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哈雷男爵的心思
男爵的信使是個穿著亮色絲絨外套、戴著高檔次狐皮帽的吟遊詩人，衣品俗艷不堪。
在蛋龍養殖場大門旁的安保室中，這位信使正無可奈何地靠窗坐在一張凳子上，而他的對面，是目光炯炯的狗頭人首領魯比。
為了向龍主表達滿分的忠誠，魯比對待工作總是格外認真且專注。
認真專注到什麼程度呢？
自從將這位「疑似假冒」的信使扣押並帶進安保室起，他就堅定地一言不發，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氣質油滑的吟遊詩人。
從上午盯到午後，把最擅長社交的吟遊詩人都給整麻了。
這種漫長的沉默凝視，對社牛份子來說，簡直不亞於一場酷刑。
因此，吟遊詩人、男爵信使弗蘭斯，渾身不自在地觀察著周圍的所有，好讓自己在極其不自在的長久等待之中，有點事情做。
安保室里空空的，什麼都沒有，窗外那些吸人眼球的嶄新鋼鐵大房子，就理所當然地成為了弗蘭斯的觀察目標。
身為輾轉多地的吟遊詩人，弗蘭斯的眼界可謂十分開闊，但心裡竟也摸不准這些鋼鐵房子的用途。
它們到底是什麼？
這更是派信使前來的哈雷男爵迫切想要搞清楚的問題。
最開始，哈雷男爵猜測，惡龍領主菲尼克斯之所以賒帳索要這麼多施工物資，只是想建造一座材料略顯奇特的巨龍行宮，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畢竟，幾乎每隻強大的巨龍，到了生命中的某個階段，都會突然生出按照自己喜好，建造一座專屬宮殿的龍生追求。
可不久前，在看到心腹手下威利騎士帶回來的「河灣工地鋼房圖」後，男爵徹底懵了。
圖上的這些手繪鋼房，不僅完全不像惡龍領主的行宮，還……該怎麼說呢？給人一種高深莫測、雖不明但覺厲的震撼感。
明明根本都看不懂是什麼玩意兒，卻硬是能隔著草紙圖稿，遙遙感覺到那股子『專業』的氣息。
在這個諸神信仰播撒的世界，看到如此奇異的建築物繪圖，哈雷男爵第一時間聯想到的是，這會不會與某個邪惡神祇有關聯，是祂陰謀中的受控兵種培養倉、構裝體建造廠之類的，而惡龍領主菲尼克斯實際上是為祂服務的僕人——
別怪哈雷男爵自我腦補。如果真是那樣，事情可就大條了。
紅鹿領近幾年來被公爵二代目層層加稅，『獻金男爵』家族屢屢被當成養肥的家豬來宰，可即便如此，忍讓的男爵反心也並不強烈。
他只想通過與惡龍領主菲尼克斯的秘密雙邊貿易，來在公爵封君狠狠壓榨的重稅下，繼續維持自己奢華的日常生活。
男爵只是貪圖享受而已。
他不傻！清楚邪神一旦準備搞事，小小的紅鹿領將來可能招致多麼可怕的災禍。
三個鬼婆組成的鬼婆集會就能滅掉治下一座小鎮。
而邪神陰謀？
那至少也得是公爵家族打造的主城，才有資格稍微抗一下這種級別的黑暗大手……哈雷男爵無論如何都不敢參與其中。
若真沾上邪神陰謀，他是萬萬不敢再與紅龍菲尼克斯繼續聯絡的。甚至於一旦確認完畢，就得立馬趕到紅鹿堡的某個善神聖殿中當場自首，並在神使見證下公開宣告，徹底切斷此前與惡龍領主秘密建立的貿易合作關係。
與神明關聯的，從無小事。
弗蘭斯帶著男爵的賀喜信前來鱗爪河灣，因前述原因，肩負大任。
他必須徹底弄明白這個重要的原則性問題。不然，哈雷男爵註定無法安心地繼續與紅龍菲尼克斯合作下去。
「魯比！把人放出來！」
是純正的龍語。
飛翼峽谷的統治者到了。
弗蘭斯緩緩地離開凳子，跟隨狗頭人首領邁步離開安保室。總算能離開這間軟禁了他一整個上午的鐵皮房，真的好心酸……
「龍主大人！」
