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只是個書店老闆
趙家議事廳的驚魂一夜，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東華城高層圈子裡激起了驚濤駭浪！
儘管趙梟嚴令封鎖消息，但趙猙慘死、多位長老重傷、以及那個神秘青年如入無人之境般來去自如的駭人傳聞，還是通過各種渠道，悄然傳入了其他三大家族以及城主府的耳中。
一時間，「蘋果書店」和它的主人「江宇」，成為了所有勢力情報網上的重點關注對象。
趙家內部，在經過最初的震怒與恐懼後，迅速恢復了冷靜，開始謀劃更為陰險的策略。
趙梟與大長老趙冥等人清楚，憑藉趙家一己之力，恐怕難以啃下江宇這塊硬骨頭，尤其是在尚未摸清他那異能的底細之前。
「傳信給錢家、孫家、李家。」
趙梟面色陰沉地對心腹下達指令，
「就說，我趙家發現一疑似掌握 S級鬼物的狂徒，這賊人不僅殘忍殺害我趙家嫡系，更揚言要屠盡東華城所有豪門大家，要以一己之力獨裁整個東華城！
為東華城安危，趙家誠邀三家共議除魔衛道之策！」
趙梟深知，另外三家皆是傳承已久的老資歷，個個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若只言自家受損，他們只會聽完當即就哈哈大笑，幸災樂禍，隔岸觀火。
唯有危利相逼，先是將江宇的形象刻意扭曲成一個獲得強大力量後心態扭曲、意圖毀滅一切的瘋子。
再以利相誘，說江宇手上拿著S級的鬼物！
這樣一來可以掩蓋趙家的無能，二來也能激起其他三家的貪婪！
正所謂「君子無罪，懷玉其罪。」
只要有足夠大的利益，就算是S級的強者他們也敢碰一碰！
…………………………
就在趙梟打著如意算盤的時候，與此同時，城主凌霄天站在城主府最高的觀星台上，負手而立，遙望著城東的方向。
他身姿挺拔，面容英俊，看上去不過中年，但一雙深邃的眼眸中卻滿是歲月的滄桑。
昨夜那股短暫卻強大的規則波動，以及隨後趙家府邸隱約傳來的混亂與死氣，都沒能逃過他的感知。
「這是規則層面的力量……遠非單純的異能。」
凌霄天低聲自語，指尖一縷淡金色的能量如游龍般纏繞，又悄然隱沒。
「是新的鬼物出世，還是……某個沉睡的老怪物醒了？」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
「備車，去城東。」他對手下吩咐道，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必聲張，我獨自前往。」
「城主，您的安全……」親衛隊長面露憂色。如今東華城暗流涌動，城主孤身前往那神秘莫測之地，風險未免太大。
凌霄天微微擺手，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
「若他真想對東華城不利，昨夜去的就不是趙家，而是我這裡了。
況且……要去和這樣的存在聊一聊，再多的人馬與他面前——也是無用！」
……………………
蘋果書店內，午後慵懶的陽光透過布滿灰塵的玻璃窗，在滿是書架的室內投下斑駁的光柱。
書店內滿是舊紙張、油墨和淡淡灰塵混合的特殊氣味。
江宇正拿著一塊半舊的軟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書架上的浮塵，動作專注而平靜。
系統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能量個體接近，能量等級評估：A+級巔峰，疑似觸及S級門檻。身份匹配：東華城主，凌霄天。】
【同時檢測到周圍街區出現多股隱匿能量波動，來源分散，與四大家族標識吻合。】
江宇動作未停，眼神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心中冷笑：
「魚餌剛下，魚兒就迫不及待了。也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叮鈴——」
店門被推開，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正在後院整理新收來舊書的瀧澤聞聲探出頭，當她看清那個緩步走入店內的挺拔身影時，瞳孔驟然收縮，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幾乎是本能地就要衝出來，擋在江宇身前。
來人正是城主凌霄天！
他怎麼會親自來這裡？！
「瀧澤。」江宇頭也沒回，聲音平淡卻帶著安撫的力量，
「去沏茶，來客人了。」
瀧澤生生止住腳步，看著凌霄天那看似平和卻淵渟岳峙的身影，咬了咬嘴唇，低聲道：
「是，前輩。」
她不敢再多看一眼，轉身走向後堂準備茶水。
凌霄天並未在意瀧澤的敵意，對於他來說，瀧澤，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小角色罷了。
