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老太婆姐妹會
紅鹿領，溪鹿鎮。
年邁的半精靈老巴德皺著眉頭，杵在一棟莊園別墅的後門外糾結。
他的妻子最近生了怪病，每晚噩夢不斷，成日精神恍惚。聽鎮上的人說，在這棟房子裡做生意的老太婆姐妹會，手裡正好有幾樣對症的魔力藥劑，可以醫治這類怪病。
於是，為了妻子的健康，老巴德在陽光明媚的早晨，前來上門拜訪老太婆姐妹會。
『老太婆姐妹會』這個不太像商業行會的生意招牌，最初是鎮上酒館裡幾位聊天的好事之徒瞎起的名字，沒成想後來得到了廣泛的認可。實際住在眼前這棟房子裡的，只有三個平時喜歡以物易物、熱心腸幫助小鎮居民的老婦人。
三位老婦人都是失去了過往家庭的孤寡者，她們用死去丈夫和兒子的遺產集資買下了莊園別墅，在一起生活，相依為命。
在大多數小鎮居民的眼中，三個老太太：佩吉奶奶、莫雯祖母和莎維爾嬸嬸，都是被命運捉弄使然的可憐人，對她們抱有非常強烈的同情。
因此，也願意經常光顧老太婆姐妹會的生意，還不時幫她們介紹新客。
老巴德就是這麼被人介紹過來的。
他立在後門口，本想直接去敲門問問，但此刻卻猶疑不定，駐足了好一會兒。
讓老巴德猶豫的直接原因是剛才恰好碰到了一個走出別墅的老太婆姐妹會顧客。
那是一個半身人，面色蒼白，神情呆滯，看上去既絕望又後悔。
天性樂觀的半身人居然露出這樣的表情，老巴德實在沒忍住，就去問了問半身人心情低落的原因。
沒想到半身人的回答讓他嚇了一跳：
「沒了，什麼都沒了。我想用老太婆姐妹會賣我的古代魔力水晶，救活我的女兒。可誰知道那水晶里竟藏有邪惡的黑暗魔法！」
「我的女兒，她的確被救活了，但變成了一隻殭屍。」
「一隻殭屍！這下我能怎麼辦？我還怎麼笑得出來？」
這太恐怖了。
老巴德不禁又想到，鎮子上以前還有些冒險者，說過老太婆姐妹會部分非常負面的消息。
他們指責三個老太太，對自己的商品沒有絲毫的真偽鑑定能力，並且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什麼都敢收、什麼都敢賣。
她們的交易總是會由於各種各樣的無心之失，給買方帶來慘烈的厄運與悲劇。
這些對老太婆姐妹會不利的負面輿論，曾經在小鎮上風行過一段時間。但沒過幾個月，就因那幾個愛嚼舌根的底邊冒險者，採藥冒險時倒霉慘死在飛翼峽谷暴躁惡龍的爪底而告終。
到現在已經沒幾個人記得這些事了。
溪鹿鎮是南境王國聯盟西北最遠端，由於其特殊的地理位置，鎮子上有大量流動人口。之前對老太婆姐妹會不滿的幾個底邊冒險者死完後，後面立馬就又有新的幾支冒險小隊鑽進鎮子作客。
沒人記得那些死去的底邊冒險者的故事。這個世界循環更新太快了，從不為凡人停留。
老巴德之所以還隱約記得，是因為他對冒險者們在周邊的活動格外關心——他的養女也是一名底邊冒險者，一個傻得可愛的低階德魯伊女孩兒，並且還大膽地跟著她的冒險者小隊去了飛翼峽谷探險。
啊……
那個惡龍統治的飛翼峽谷！
那條殘害了無數冒險者的惡龍！
據說統治飛翼峽谷的惡龍，每天一起床就要享用五十個少女的鮮血，喝飽後，還要再吃上三十個成年男性，才能滿足它的饕鬄食慾。
老巴德和妻子每天都為養女在外冒險的生活擔驚受怕。
最近妻子無緣無故得了噩夢不斷的怪病，老巴德認為，也跟妻子每天過於擔憂養女，心情不暢有關。
那麼，到底要不要尋求老太婆姐妹會的幫助呢？
老巴德糾結地看著別墅後門的門臉，抬起一隻手想要敲門，卻又始終下不定決心。
片刻之後，老巴德仍在糾結，別墅後門卻自己開了。
披著黑色布衣圍裙的莎維爾嬸嬸，面帶微笑地走出來。
「唉呀，這位老夥計！」她像傳言中那般熱情：「有什麼需要？是不是想在我們的商店裡淘點好東西？」
