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吉爾達龍母，投影降臨！（二合一）
第93章 吉爾達龍母，投影降臨！（二合一）
菲尼克斯跟著維格撒安，尋找隱蔽的火矮人部族生活地。
白龍說他是知道確切位置的，卻仍然帶著紅龍在冰天雪地里，轉悠了好一會兒————
「維格撒安，你的記憶力真的還正常嗎？」
菲尼克斯實在忍不住發問。
認個上門的路都費勁，怕不是宅家待傻了吧？
維格撒安沒好氣地翻白眼：「沒有一隻白龍記憶力低下。別又以為是我腦子不行，菲尼克斯！這本來就很難辨認。」
「哈！請問了，難在哪？」
紅龍屬實不相信，就簡簡單單記個家庭住址而已，這能有什麼難度？
白龍反駁道：「怎麼就沒難度了？你知不知道，百足魔獸的巢穴入口，每隔幾天就會改變，是有多麼的難找————也就是我們白龍精通追蹤，才有自信在半天之內領你上門。」
「可我們找的是火矮人啊！這跟百足魔獸有什麼關係？」
「燼須部族的小矮子們，和一公一母兩隻百足魔獸生活在一起，這事兒你原來，呃，不知道？」
菲尼克斯還真不知道。
百足魔獸是冰雪地域中的頂級掠食者，誰會想得到，燼須部族居然和它住在一起？
他們是怎麼交上朋友的？
又是怎麼成功商議好共用一個巢穴、每日和諧相處這個結果的？
真是令龍驚嘆。
不過不管怎麼樣，這隱蔽性確實是拉滿了，足見火矮人為了躲避昔日盟友火巨靈的追殺，是何等的煞費苦心。
「等等，停！」
維格撒安忽然頓住，收翼降落。他把耳朵貼向地面，用爪子掃去了上層的冰雪，神情嚴肅。
菲尼克斯隨之降落，踩在地上的後腿爪子，也感覺到了極其輕微的震感。
紅龍不由得猜測，這也許就是百足魔獸在幽深的地下巢穴網絡隧道里穿行的聲音————
於是他高興地說：「你是不是已經找對地方了，維格撒安？我們還有多久，就能再次見到拉格納和他手底下的燼須部族工匠們？」
「憋說話，快往下挖！」
維格撒安驟然起身，又低下頭，使用巨龍之爪在原地開始狠挖凍得發硬的土層，語氣緊張的同時，看不出後續表情變化。
菲尼克斯只好和白龍小夥伴一起挖土，兩頭真龍不一會兒就高效率地挖出來深度驚人的大土坑。
紅龍此時有種自己是盜墓團伙其中一員，正在和兄弟伙使勁挖掘盜洞的奇妙體驗感————
可問題是挖了這麼深，也沒打到古墓」啊，下面的土層是越來越硬，完全沒有開洞到百足魔獸經常活躍的巢穴隧道的跡象。
「維格撒安？」
菲尼克斯待在坑洞底部，看見維格撒安又爬到了洞口處。
白龍將那些挖洞的推土吹一口冰冷龍息凍起來，然後幾乎全數小心收回，龍體返回坑洞內，將所有冰土都蓋在坑洞上方。
「你在幹什麼？」
紅龍不解道。
維格撒安冷靜地在洞中縮成一個球：「躲避危險，菲尼克斯！接下來，你最好少出一點聲。」
「危險？不是，有啥危險啊？」
菲尼克斯感到莫名其妙。不過出於對白龍小夥伴的信任，他還是十分老實地趴下了————說話語調也替換為輕聲。
可到底有什麼危險，是值得兩頭青年期真龍現場挖洞來躲避的？
「剛才的震動感，據我多年經驗總結，應該是霜巨人的劫掠者部隊在行軍。」維格撒安故作深沉地分析道：「他們很快就要過來了！」
「就這？霜巨人部隊？就這？！」
「嗯。」
菲尼克斯登時大怒道：「維格撒安！你個慫包、熊貨！真是沒救了！」
紅龍氣得把聲調又拔高了無數倍，猛甩了一尾巴，打在白龍的頭上。
「我們可是真龍——怎麼能對巨人表現出這種軟弱的態度？」
「中午吃羊的時候，跟你講過的話，你是一句都沒聽進去嗎？」