而真正值得關注的……凌霄天把目光落在了櫃檯後那個擦拭書架的年輕人身上。
樸素的書店，陳舊的書架，慵懶的午後陽光，以及那個看起來蒼白、瘦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年輕店主。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普通，那麼……不起眼。
但凌霄天卻感受到了一種極致的「不協調感」。
眼前這個年輕人，與他所處的環境，與他自身散發出的那種若有若無、卻又無法忽視的「存在感」，都仿佛隔著一層看不透的迷霧。
「老闆，你這裡的書，倒是別致。」
凌霄天開口，聲音溫和醇厚，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看上去就像是一個人畜無害的中年大叔。
江宇這才不緊不慢的放下軟布，轉過身，看向凌霄天。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一瞬間，仿佛有無形的氣場在小小的書店內碰撞。就連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江宇看到的，是一個氣息內斂，卻如潛淵之龍般深不可測的男人，其體內蘊含的能量磅礴而精純，遠非趙梟之流可比。
凌霄天看到的，則是一雙平靜如古井般的眼眸，深邃寧靜無波，而在那平靜之下，卻是絕對的自信與一種……超脫於此方天地之外的淡然。
「小店陋室，沒什麼好書，都是些舊紙堆罷了。」江宇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他緩步走到櫃檯後坐下，然後說道：
「城主大駕光臨，不知想找什麼書？」
被直接點破身份，凌霄天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欣賞。
他走到櫃檯前，並未坐下，只是隨意地掃過書架。
「我想找的書，或許不在架上。」凌霄天意有所指，
「老闆是個讀書人，應當懂得，書分很多種。
有些用以啟蒙學習，增長見識；有些用以記錄歷史，明鑑興衰；有些則只是簡單的消遣娛樂，博人一笑。
可還有些書……其本身便蘊含著莫測偉力，能夠翻天覆地，使日月換新天！」
他微微停頓，一直以來冷靜的他此刻卻生出來一股子狂熱，雙眼與江宇對視，眼中全是赤裸裸的渴望！
「比如，關於規則的書，或者……關於在這末世中，如何生存的書。」
這時，瀧澤端著兩杯清茶走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櫃檯之上，然後默默站到江宇身側後方，她緊張地看了江宇一眼，見對方神色如常，這才默默退到其側後方站立，
眼神依舊如同護犢的母豹般，緊緊盯著凌霄天，竟是絲毫都不畏懼對方就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江宇端起茶杯，升起的熱氣讓他整個面容都被遮掩，就連說話都帶著幾分模糊：
「規則無處不在，生存則是生物本能。這樣的書，看似哪裡都有，卻又哪裡都沒有。關鍵在於，看書的人，想從中看到什麼，又想……藉此做些什麼。」
凌霄天微微一笑，也端起茶杯，倒是豪邁的一飲而盡：
「說得好。那不知老闆，透過這些書，看到了一個怎樣的東華城？」
「一座快要沉沒的船。」
江宇直言不諱，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他抬眼，目光透過茶杯升起的水汽，看向凌霄天，
「船底漏洞百出，船上的老鼠卻忙著爭搶、啃噬著所剩無幾的木板與糧食。而掌舵的人……」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
「似乎還在猶豫，是該先堵漏，還是該先清理那些過於肥碩、礙事的老鼠。」
這話可謂尖銳至極，甚至帶著幾分毫不客氣的指責與蔑視！
瀧澤在一旁聽得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手心因為緊張而沁出細密的汗珠。
凌霄天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他深深地看著江宇，語重心長地說道：
「這船要真的沉了，那船上之人，無論高低貴賤，無人能夠倖免。」
「或許吧。」江宇不置可否地抿了一口茶，語氣依舊淡然，
「但也有人，早就備好了自己的救生艇。甚至……若有合適的材料與時機，他不介意親手造一艘新的、更堅固的船。」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書店內的空氣仿佛凝固。
店外，那些隱匿的氣息似乎也變得躁動不安。
