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師可不許欺負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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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最後,那留著二字,妙賢卻是衝著畫皮鬼厲嘯而出!

  言語中那不知從何而來的濃烈的怨恨與遷怒如同實質的冰錐,狠狠刺向畫皮鬼。

  畫皮鬼懵了,它完全跟不上妙賢這顛三倒四、反覆無常,近乎癲狂的思維。

  前一刻還要聯手殺和尚,下一刻就要殺自己?聖女瘋了不成?!

  其實莫說是他,便是靈犀此時也覺頭昏腦漲,全然不知妙賢究竟心中在想什麼。

  「瘋婆子!六扇門的評價半點不錯,什麼聖女,你就是個瘋子!」

  畫皮鬼僅存的凶性徹底被對方的忽然動手點燃,已經到了絕處的它不管不顧撲向妙賢。

  它僅存的凶性化作一股黑風,形如垂死掙扎的困獸。

  「找死!」

  妙賢眼中厲芒一閃,那先前退去的殺意驟然回涌。

  她素手輕揚,指尖幽芒暴漲,化作一道金紅交織的利刃,無聲無息地斬落。

  「嗤啦」一聲輕響,畫皮鬼的醜陋身軀如破布般被撕裂,黑氣四散,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化作一灘污濁的血水,滲入崖石之中,只余幾縷殘魂在月下哀嚎消散。

  靈犀目睹此景,心頭劇震。

  他本已凝聚捨身決之力,準備應對夾擊,卻不料畫皮鬼轉瞬斃命。

  錯愕間,他佛光微顫,虛空中傳來一聲低嘆:「阿彌陀佛...」

  他心通運轉,只覺妙賢心緒如沸油翻騰,恨意與笑意交織,難以捉摸。

  既不必再捨身,靈犀當即收攝心神,周身佛光內斂,那若隱若現的身形迅速恢復,繼而漸漸凝實。

  妙賢斬了畫皮鬼,臉上癲狂之色稍褪,眸中血色消退,恢復幾分清明。

  她翩然轉身,裙裾輕旋,對著靈犀嫣然一笑,那笑容明媚如春,讓人掃一眼便覺心神搖曳。

  「大師,方才好險呀,若非我及時趕到,你這第二次捨身決一開,怕是要舍了這身又香又好看的皮囊,化作佛祖前的一點青煙嘍。」

  她蓮步輕移,湊近靈犀,吐氣如蘭。

  「就算你仗著佛子七寶護佑能保住肉身,那代價可還是不小呢...佛元大虧,沒個十年八載休想復原,你說,是不是該謝謝妾身?」

  靈犀雙手合十不語,眼帘低垂,不知是不敢還是不願直視妙賢

  妙賢見狀,笑聲更脆,帶著幾分嬌嗔道:「喲,還端著架子?你們出家人不是說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話至一半,她忽地蹙眉,頸間紅痕一閃,周身金紅光暈劇烈波動。

  她猛地按住額頭,眼中閃過一絲痛楚,隨即強笑道:「罷了罷了,今日玩夠了,城裡還有個可臭可臭的臭乞丐盯著,那老不死的狗鼻子可靈得很,若讓他嗅到動靜,少不得來欺負妾身呢。」

  說到此處,妙賢好似想到什麼,望著靈犀面露好奇。

  「對了大師,話說你這麼聰明的腦袋瓜,難道沒想到借那臭乞丐的力收拾我那羅剎姐姐?就是對付個築基而已,您何苦捨身呢。」

  靈犀沉默片刻後,低聲道:「一開始倒是想借乞丐前輩之力,只是後來與羅剎動手近乎毀了皇妃塔地下石室,想到乞丐所前輩在之地正是臨安城內,若是真將羅剎引了過去,交手餘波不知要連累多少無辜百姓...」

  妙賢眨了眨眼,櫻唇極為俏皮的撅了起來。

  「大師還真是個好和尚,我還以為和尚們的慈悲為懷都是說著騙人的呢。」

  說罷她轉身欲走,靈犀卻踏前一步,佛音清越:「施主且慢。」

  妙賢駐足回眸,眼波流轉:「幹嘛?大師現在知道捨不得妾身啦?」

  靈犀沉聲道:「貧僧有些疑惑望施主解答。」

  妙賢掩唇輕笑:「問吧問吧,但是本姑娘願不願意回答可就是另外一回事嘍。」

  靈犀道:「你究竟是誰?是妙賢,還是聶小倩?」

  妙賢臉上的戲謔淺笑沒有分毫改變:「這身子自然是聶小倩的,可這裡頭嘛...嗯...其實也都是我,反正現在本姑娘說了算。」

  她指了指心口道:「那丫頭被我壓著呢,恨得咬牙切齒,偏生無可奈何。」

  靈犀又問:「方才你說你欲取許仙七竅玲瓏心,究竟何用?」


  妙賢笑意不減:「不告訴你,反正下次本姑娘會親手去取。」

  她頓了頓,語氣忽柔,語氣里滿是對靈犀體貼擔憂:「大師若心疼許仙,不如先擔心擔心自己?捨身一次根基已傷,再強出頭,小心連輪迴都入不得。」

  靈犀沒有在意,只繼續問道:「羅剎先前不得不用了一次種陰胎換命之法,是被一條小蛇追殺所至?」

  妙賢美眸流轉,貝齒輕咬紅唇。

  「是,而且大師應該還見過那小蛇精呢,具體的你去問它吧,但是可不許和它待太久了,妾身會吃醋的。」

  說到此處,妙賢似乎不再準備回答更多,轉身便走。

  「大師真是的,一點不懂憐香惜玉,也不顧妾身身子不適,一口氣問這麼多。」

  「貧僧還有最後一個要緊問題,不知貧僧的身份究竟是....」

  「這問題天底下恐怕只有聶小倩那丫頭心裡清楚,但她現在腦子好像也不太對勁,所以說大師如果想要溯源,可能還得靠自己,去找找那些狐媚子吧,但是千萬不許被她們誘惑泄了元陽,不然妾身下次見到你,非要替小倩閹了你個負心漢不可。」

  說罷她袖袍一拂,素白身影已飄然升起,立於樹梢,「大師你可要記著,妾身今夜救了你一次,下次再見面,可不許欺負妾身。」

  話音未落,月華驟暗,妙賢身形化作一縷輕煙,消散無蹤。

  崖邊只余佛光淡淡,靈犀獨立良久,默誦經文,那灘畫皮鬼所化的污血已乾涸如痂。

  又過良久,面色近乎慘白如紙的靈犀只覺身體深處猛然湧上一股倦怠之感,雙腿不由自主的一軟,撲通一聲癱坐在地。

  捨身決消耗頗大,此時的他本源精血受損,體內真氣更是蕩然無存,不說壽元定然短了數年,連境界也後退半步,若想將境界狀態重新恢復至巔峰,想來至少也要數月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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