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龍裔？身份看破！（五千大章）
第103章 龍裔？身份看破！（五千大章）
菲尼克斯的收藏庫中多了一片金龍娘的護心鱗。
同類護心鱗這樣的藏品，對真龍來說意義極其重大，並且往往象徵著對於逝者的追憶與哀悼————
老實說，他覺得奧瑞菈妮老師的這個擔保物表達重視歸表達重視，可有點兒太過了，自己不是很能承受得起。
驀然得知金龍娘不日就要離開飛翼峽谷後，菲尼克斯覺得，自己應該主動準備個臨別禮物。
但該準備點兒什麼好呢？
說到禮物，正好也答應了要給小艾親手做個玩偶，紅龍領主一拍腦門兒，打算把這兩件事情放在一起辦。
他回了龍巢，列下清單命羅德備齊手工材料，送到自己的領主房間裡來。
手腳笨拙地搞了好幾天，才做好了兩件特別的禮物給德魯伊艾卡的是一隻黑豹布偶，盡力仿照她最喜愛的荒野變身形態，以縮小比例還原，做工嘛，只能算是馬馬虎虎；
給奧瑞菈妮老師的則是一枚魔法戒指，與【熔岩護甲】專利技術方案同款的合金材質，外圈鑲嵌寶石與金絲，內圈銘刻龍語，恆定附魔戲法【光亮術】————
別問為什麼要附魔【光亮術】，就是單純圖個光效而已。
對於人形態就是傳奇位階女術士的奧瑞菈妮來說，學生菲尼克斯在戒指上隨便附魔什麼法術都是圖一樂，還不如直接追求顏值算了。
捧著這兩件禮物，菲尼克斯左瞧右看，心裡不是很滿意。
他偷偷地依次問了幾個親近的手下。
狗頭人首領魯比只會一個勁兒地說：「龍主大人做得太好了，一看就是傳世之作，匠心獨運啊！巴拉巴拉巴拉————」
靠，一丁點兒參考價值都沒有。
又去問聰明的飛龍首領羅德。
羅德堅持對兩件禮物的品相好壞避而不談，反覆強調禮物的意義在於送出的龍是誰」，艾卡小姐和奧瑞菈妮殿下收到後，一定都會很高興云云————
避實就虛、油嘴滑舌，該罰！
最後，只能去問一問頂尖工匠大師，火矮人頭目拉格納。
拉格納的評價是，製作這兩件工藝品的人，其技藝水平提升空間非常巨大，不過同時用心程度較高，兩者綜合之下，黑豹布偶和魔法戒指的觀感都還可以。
大師說還可以」，菲尼克斯的心中就塊石落定。要知道，火矮人對於工藝品製造劃出的及格線是很高的，哪怕只是擦到一點兒邊，他也心滿意足了。
這次私下問話還讓紅龍領主認識到一件事。
那就是兼聽則明，偏信則暗。
身為飛翼峽谷最頂端的管理者，如此一件簡單的切身小事，他都不能輕鬆地從摩下口中收穫最真實的評價。
也許統治者的矛盾就在於此處：
一方面希望屬下平日裡可以不思考對錯，無條件地奉行自己的意志；
一方面又希望屬下在適當時機，能夠自由發揮主觀能動性，為領導提供到有參考價值的真知灼見————
總而言之，紅龍領主突然覺得，自己需要廣開言路，錄用更多員工，培養更多心腹，在峽谷荒野中實行常態化招聘制度。
不能在收下大地精軍團之後，就徹底中斷荒野招聘會的舉辦。
想到這裡，菲尼克斯的指爪不自覺地在龍巢領主房間的製作台上輕輕敲擊著，發出」
篤篤」的輕響。
「去，把羅德給本龍叫來。」他對侍立在外間的薪血龍脈狗頭人侍從吩咐道。
不一會兒，飛龍首領便拍打著翅膀，落在了龍巢外的平台上，快步走了進來，恭敬地垂下頭顱：「尊貴的主人，您今日有何事吩咐？」
「是關於荒野招聘會的事。」
菲尼克斯開門見山，一邊用爪子撥弄著製作台上的兩件禮物，一邊緩緩道：「你和魯比之前建議停止舉辦，說錄用大地精軍團已經占滿了全部招聘名額————」
「這事兒我考慮過了，停止舉辦這期招聘會可以，但絕不能直接關閉。
羅德抬起頭，眼中露出一絲詢問。