良久，凌霄天忽然輕笑一聲，打破了沉默：
「老闆果然非常人。實不相瞞，我今日前來，一是好奇，二是想問問，老闆對這艘破船，有無興趣一起修補？至少，先清理一下過於肥碩的老鼠。」
這幾乎是赤裸裸的招攬和結盟暗示了。
以城主之尊，親自登門，開出如此條件，不可謂不誠意十足。
然而，江宇只是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櫃檯面：
「我這個人，生性散漫，不喜歡白幹活。修補船可以，但報酬要提前談好。」
「哦？」凌霄天眉梢微挑，
「老闆想要什麼報酬？金錢？資源？地位？只要在東華城能力範圍內，但說無妨。」
「我想要的，城主閣下未必給得起。」
江宇的目光掃過凌霄天，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淡然，
「比如，絕對的自由，不受任何規則與勢力束縛。又或者……某些被刻意掩埋、不為人知的真相。」
凌霄天眉頭微蹙：「真相？」
「關於詭界為何會出現，關於規則怪談的起源與本質，關於災難到底是如何發生的……」江宇的聲音低沉下來，
「城主坐擁東華城數十年，想必知道一些，尋常人接觸不到的東西吧？」
凌霄天臉色微變，看向江宇的眼神竟是多了一分殺意！
他沉默良久，一雙虎眼直勾勾地盯著江宇，然江宇卻毫不躲避地與其對視，見江宇依舊眼神毫無波瀾。
凌霄天這才長長的嘆了口氣，然後緩緩道：
「有些真相，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巧了。」江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偏偏不怕死，只怕活得不明不白。」
就在兩人對話陷入微妙之際——
「砰！」
書店的門被猛地撞開！巨大的聲響打斷了店內凝重的氣氛。
三名穿著不同家族服飾、眼神兇狠的大漢闖了進來，身上儼然是B級的異能氣息。
他們分屬三大家族，被趙家的謠言煽動，又見到城主進入書店許久未出，按捺不住，決定聯手進來試探！
「姓江的！滾出來受死！交出S級鬼物！」錢家的壯漢怒吼道。
「凌霄天！你身為城主，竟與這等邪魔外道勾結嗎？你意欲何為！」孫家的瘦高個陰惻惻地喊道。
李家的那個則二話不說，雙手一揮，數道凌厲的風刃便朝著江宇呼嘯而去！
「放肆！」
瀧澤怒喝，瞳孔瞬間化為銀色，就要發動置換能力，將那些風刃置換開來。
凌霄天臉色一沉，眼中金芒一閃，周身氣息驟然變得凌厲，顯然也已動怒，正要出手鎮壓這幾位不知天高地厚的闖入者。
然而，江宇的動作卻比他們更快。
他甚至沒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那三名闖入者一眼，心中默念：
「系統，支付5點存在點數，因果置序：他們三人腳下的地板突然變得極度光滑，且產生一股向後的推力。」
【支付成功！存在點數：-7→-12。因果置序開始！】
剎那間，那三名氣勢洶洶的大漢，只覺得腳底一滑，仿佛踩在了潑了油的冰面上，完全無法著力！
更要命的是，好像有一股無形的大力從背後猛然一推！
「哎呦！」
「噗通！」
「咔嚓！」
三人驚呼著，以極其滑稽和狼狽的姿勢，腳下打滑，向後猛地摔出了書店大門，重重地跌落在街道上，還撞翻了門口的一個舊花盆。
那幾道風刃自然也打偏，削掉了櫃檯一角。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江宇自始至終都安穩地坐在櫃檯後，甚至連手指都沒有動一下。
仿佛那三人的狼狽摔倒，只是一場與他們無關，偶然發生的意外。
書店內恢復了安靜，只剩下門外三人痛苦的呻吟和街上行人驚愕的目光。
凌霄天瞳孔微縮，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一瞬間極其微弱的規則波動，單從江宇的手段來看，這已是近乎於「言出法隨」的神技！
此人，當真有大帝之資！
瀧澤也鬆了口氣，前輩的手段，果然神鬼莫測！
江宇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重新看向凌霄天，接著說道：
「看來，城主想清理老鼠，並不容易。這些老鼠，不僅肥，而且很吵。」
凌霄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動，他深深地看了江宇一眼，知道今日無法再談下去。
眼前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像的實力高深，也更加……難以掌控。
「老闆的意思，我明白了。」凌霄天站起身，
「霄天臨走之前，只願在問最後一件事。」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來，看著江宇，鄭重地問道：
