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深埋
夕陽斜掛，把最後一點餘溫潑向大地。
天上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顧景伸手，看著一片雪花落在掌心。
沒等看清形狀，雪花就化了。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吧，去年這個時候，還和清媱在學校呢。」
冰冷的機械軀殼裡，顧景試圖模擬出一絲應有的傷感。
可惜，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既模糊，又不真切。
顧景收回手，沒有再停留，頂著越來越密的雪花向著電腦城走去。
還沒走到地方，他的腳步就頓住了。
眼前是一片觸目驚心的廢墟。
包括一座醫院、一所中學、幾棟居民樓等等，全都倒塌了。
他的目標，那座電腦城，也埋在那一堆殘垣斷壁下面。
這場景他只在奧特曼中見過，一座座大樓倒在地上，橫七豎八，死寂一片。
機械眼掃過幾處斷裂面，痕跡太誇張了。
不是爆炸，應該是巨型生物之間的戰鬥造成了如此可怕的結果。
換做是現在的他，想造成這種毀壞也很難，只能一面牆一面牆的進行破壞。
他轉身離開，這裡已經沒有價值了。
飛速運轉的大腦告訴他，現在應該去其他品牌的專賣店，或者家電城。
專賣店裡面的手機、平板等設備毀壞起來噪音較小，家電城裡面東西多，但是大家電破壞起來會有比較大的噪音。
如果沒看到這些被戰鬥毀滅的建築，他可能會選擇家電城。
但是現在……
「只能去專賣店，萬一吸引來了一些巨樹般奇異的生物，或者這種能拆樓的巨大生物，麻煩就大了。」
以前腦海中對這座城市的記憶已經完全印在機械腦中。
最近的專賣店是四星品牌的專賣店。
這個品牌主做手機，但是平板、筆記本也在賣，「應該會收穫不少。」
顧景加快了腳步。
天快要黑了。
雖然現在的機械眼有一定的夜視功能，但是觀察能力肯定也是不如白天的。
「得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過夜。」顧景腦中的電子流發出「嘶嘶」的聲音，「希望今晚，血月還會再來。」
三角頭那沉默的身影，又一次浮現在腦海里。
正向著四星專賣店出發時，他的音頻採集模塊突然捕捉到一絲不和諧的聲音。
他猛地抬頭，看向身邊那棟大樓。
「嘭！」
地上的磚塊碎裂，他已經跳上了二樓，機械手指死死摳進窗沿水泥里。
或許是身體太重的緣故，指下的水泥發出細微的「咔咔」聲，裂痕蔓延。
他沒停頓，手腳同時發力，他向上竄去，抓住了三樓，然後是四樓，五樓……
直至七樓，顧景單手抓住窗沿。
「嘩啦！」
窗戶碎裂，顧景用另一隻手狠狠將窗戶砸碎，然後一個翻身進入了房間。
沉重的身體落地，震得地板都顫了幾下。
顧景將嘴叼著錘柄的戰錘用右手接過，打量著房間內。
屋裡三個人，全愣住了。
房間內是兩個光著膀子的壯碩男人，還有一個女人。
女人身上只蓋著一個薄被，露出的肩膀光溜溜的。
三人瞪大眼睛，看著這個破窗而入的不速之客。
連那女人的啜泣都卡在了喉嚨里，滿臉的不可思議。
「怎麼回事？」顧景看向她。
女人猛地回神，眼淚又湧出來：「他們……他們說用食物換水……我信了，開了門……結果他們……」
女人哭的泣不成聲。
那兩個男人臉色難看，這種事沒辦法狡辯。
一人抄起靠在牆邊的消防斧，另一人抓起一支獵槍。
拿著獵槍的男人開口道：「不關你的事，快點離開這裡。」
拿著消防斧的男人對著同伴說道：「跟他廢什麼話，直接崩了他！」
同伴狠狠瞪了他一眼，心裡罵娘：「這人是腦子不好嗎？那個男人直接用拳頭打碎了玻璃，然後從窗戶翻進來了。落地那一下樓板都在晃，這能是正常人？」
見顧景沒說話，獵槍男人又說道：「我不想開槍，槍聲會引來怪物。你別逼我。」
顧景沒理會男人的威脅，只是視線突然轉向了牆面的方向，似乎在傾聽什麼。
一個沉重的腳步聲，正從遠處靠近，越來越清晰。
「如果只有我自己，不會留在這裡。但是這裡還有別人。那兩個男人該死，那個女人我還不了解。」顧景站在原地，對著二人比劃了一個不要出聲的手勢。
兩個男人面面相覷，剛想要開口。
顧景臉色驟變，猛地轉身，毫不猶豫地從窗口縱身跳下！
「嘭！」
「轟！」
幾乎在他砸落地面的瞬間，剛才的那棟樓被一隻巨掌拍中，整座樓垮塌下來。
顧景剛剛把腿從自己砸出的一米深的坑裡拔出來，想要逃出這票區域時，就感覺光線陡然一暗。