紅龍領主接著道：「改成常設的招聘點吧。在峽谷中心區域附近，劃出一塊地方，建個小屋，掛上牌子。派兩個機靈點兒的狗頭人常駐在那裡，全年接待主動來投的，或者經可靠渠道引薦的應聘者。」
「規矩照舊，先甄別，再考驗，我看中了才算數。待遇和職位，根據本事和忠誠度來定。」
「只要應聘者足夠優秀，本龍的產業里永遠有需要他的員工崗位！」
飛龍首領立刻低頭回應：「是，龍主大人。我這就去安排人手和地點，儘快將常設招聘點建立起來。牌子上的文字和標識，您看————」
「用通用語和龍語寫飛翼峽谷領主招聘處」。」菲尼克斯想了想，補充道，「再畫個簡單點的標誌————就用我的側面龍頭剪影吧，要威嚴點的那種。」
「明白！」
羅德點頭記下，卻沒有立刻離開。
「還有事？」
菲尼克斯瞥了他一眼。
「是的，龍主大人。」羅德向前湊了湊，壓低了些聲音，「就在剛才，在現有招聘會最後一天的尾巴上，我們還真遇到了一個————有點特別的應聘者。他和他的隨從，是今天唯一通過初步篩選，值得向您匯報的。」
「哦？」菲尼克斯提起了一點興趣，暫時將禮物的事情放到一邊，「是什麼種族？有什麼本事？」
「是龍裔。」
「龍裔？」
菲尼克斯的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
光聽名字就知道，龍裔與真龍有著複雜密切的關聯。
有傳說稱，九面龍神艾歐同時創造了巨龍與龍裔，後者作為「次級龍族」來服務前者；
也有人說，龍裔是巨龍與類人生物交配繁衍後，自然形成的種族；
更有甚者，公然宣稱龍裔還要早於巨龍誕生，龍裔才是艾歐神最初的造物。
在艾歐神消逝已久的今天，他們大多數也信仰著鉑金龍神巴哈姆特與五色龍後提亞馬特其中的一位————並抱著不同的觀念與想法，或親近或憎恨著血脈相連的各族真龍。
不過，這樣的種族，雖然身份特殊，但出現在荒野招聘會上，也並不算太稀奇。
正如前述所言，龍裔想要追隨巨龍，或者討伐巨龍，都是很正常的事。
真正讓羅德特意匯報的，顯然不是「龍裔」這個身份。
「是的，龍裔。」
「但是」
羅德果然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我覺得那幾個龍裔有問題，主人。」
「那就說說看吧，你覺得是哪裡不對勁？」
「眾所周知，龍裔都十分自負，就像您的族群一般，呃，請主人原諒我的這段不當表達————」
「繼續說下去。」
「好的。主人，那幾個龍裔，他們————」
羅德停頓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緒，隨後繼續道：「他們的言談舉止————有點太標準」了，主人。就像背誦過龍裔的習俗指南一樣，每一個動作、每一句敬語都恰到好處，反而顯得不夠自然。」
「真正的龍裔，即使是那些崇拜巨龍、願意俯首的，骨子裡也帶著一種難以磨滅的驕傲，眼神騙不了人。可這幾個————他們的恭敬，感覺浮在表面，眼神深處卻有種奇怪的僵硬和————空洞。」
菲尼克斯的尾巴尖輕輕擺動了一下。「還有嗎？」
「他們自稱是來自遙遠沼澤地帶的綠龍龍裔，因為家鄉被邪惡的吉斯洋基人侵擾，流離失所，渴望在強大的真龍領主麾下尋求庇護與發展。」
羅德回憶著說：「理由聽起來合理，但他們對沼澤生活的細節描述過於籠統，經不起追問。而且，其中那個領頭的，偶爾會露出奇怪的表情，雖然很快就掩飾過去了，但我看了之後印象非常深刻。」
「是啥表情能讓你這樣？」紅龍領主疑惑地追問。
「說不上來，既像在哭，又像在笑————很詭異。」