維格撒安視線不斷亂飄，最後斜視著冰土層，用鹹魚到了骨子裡的語氣張嘴：「哎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菲尼克斯。跟霜巨人的行軍部隊打上一架，對於我們來說又沒什麼好處————」
確實是沒什麼好處，要是獨自出行，紅龍大概率也會選擇避開，就像正常人出行也會選擇避開大街上邋遢的流浪狗一樣，不是因為打不過，只是為了省麻煩。
但！避開的方式有很多，他絕對是不會主動選擇挖坑埋自己這麼丟龍臉的避讓方式。
菲尼克斯就是看不慣維格撒安這種慫到極點的思維慣性。
他板著臉站起身來，想要破開那些冰土封層。
維格撒安趕緊用爪子去阻攔，坑洞裡頓時一陣撲騰。
從坑洞上方土層可以感受到的震感，在兩頭巨龍撲騰的時間裡，越來越強烈————
弱雞白龍豈會是異體紅龍的對手？
菲尼克斯的勝利一如既往。
他將維格撒安踩在爪下，撐起身子，非要破土而出，正面見見這些讓白龍喪失了膽氣的霜巨人部隊。
可就在此時。
一股熟悉的眩暈感，自血液里升騰起來，巧合地制止了紅龍的下一步動作。
菲尼克斯瞪著眼睛呲著牙，身體軟軟地被迫倒下，躺回坑洞底部，壓在維格撒安身上。
魔法靈光不停匯聚在他的視界中，構成虛幻不清的投影。
這種絕對的上位壓制力————再明確不過了。
一定是她，吉爾達龍母！
龍母通過血脈感應秘術與貸款合同的魔法枷鎖，發動了一次投影降臨，竟親自聯絡菲尼克斯。
不知她是要幹什麼？
菲尼克斯記得，自己僅在雛龍破殼時期見過一次吉爾達龍母。他們母子之間並不存在任何親情脈絡，只有明晃晃的債務關係，龍母是不可能平白無故施法只為來關心他一下的，就連討債都未必會親自出面————
坑洞密閉空間內，遠古紅龍的投影攜帶著沉重的威壓，壓得下方兩條龍都喘不過氣來。
那魔法靈光構成的投影體漸漸清晰，露出一個肥胖的母龍龍首，面相看著就是標準的狡詐而又貪婪的惡龍，戴滿奢華的飾品，王冠、耳鏈、角環，每一件都是價值連城的傳奇魔法裝備。
暈眩感慢慢地好上一些了，菲尼克斯支起身子，直視著自打出生破殼過後，至今才見到第二面的龍母。
白龍維格撒安嗚咽著把頭移動到角落，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吉爾達龍母的投影，自動忽視了慫包白龍，以虛偽關切的口吻，溫情脈脈問道：「我的孩子，菲涅卡圖啊————見到敬愛的母親，你為什麼久久不願出聲呢？」
「母親？」
菲尼克斯不陰不陽地反問：「您找我何事？上個季度的債款，我已經如期交給您派出的代理收債人。還有————我不叫菲涅卡圖。」
「您興許是記錯了，菲涅卡圖是另一位兄長的名字。而我的名字，叫做菲尼克斯！」
他的態度表現得很明顯，兩者之間只有債務話題可以討論，至於假惺惺地裝作慈母孝兒演戲什麼的——想都別想，不存在的。
感受到菲尼克斯連裝都懶得裝的態度，吉爾達龍母的語調，也是直接冷淡下來。
「菲尼克斯？哼，你的變異把你換成了一副討厭鬼的模樣————但你可萬萬不能忘記，你永遠都是我的子嗣，我的財產。」
菲尼克斯攥緊爪子。
哪怕心裡早就明白，龍母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把她的無數子嗣全當成物化概念的財產」，但此時此刻親耳聽到，又是一番新生的忿恨。
憑什麼？
憑什麼我生下來就要是別人的財產」？
他閉上眼沉默不語，靜靜等待龍母發言的下文。
