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你跟我爺爺肯定聊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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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你跟我爺爺肯定聊得來

  駱余馨冷笑之後便乾脆的開門進了辦公室。

  雖然知道喬源是在故意氣他,但不得不說很符合她的想法。

  倒不是說嫉妒,但大家都是驕傲的年輕人。那些大佬數學家都圍著喬源夸,的確會讓人感覺失落。

  喬源也順手撥通了袁老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

  「喂,喬源啊,有什麼事嗎?」

  喬源深吸了口氣,然後用上了歡快的語氣:「袁老,您好,您現在有時間嗎?我想跟您匯報個好消息。」

  「有,有,有,是什麼好消息啊?」

  「您知不知道有為集團之前懸賞過一個項目,就是幫他們的雅典娜張量伺服器算法做第一性原理解釋?」

  「嗯,知道啊。說起來有兩年了吧,好幾個大學跟研究所都受邀加入了這個項目。怎麼了?」

  「袁老,我已經把這個問題解決了!」

  雖然明知道對面的老人肯定已經知道了,而且他本人興奮的勁頭已經過去了,但喬源還是裝出了極為興奮的語氣。

  這也是他不想讓駱余馨在外面的原因。

  有人在,羞恥感讓他實在裝不出來。

  雖然剛剛那位張助理在明示中,並沒有透漏太多老人的想法。

  但跟著喬國慶打遊戲,耳濡目染那麼多年,喬源還是懂得如何分析一些話語中的潛台詞的。

  怕是老人家沒第一時間從他口中得知這個好消息,有點不滿意了,才會有張助理那通電話。

  掛了電話之後,喬源的確覺得自己疏忽了。

  怎麼說呢,袁老來江大一趟,專門給他留了電話跟微信。

  平時不聯繫也就算了,做出了成績都沒想著要向老人家匯報一聲,的確有些不禮貌了。

  畢竟老人家也是幫他出過氣的。

  現在也只能演一下,哄哄老人家開心了。

  「哦?你把問題解決了?這麼快?真的嗎?」

  「真的,昨天晚上諾亞方舟實驗室的徐工專門來了江城,我們用這套理論一起推導出最優節點處理速率。

  經過一晚上的驗證,今天早上出了結果都落在了公式的範圍內。諾亞方舟實驗室的數學家也認可了我的成果。

  剛剛有為集團的郭經理把我送回學校後,我就忍不住向您匯報這個好消息了!」

  喬源依然是興奮的語氣。說實話,裝得還挺累的。

  但沒辦法,哄老人家開心嘛。

  在星城的時候,他老爹這種事經常干。

  別看喬國慶在家裡都是聽的劉佳慧的,但在兩邊老人看來,喬國慶永遠是最貼心的那個————

  「不錯,不錯!哎,我就不問你是怎麼解決的了,畢竟這些涉及到人家企業的機密。

  你也要記住這種涉及到商業機密的校企合作項目,一定要保密。不要輕易透露出去。

  尤其是關於具體算法的部分。不止是這次,以後遇到類似的情況,都要守口如瓶。」

  喬源立刻答應道:「放心吧,袁老,我仔細研究過保密協議,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

  而且我其實都沒接觸到具體算法,您是不知道,從頭到尾我就是利用了有為這邊給的一個黑盒系統。」

  「哦?還有這事?那有為集團這次也算是意外之喜了。對了,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今天我跟你的一位審稿人通過話了,那篇關于勒讓德猜想的論文已經基本通過了審核。