「最奇怪的是，他們似乎對我們的肥料與種子生產表現出異乎尋常的興趣，反覆詢問相關細節，甚至主動表示願意從最基礎的農活做起，只求能接觸和學習您的偉大農業技藝」。」
羅德最後總結道：「這熱情的方向，對於急於尋找安身立命之所的流浪龍裔來說，明顯偏離了重點————」
菲尼克斯微微眯起豎瞳，有趣！
主動往他的核心產業上湊？
是單純的求知慾，還是別有用心？
這幾個綠龍龍裔，自飛翼峽谷外界而來，可能也曾路過紅鹿領，接觸了曼波小馬」牌的商品————但隔著哈雷男爵這一層，他們不應該知道這些商品實際是紅龍領主所生產的！
那麼就絕對是別有用心了。
「他們現在在哪兒？」
「安排在荒野招聘會外邊兒的臨時營地里休息，等待您的召見。」
「讓他們過來吧。」
菲尼克斯用爪子輕輕摸了摸那枚剛剛做好的、鑲嵌著寶石的戒指，【光亮術】的微光在寶石內部流轉了一下：「就在大廳見。另外，通知克魯什，讓他帶幾個大地精軍士好手，以展示領主威嚴」的名義，帶著裝備守在外面，沒有我的命令不要進來，但保持警惕。」
「遵命，主人。」
不久後，菲尼克斯端坐在龍巢待客大廳的王座上，見到了那四名在羅德的引領下走進來的綠龍龍裔」。
紅龍領主不動聲色地開啟了額頭泰坦豎瞳賦予他的類法術能力—
【真實視野】！
世界的表象在他眼中悄然剝落。
站在他面前的，哪裡是什麼覆蓋著細密綠鱗、頭生短角、面容冷峻的龍裔。
那是五個穿著魔法擬形造就的虛假鱗皮的人類！
四男一女，年紀看起來都不大，身上殘留著經過艱苦戰鬥和長途跋涉的痕跡，而且非常面熟。
這不是勇者」吉米和他的小隊隊友嗎？
來本龍這裡應聘幹什麼，是在打什麼主意？
而且，最讓菲尼克斯內心一凜的，還並非他們的真正身份，而是他們每個人的太陽穴附近，在真實視野的透視下，都隱隱盤踞著一團扭曲的、蠕動的、紫黑色半透明的靈能虛影。
那東西像是一種邪惡的寄生體，延伸出細小的觸鬚，深入他們的大腦。
幾息之後，紅龍領主確定了，是奪心魔蝌蚪！
看這靈能聯結的強度和深度，吉米這些人恐怕不是剛剛被植入蝌蚪寄生蟲那麼簡單，他們作為奪心魔蝌蚪的宿主，已經被上層奪心魔控制相當一段時間了。
什麼玩意兒，奪心魔都來了？
菲尼克斯維持著面無表情的龍臉，內心飛速盤算著。被奪心魔控制的人類勇者，偽裝成龍裔，主動送上門，目標似乎是他的種子和農業技術————
奪心魔要這些做什麼？它們不是應該待在幽暗地域，忙著構建靈能帝國，或者算計與吉斯洋基人大戰之類的事情嗎？
總不能因為他最近跟吉斯洋基騎士有點兒聯繫，就開始不管緣由地找麻煩吧？
「向您致敬，偉岸而強大的菲尼克斯領主。」
領頭的龍裔」吉米上前一步，姿態恭敬地行禮，幻術下的聲音也經過調整，帶著龍裔特有的嘶啞迴響：「感謝您給予我們這群無家可歸者覲見的機會。願您的威名與財富，如同不息的熔岩，永遠熾熱流淌。」
台詞倒是挺像樣。
菲尼克斯微微頷首，用低沉而威嚴的龍語回應：「羅德向我匯報了你們的情況。來自沼澤的流亡者————告訴我，你們為何選擇飛翼峽谷？又憑什麼認為，本龍這裡會有你們的位置？」
「龍裔侍奉真龍，天經地義，領主大人。」
另一個女性龍裔」接口道，她的幻術表情努力做出崇敬的樣子：「我們聽聞您不僅是強大的紅龍，更是睿智的統治者，您的領地充滿生機與機遇。我們別無所長，唯有一身力氣和對領主忠誠的誓言。我們願意從事任何工作，無論是挖掘礦藏、修築工事，還是————」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熱切：「還是照料您那聞名遐邇的豐饒土地與神奇作物。我們渴望學習，渴望為您的糧倉增添更多儲備！」
