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華夏新聞社的正式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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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華夏新聞社的正式採訪

  等到攝像師大哥跟燈光師都準備好,將鏡頭對準了喬源,這次採訪也正式開始。

  鏡頭先聚焦在了這次採訪的黃記者身上。

  「首先,我代表華夏新聞社衷心祝賀喬源同學解決了勒讓德猜想這一世界級的數學難題。

  跟廣大的觀眾朋友一樣,我們最想知道的也是您最初為什麼會對數學產生興趣?在您看來,數學最吸引您的地方又在哪裡?」

  當鏡頭轉移到喬源身上,讓大家都挺滿意的是,這個年輕學生半點沒有在鏡頭下的緊張感。

  事實上這也是喬源專門問了句能不能實話實說的原因。

  只要允許他說實話,完全不需要緊張。畢竟他可是曾經跟陸院士和袁院士侃侃而談過的。

  「我的數學興趣得感謝我父親。我爸爸是個遊戲迷,尤其是喜歡玩槍戰遊戲————」

  很快,玩CS領悟到了毛球定理,從而對數學產生極致興趣的經歷再次從喬源嘴裡說了出來。

  區別是這次是對著鏡頭,有了完整的視頻記錄。

  「所以從小學開始我就開始迷上了數學。因為我發現數學不但可以控制遊戲,還能描述自然,甚至是整個宇宙。

  至於數學最吸引我的地方,大概就是那種僅存於數學之中的幾何美感了!」

  「幾何美感?能具體說說嗎?」

  「比如一個最簡單的方程,y=2,如果拿筆畫出來就是一條平滑的拋物線,但不管是拋出一個石子的運動軌跡,還是噴泉的水流,都會遵循這一邏輯。

  這就是數學抽象跟現實對應的一種美感。但更深層次的美感還在於數學的結構。

  就比如當看到一個極為複雜的幾何圖形,只要你能找到正確的輔助線或者坐標系,就能把這個複雜的圖形變得清晰、對稱。

  我不知道你是否理解拓撲學的概念,這麼說吧,把你眼睛蒙起來,拿著一隻筆在幕布上隨便塗鴉。

  看以毫無規律,但數學一樣能夠將這些塗鴉抽絲拔繭,分析出其拓撲結構、

  曲率變化。

  這就是數學的幾何美感,也是數學吸引我的原因。因為這代表著不管表象多麼混亂,其背後都存在著一個可以通過理性來釐清的秩序存在。」

  說實話,聽完喬源的回答,黃雨晴覺得還不如帶一份標準答案回來。

  畢竟被家長帶著玩遊戲,結果玩出了對數學的興趣,她都不知道該不該宣傳O

  至於對於數學之美的回答,更讓她完全摸不著頭腦。

  這跟那些大數學家說的東西好像有點不一樣。

  好在她雖然不太懂數學,但採訪這件事上還是很專業的。

  「所以您的意思是,您小學時候就已經對數學有了極大的興趣,並懂了毛球定理對嗎?」

  喬源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才開口答道:「小學時候的確就對數學有了興趣,但真正弄懂毛球定理,是初中自學了拓撲學之後的事情了。

