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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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些腦子轉的慢點,抑或沒聽清靈犀與入畫先前的對話,還在一個勁的問著身邊人具體如何,發生了什麼情況之類。

  許仙則是瞠目結舌,半天沒有言語動作。

  「怎麼回事入畫,大師所說的究竟具體如何?」

  祁春蘭問道。

  入畫的臉瞬間白了又紅,正要開口辯解,遠處突然傳來急促的搖櫓聲。

  只見一艘烏篷船以遠快於尋常的速度而來,船頭立著個穿青布短衫的青年,肩上挎著個沉甸甸的布囊,嘶啞著嗓子喊:「無月!我回來了!我湊夠銀子了!」

  整個西湖之上,所有人的目光在這一瞬都被吸引了過去。

  很快,那青年奔上棧橋,布囊「嘩啦」落地,滾出一堆碎銀與銅錢,還有幾錠沉甸甸的官銀。

  他三兩步衝到入畫面前,將眼前之人狠狠攬入懷中,力道之大,讓人懷疑他是想將入畫揉碎了放進自己身子裡。

  而他腰間的玉佩也在此時晃蕩而出,於空中搖搖晃晃,赫然與入畫的那隻便是一對。

  西湖之上登時一片譁然。

  入畫捂著臉,眼淚從指縫裡湧出來,多年的委屈與等待在此刻盡數崩潰,化為洶湧的情緒決堤而出。

  她哽咽著對祁春蘭道:「媽媽,他叫沈硯,自幼便與妾身我定了終身...我爹當年欠了賭債,是他變賣了祖傳的家產,才還上了一部分,可債主還是逼得緊,被逼無奈之下,我只好來繡執院抵債...」

  祁春蘭等一干人聽得是目瞪口呆,半晌沒有喧鬧討論的言語,只有幾句零零散散誇讚靈犀之言。

  「這和尚真是神人啊...」

  「是呀,這時機也太巧了,他難道早知道這小哥要在此時來尋入畫姐姐不成?」

  這反倒給了沈硯說話的空隙,他不顧四周的目光,抱著入畫不斷噓寒問暖,反反覆覆的詢問對方這些年來在繡執院有沒有受委屈。

  好在繡執院貴為臨安第一青樓,自然還是有些規矩,入畫既為清倌,便只是賣藝不賣身,再加她于丹青之道造詣極高的同時,自身身形容貌比起繡執院的旁的女子又差了些,因此來尋她的客人多是純粹仰慕她技藝的畫師匠人。

  於是雖說人是在青樓這等煙花柳巷賺銀子,但入畫這些年來並未受過什麼委屈,反而日子稱得上閒散愜意。

  沈硯聽得連連點頭,他不斷摩挲著入畫的秀髮,眼中的歡喜幾乎要化為實質流淌出來。

  「哎呦喂,行了行了,這到底怎麼回事啊入畫,快給老娘說說清楚。」

  一旁的祁春蘭不斷揮舞著手裡的檀香扇,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

  入畫略有些惶恐地走至祁春蘭面前,一字一句的說起自身的過去。

  原來入畫原名魏無月,的確是畫聖魏無道的孫女,而她的父親,也就是魏無道的兒子魏無心自幼被老來得子的畫聖寵壞,錦衣玉食嬌生慣養之下,時間長了,漸漸變成了個標準到不能再標準的紈絝子弟。

  若每日裡只是聲色犬馬,遊戲人生倒也罷了,這魏無心好死不死還染上了賭博的惡習,每日裡不是是泡在神都的賭坊內豪擲千金,就是在前往賭坊準備豪擲千金的路上。

  俗話說十賭九輸,老畫聖縱是家底再厚,也禁不住兒子這樣揮霍,時間久了,這家便被魏無心硬生生給拖垮了,以至於後來魏無心甚至不斷從父親那裡偷畫,賣了銀子後繼續賭博。

  再之後的故事則越發悽慘,魏無道不希望自己的畫作全部淪為兒子的賭資,卻又不忍看兒子每日裡被追債的毆打羞辱,最終竟是自縊而亡,魏無心見沒了老爹這個搖錢樹,便三十六計走為上,拋妻棄女跑出了神都,再不見人影。

  父債子償,這欠下的債就這樣莫名其妙落到了魏無月的身上。

  且一個不小心讓魏無心跑了之後,放債之人便盯死了魏無月母子,無奈,母女二人便是想跑也跑不了。

  「再之後的事情,媽媽您也都知道了。」

  魏無月,或者說是入畫,此時說得淚眼婆娑,我見猶憐

  一時間整個西湖之上陷入了一片寂靜無聲。

  眾人神情各異,但大多還是滿臉唏噓。

  「沒想到畫聖當年忽然消失隱退的背後,還有這樣的故事。」

  一道不知是誰發出的低低感嘆打破了沉默。


  於是很快,喧囂議論聲再度鋪滿整個繡執院。

  「是啊,說起來這等大事瞞的也太好了,這麼多年下來,偌大個天底下竟然沒一人知道畫聖家中竟然出了如此大的變故。」

  「這你就不懂了,畫聖何等人物,先帝都曾專門將其召入宮內求畫,這等人物就算實在管不住自己兒子,但是保證家醜不外揚,尋個厲害關係將這事情瞞住還是不難。」

  「有理有理,只是畫聖既有這等手段,卻為何不尋個厲害人脈,借也好要也罷,總之先將魏無心欠的那些銀子還上再說,何至於家破人亡啊?」

  小青狹長鳳眼掃過說這話的中年恩客,咯咯笑道:「什麼借也好要也罷,說得倒是簡單,此事的難解之處在於魏無心的賭癮,須知賭注這東西有時可是沒頭的,只要魏無心一日不戒賭,那便是整個國庫的銀子都不夠他揮霍,至於戒賭之事,這天底下可有一個賭棍能戒了賭?想來畫聖他老人家也是看穿了這點,知道自己兒子沒救了方才萬念俱灰。」

  「是啊是啊。」

  「小青姑娘果真冰雪聰明,不似我等魯鈍。」

  不少恩客紛紛適時送上馬屁。

  聽著周圍眾人對家中醜事議論紛紛,在說出這些事情之前便已想好的入畫倒也沒有什麼過激反應,只是不斷抹著眼淚,看得一旁的沈硯滿眼心疼。

  祁春蘭長嘆一聲道:「這真是...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說起來入畫身為我繡執院女子八雅之一,她的贖金可不低,你這小子帶夠銀子了嗎?」

  沈硯臉色微變,他喉嚨微動,咽了咽口水正要說話,卻被一旁的靈犀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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