  基本確定會在明年數學年刊第一期見刊。以我的經驗判斷,你這篇論文還是非常有見地的。

  有極大可能被選為封面論文。這不止是勒讓德猜想本身的影響力。更因為你用到的方法極具創新性。

  我提前先在這裡恭喜你了,你也要做好準備。等論文見刊之後,肯定會有相應宣傳。

  可以先想好面對媒體的時候說點什麼,你年紀還小,不需要有什麼顧忌,儘管暢所欲言。

  就算有什麼說的不對的,也有我跟你那個導師幫你兜底。」


  「啊?好的,謝謝袁老。」

  「是我要謝謝你還想著我這個老頭子,哈哈。等你來了京城,記得先來一趟華清。我有份禮物要送你。」

  「好的,袁老,那我就不耽誤您老忙了,先掛了啊。」

  「好好好,你去慶祝吧。

  「再見,袁老。」

  「等等,年紀大了,差點忘了還有件事。你以後最好還是養成每天看看郵箱的習慣。尤其是你在發表論文時留的通訊郵箱。」

  「啊?又有人給我寫信嗎?」

  「郵件聯繫是國際學術界通用的交流方式。尤其是期刊編輯社、審稿人,都主要用郵箱跟作者聯繫,而不是打電話。」

  「明白了,那我以後沒事兒打開郵箱瞅一眼。」

  「嗯,行吧,那我掛了。」

  「再見。」

  掛了電話,喬源也長出了口氣。

  畢竟要裝出那種興奮的語氣哄老人家開心也是很累的。

  只能說做人太難了————

  這又襯托出跟同齡人打交道的好了,想懟就懟,不用顧忌對方面子。

  掛了電話,走進辦公室,喬源便跟駱余馨分享了這個好消息。

  「剛剛袁老告訴我,咱們那篇關于勒讓德猜想的論文會在明年第一期發表,而且很可能是封面論文。對了,駱學姐,封面論文就是字面的意思嗎?」

  正在喝水的駱余馨抬頭看了喬源一眼,點了點頭。

  「對,你可以理解為就是字面意思。當然也可以理解為是一種學術榮譽。會把你的研究主題作為設計為當期期刊的封面。

  也算是對作者科研能力的認可,更有助於提升作者的學術知名度。而且相比於普通論文,曝光率跟下載量都會更多。

  尤其是數學年刊。現任主編的那個老頭是杜根教授,也是普林斯頓數學院的院長,很嚴厲的一個老頭,菲爾茲獎獲得者都不放在眼裡那種。

  所以如果你有機會去普林斯頓的話,在數學院可以橫著走了。可惜的是,你大概率是去不了的。」

  駱余馨的話讓喬源愣了下,好奇的問道:「為什麼去不了?」

  「誰這個時候敢讓你去那種地方啊?我在那兒讀博的時候都已經感覺到情況不太對了。要不你以為我怎麼那麼著急畢業?就為了能趕緊回來。

  如果不是因為那邊學術氛圍已經不對味了,我肯定會按照原計劃繼續讀博,拿一個海外優青項目再回來。那起步可比回來以後拿一個研究中心的博士後創新項目要高多了!」

  「學術氛圍不對味兒了?什麼情況?」喬源好奇的追問了句。

  駱余馨放下了杯子,皺著眉頭說道:「都是些很細節的事情。比如普林斯頓有一位研究航天推進技術的華裔教授,因為被頻繁審查,直接改了研究方向,開始做可再生能源。

  還有學校一位希臘裔的教授就因為合作者跟學生有很多華裔,在出境參加會議的時候被攔截,隨身的筆記本跟手機都被沒收了。

  而且這位教授帶的很多學生回去一趟之後,就沒法入境了。之前確定好的國際合作項目都黃了。

  說實話,相對於哈佛、麻省這些學校,普林斯頓都已經算是一片淨土了。其他學校還有被整的更狠的呢。

  我要是再拖幾年,說不定連碩士畢業證都拿不到了。拿不到畢業證還是小事,萬一被無聊的人亂舉報了怎麼辦?找誰說理去?

  我跟你講,美國那些執法人員可不會跟你講文明執法那一套,更不會跟你講什麼道理。

  人說抓就抓了,抓錯了除非你有權有勢,直接請律師上法院往死里告對方,不然萬一掛了都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喬源微微搖了搖頭,感慨道:「有這麼恐怖的嗎?不是說那邊雖然有些地方很危險,但大多數地方還是安全的嗎?」

  「這麼說目前來看也沒錯。所以我說普林斯頓鎮還算是個好地方。要是在紐約那邊,我可能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但是你要考慮到一個問題,很多時候街區性的安全只是相對的,而不是絕對的。真要說絕對安全保障,還得看經濟。

  我在那兒的時候起碼中產階級還能維持體面,所以很多社區還能歲月靜好。

  但等到大批中產生活都開始出現困境的時候,你覺得這種社區性的安全還能保證嗎?