「你，究竟是何方存在？」
江宇笑了笑，一字一句，極其認真的回答道：
「我只是個書店老闆，一個普通人而已。」
儘管趙梟嚴令封鎖消息，但趙猙慘死、多位長老重傷、以及那個神秘青年如入無人之境般來去自如的駭人傳聞，還是通過各種渠道，悄然傳入了其他三大家族以及城主府的耳中。
一時間，「蘋果書店」和它的主人「江宇」，成為了所有勢力情報網上的重點關注對象。
趙家內部，在經過最初的震怒與恐懼後，迅速恢復了冷靜，開始謀劃更為陰險的策略。
趙梟與大長老趙冥等人清楚，憑藉趙家一己之力，恐怕難以啃下江宇這塊硬骨頭，尤其是在尚未摸清他那異能的底細之前。
「傳信給錢家、孫家、李家。」
趙梟面色陰沉地對心腹下達指令，
「就說，我趙家發現一疑似掌握 S級鬼物的狂徒，這賊人不僅殘忍殺害我趙家嫡系，更揚言要屠盡東華城所有豪門大家，要以一己之力獨裁整個東華城！
為東華城安危，趙家誠邀三家共議除魔衛道之策！」
趙梟深知，另外三家皆是傳承已久的老資歷，個個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若只言自家受損，他們只會聽完當即就哈哈大笑，幸災樂禍，隔岸觀火。
唯有危利相逼，先是將江宇的形象刻意扭曲成一個獲得強大力量後心態扭曲、意圖毀滅一切的瘋子。
再以利相誘，說江宇手上拿著S級的鬼物！
這樣一來可以掩蓋趙家的無能，二來也能激起其他三家的貪婪！
正所謂「君子無罪，懷玉其罪。」
只要有足夠大的利益，就算是S級的強者他們也敢碰一碰！
…………………………
就在趙梟打著如意算盤的時候，與此同時，城主凌霄天站在城主府最高的觀星台上，負手而立，遙望著城東的方向。
他身姿挺拔，面容英俊，看上去不過中年，但一雙深邃的眼眸中卻滿是歲月的滄桑。
昨夜那股短暫卻強大的規則波動，以及隨後趙家府邸隱約傳來的混亂與死氣，都沒能逃過他的感知。
「這是規則層面的力量……遠非單純的異能。」
凌霄天低聲自語，指尖一縷淡金色的能量如游龍般纏繞，又悄然隱沒。
「是新的鬼物出世，還是……某個沉睡的老怪物醒了？」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
「備車，去城東。」他對手下吩咐道，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必聲張，我獨自前往。」
「城主，您的安全……」親衛隊長面露憂色。如今東華城暗流涌動，城主孤身前往那神秘莫測之地，風險未免太大。
凌霄天微微擺手，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
「若他真想對東華城不利，昨夜去的就不是趙家，而是我這裡了。
況且……要去和這樣的存在聊一聊，再多的人馬與他面前——也是無用！」
……………………
蘋果書店內，午後慵懶的陽光透過布滿灰塵的玻璃窗，在滿是書架的室內投下斑駁的光柱。
書店內滿是舊紙張、油墨和淡淡灰塵混合的特殊氣味。
江宇正拿著一塊半舊的軟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書架上的浮塵，動作專注而平靜。
系統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能量個體接近，能量等級評估：A+級巔峰，疑似觸及S級門檻。身份匹配：東華城主，凌霄天。】
【同時檢測到周圍街區出現多股隱匿能量波動，來源分散，與四大家族標識吻合。】
江宇動作未停，眼神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心中冷笑：
「魚餌剛下，魚兒就迫不及待了。也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叮鈴——」
店門被推開，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正在後院整理新收來舊書的瀧澤聞聲探出頭，當她看清那個緩步走入店內的挺拔身影時，瞳孔驟然收縮，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幾乎是本能地就要衝出來，擋在江宇身前。
來人正是城主凌霄天！
他怎麼會親自來這裡？！
「瀧澤。」江宇頭也沒回，聲音平淡卻帶著安撫的力量，
「去沏茶，來客人了。」
瀧澤生生止住腳步，看著凌霄天那看似平和卻淵渟岳峙的身影，咬了咬嘴唇，低聲道：
「是，前輩。」
她不敢再多看一眼，轉身走向後堂準備茶水。
凌霄天並未在意瀧澤的敵意，對於他來說，瀧澤，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小角色罷了。
而真正值得關注的……凌霄天把目光落在了櫃檯後那個擦拭書架的年輕人身上。