「你可憐的兄長卡萊爾恩死了，母親因此增添了一筆壞帳。卡萊爾恩是在尋找你時，在你的地盤飛翼峽谷，被巨人抓走的————我認為，你應當對此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分明是強行問責，吉爾達龍母的言語卻語氣不可置疑，興師問罪中沒有流露出絲毫喪子的哀傷，滿溢著的全是對於資產損失的不悅：「這都是你的無能與放任導致的！菲涅————菲尼克斯！你必須為此作出補救。」
菲尼克斯間張開三隻眼睛，沒有去與龍母掰扯卡萊爾恩死亡的責任劃分認定，因為他知道那毫無用處，只是逮住核心關鍵問題，快速地質疑道：「您總不可能讓我來承擔這筆壞帳吧？」
這不可能！
菲尼克斯但凡還精神正常，就絕不會同意這事兒。
吉爾達龍母注視著好大兒堅定拒絕的神態，冷笑著威脅道：「不然呢？母親的損失由誰來賠付？」
「菲尼克斯，你最好乖乖聽話，否則，提亞馬特冕下也不會介意我清理掉眾多子嗣中相對沒有價值的那些。」
是的，身為每年堅持創生無盡子嗣的龍母，吉爾達女士地位特殊，擁有對其子嗣的定量殺戮權，真龍不能殺害另一條真龍」的這條龍族潛規則，對她並非完全起效，是提亞馬特親許。
面對實打實的生命威脅，菲尼克斯卻仍然不想退讓。他不卑不亢地委婉道：「可是那樣，您不是就損失得更多了嗎？又會增添上一筆新的壞帳，失去掉更多未來財富————」
一道簡單的選擇題：是保住半邊，還是失去全部？
以龍母的貪婪程度，菲尼克斯相信她必定會做出保住現有收益的選擇。
吉爾達龍母不滿地脅迫：「難道你不願意為了自己的過錯而付出半點代價？菲尼克斯，你這是異想天開！」
「您是否知曉，有句話叫不知者無罪，我當時————」
「夠了！我親自聯絡你，不是為了來聽你這些推脫責任的詞的。」
龍母徹底失去了耐心：「菲尼克斯，你可以不繼承卡萊爾恩的債務，但是你必須為他復仇。」
「我命令你，跟吉斯洋基人一起殺死奪走卡萊爾恩生命的巨人王，並於最後從吉斯洋基軍隊手裡代我取得巨人部族的財寶————聽懂了沒有？」
原來這才是吉爾達龍母的真實目的。
菲尼克斯謹慎地點點頭。
巨人王本來就是他目前的頭號仇敵，龍母的這個要求，還真不算什麼難以接受的東西。
魔法靈光須臾間散去，坑洞內投影極速消失。
對待逆子，龍母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懶得講。
遠古紅龍的威壓完全消散後，維格撒安瑟瑟發抖地轉身抬頭。
「菲尼克斯，你的龍母好可怕。」
「噢？是嗎？有沒有霜巨人可怕？」
重壓之後，紅龍居然還有心思打趣。
「別開玩笑了，霜巨人怎麼能跟遠古龍比！」白龍說：「對比太強烈，現在霜巨人在我眼裡，也只是小貓小狗一樣的玩意兒。」
「那就是說，你現在不怕霜巨人了？」
「不怕。」
「真不怕？」
「不————怕。」
「維格撒安，你仔細聽聽，外面的聲音。」
「啊？」
震感越發強勁。
白龍尷尬地重新縮成一團。
比之前清晰無數倍的沉悶腳步聲，如同擂鼓般從頭頂傳來。
咚！咚！咚！
腳步聲沉重而富有規律，每一步都讓坑壁的凍土掉落。緊接著，更多的腳步聲混雜進來，還伴隨著某種金屬拖拽在冰面上的刺耳刮擦聲，以及低沉的、
用巨人語發出的含糊號令。
坑洞裡的兩條龍瞬間安靜了。
轟隆！
一聲巨響，仿佛有什麼重物狠狠砸在了他們藏身之處的邊緣附近。坑洞頂部落下更多冰雪和土塊，差點把兩條龍埋了半邊。菲尼克斯甚至能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帶著冰雪氣息的寒意透過土層滲透下來，那是霜巨人獨特的冰冷靈光。
「————*8%大#，，一個粗嘎如同岩石摩擦的聲音在上方響起，近得仿佛就在耳邊。接著是另一個較為自矜優雅的聲音回應：
」&；————%￥#————」