馬屁拍得倒是很響亮。又響亮又假！
菲尼克斯心中冷笑，表面上卻露出些許沉吟之色。
「你們想要為我種田是吧？」他巨大的頭顱微微偏了偏，仿佛在考慮這個提議的可行性，「本龍下屬員工的農業生產崗需要精細和耐心，並非簡單的力氣活。你們之前有過類似經驗？」
「我們————在沼澤中也會培育一些耐濕的作物和草藥，」龍裔偽裝形態下的吉米，謹慎地作出回答，「雖然環境不同，但我們學習能力強，而且身為綠龍龍裔，對植物有著天生的親和力。」
最後那句話說得有點底氣不足。
「嗯。」菲尼克斯不置可否，目光緩緩掃過五人。
在真實視野下，他能看到那幾團紫黑色虛影在他們回應時微微波動，似乎在傳遞或強化著某種指令。
「既然你們如此主動，並對本龍旗下的特色農業生產感興趣————也罷。」
「龍裔」們眼中同時閃過一抹難以抑制的喜悅。
「感謝領主大人的信任！我們必不辜負您的期望！」他們齊聲說道。
「別高興得太早。」
菲尼克斯的尾巴「啪」地一聲輕拍地面：「試用期三個月。做得好，自然有機會接觸更核心的知識和更好的職位。做不好，或者被我發現有任何不軌之舉————」
他咧開嘴，露出森白的利齒，龍威盡顯：「你們可以盡情想像悽慘的後果！」
這個威脅簡單直接，但對於「被控制」的傀儡來說，只要不觸動奪心魔設定的核心指令，他們應該會竭力表現。
「我們明白！定當竭盡全力！」五人整齊躬身。
「羅德，帶他們去安置，明天一早去試驗田報到。」菲尼克斯揮了揮爪子，示意會面結束。
「是，主人。」羅德領命，帶著千恩萬謝的幾名龍裔」退出了大廳。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菲尼克斯才緩緩收斂了威壓。他靜坐了片刻，然後沉聲道：
T
克魯什！」
大地精軍閥從側面一個隱蔽的通道走了進來，大刀扛在了肩上，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不。」菲尼克斯搖頭，「他們背後有東西。直接殺掉，線索就斷了。安排你手底下最機靈、最不起眼的軍士，每天輪班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特別是當他們單獨相處、或者試圖接觸基地核心區域的時候。」
「記錄他們說的每一句值得注意的話，做的每一件超出本分的事。記住，只是監視，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驚動他們，更不許發生衝突。」
「明白，將軍！」
克魯什挺直腰板，把這當成了軍令：「我會挑絕對信得過的老手去辦，保證像影子一樣跟著他們。」
「另外，」菲尼克斯補充道，目光銳利，「悄悄檢查他們接觸過的所有東西，尤其是他們可能留下的任何痕跡。」
「是！」
手下們領命而去，大廳里恢復了寂靜。菲尼克斯看著爪邊那枚亮晶晶的戒指和憨態可掏的黑豹布偶，心思卻早已飛到了那五個龍裔」和他們大腦中蠕動的小東西上。
奪心魔————
看來，除了準備離別禮物和思考統治藝術，他又多了件需要操心的事情。
而且，這件事可能比預想的要棘手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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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尼克斯的收藏庫中多了一片金龍娘的護心鱗。