樸素的書店，陳舊的書架，慵懶的午後陽光，以及那個看起來蒼白、瘦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年輕店主。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普通，那麼……不起眼。
但凌霄天卻感受到了一種極致的「不協調感」。
眼前這個年輕人，與他所處的環境，與他自身散發出的那種若有若無、卻又無法忽視的「存在感」，都仿佛隔著一層看不透的迷霧。
「老闆，你這裡的書，倒是別致。」
凌霄天開口，聲音溫和醇厚，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看上去就像是一個人畜無害的中年大叔。
江宇這才不緊不慢的放下軟布，轉過身，看向凌霄天。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一瞬間，仿佛有無形的氣場在小小的書店內碰撞。就連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江宇看到的，是一個氣息內斂，卻如潛淵之龍般深不可測的男人，其體內蘊含的能量磅礴而精純，遠非趙梟之流可比。
凌霄天看到的，則是一雙平靜如古井般的眼眸，深邃寧靜無波，而在那平靜之下，卻是絕對的自信與一種……超脫於此方天地之外的淡然。
「小店陋室，沒什麼好書，都是些舊紙堆罷了。」江宇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他緩步走到櫃檯後坐下，然後說道：
「城主大駕光臨，不知想找什麼書？」
被直接點破身份，凌霄天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欣賞。
他走到櫃檯前，並未坐下，只是隨意地掃過書架。
「我想找的書，或許不在架上。」凌霄天意有所指，
「老闆是個讀書人，應當懂得，書分很多種。
有些用以啟蒙學習，增長見識；有些用以記錄歷史，明鑑興衰；有些則只是簡單的消遣娛樂，博人一笑。
可還有些書……其本身便蘊含著莫測偉力，能夠翻天覆地，使日月換新天！」
他微微停頓，一直以來冷靜的他此刻卻生出來一股子狂熱，雙眼與江宇對視，眼中全是赤裸裸的渴望！
「比如，關於規則的書，或者……關於在這末世中，如何生存的書。」
這時，瀧澤端著兩杯清茶走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櫃檯之上，然後默默站到江宇身側後方，她緊張地看了江宇一眼，見對方神色如常，這才默默退到其側後方站立，
眼神依舊如同護犢的母豹般，緊緊盯著凌霄天，竟是絲毫都不畏懼對方就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江宇端起茶杯，升起的熱氣讓他整個面容都被遮掩，就連說話都帶著幾分模糊：
「規則無處不在，生存則是生物本能。這樣的書，看似哪裡都有，卻又哪裡都沒有。關鍵在於，看書的人，想從中看到什麼，又想……藉此做些什麼。」
凌霄天微微一笑，也端起茶杯，倒是豪邁的一飲而盡：
「說得好。那不知老闆，透過這些書，看到了一個怎樣的東華城？」
「一座快要沉沒的船。」
江宇直言不諱，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他抬眼，目光透過茶杯升起的水汽，看向凌霄天，
「船底漏洞百出，船上的老鼠卻忙著爭搶、啃噬著所剩無幾的木板與糧食。而掌舵的人……」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
「似乎還在猶豫，是該先堵漏，還是該先清理那些過於肥碩、礙事的老鼠。」
這話可謂尖銳至極，甚至帶著幾分毫不客氣的指責與蔑視！
瀧澤在一旁聽得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手心因為緊張而沁出細密的汗珠。
凌霄天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他深深地看著江宇，語重心長地說道：
「這船要真的沉了，那船上之人，無論高低貴賤，無人能夠倖免。」
「或許吧。」江宇不置可否地抿了一口茶，語氣依舊淡然，
「但也有人，早就備好了自己的救生艇。甚至……若有合適的材料與時機，他不介意親手造一艘新的、更堅固的船。」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書店內的空氣仿佛凝固。
店外，那些隱匿的氣息似乎也變得躁動不安。
良久，凌霄天忽然輕笑一聲，打破了沉默：
「老闆果然非常人。實不相瞞，我今日前來，一是好奇，二是想問問，老闆對這艘破船，有無興趣一起修補？至少，先清理一下過於肥碩的老鼠。」