坑洞內，菲尼克斯的身體繃緊，喉嚨里發出一絲極其輕微的、帶著火星的咕嚕聲。維格撒安嚇得心驚膽戰，顧不上許多，一爪子就按在了菲尼克斯的吻部上，同時用眼神瘋狂示意：大哥，憋住！千萬別噴火！
腳步聲和拖拽聲似乎在他們頭頂停頓了片刻。
等沉重的腳步聲再次響起，已是逐漸向前，慢慢遠去。那光環效應般的冰寒感也隨之減輕，最終只剩下風颳過雪原的呼嘯聲。
過了好一會兒，直到再也聽不到任何巨人行動的聲響，維格撒安才長長地、
無聲地舒了一口氣，癱軟在坑底，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一雖然他本身就是條冰龍。
菲尼克斯甩了甩頭，把臉上的冰雪和泥土抖掉，無語地用爪子扒拉開頭頂的堵塞物。
一絲天光重新透入坑底。他探出頭，帶著探究之心地向外望去。
只見原本平坦的雪原上，留下了一連串巨大而清晰的腳印，每一個都足以把一隻雪兔踩成肉餅。腳印旁邊，還有一道寬深的拖痕，仿佛某種巨大的鏈枷或錨具留下的痕跡。
遠處的風雪中，隱約能看到數十個龐大的藍色披甲身影，正排成鬆散的隊形，扛著粗糙的武器和掠奪來的物資，邁著沉重的步伐，消失在冰原的盡頭。
在霜巨人們中間，還有著一個與眾不同的巨人外客。
雲巨人！
本該只出現在雲冠山脈，不生活於雪地高原的雲巨人。
紅龍縮回坑裡，表情複雜地看了一眼還在用爪子拍著胸口順氣的維格撒安。
雲巨人出現了霜巨人的隊伍中，他大概知道這段時間以來，巨人王沒有向飛翼峽谷發起大舉進攻，是在憋著什麼屁了。
簡而言之，巨人王是在玩兒爆兵戰術————如果沒有吉斯洋基人的軍隊意外被牽扯進來，恐怕飛翼峽谷過段時間的遭遇，會到慘不忍睹的境地。
不行。
飛翼峽谷這邊也要跟上了！
菲尼克斯決定，等聘請完火矮人工匠後，回去就把峽谷招聘事宜提上最優先日程————
菲尼克斯跟著維格撒安，尋找隱蔽的火矮人部族生活地。
白龍說他是知道確切位置的，卻仍然帶著紅龍在冰天雪地里，轉悠了好一會兒————
「維格撒安，你的記憶力真的還正常嗎？」
菲尼克斯實在忍不住發問。
認個上門的路都費勁，怕不是宅家待傻了吧？
維格撒安沒好氣地翻白眼：「沒有一隻白龍記憶力低下。別又以為是我腦子不行，菲尼克斯！這本來就很難辨認。」
「哈！請問了，難在哪？」
紅龍屬實不相信，就簡簡單單記個家庭住址而已，這能有什麼難度？
白龍反駁道：「怎麼就沒難度了？你知不知道，百足魔獸的巢穴入口，每隔幾天就會改變，是有多麼的難找————也就是我們白龍精通追蹤，才有自信在半天之內領你上門。」
「可我們找的是火矮人啊！這跟百足魔獸有什麼關係？」
「燼須部族的小矮子們，和一公一母兩隻百足魔獸生活在一起，這事兒你原來，呃，不知道？」
菲尼克斯還真不知道。
百足魔獸是冰雪地域中的頂級掠食者，誰會想得到，燼須部族居然和它住在一起？
他們是怎麼交上朋友的？
又是怎麼成功商議好共用一個巢穴、每日和諧相處這個結果的？
真是令龍驚嘆。
不過不管怎麼樣，這隱蔽性確實是拉滿了，足見火矮人為了躲避昔日盟友火巨靈的追殺，是何等的煞費苦心。
「等等，停！」
維格撒安忽然頓住，收翼降落。他把耳朵貼向地面，用爪子掃去了上層的冰雪，神情嚴肅。
菲尼克斯隨之降落，踩在地上的後腿爪子，也感覺到了極其輕微的震感。
紅龍不由得猜測，這也許就是百足魔獸在幽深的地下巢穴網絡隧道里穿行的聲音————
於是他高興地說：「你是不是已經找對地方了，維格撒安？我們還有多久，就能再次見到拉格納和他手底下的燼須部族工匠們？」
「憋說話，快往下挖！」
