱余馨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喬源默默地點了點頭,然後決定放棄這個朋友………

  正好,一封邀請信也寫完了。喬源直接點擊了發送鍵。

  同一時間,法國,龐加萊研究所,米歇爾;塔爾格蘭德也正在處理著郵件。

  而且正好在看喬源給他的回信。

  說實話,他的確對喬源的研究的確很感興趣。

  正如他在信中說的那樣,目前他的團隊在研究高維概率與最優傳輸時遇到了極大的困境。

  前些年他的研究其實都還算順利,但現在這個項目已經有兩年時間沒有任何進展了。

  他們一直在嘗試將最優傳輸理論應用於高維數據的建模,比如最重要的課題就是通過模擬天氣預演,構建下一代的全球氣候模型。

  但這兩年時間他們已經嘗試了幾乎所有方法,但無一例外在維度升高時,其產生的誤差都會導致指數級放大,從導致模擬失真。

  系統相變太多……

  比如水蒸氣凝結成水,水結成冰,這些過程中體現在數學上是非光滑的,存在不可導的奇點。這就導致隨著模型精度的不斷提升,維度也在同步急劇升高。

  於是在超高維空間中,質量傳輸的最優路徑已經沒有了光滑的曲線,全是各種尖銳的轉折跟間斷。所有經典的微分優化方法,在這種情況下幾乎全部失效,自然也無法在數學上保證模擬會收斂到真實的物理狀態。

  當然,一定要強行模擬也不是不行,但在某個臨界點後幾乎一定會跟真實氣候數據產生系統性的偏差。直到一次偶然的機會米歇爾;塔爾格蘭德看到了喬源發表在SIOPT上的論文。

  這項研究成果讓他感覺看到一種新的希望,繞過傳統方法,用一種全新的方式去搭建能量與物質傳輸過程的方法。

  於是米歇爾;塔爾格蘭德起了挖人的心思。

  按照學術界一般方法,像他這樣的大佬想要跟一位名聲鵲起的學術新人建立聯繫,最好是找一個雙方都算熟悉的人牽線搭橋。

  但等米歇爾問了一圈之後才發現,喬源在他的朋友圈裡幾乎沒人認識。

  甚至還打聽到微軟也對喬源產生了興趣。不過被拒絕了。

  這無疑讓米歇爾;塔爾格蘭德有了些不太好的預感。

  尤其是當他聽到有傳言說論文作者喬源很可能還只是個本科生的時候。

  說實話,他是不太相信這個傳言的。因為如果真是本科生的話,那這個年輕人就有些太可怕了。仔細權衡之後,米歇爾;塔爾格蘭德便讓研究所工作人員直接給喬源發了封郵件,打算先試探一下。畢競大佬也是要面子的。

  結果等了好幾天後,果然直接那傢伙乾脆的拒絕了。

  考慮了一番後,米歇爾乾脆放下面子,親自給喬源去了一封信。

  挺好,有進步,這次是婉拒。但不抗拒私下做一些學術探討。

  關鍵是這並不符合米歇爾的預期。

  因為單純的學術探討對於數學家來說無非就是一些思想碎片式的交流。


  這種層級的交流幾乎不可能解決這種大型工程性的難題。

  而且這種程度的交流他也不可能把之前所有工作細節都坦誠的告訴對方,從而去尋找那個最合適的框架因為一旦這麼做了,就相當於讓自己陷入單向透明的尷尬境地。

  這就是最氣人的地方了。

  單向透明的被動局面一旦形成,未來自己這邊真出了成果,對方只要把往來信件公布,大部分功勞還要歸於對方……

  甚至他本人的學術成就都成了這個學術新人的踏腳石。

  他甚至能想到那一天學術界給出的評價:「是喬源的隨機共振思想解決了塔爾格蘭德的困境。」只能說現在的華夏數學家也太雞賊了,而且現在他們這邊的科研環境似乎已經失去了曾經那種吸引力。這讓米歇爾;塔爾格蘭德突然開始有些懷念二十年前。

  真的,那個時候他向某位華夏學者發起類似邀請,對方幾乎不會怎麼猶豫,就會答應下來。就在這位大佬陷入糾結的時候,郵箱又跳動了一下。

  「邀請我去參加燕北國際數學研究中心的隨機共振與勒讓德猜想研討會?」

  還沒想好要怎麼跟喬源繼續溝通的米歇爾;塔爾格蘭德再次陷入糾結。

  要不要走這一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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