「來，進來，跟我說，保證滿足你的一切心愿！」
老巴德是個要臉面的半精靈老頭，被如此熱情相待，他只好隨著莎維爾嬸嬸緩步進入了別墅深處。
別墅內部並不華麗，甚至顯得有點邋遢。
老巴德對此見怪不怪。上了年紀的三個老婦人湊在一起，互相扶持著過活，疏於居所的清潔衛生也是很正常的事。
他被邀請到一間客廳內，坐上烏木製成的桌椅，老太婆姐妹會中的另一位，佩吉奶奶端上來了鮮甜的茶湯。
老巴德輕吸了一口茶湯，覺得肚子暖洋洋的，十分舒爽。客廳里還有兩個先來的冒險者正在等候交易。
莎維爾嬸嬸引客，佩吉奶奶煮茶，老太婆姐妹會還有一個人，莫雯祖母呢？她哪兒去了？
老巴德左瞧右瞧都沒看到。
引他進來的莎維爾嬸嬸，先去跟那兩個等候的冒險者商談了一會兒，不過應該是沒有達成一致的意見，冒險者們雙手抱頭，露出不能接受的表情。於是她暫時離開，又來到老巴德喝茶的桌邊，開始詢問起老巴德渴望的交易內容。
「歡迎光顧老太婆姐妹會！」
這個膚色暗沉多斑的老婦人笑起來竟然帶著些狡詐：
「我的夥計，你想要什麼？」
「情報、古董、藥劑、捲軸，還是……家人的健康？」
老巴德吸了大半碗茶湯，呆呆地說：
「家人的健康。」
他頭部昏昏沉沉的，把自己家裡最近發生的一切都無意識地說給莎維爾嬸嬸聽。他全心全意地信任著老太婆姐妹會，相信她們能輕鬆解決自己的麻煩。
很快，這筆交易就達成了。莎維爾嬸嬸送出一罐灰色的魔法水，承諾會解決老巴德妻子的夢魘怪病。
老巴德非常高興，帶著罐子走出了別墅。
也許是因為心情大好的緣故，別墅外面的空氣格外清新，老巴德覺得頭腦都為之一振。
那兩個不知名冒險者也從別墅中走了出來。
老巴德與他們對視了一眼，忽然認出了這兩個冒險者的身份。
這不就是自己養女的冒險者小隊隊友嗎？剛才怎麼沒認出來？
老巴德興奮地抱著罐子迎上去，想要打個招呼，順便再問問自己養女的近況。
然而他收穫了兩雙飽含愧疚和尷尬的眼睛。
年邁的半精靈老巴德皺著眉頭，杵在一棟莊園別墅的後門外糾結。
他的妻子最近生了怪病，每晚噩夢不斷，成日精神恍惚。聽鎮上的人說，在這棟房子裡做生意的老太婆姐妹會，手裡正好有幾樣對症的魔力藥劑，可以醫治這類怪病。
於是，為了妻子的健康，老巴德在陽光明媚的早晨，前來上門拜訪老太婆姐妹會。
『老太婆姐妹會』這個不太像商業行會的生意招牌，最初是鎮上酒館裡幾位聊天的好事之徒瞎起的名字，沒成想後來得到了廣泛的認可。實際住在眼前這棟房子裡的，只有三個平時喜歡以物易物、熱心腸幫助小鎮居民的老婦人。
三位老婦人都是失去了過往家庭的孤寡者，她們用死去丈夫和兒子的遺產集資買下了莊園別墅，在一起生活，相依為命。
在大多數小鎮居民的眼中，三個老太太：佩吉奶奶、莫雯祖母和莎維爾嬸嬸，都是被命運捉弄使然的可憐人，對她們抱有非常強烈的同情。
因此，也願意經常光顧老太婆姐妹會的生意，還不時幫她們介紹新客。
老巴德就是這麼被人介紹過來的。
他立在後門口，本想直接去敲門問問，但此刻卻猶疑不定，駐足了好一會兒。
讓老巴德猶豫的直接原因是剛才恰好碰到了一個走出別墅的老太婆姐妹會顧客。
那是一個半身人，面色蒼白，神情呆滯，看上去既絕望又後悔。
天性樂觀的半身人居然露出這樣的表情，老巴德實在沒忍住，就去問了問半身人心情低落的原因。
沒想到半身人的回答讓他嚇了一跳：
「沒了，什麼都沒了。我想用老太婆姐妹會賣我的古代魔力水晶，救活我的女兒。可誰知道那水晶里竟藏有邪惡的黑暗魔法！」
「我的女兒，她的確被救活了，但變成了一隻殭屍。」
「一隻殭屍！這下我能怎麼辦？我還怎麼笑得出來？」
這太恐怖了。
老巴德不禁又想到，鎮子上以前還有些冒險者，說過老太婆姐妹會部分非常負面的消息。