維格撒安驟然起身，又低下頭，使用巨龍之爪在原地開始狠挖凍得發硬的土層，語氣緊張的同時，看不出後續表情變化。
菲尼克斯只好和白龍小夥伴一起挖土，兩頭真龍不一會兒就高效率地挖出來深度驚人的大土坑。
紅龍此時有種自己是盜墓團伙其中一員，正在和兄弟伙使勁挖掘盜洞的奇妙體驗感————
可問題是挖了這麼深，也沒打到古墓」啊，下面的土層是越來越硬，完全沒有開洞到百足魔獸經常活躍的巢穴隧道的跡象。
「維格撒安？」
菲尼克斯待在坑洞底部，看見維格撒安又爬到了洞口處。
白龍將那些挖洞的推土吹一口冰冷龍息凍起來，然後幾乎全數小心收回，龍體返回坑洞內，將所有冰土都蓋在坑洞上方。
「你在幹什麼？」
紅龍不解道。
維格撒安冷靜地在洞中縮成一個球：「躲避危險，菲尼克斯！接下來，你最好少出一點聲。」
「危險？不是，有啥危險啊？」
菲尼克斯感到莫名其妙。不過出於對白龍小夥伴的信任，他還是十分老實地趴下了————說話語調也替換為輕聲。
可到底有什麼危險，是值得兩頭青年期真龍現場挖洞來躲避的？
「剛才的震動感，據我多年經驗總結，應該是霜巨人的劫掠者部隊在行軍。」維格撒安故作深沉地分析道：「他們很快就要過來了！」
「就這？霜巨人部隊？就這？！」
「嗯。」
菲尼克斯登時大怒道：「維格撒安！你個慫包、熊貨！真是沒救了！」
紅龍氣得把聲調又拔高了無數倍，猛甩了一尾巴，打在白龍的頭上。
「我們可是真龍——怎麼能對巨人表現出這種軟弱的態度？」
「中午吃羊的時候，跟你講過的話，你是一句都沒聽進去嗎？」
維格撒安視線不斷亂飄，最後斜視著冰土層，用鹹魚到了骨子裡的語氣張嘴：「哎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菲尼克斯。跟霜巨人的行軍部隊打上一架，對於我們來說又沒什麼好處————」
確實是沒什麼好處，要是獨自出行，紅龍大概率也會選擇避開，就像正常人出行也會選擇避開大街上邋遢的流浪狗一樣，不是因為打不過，只是為了省麻煩。
但！避開的方式有很多，他絕對是不會主動選擇挖坑埋自己這麼丟龍臉的避讓方式。
菲尼克斯就是看不慣維格撒安這種慫到極點的思維慣性。
他板著臉站起身來，想要破開那些冰土封層。
維格撒安趕緊用爪子去阻攔，坑洞裡頓時一陣撲騰。
從坑洞上方土層可以感受到的震感，在兩頭巨龍撲騰的時間裡，越來越強烈————
弱雞白龍豈會是異體紅龍的對手？
菲尼克斯的勝利一如既往。
他將維格撒安踩在爪下，撐起身子，非要破土而出，正面見見這些讓白龍喪失了膽氣的霜巨人部隊。
可就在此時。
一股熟悉的眩暈感，自血液里升騰起來，巧合地制止了紅龍的下一步動作。
菲尼克斯瞪著眼睛呲著牙，身體軟軟地被迫倒下，躺回坑洞底部，壓在維格撒安身上。
魔法靈光不停匯聚在他的視界中，構成虛幻不清的投影。
這種絕對的上位壓制力————再明確不過了。
一定是她，吉爾達龍母！
龍母通過血脈感應秘術與貸款合同的魔法枷鎖，發動了一次投影降臨，竟親自聯絡菲尼克斯。
不知她是要幹什麼？
菲尼克斯記得，自己僅在雛龍破殼時期見過一次吉爾達龍母。他們母子之間並不存在任何親情脈絡，只有明晃晃的債務關係，龍母是不可能平白無故施法只為來關心他一下的，就連討債都未必會親自出面————
坑洞密閉空間內，遠古紅龍的投影攜帶著沉重的威壓，壓得下方兩條龍都喘不過氣來。
那魔法靈光構成的投影體漸漸清晰，露出一個肥胖的母龍龍首，面相看著就是標準的狡詐而又貪婪的惡龍，戴滿奢華的飾品，王冠、耳鏈、角環，每一件都是價值連城的傳奇魔法裝備。
暈眩感慢慢地好上一些了，菲尼克斯支起身子，直視著自打出生破殼過後，至今才見到第二面的龍母。