這幾乎是赤裸裸的招攬和結盟暗示了。
以城主之尊，親自登門，開出如此條件，不可謂不誠意十足。
然而，江宇只是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櫃檯面：
「我這個人，生性散漫，不喜歡白幹活。修補船可以，但報酬要提前談好。」
「哦？」凌霄天眉梢微挑，
「老闆想要什麼報酬？金錢？資源？地位？只要在東華城能力範圍內，但說無妨。」
「我想要的，城主閣下未必給得起。」
江宇的目光掃過凌霄天，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淡然，
「比如，絕對的自由，不受任何規則與勢力束縛。又或者……某些被刻意掩埋、不為人知的真相。」
凌霄天眉頭微蹙：「真相？」
「關於詭界為何會出現，關於規則怪談的起源與本質，關於災難到底是如何發生的……」江宇的聲音低沉下來，
「城主坐擁東華城數十年，想必知道一些，尋常人接觸不到的東西吧？」
凌霄天臉色微變，看向江宇的眼神竟是多了一分殺意！
他沉默良久，一雙虎眼直勾勾地盯著江宇，然江宇卻毫不躲避地與其對視，見江宇依舊眼神毫無波瀾。
凌霄天這才長長的嘆了口氣，然後緩緩道：
「有些真相，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巧了。」江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偏偏不怕死，只怕活得不明不白。」
就在兩人對話陷入微妙之際——
「砰！」
書店的門被猛地撞開！巨大的聲響打斷了店內凝重的氣氛。
三名穿著不同家族服飾、眼神兇狠的大漢闖了進來，身上儼然是B級的異能氣息。
他們分屬三大家族，被趙家的謠言煽動，又見到城主進入書店許久未出，按捺不住，決定聯手進來試探！
「姓江的！滾出來受死！交出S級鬼物！」錢家的壯漢怒吼道。
「凌霄天！你身為城主，竟與這等邪魔外道勾結嗎？你意欲何為！」孫家的瘦高個陰惻惻地喊道。
李家的那個則二話不說，雙手一揮，數道凌厲的風刃便朝著江宇呼嘯而去！
「放肆！」
瀧澤怒喝，瞳孔瞬間化為銀色，就要發動置換能力，將那些風刃置換開來。
凌霄天臉色一沉，眼中金芒一閃，周身氣息驟然變得凌厲，顯然也已動怒，正要出手鎮壓這幾位不知天高地厚的闖入者。
然而，江宇的動作卻比他們更快。
他甚至沒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那三名闖入者一眼，心中默念：
「系統，支付5點存在點數，因果置序：他們三人腳下的地板突然變得極度光滑，且產生一股向後的推力。」
【支付成功！存在點數：-7→-12。因果置序開始！】
剎那間，那三名氣勢洶洶的大漢，只覺得腳底一滑，仿佛踩在了潑了油的冰面上，完全無法著力！
更要命的是，好像有一股無形的大力從背後猛然一推！
「哎呦！」
「噗通！」
「咔嚓！」
三人驚呼著，以極其滑稽和狼狽的姿勢，腳下打滑，向後猛地摔出了書店大門，重重地跌落在街道上，還撞翻了門口的一個舊花盆。
那幾道風刃自然也打偏，削掉了櫃檯一角。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江宇自始至終都安穩地坐在櫃檯後，甚至連手指都沒有動一下。
仿佛那三人的狼狽摔倒，只是一場與他們無關，偶然發生的意外。
書店內恢復了安靜，只剩下門外三人痛苦的呻吟和街上行人驚愕的目光。
凌霄天瞳孔微縮，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一瞬間極其微弱的規則波動，單從江宇的手段來看，這已是近乎於「言出法隨」的神技！
此人，當真有大帝之資！
瀧澤也鬆了口氣，前輩的手段，果然神鬼莫測！
江宇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重新看向凌霄天，接著說道：
「看來，城主想清理老鼠，並不容易。這些老鼠，不僅肥，而且很吵。」
凌霄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動，他深深地看了江宇一眼，知道今日無法再談下去。
眼前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像的實力高深，也更加……難以掌控。
「老闆的意思，我明白了。」凌霄天站起身，
「霄天臨走之前，只願在問最後一件事。」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來，看著江宇，鄭重地問道：
「你，究竟是何方存在？」
江宇笑了笑，一字一句，極其認真的回答道：
「我只是個書店老闆，一個普通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