  要知道純粹的資本主義可是沒人給個體兜底的。一旦交不起稅,就得變賣家產。

  如果連房子都租不起,就意味跟主流社會割裂了。因為在美國所有帳單跟福利都是跟房子綁定的。

  沒了固定住所,就意味著銀行發給你的對帳單會被退回,所有帳戶都會被凍結、關閉。

  然後你沒了信用卡,也無法辦理跟更新駕照,更沒有了醫療補助,有病只能去急診。

  沒了這些之後,根據自由僱傭原則,僱主是可以直接解僱你,還不需要給任何賠償。這意味著你將徹底失去收入來源跟社會信用。

  接下來就只能流浪了。那問題來了,一個中產開始流浪,他可能很快就被驅趕出原社區。

  但十個呢?百個呢?不信你就看著吧,只要經濟沒有好轉,各種危險遲早朝著現在還安全的社區蔓延。」

  喬源微微側目。

  這番話再次鞏固了他對駱余馨的觀感,除了數學知識面這塊差點,分析其他問題都非常有內容跟觀點。

  當然也有很多感慨和困惑————

  「那個——不是說有個人破產制度嗎?沒錢了申請破產,債務不就可以都免了?而且有個還能保留唯一房產吧?」

  「你猜怎麼著兒?我讀博的時候還真有個舍友的老爹,申請過個人破產。那套路就更深了。

  首先,名下有財產還想申請個人破產基本上是做夢。要知道申請不一定通過。因為申請量太大,所以審查越來越嚴格。

  其次,你肯定不敢相信想要申請個人破產還需要高昂的律師費。因為個人破產還分清算跟重整兩塊,尤其是重整需要涉及到極為複雜的還款計劃,美國人大多算不清帳目。

  所以律師費隨隨便便就上萬了。想想看吧,人家都要破產了,還要給律師幾千甚至上萬美元。

  退一萬步說,就算運氣好,申請破產成功了。記錄要保留七到十年。這期間你申請任何貸款利息都會高到可怕!

  就可怕的是,你去租房,房東發現你是破產者,壓根就不會把房子租給你。

  所以依然陷入死循環,沒有地方住,所以找不到正常工作。然後只能流浪。

  當然話又說回來,真要是那種有權有勢的超級富豪過去了,能享受到的也是你根本不敢想的。

  老美大銀行能提供的服務,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們辦不到的。那才真叫神通廣大呢。」

  喬源撓了撓頭,說實話,這跟他想像中的個人破產有點不一樣。

  他本以為申請了個人破產,應該能保留個人房產的,不然申請破產有什麼意義?

  「嘖嘖嘖,標準的社會達爾文主義生態圈啊。」

  喬源微微搖了搖頭,有些感慨果然是曾經世界上最先進的社會制度,簡直把優勝劣汰的進化論演繹到了極致。

  「所以這些年你還是別想著出國交流了。先老老實實在國內學習吧。反正你京城那兩位導師的面子夠大。

  想要跟誰討論了,直接邀請來華夏辦個講座或者邀請來上公開課就好了。說不定過些年就好了。」

  駱余馨隨口給出了建議。

  「過些年能好嗎?」喬源問了句。

  「誰知道呢!反正這個世界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不管怎麼樣總會有個結果。」

  喬源點了點頭。

  畢竟這屬於很有道理的廢話。

  不過他還是覺得最好還是能讓東風壓倒西風。

  畢竟以自家老爹那種遇事兒先躺平的心態,真要是丟到西邊那種生態環境下,大概率會被趕到街頭老老實實接受資本主義再教育————

  而且就連駱學姐這種分外強悍且執行力極強的女人,寧可放棄原本制定好的計劃,都要趕緊逃離的地方,大概的確不太安全。

  「學姐,你跟我爺爺肯定聊得來!」

  「嗯?為什麼?」

  「因為他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通過合法的方式,不帶護照踏上對面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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