  小學那會還沒完安全開竅,一直在自學微積分、線性代數、數學分析這類較為基礎跟簡單的內容。」

  聽了這個回答,黃雨晴決定打亂順序,再次開口問道:「您能跟簡單介紹一下勒讓德猜想嗎?以及您是怎麼對這個命題產生興趣得?」

  喬源開口回答道:「我剛才說了數學之美在於其背後必然存在著一個可以通過理性來釐清的秩序。

  在數學中,那些已經被發現且被證明的秩序就叫定理,已經被發現但還沒能被證明的秩序,就叫猜想。

  勒讓德猜想就是其中之一。這個猜想的題干很簡單,相信小學生都能聽懂,就是當n是素數時,n方跟n+1方之間必然存在一個素數。

  但我其實並沒有對這個命題產生興趣,因為我當時的研究方向是引入噪聲的數學隨機優化理論。

  我跟這個問題之間的交集,是因為我的一位博士後學姐,當時申請了一個博士後課題——《關于勒讓德猜想的顯式上界研究》。

  就是要找到一個具體的儘可能小的函數f(n),然後保證區間內素數個數是大於等於這個函數的。

  大家可以理解為這是對強猜想的一種弱化攻擊。如果能完成研究就能為最終解決勒讓德猜想提供思路或者證據。


  當時她在研究時有個習慣就是在黑板上寫出思路,我們正好又在同一間辦公室。

  當時我覺得她在黑板上推導出的一個公式跟我正在研究的某個內容很像。然後陰差陽錯的就被卷到這個課題里了。

  黃雨晴點了點頭,隨後追問道:「網絡上關於你是如何解決這個數學難題的說法很多。

  許多網友也非常希望了解你們是怎麼解決這個問題的。能跟我們說說當時解決這個問題的過程嗎?」

  聽到這個問題,喬源笑了,連忙說道:「哈哈,我也在網上看到了。其實真沒那些人說的那麼邪乎。

  什麼看了一眼命題就得出了結果。其實我很早就知道這個猜想,只是沒去深入思考過。

  當時就是覺得師姐的研究跟我論文中的一個引理在數學結構上非常像。於是多提了一句。

  然後我就去吃飯了。誰知道學姐覺得我提出的辦法有搞頭,然後她把我拉回辦公室討論了足足一整晚。

  才算把勒讓德猜想用這種新方法的思路給討論了出來。後來大家就都知道了。

  寫成論文之後得到了審稿人的認可,然後就在普林斯頓的《數學年刊》上發表了。這就是整個過程,沒網上吹噓的那麼神奇。」

  黃雨晴真的很想閉嘴,讓喬源再多說兩句。

  畢竟再她看來,網上說的那些其實並不神奇,喬源的說法才是真夠神奇的————

  之前沒有專門研究,只是因為師姐的課題跟勒讓德猜想相關,然後看了一眼推導的過程,覺得其中一個公式跟自己的研究有點像————

  然後兩人討論了一晚上,一個世界級猜想就搞定了?

  真的,黃雨晴可不是那種沒見識的人,她之前其實採訪過很多學術界的大佬跟科學家。

  所以她雖然不懂數學,但起碼懂世界級數學難題是怎樣的難度。

  她本以為會聽到好多個日夜的探討跟思考,會有遇到某個難住了喬源的具體問題,然後突然某天靈光一閃的故事————

  結果什麼都沒有,就是討論了一個晚上,難題就搞定了?

  關鍵是聽喬源的語氣,那一晚上兩人討論的還很辛苦?!

  她開始懷疑,這段採訪播出去,能不能有激勵的作用了。

  「那解決這個問題你們就沒遇到過什麼難以逾越的困難嗎?」

  喬源看了這位女記者一眼,聽懂了潛台詞,思考了一下,解釋道:「這本就不是我的課題啊。

  如果是聊我的課題,其實遇到了很多困難,有些直到現在我都還沒想明白。

  不過這是我學姐的課題,我想她在思考過程中,肯定是遇到過很多困難的,不然也不會拖到這個時候。

  所以可能就是一個巧合吧。兩個公式數學結構很像,然後給了我們啟發,問題就解決了。」

  只能說喬源的回答很寫實,沒有半點藝術加工的成分。

  就是聽起來跟玩一樣的。

  「那能不能問問您正在研究的課題呢?」

  喬源詫異的看了眼黃雨晴,這是剛才那張紙上沒有的內容。

  不過瞬間就讓他來了興趣。畢竟這可是他真正感興趣的領域。

  「我正在研究的大方向叫非平衡態下的隨機共振機制。這是在一個大課題之下的一個子課題。

  大課題是面向超大規模現實模擬的非光滑隨機共振優化。這個課題最大的創新就是,我們在數學上不再去追求絕對的光滑。

  而是將噪聲引入到了數學定理之中,承認無法消弭的噪聲會對我們的數學定理產生影響。

  把噪聲當成不可或缺的變量而不是必須剔除的雜音。我主攻的這個方向需要解決的核心問題其實就是如何精確地找到那個能讓噪聲從有害到有益的臨界點!