同類護心鱗這樣的藏品，對真龍來說意義極其重大，並且往往象徵著對於逝者的追憶與哀悼————
老實說，他覺得奧瑞菈妮老師的這個擔保物表達重視歸表達重視，可有點兒太過了，自己不是很能承受得起。
驀然得知金龍娘不日就要離開飛翼峽谷後，菲尼克斯覺得，自己應該主動準備個臨別禮物。
但該準備點兒什麼好呢？
說到禮物，正好也答應了要給小艾親手做個玩偶，紅龍領主一拍腦門兒，打算把這兩件事情放在一起辦。
他回了龍巢，列下清單命羅德備齊手工材料，送到自己的領主房間裡來。
手腳笨拙地搞了好幾天，才做好了兩件特別的禮物給德魯伊艾卡的是一隻黑豹布偶，盡力仿照她最喜愛的荒野變身形態，以縮小比例還原，做工嘛，只能算是馬馬虎虎；
給奧瑞菈妮老師的則是一枚魔法戒指，與【熔岩護甲】專利技術方案同款的合金材質，外圈鑲嵌寶石與金絲，內圈銘刻龍語，恆定附魔戲法【光亮術】————
別問為什麼要附魔【光亮術】，就是單純圖個光效而已。
對於人形態就是傳奇位階女術士的奧瑞菈妮來說，學生菲尼克斯在戒指上隨便附魔什麼法術都是圖一樂，還不如直接追求顏值算了。
捧著這兩件禮物，菲尼克斯左瞧右看，心裡不是很滿意。
他偷偷地依次問了幾個親近的手下。
狗頭人首領魯比只會一個勁兒地說：「龍主大人做得太好了，一看就是傳世之作，匠心獨運啊！巴拉巴拉巴拉————」
靠，一丁點兒參考價值都沒有。
又去問聰明的飛龍首領羅德。
羅德堅持對兩件禮物的品相好壞避而不談，反覆強調禮物的意義在於送出的龍是誰」，艾卡小姐和奧瑞菈妮殿下收到後，一定都會很高興云云————
避實就虛、油嘴滑舌，該罰！
最後，只能去問一問頂尖工匠大師，火矮人頭目拉格納。
拉格納的評價是，製作這兩件工藝品的人，其技藝水平提升空間非常巨大，不過同時用心程度較高，兩者綜合之下，黑豹布偶和魔法戒指的觀感都還可以。
大師說還可以」，菲尼克斯的心中就塊石落定。要知道，火矮人對於工藝品製造劃出的及格線是很高的，哪怕只是擦到一點兒邊，他也心滿意足了。
這次私下問話還讓紅龍領主認識到一件事。
那就是兼聽則明，偏信則暗。
身為飛翼峽谷最頂端的管理者，如此一件簡單的切身小事，他都不能輕鬆地從摩下口中收穫最真實的評價。
也許統治者的矛盾就在於此處：
一方面希望屬下平日裡可以不思考對錯，無條件地奉行自己的意志；
一方面又希望屬下在適當時機，能夠自由發揮主觀能動性，為領導提供到有參考價值的真知灼見————
總而言之，紅龍領主突然覺得，自己需要廣開言路，錄用更多員工，培養更多心腹，在峽谷荒野中實行常態化招聘制度。
不能在收下大地精軍團之後，就徹底中斷荒野招聘會的舉辦。
想到這裡，菲尼克斯的指爪不自覺地在龍巢領主房間的製作台上輕輕敲擊著，發出」
篤篤」的輕響。
「去，把羅德給本龍叫來。」他對侍立在外間的薪血龍脈狗頭人侍從吩咐道。
不一會兒，飛龍首領便拍打著翅膀，落在了龍巢外的平台上，快步走了進來，恭敬地垂下頭顱：「尊貴的主人，您今日有何事吩咐？」
「是關於荒野招聘會的事。」
菲尼克斯開門見山，一邊用爪子撥弄著製作台上的兩件禮物，一邊緩緩道：「你和魯比之前建議停止舉辦，說錄用大地精軍團已經占滿了全部招聘名額————」
「這事兒我考慮過了，停止舉辦這期招聘會可以，但絕不能直接關閉。
羅德抬起頭，眼中露出一絲詢問。
紅龍領主接著道：「改成常設的招聘點吧。在峽谷中心區域附近，劃出一塊地方，建個小屋，掛上牌子。派兩個機靈點兒的狗頭人常駐在那裡，全年接待主動來投的，或者經可靠渠道引薦的應聘者。」
