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醃出穢土藏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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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也不一定是你惹得天妒,說不得只是喝了什麼不該喝的酒,醉得連天上的雷公都看不下去,特意來給你醒醒酒呢!」

  血陣中的血色紋路,似乎感應到妙賢的情緒,愈發鮮艷欲滴,空氣中的血腥氣也愈發濃烈,整座荒廢的城隍廟,仿佛化作了吞噬生靈的妖異巢穴。

  ......

  夜沉如墨,臨安城西的窄巷深處,腐臭氣息濃稠得幾乎化不開。

  陰溝里的污水泛著青黑,與爛菜葉、破布屑纏成一團,在牆根積成半尺厚的穢堆。

  臭乞丐便蜷在這糞堆中央,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麻衣爛成縷縷,裹著他膿瘡斑駁的皮肉,舊瘡結著黑痂,新瘡淌著黃膿,乾涸的穢物板結成硬殼,死死黏住他半邊身子,連呼吸都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腐味。

  他歪著腦袋,嘴角淌著涎水,混著黃濁的鼻涕,懸在唇邊三寸處,將落未落。

  喉間斷斷續續哼著荒腔走板的調子,不成章法,卻透著幾分詭異。

  「天要塌嘍...皮要剝嘍...」

  轟!!!

  一聲驚雷炸響,如九天雷龍撕裂夜幕,醉無歸酒肆方向驟然亮如白晝,刺目的紫光穿透雲層,映得整條窄巷都泛著妖異的光澤。

  狂雷落地的剎那,巷中糞堆突然「咕嘟」冒泡,穢物翻滾,像是底下藏著什麼活物。

  臭乞丐的鼾聲戛然而止。

  他慢吞吞抬起糊滿眼屎的眼皮,睫毛上掛著乾結的污垢,渾濁如泥潭的眸子裡,竟清晰映出遠方天際的雷光,沒有半分常人該有的驚懼。

  「嗝。」

  他猛地打了個臭氣熏天的飽嗝,喉間擠出黏痰翻滾的咕嚕聲,像是有無數穢物在喉嚨里攪動。

  緊接著,他枯瘦如柴的爪子突然插進身旁的糞堆,指尖靈活地扒拉幾下,摳出一團白花花、還在蠕動的蛆蟲。

  他眼皮都沒抬,隨手將蛆蟲塞進嘴裡,牙齒用力咀嚼,「咯吱咯吱」的聲響混著汁液四濺,看得人頭皮發麻。

  「天雷下酒...滋味夠烈...」

  他含混不清地嘟囔著,嘴角淌下混著蛆蟲汁液的涎水。

  「和尚骨頭浸了六十天酒氣...如今再沾天雷...更臭嘍...」

  雷暴漸漸平息,遠方的雷光褪去,巷中重歸昏暗。

  巷口賣炊餅的周大娘被這驚天動地的雷聲驚醒,披衣提燈,探著腦袋往巷裡罵道:「老腌臢!深更半夜鬼嚎什麼?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臭乞丐卻猛地仰頭,發出一陣痴癲的大笑,蓬亂的髒鬚髮甩動,濺出幾點糞星,落在地上「啪」地炸開。

  「好玩!真好玩!」

  他拍著大腿,糞堆被震得簌簌掉渣。

  「小禿驢醉了六十天,醒時放個屁都能崩塌天!」

  笑罷,他又突然蜷起身子,伸出黑黢黢的手指,使勁摳著腳趾縫裡的黑泥,指甲縫裡的穢物簌簌掉落,落在糞堆上沒了蹤影。

  「可惜啊可惜...」

  他咂著嘴,語氣里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那老酒鬼留下的寶貝葫蘆...終究要歸這禿驢嘍...」

  周大娘被他這瘋癲模樣嚇得後退半步,捏著鼻子罵道:「瘋子!真是個瘋子!早晚被雷劈死你!」

  「劈我?」

  臭乞丐喉嚨里滾出悶雷似的嗤笑,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精光,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抬起食指,蘸了蘸嘴角的涎水,在身前的糞堆上歪歪扭扭畫了道符咒。

  符咒線條扭曲,卻隱隱透著某種玄奧的韻律,糞堆上的穢物竟順著符紋微微蠕動。

  符成的剎那,遠方天際一道殘餘的天雷餘光,本似要朝著窄巷這邊蔓延而來,卻在觸及巷口的瞬間,如遇無形屏障,硬生生繞巷而過,落在不遠處的空地上,炸開一團細小的焦煙。

  「當年杜康夢泉眼,釀出三血醉神仙...」

  臭乞丐咂咂嘴,倒頭便躺在糞堆上,爛麻衣蓋住腦袋。

  「老子夢糞坑,醃出穢土藏天機...」

  他的鼾聲很快響起,如破風箱般「呼哧呼哧」拉動,竟壓過了遠處更夫的梆子聲。


  只剩一句模糊的囈語,隨著晚風在窄巷裡蕩來蕩去,漸漸消散在夜色中:

  「三血釀...九重劫...禿驢的路...比這糞堆還臭咧...」

  ......

  臨安城西,浣月湖旁的無名小亭靜立夜風中。

  亭外湖面如鏡,倒映著西天殘月,粼粼波光泛著清冷寒意。

  汪士秀獨自坐在石欄上,腰間那枚魚形玉佩溫潤通透,壓著他身上洗得發白的粗布袍角,玉佩上雕刻的魚鱗紋路,在月光下隱隱流轉著水光。

  他腳邊橫七豎八倒著三個空酒罈,壇口還殘留著淡淡的酒氣,與湖風混合在一起,透著幾分蕭瑟。

  他手中捧著一隻粗瓷酒碗,碗底還剩著些許殘酒,看樣子是久久未曾飲下。

  此刻的他正死死盯著湖心月影,眼神複雜難辨。

  有不甘,有憤懣,還有幾分被壓抑的躁動。

  忽然,他指節發力,酒碗被捏得「咯咯」作響,瓷碗邊緣幾乎要被他捏碎,細微的裂紋順著碗壁蔓延開來。

  這段日子裡,時常縈繞於耳邊的百姓議論,又毫無徵兆地在耳畔響起,尖銳得像是針般狠狠扎進他的心裡。

  「要說汪仙師也真是可惜了,前些日子還在人榜第十待著,這才多久,就被個半路殺出的和尚擠下榜了!」

  「你要我說啊,其實也不可惜,人榜就十個位置,他本來就排在最末,那豈不是隨時都有可能被人頂下去?說到底,還是技不如人罷了。」

  另一個聲音接了上來,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刻薄。

  「可不是嘛!你看前面那幾位,哪一個不是根基深厚、天資卓絕?哪會擔心被後起之秀擠下來?汪仙師還是差了點意思。」

  「聽說那擠掉他的佛子靈犀厲害得很!不說他越級斬殺築基羅剎,那畢竟是用了秘法,就說他常態下一指就逼退了天山的白雲飛,那白雲飛可是半步築基的修士啊!這戰力真是嚇人!」

  「是啊是啊,你們說汪仙師當年在引氣通脈境的時候,能不能一招逼退一個半步築基?估計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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