他們指責三個老太太，對自己的商品沒有絲毫的真偽鑑定能力，並且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什麼都敢收、什麼都敢賣。
她們的交易總是會由於各種各樣的無心之失，給買方帶來慘烈的厄運與悲劇。
這些對老太婆姐妹會不利的負面輿論，曾經在小鎮上風行過一段時間。但沒過幾個月，就因那幾個愛嚼舌根的底邊冒險者，採藥冒險時倒霉慘死在飛翼峽谷暴躁惡龍的爪底而告終。
到現在已經沒幾個人記得這些事了。
溪鹿鎮是南境王國聯盟西北最遠端，由於其特殊的地理位置，鎮子上有大量流動人口。之前對老太婆姐妹會不滿的幾個底邊冒險者死完後，後面立馬就又有新的幾支冒險小隊鑽進鎮子作客。
沒人記得那些死去的底邊冒險者的故事。這個世界循環更新太快了，從不為凡人停留。
老巴德之所以還隱約記得，是因為他對冒險者們在周邊的活動格外關心——他的養女也是一名底邊冒險者，一個傻得可愛的低階德魯伊女孩兒，並且還大膽地跟著她的冒險者小隊去了飛翼峽谷探險。
啊……
那個惡龍統治的飛翼峽谷！
那條殘害了無數冒險者的惡龍！
據說統治飛翼峽谷的惡龍，每天一起床就要享用五十個少女的鮮血，喝飽後，還要再吃上三十個成年男性，才能滿足它的饕鬄食慾。
老巴德和妻子每天都為養女在外冒險的生活擔驚受怕。
最近妻子無緣無故得了噩夢不斷的怪病，老巴德認為，也跟妻子每天過於擔憂養女，心情不暢有關。
那麼，到底要不要尋求老太婆姐妹會的幫助呢？
老巴德糾結地看著別墅後門的門臉，抬起一隻手想要敲門，卻又始終下不定決心。
片刻之後，老巴德仍在糾結，別墅後門卻自己開了。
披著黑色布衣圍裙的莎維爾嬸嬸，面帶微笑地走出來。
「唉呀，這位老夥計！」她像傳言中那般熱情：「有什麼需要？是不是想在我們的商店裡淘點好東西？」
「來，進來，跟我說，保證滿足你的一切心愿！」
老巴德是個要臉面的半精靈老頭，被如此熱情相待，他只好隨著莎維爾嬸嬸緩步進入了別墅深處。
別墅內部並不華麗，甚至顯得有點邋遢。
老巴德對此見怪不怪。上了年紀的三個老婦人湊在一起，互相扶持著過活，疏於居所的清潔衛生也是很正常的事。
他被邀請到一間客廳內，坐上烏木製成的桌椅，老太婆姐妹會中的另一位，佩吉奶奶端上來了鮮甜的茶湯。
老巴德輕吸了一口茶湯，覺得肚子暖洋洋的，十分舒爽。客廳里還有兩個先來的冒險者正在等候交易。
莎維爾嬸嬸引客，佩吉奶奶煮茶，老太婆姐妹會還有一個人，莫雯祖母呢？她哪兒去了？
老巴德左瞧右瞧都沒看到。
引他進來的莎維爾嬸嬸，先去跟那兩個等候的冒險者商談了一會兒，不過應該是沒有達成一致的意見，冒險者們雙手抱頭，露出不能接受的表情。於是她暫時離開，又來到老巴德喝茶的桌邊，開始詢問起老巴德渴望的交易內容。
「歡迎光顧老太婆姐妹會！」
這個膚色暗沉多斑的老婦人笑起來竟然帶著些狡詐：
「我的夥計，你想要什麼？」
「情報、古董、藥劑、捲軸，還是……家人的健康？」
老巴德吸了大半碗茶湯，呆呆地說：
「家人的健康。」
他頭部昏昏沉沉的，把自己家裡最近發生的一切都無意識地說給莎維爾嬸嬸聽。他全心全意地信任著老太婆姐妹會，相信她們能輕鬆解決自己的麻煩。
很快，這筆交易就達成了。莎維爾嬸嬸送出一罐灰色的魔法水，承諾會解決老巴德妻子的夢魘怪病。
老巴德非常高興，帶著罐子走出了別墅。
也許是因為心情大好的緣故，別墅外面的空氣格外清新，老巴德覺得頭腦都為之一振。
那兩個不知名冒險者也從別墅中走了出來。
老巴德與他們對視了一眼，忽然認出了這兩個冒險者的身份。
這不就是自己養女的冒險者小隊隊友嗎？剛才怎麼沒認出來？
老巴德興奮地抱著罐子迎上去，想要打個招呼，順便再問問自己養女的近況。
然而他收穫了兩雙飽含愧疚和尷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