那個不苟言笑的狗頭人肌肉猛男，忽然擺出了如同老菊花綻放般的爛俗笑臉。
弗蘭斯對此腹誹不已。
他偷瞥了眼高大的巨龍軀體，趕緊埋首奉上一封密信：
「尊敬的菲尼克斯大人，我代表紅鹿堡的哈雷男爵大人，向您致以最誠摯的問候。」
菲尼克斯沒有第一時間接信，而是先沉著臉發難道：
「吟遊詩人，你叫什麼名字？你真是從紅鹿堡來的嗎？」
「為何哈雷男爵沒有派本龍親眼見過的奧法騎士威利來送這封信？」
弗蘭斯半跪於地，將那封密信給高高抬起：
「菲尼克斯大人，我叫弗蘭斯，與威利騎士一同為男爵大人的心腹手下，各自負責男爵大人下達的不同類型任務。」
「您可以信任鄙人的身份，因為紅鹿堡男爵家族一直信仰並支持著財富與貿易的女神，渥金女士，並從零開始，為女神冕下培養了眾多的牧師。實不相瞞，吟遊詩人只是在下的兼職之一。」
「在下的主職，正是一名低階牧師，從屬於財富與貿易之女神，也同樣從屬於男爵大人。男爵大人的一些……隱秘交易商談，通常由鄙人來代為出面。」
說著，他分出一隻手，輕喝道：「Thaumaturgy！」
（牧師0環戲法，變化奇術）
金碧輝煌的光芒頓時閃過。
弗蘭斯在手中變出了一枚兩面刻有貌美女士側臉的錢幣，這是財富與貿易女神獨特的聖徽刻印物，被稱之為『聖幣』。
持有『聖幣』，那身份肯定做不了假。
「弗蘭斯？好。本龍聽下屬說了，你幫男爵捎來的這封密信，居然還是一封賀喜信？」
菲尼克斯仍然故作冷淡地問道：
「請問，無緣無故的，哈雷男爵道什麼喜？喜從何來啊？」
「弗蘭斯，你給本龍解釋解釋。」
「您建造的這些……鋼房、鋼房群既然完工了，怎麼算不上一件喜事呢？」
弗蘭斯收回『聖幣』，態度小心恭謹道：
「請原諒在下鄙陋，還不知道這些建築物的名字，連賀喜的話都說得實在是有失禮儀。」
「尊貴的菲尼克斯大人，不如勞煩您教教我，河灣邊這些新建的鋼鐵房子，它們真正的名稱，是——？」
在蛋龍養殖場大門旁的安保室中，這位信使正無可奈何地靠窗坐在一張凳子上，而他的對面，是目光炯炯的狗頭人首領魯比。
為了向龍主表達滿分的忠誠，魯比對待工作總是格外認真且專注。
認真專注到什麼程度呢？
自從將這位「疑似假冒」的信使扣押並帶進安保室起，他就堅定地一言不發，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氣質油滑的吟遊詩人。
從上午盯到午後，把最擅長社交的吟遊詩人都給整麻了。
這種漫長的沉默凝視，對社牛份子來說，簡直不亞於一場酷刑。
因此，吟遊詩人、男爵信使弗蘭斯，渾身不自在地觀察著周圍的所有，好讓自己在極其不自在的長久等待之中，有點事情做。
安保室里空空的，什麼都沒有，窗外那些吸人眼球的嶄新鋼鐵大房子，就理所當然地成為了弗蘭斯的觀察目標。
身為輾轉多地的吟遊詩人，弗蘭斯的眼界可謂十分開闊，但心裡竟也摸不准這些鋼鐵房子的用途。
它們到底是什麼？
這更是派信使前來的哈雷男爵迫切想要搞清楚的問題。
最開始，哈雷男爵猜測，惡龍領主菲尼克斯之所以賒帳索要這麼多施工物資，只是想建造一座材料略顯奇特的巨龍行宮，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畢竟，幾乎每隻強大的巨龍，到了生命中的某個階段，都會突然生出按照自己喜好，建造一座專屬宮殿的龍生追求。
可不久前，在看到心腹手下威利騎士帶回來的「河灣工地鋼房圖」後，男爵徹底懵了。
圖上的這些手繪鋼房，不僅完全不像惡龍領主的行宮，還……該怎麼說呢？給人一種高深莫測、雖不明但覺厲的震撼感。
明明根本都看不懂是什麼玩意兒，卻硬是能隔著草紙圖稿，遙遙感覺到那股子『專業』的氣息。