白龍維格撒安嗚咽著把頭移動到角落，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吉爾達龍母的投影，自動忽視了慫包白龍，以虛偽關切的口吻，溫情脈脈問道：「我的孩子，菲涅卡圖啊————見到敬愛的母親，你為什麼久久不願出聲呢？」
「母親？」
菲尼克斯不陰不陽地反問：「您找我何事？上個季度的債款，我已經如期交給您派出的代理收債人。還有————我不叫菲涅卡圖。」
「您興許是記錯了，菲涅卡圖是另一位兄長的名字。而我的名字，叫做菲尼克斯！」
他的態度表現得很明顯，兩者之間只有債務話題可以討論，至於假惺惺地裝作慈母孝兒演戲什麼的——想都別想，不存在的。
感受到菲尼克斯連裝都懶得裝的態度，吉爾達龍母的語調，也是直接冷淡下來。
「菲尼克斯？哼，你的變異把你換成了一副討厭鬼的模樣————但你可萬萬不能忘記，你永遠都是我的子嗣，我的財產。」
菲尼克斯攥緊爪子。
哪怕心裡早就明白，龍母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把她的無數子嗣全當成物化概念的財產」，但此時此刻親耳聽到，又是一番新生的忿恨。
憑什麼？
憑什麼我生下來就要是別人的財產」？
他閉上眼沉默不語，靜靜等待龍母發言的下文。
「你可憐的兄長卡萊爾恩死了，母親因此增添了一筆壞帳。卡萊爾恩是在尋找你時，在你的地盤飛翼峽谷，被巨人抓走的————我認為，你應當對此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分明是強行問責，吉爾達龍母的言語卻語氣不可置疑，興師問罪中沒有流露出絲毫喪子的哀傷，滿溢著的全是對於資產損失的不悅：「這都是你的無能與放任導致的！菲涅————菲尼克斯！你必須為此作出補救。」
菲尼克斯間張開三隻眼睛，沒有去與龍母掰扯卡萊爾恩死亡的責任劃分認定，因為他知道那毫無用處，只是逮住核心關鍵問題，快速地質疑道：「您總不可能讓我來承擔這筆壞帳吧？」
這不可能！
菲尼克斯但凡還精神正常，就絕不會同意這事兒。
吉爾達龍母注視著好大兒堅定拒絕的神態，冷笑著威脅道：「不然呢？母親的損失由誰來賠付？」
「菲尼克斯，你最好乖乖聽話，否則，提亞馬特冕下也不會介意我清理掉眾多子嗣中相對沒有價值的那些。」
是的，身為每年堅持創生無盡子嗣的龍母，吉爾達女士地位特殊，擁有對其子嗣的定量殺戮權，真龍不能殺害另一條真龍」的這條龍族潛規則，對她並非完全起效，是提亞馬特親許。
面對實打實的生命威脅，菲尼克斯卻仍然不想退讓。他不卑不亢地委婉道：「可是那樣，您不是就損失得更多了嗎？又會增添上一筆新的壞帳，失去掉更多未來財富————」
一道簡單的選擇題：是保住半邊，還是失去全部？
以龍母的貪婪程度，菲尼克斯相信她必定會做出保住現有收益的選擇。
吉爾達龍母不滿地脅迫：「難道你不願意為了自己的過錯而付出半點代價？菲尼克斯，你這是異想天開！」
「您是否知曉，有句話叫不知者無罪，我當時————」
「夠了！我親自聯絡你，不是為了來聽你這些推脫責任的詞的。」
龍母徹底失去了耐心：「菲尼克斯，你可以不繼承卡萊爾恩的債務，但是你必須為他復仇。」
「我命令你，跟吉斯洋基人一起殺死奪走卡萊爾恩生命的巨人王，並於最後從吉斯洋基軍隊手裡代我取得巨人部族的財寶————聽懂了沒有？」
原來這才是吉爾達龍母的真實目的。
菲尼克斯謹慎地點點頭。
巨人王本來就是他目前的頭號仇敵，龍母的這個要求，還真不算什麼難以接受的東西。