「規矩照舊，先甄別，再考驗，我看中了才算數。待遇和職位，根據本事和忠誠度來定。」
「只要應聘者足夠優秀，本龍的產業里永遠有需要他的員工崗位！」
飛龍首領立刻低頭回應：「是，龍主大人。我這就去安排人手和地點，儘快將常設招聘點建立起來。牌子上的文字和標識，您看————」
「用通用語和龍語寫飛翼峽谷領主招聘處」。」菲尼克斯想了想，補充道，「再畫個簡單點的標誌————就用我的側面龍頭剪影吧，要威嚴點的那種。」
「明白！」
羅德點頭記下，卻沒有立刻離開。
「還有事？」
菲尼克斯瞥了他一眼。
「是的，龍主大人。」羅德向前湊了湊，壓低了些聲音，「就在剛才，在現有招聘會最後一天的尾巴上，我們還真遇到了一個————有點特別的應聘者。他和他的隨從，是今天唯一通過初步篩選，值得向您匯報的。」
「哦？」菲尼克斯提起了一點興趣，暫時將禮物的事情放到一邊，「是什麼種族？有什麼本事？」
「是龍裔。」
「龍裔？」
菲尼克斯的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
光聽名字就知道，龍裔與真龍有著複雜密切的關聯。
有傳說稱，九面龍神艾歐同時創造了巨龍與龍裔，後者作為「次級龍族」來服務前者；
也有人說，龍裔是巨龍與類人生物交配繁衍後，自然形成的種族；
更有甚者，公然宣稱龍裔還要早於巨龍誕生，龍裔才是艾歐神最初的造物。
在艾歐神消逝已久的今天，他們大多數也信仰著鉑金龍神巴哈姆特與五色龍後提亞馬特其中的一位————並抱著不同的觀念與想法，或親近或憎恨著血脈相連的各族真龍。
不過，這樣的種族，雖然身份特殊，但出現在荒野招聘會上，也並不算太稀奇。
正如前述所言，龍裔想要追隨巨龍，或者討伐巨龍，都是很正常的事。
真正讓羅德特意匯報的，顯然不是「龍裔」這個身份。
「是的，龍裔。」
「但是」
羅德果然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我覺得那幾個龍裔有問題，主人。」
「那就說說看吧，你覺得是哪裡不對勁？」
「眾所周知，龍裔都十分自負，就像您的族群一般，呃，請主人原諒我的這段不當表達————」
「繼續說下去。」
「好的。主人，那幾個龍裔，他們————」
羅德停頓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緒，隨後繼續道：「他們的言談舉止————有點太標準」了，主人。就像背誦過龍裔的習俗指南一樣，每一個動作、每一句敬語都恰到好處，反而顯得不夠自然。」
「真正的龍裔，即使是那些崇拜巨龍、願意俯首的，骨子裡也帶著一種難以磨滅的驕傲，眼神騙不了人。可這幾個————他們的恭敬，感覺浮在表面，眼神深處卻有種奇怪的僵硬和————空洞。」
菲尼克斯的尾巴尖輕輕擺動了一下。「還有嗎？」
「他們自稱是來自遙遠沼澤地帶的綠龍龍裔，因為家鄉被邪惡的吉斯洋基人侵擾，流離失所，渴望在強大的真龍領主麾下尋求庇護與發展。」
羅德回憶著說：「理由聽起來合理，但他們對沼澤生活的細節描述過於籠統，經不起追問。而且，其中那個領頭的，偶爾會露出奇怪的表情，雖然很快就掩飾過去了，但我看了之後印象非常深刻。」
「是啥表情能讓你這樣？」紅龍領主疑惑地追問。
「說不上來，既像在哭，又像在笑————很詭異。」
「最奇怪的是，他們似乎對我們的肥料與種子生產表現出異乎尋常的興趣，反覆詢問相關細節，甚至主動表示願意從最基礎的農活做起，只求能接觸和學習您的偉大農業技藝」。」