在這個諸神信仰播撒的世界，看到如此奇異的建築物繪圖，哈雷男爵第一時間聯想到的是，這會不會與某個邪惡神祇有關聯，是祂陰謀中的受控兵種培養倉、構裝體建造廠之類的，而惡龍領主菲尼克斯實際上是為祂服務的僕人——
別怪哈雷男爵自我腦補。如果真是那樣，事情可就大條了。
紅鹿領近幾年來被公爵二代目層層加稅，『獻金男爵』家族屢屢被當成養肥的家豬來宰，可即便如此，忍讓的男爵反心也並不強烈。
他只想通過與惡龍領主菲尼克斯的秘密雙邊貿易，來在公爵封君狠狠壓榨的重稅下，繼續維持自己奢華的日常生活。
男爵只是貪圖享受而已。
他不傻！清楚邪神一旦準備搞事，小小的紅鹿領將來可能招致多麼可怕的災禍。
三個鬼婆組成的鬼婆集會就能滅掉治下一座小鎮。
而邪神陰謀？
那至少也得是公爵家族打造的主城，才有資格稍微抗一下這種級別的黑暗大手……哈雷男爵無論如何都不敢參與其中。
若真沾上邪神陰謀，他是萬萬不敢再與紅龍菲尼克斯繼續聯絡的。甚至於一旦確認完畢，就得立馬趕到紅鹿堡的某個善神聖殿中當場自首，並在神使見證下公開宣告，徹底切斷此前與惡龍領主秘密建立的貿易合作關係。
與神明關聯的，從無小事。
弗蘭斯帶著男爵的賀喜信前來鱗爪河灣，因前述原因，肩負大任。
他必須徹底弄明白這個重要的原則性問題。不然，哈雷男爵註定無法安心地繼續與紅龍菲尼克斯合作下去。
「魯比！把人放出來！」
是純正的龍語。
飛翼峽谷的統治者到了。
弗蘭斯緩緩地離開凳子，跟隨狗頭人首領邁步離開安保室。總算能離開這間軟禁了他一整個上午的鐵皮房，真的好心酸……
「龍主大人！」
那個不苟言笑的狗頭人肌肉猛男，忽然擺出了如同老菊花綻放般的爛俗笑臉。
弗蘭斯對此腹誹不已。
他偷瞥了眼高大的巨龍軀體，趕緊埋首奉上一封密信：
「尊敬的菲尼克斯大人，我代表紅鹿堡的哈雷男爵大人，向您致以最誠摯的問候。」
菲尼克斯沒有第一時間接信，而是先沉著臉發難道：
「吟遊詩人，你叫什麼名字？你真是從紅鹿堡來的嗎？」
「為何哈雷男爵沒有派本龍親眼見過的奧法騎士威利來送這封信？」
弗蘭斯半跪於地，將那封密信給高高抬起：
「菲尼克斯大人，我叫弗蘭斯，與威利騎士一同為男爵大人的心腹手下，各自負責男爵大人下達的不同類型任務。」
「您可以信任鄙人的身份，因為紅鹿堡男爵家族一直信仰並支持著財富與貿易的女神，渥金女士，並從零開始，為女神冕下培養了眾多的牧師。實不相瞞，吟遊詩人只是在下的兼職之一。」
「在下的主職，正是一名低階牧師，從屬於財富與貿易之女神，也同樣從屬於男爵大人。男爵大人的一些……隱秘交易商談，通常由鄙人來代為出面。」
說著，他分出一隻手，輕喝道：「Thaumaturgy！」
（牧師0環戲法，變化奇術）
金碧輝煌的光芒頓時閃過。
弗蘭斯在手中變出了一枚兩面刻有貌美女士側臉的錢幣，這是財富與貿易女神獨特的聖徽刻印物，被稱之為『聖幣』。
持有『聖幣』，那身份肯定做不了假。
「弗蘭斯？好。本龍聽下屬說了，你幫男爵捎來的這封密信，居然還是一封賀喜信？」
菲尼克斯仍然故作冷淡地問道：
「請問，無緣無故的，哈雷男爵道什麼喜？喜從何來啊？」
「弗蘭斯，你給本龍解釋解釋。」
「您建造的這些……鋼房、鋼房群既然完工了，怎麼算不上一件喜事呢？」
弗蘭斯收回『聖幣』，態度小心恭謹道：
「請原諒在下鄙陋，還不知道這些建築物的名字，連賀喜的話都說得實在是有失禮儀。」
「尊貴的菲尼克斯大人，不如勞煩您教教我，河灣邊這些新建的鋼鐵房子，它們真正的名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