魔法靈光須臾間散去，坑洞內投影極速消失。
對待逆子，龍母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懶得講。
遠古紅龍的威壓完全消散後，維格撒安瑟瑟發抖地轉身抬頭。
「菲尼克斯，你的龍母好可怕。」
「噢？是嗎？有沒有霜巨人可怕？」
重壓之後，紅龍居然還有心思打趣。
「別開玩笑了，霜巨人怎麼能跟遠古龍比！」白龍說：「對比太強烈，現在霜巨人在我眼裡，也只是小貓小狗一樣的玩意兒。」
「那就是說，你現在不怕霜巨人了？」
「不怕。」
「真不怕？」
「不————怕。」
「維格撒安，你仔細聽聽，外面的聲音。」
「啊？」
震感越發強勁。
白龍尷尬地重新縮成一團。
比之前清晰無數倍的沉悶腳步聲，如同擂鼓般從頭頂傳來。
咚！咚！咚！
腳步聲沉重而富有規律，每一步都讓坑壁的凍土掉落。緊接著，更多的腳步聲混雜進來，還伴隨著某種金屬拖拽在冰面上的刺耳刮擦聲，以及低沉的、
用巨人語發出的含糊號令。
坑洞裡的兩條龍瞬間安靜了。
轟隆！
一聲巨響，仿佛有什麼重物狠狠砸在了他們藏身之處的邊緣附近。坑洞頂部落下更多冰雪和土塊，差點把兩條龍埋了半邊。菲尼克斯甚至能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帶著冰雪氣息的寒意透過土層滲透下來，那是霜巨人獨特的冰冷靈光。
「————*8%大#，，一個粗嘎如同岩石摩擦的聲音在上方響起，近得仿佛就在耳邊。接著是另一個較為自矜優雅的聲音回應：
」&；————%￥#————」
坑洞內，菲尼克斯的身體繃緊，喉嚨里發出一絲極其輕微的、帶著火星的咕嚕聲。維格撒安嚇得心驚膽戰，顧不上許多，一爪子就按在了菲尼克斯的吻部上，同時用眼神瘋狂示意：大哥，憋住！千萬別噴火！
腳步聲和拖拽聲似乎在他們頭頂停頓了片刻。
等沉重的腳步聲再次響起，已是逐漸向前，慢慢遠去。那光環效應般的冰寒感也隨之減輕，最終只剩下風颳過雪原的呼嘯聲。
過了好一會兒，直到再也聽不到任何巨人行動的聲響，維格撒安才長長地、
無聲地舒了一口氣，癱軟在坑底，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一雖然他本身就是條冰龍。
菲尼克斯甩了甩頭，把臉上的冰雪和泥土抖掉，無語地用爪子扒拉開頭頂的堵塞物。
一絲天光重新透入坑底。他探出頭，帶著探究之心地向外望去。
只見原本平坦的雪原上，留下了一連串巨大而清晰的腳印，每一個都足以把一隻雪兔踩成肉餅。腳印旁邊，還有一道寬深的拖痕，仿佛某種巨大的鏈枷或錨具留下的痕跡。
遠處的風雪中，隱約能看到數十個龐大的藍色披甲身影，正排成鬆散的隊形，扛著粗糙的武器和掠奪來的物資，邁著沉重的步伐，消失在冰原的盡頭。
在霜巨人們中間，還有著一個與眾不同的巨人外客。
雲巨人！
本該只出現在雲冠山脈，不生活於雪地高原的雲巨人。
紅龍縮回坑裡，表情複雜地看了一眼還在用爪子拍著胸口順氣的維格撒安。
雲巨人出現了霜巨人的隊伍中，他大概知道這段時間以來，巨人王沒有向飛翼峽谷發起大舉進攻，是在憋著什麼屁了。
簡而言之，巨人王是在玩兒爆兵戰術————如果沒有吉斯洋基人的軍隊意外被牽扯進來，恐怕飛翼峽谷過段時間的遭遇，會到慘不忍睹的境地。
不行。
飛翼峽谷這邊也要跟上了！
菲尼克斯決定，等聘請完火矮人工匠後，回去就把峽谷招聘事宜提上最優先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