羅德最後總結道：「這熱情的方向，對於急於尋找安身立命之所的流浪龍裔來說，明顯偏離了重點————」
菲尼克斯微微眯起豎瞳，有趣！
主動往他的核心產業上湊？
是單純的求知慾，還是別有用心？
這幾個綠龍龍裔，自飛翼峽谷外界而來，可能也曾路過紅鹿領，接觸了曼波小馬」牌的商品————但隔著哈雷男爵這一層，他們不應該知道這些商品實際是紅龍領主所生產的！
那麼就絕對是別有用心了。
「他們現在在哪兒？」
「安排在荒野招聘會外邊兒的臨時營地里休息，等待您的召見。」
「讓他們過來吧。」
菲尼克斯用爪子輕輕摸了摸那枚剛剛做好的、鑲嵌著寶石的戒指，【光亮術】的微光在寶石內部流轉了一下：「就在大廳見。另外，通知克魯什，讓他帶幾個大地精軍士好手，以展示領主威嚴」的名義，帶著裝備守在外面，沒有我的命令不要進來，但保持警惕。」
「遵命，主人。」
不久後，菲尼克斯端坐在龍巢待客大廳的王座上，見到了那四名在羅德的引領下走進來的綠龍龍裔」。
紅龍領主不動聲色地開啟了額頭泰坦豎瞳賦予他的類法術能力—
【真實視野】！
世界的表象在他眼中悄然剝落。
站在他面前的，哪裡是什麼覆蓋著細密綠鱗、頭生短角、面容冷峻的龍裔。
那是五個穿著魔法擬形造就的虛假鱗皮的人類！
四男一女，年紀看起來都不大，身上殘留著經過艱苦戰鬥和長途跋涉的痕跡，而且非常面熟。
這不是勇者」吉米和他的小隊隊友嗎？
來本龍這裡應聘幹什麼，是在打什麼主意？
而且，最讓菲尼克斯內心一凜的，還並非他們的真正身份，而是他們每個人的太陽穴附近，在真實視野的透視下，都隱隱盤踞著一團扭曲的、蠕動的、紫黑色半透明的靈能虛影。
那東西像是一種邪惡的寄生體，延伸出細小的觸鬚，深入他們的大腦。
幾息之後，紅龍領主確定了，是奪心魔蝌蚪！
看這靈能聯結的強度和深度，吉米這些人恐怕不是剛剛被植入蝌蚪寄生蟲那麼簡單，他們作為奪心魔蝌蚪的宿主，已經被上層奪心魔控制相當一段時間了。
什麼玩意兒，奪心魔都來了？
菲尼克斯維持著面無表情的龍臉，內心飛速盤算著。被奪心魔控制的人類勇者，偽裝成龍裔，主動送上門，目標似乎是他的種子和農業技術————
奪心魔要這些做什麼？它們不是應該待在幽暗地域，忙著構建靈能帝國，或者算計與吉斯洋基人大戰之類的事情嗎？
總不能因為他最近跟吉斯洋基騎士有點兒聯繫，就開始不管緣由地找麻煩吧？
「向您致敬，偉岸而強大的菲尼克斯領主。」
領頭的龍裔」吉米上前一步，姿態恭敬地行禮，幻術下的聲音也經過調整，帶著龍裔特有的嘶啞迴響：「感謝您給予我們這群無家可歸者覲見的機會。願您的威名與財富，如同不息的熔岩，永遠熾熱流淌。」
台詞倒是挺像樣。
菲尼克斯微微頷首，用低沉而威嚴的龍語回應：「羅德向我匯報了你們的情況。來自沼澤的流亡者————告訴我，你們為何選擇飛翼峽谷？又憑什麼認為，本龍這裡會有你們的位置？」
「龍裔侍奉真龍，天經地義，領主大人。」
另一個女性龍裔」接口道，她的幻術表情努力做出崇敬的樣子：「我們聽聞您不僅是強大的紅龍，更是睿智的統治者，您的領地充滿生機與機遇。我們別無所長，唯有一身力氣和對領主忠誠的誓言。我們願意從事任何工作，無論是挖掘礦藏、修築工事，還是————」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熱切：「還是照料您那聞名遐邇的豐饒土地與神奇作物。我們渴望學習，渴望為您的糧倉增添更多儲備！」
馬屁拍得倒是很響亮。又響亮又假！
菲尼克斯心中冷笑，表面上卻露出些許沉吟之色。