  這是在我們的大課題下最重要的核心子課題,我打個比方啊,這就好比你想要用一根帶著一定韌性的線,穿過一個複雜的迷宮。

  如果你小心翼翼的向前推進就很容易卡死,但是如果你對這根線施加一個頻率合適的抖動,反而能讓這條線繞過障礙,抵達終點。

  所以現在我的工作就是要找到這個合適的頻率。這個問題就很難了,用數學來描述就是————」

  真的,喬源覺得這個臨時增加的問題,絕對是最適合採訪他的話題。


  因為關於這個問題,這兩年他思考的東西太多了,所以有太多的例子可以說。甚至隨便一點他曾經思考過的問題,都能滔滔不絕讓他上半天。

  黃雨晴也意識到她似乎犯了個錯誤。

  她就不該問一個第一次接受採訪的年輕數學家,正在做的研究。

  這一說起來,根本停不下來。

  最重要的是,喬源研究的東西可沒勒讓德猜想那麼好懂。

  尤其是涉及到數學理論部分,很多術語她從沒聽說過。偏偏喬源還解釋得津津有味。

  她相信也沒幾個人真會去關心這些東西。

  偏偏她還不好打斷喬源。

  身為一位資深的採訪記者,她很清楚在採訪過程中隨意打斷嘉賓的回答本就是件很不禮貌的事情。

  而且特別容易得罪人。

  只要不是已經蠢到無可救藥,不會去得罪一個才剛剛二十多歲就已經在國際數學界嶄露頭角的年輕天才。

  或許現在喬源影響不到她的工作。

  但等未來年輕人發展到了一定程度,也許不經意間一句話,就能鎖死她的未來。

  畢竟天才可不一定都心胸寬廣。

  事實早已經證明,研究數學的人小心眼的可不少————

  黃雨晴開始坐立不安,旁邊的王源之倒是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如果喬源口中的實話實說是指這些,自然是可以接受的。甚至覺得挺有趣。

  他當然看出了記者此時的窘境。

  不過王源之選擇了視而不見。

  比起採訪記者,他更不想得罪喬源。主要是得罪不起。

  他可比這位黃記者更清楚喬源的潛力,以及在陸明遠跟袁意同心中的分量。

  都不需要等到未來如何如何。

  萬一這小子去京城了,沒事兒就在兩位面前告他個黑狀什麼的,效果必然是立竿見影的。

  更何況今天這又不是現場直播,讓孩子自由發揮唄,反正到時候不適合播放的內容,自然有人去做精簡。

  就這樣喬源滔滔不絕的就這個話題講了近二十分鐘,甚至明顯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

  終於找到機會的黃雨晴也乾脆的再次開始提問,讓這次採訪能回到正軌。

  「對了,喬源同學,燕北國際數學研究中心已經證明你已經確定明年會去讀博。

  華清袁意同數學科學中心也宣布明年會聘任你為客座教授。

  很多網友跟觀眾都想知道你跟這兩所華夏最頂級數學研究機構的緣分是如何建立的,能滿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嗎?」

  喬源立刻點了點頭,剛才正好還意猶未盡呢。

  「當然,不過說到這個就又要回歸我的研究課題了,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我完成了一篇論文————」

  原定計劃大概一個小時左右完成的採訪,最後持續了兩個多小時才接近尾聲。

  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喬源在談他的課題有多重要,以及為什麼重要。

  喬源還真沒什麼私心。

  一是,他本就對這個課題感興趣,更願意聊這個。

  二是,他覺得能有這個機會幫自家蘇教授宣傳一下這個的項目,自然應該不遺餘力。

  不過話又說回來,喬源的表現其實還不錯,畢竟很真實。

  黃雨晴也終於鬆了口氣。

  「對了,喬源最後你還有什麼想對大家說的嗎?」

  「嗯——

  」

  喬源想了想,答道:「還真有個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說。」

  聽到這句話,黃雨晴笑了,該說不該說的都說那麼多了,還在乎這一、兩句?

  「沒事兒的,你儘管說。」

  「就是現在有些軟體的身份認證也太難了點吧?我爸在懂乎上的一個問題下面讓大家理智一些,不用太關注我。

  結果很多人都質疑他亂認几子。我爸爸就讓上懂乎幫他證明一下。結果我好不容易申請了個帳號之後想要認證,把身份證跟學生證都上傳了。

  還有有為的2012實驗室給頒發的榮譽證書也上傳了,結果懂乎竟然認證審核沒通過,說我的資料不全。

  我想問問還要提交什麼資料才能證明我就是那個喬源啊?總不能發了篇論文,就讓期刊編輯社給我郵寄一本榮譽證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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