「你們想要為我種田是吧？」他巨大的頭顱微微偏了偏，仿佛在考慮這個提議的可行性，「本龍下屬員工的農業生產崗需要精細和耐心，並非簡單的力氣活。你們之前有過類似經驗？」
「我們————在沼澤中也會培育一些耐濕的作物和草藥，」龍裔偽裝形態下的吉米，謹慎地作出回答，「雖然環境不同，但我們學習能力強，而且身為綠龍龍裔，對植物有著天生的親和力。」
最後那句話說得有點底氣不足。
「嗯。」菲尼克斯不置可否，目光緩緩掃過五人。
在真實視野下，他能看到那幾團紫黑色虛影在他們回應時微微波動，似乎在傳遞或強化著某種指令。
「既然你們如此主動，並對本龍旗下的特色農業生產感興趣————也罷。」
「龍裔」們眼中同時閃過一抹難以抑制的喜悅。
「感謝領主大人的信任！我們必不辜負您的期望！」他們齊聲說道。
「別高興得太早。」
菲尼克斯的尾巴「啪」地一聲輕拍地面：「試用期三個月。做得好，自然有機會接觸更核心的知識和更好的職位。做不好，或者被我發現有任何不軌之舉————」
他咧開嘴，露出森白的利齒，龍威盡顯：「你們可以盡情想像悽慘的後果！」
這個威脅簡單直接，但對於「被控制」的傀儡來說，只要不觸動奪心魔設定的核心指令，他們應該會竭力表現。
「我們明白！定當竭盡全力！」五人整齊躬身。
「羅德，帶他們去安置，明天一早去試驗田報到。」菲尼克斯揮了揮爪子，示意會面結束。
「是，主人。」羅德領命，帶著千恩萬謝的幾名龍裔」退出了大廳。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菲尼克斯才緩緩收斂了威壓。他靜坐了片刻，然後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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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魯什！」
大地精軍閥從側面一個隱蔽的通道走了進來，大刀扛在了肩上，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不。」菲尼克斯搖頭，「他們背後有東西。直接殺掉，線索就斷了。安排你手底下最機靈、最不起眼的軍士，每天輪班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特別是當他們單獨相處、或者試圖接觸基地核心區域的時候。」
「記錄他們說的每一句值得注意的話，做的每一件超出本分的事。記住，只是監視，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驚動他們，更不許發生衝突。」
「明白，將軍！」
克魯什挺直腰板，把這當成了軍令：「我會挑絕對信得過的老手去辦，保證像影子一樣跟著他們。」
「另外，」菲尼克斯補充道，目光銳利，「悄悄檢查他們接觸過的所有東西，尤其是他們可能留下的任何痕跡。」
「是！」
手下們領命而去，大廳里恢復了寂靜。菲尼克斯看著爪邊那枚亮晶晶的戒指和憨態可掏的黑豹布偶，心思卻早已飛到了那五個龍裔」和他們大腦中蠕動的小東西上。
奪心魔————
看來，除了準備離別禮物和思考統治藝術，他又多了件需要操心的事情。
而且，這件事可能比預想的要棘手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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