他抬起頭，看到了高樓的垮塌，巨大的水泥預製板在他眼中急速放大。
他本能地交叉雙臂護住頭，立刻向著旁邊跳躍。
「嘭！」
還是慢了半拍。
混凝土塊直接砸在他護住頭的雙臂。
水泥預製板巨大的動能直接將他拍倒在地。
「該死的，早知道不跳下來了。」越來越多的磚塊砸落，將他深深埋在了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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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顧景從在磚石下鑽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此起彼伏的野獸嚎叫在四周迴蕩，森冷的風卷著雪花，抽打在他臉上。
天上，是猩紅的血月。
他渾身上下沾滿了建築粉塵和霉變的牆皮碎屑，狼狽得像剛從垃圾堆里爬出來。
一直背著的背包和掛在腰間的開山刀都留在了廢墟下，只有那柄戰錘，被他死死攥著，硬是帶了出來。
他在廢墟上，低頭檢查著自己的身體。
堅固的機械身體這次多了很多擦痕，硬接了水泥板的手臂有了一個明顯的凹坑，不過問題不大。
試了試小臂的棱刀，還能正常收放。
身體各處的傳感設備都沒有問題。
「看來沒什麼大問題。」他鬆了一口氣，開始拍打著身上的灰塵，「不知道三角頭什麼時候能找過來。我就在這裡等他吧。」
顧景的嘴角勾出了一絲笑意，眼中卻只有冰冷。
突然，他感覺好像有些不對，「音頻採集模塊壞了嗎？為什麼突然在這麼安靜了？」
剛才的野獸嚎叫、風聲全部消失不見了。
他下意識地轉過身。
看到了一個穿著藍紫色裙子的小女孩，靜靜地站在他的身後。
他那雙機械眼的瞳孔驟然收縮，「這似乎是，阿蕾莎！」
天上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顧景伸手，看著一片雪花落在掌心。
沒等看清形狀，雪花就化了。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吧，去年這個時候，還和清媱在學校呢。」
冰冷的機械軀殼裡，顧景試圖模擬出一絲應有的傷感。
可惜，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既模糊，又不真切。
顧景收回手，沒有再停留，頂著越來越密的雪花向著電腦城走去。
還沒走到地方，他的腳步就頓住了。
眼前是一片觸目驚心的廢墟。
包括一座醫院、一所中學、幾棟居民樓等等，全都倒塌了。
他的目標，那座電腦城，也埋在那一堆殘垣斷壁下面。
這場景他只在奧特曼中見過，一座座大樓倒在地上，橫七豎八，死寂一片。
機械眼掃過幾處斷裂面，痕跡太誇張了。
不是爆炸，應該是巨型生物之間的戰鬥造成了如此可怕的結果。
換做是現在的他，想造成這種毀壞也很難，只能一面牆一面牆的進行破壞。
他轉身離開，這裡已經沒有價值了。
飛速運轉的大腦告訴他，現在應該去其他品牌的專賣店，或者家電城。
專賣店裡面的手機、平板等設備毀壞起來噪音較小，家電城裡面東西多，但是大家電破壞起來會有比較大的噪音。
如果沒看到這些被戰鬥毀滅的建築，他可能會選擇家電城。
但是現在……
「只能去專賣店，萬一吸引來了一些巨樹般奇異的生物，或者這種能拆樓的巨大生物，麻煩就大了。」
以前腦海中對這座城市的記憶已經完全印在機械腦中。
最近的專賣店是四星品牌的專賣店。
這個品牌主做手機，但是平板、筆記本也在賣，「應該會收穫不少。」
顧景加快了腳步。
天快要黑了。
雖然現在的機械眼有一定的夜視功能，但是觀察能力肯定也是不如白天的。
「得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過夜。」顧景腦中的電子流發出「嘶嘶」的聲音，「希望今晚，血月還會再來。」
三角頭那沉默的身影，又一次浮現在腦海里。
正向著四星專賣店出發時，他的音頻採集模塊突然捕捉到一絲不和諧的聲音。
他猛地抬頭，看向身邊那棟大樓。
「嘭！」
地上的磚塊碎裂，他已經跳上了二樓，機械手指死死摳進窗沿水泥里。
或許是身體太重的緣故，指下的水泥發出細微的「咔咔」聲，裂痕蔓延。
他沒停頓，手腳同時發力，他向上竄去，抓住了三樓，然後是四樓，五樓……
直至七樓，顧景單手抓住窗沿。
「嘩啦！」
窗戶碎裂，顧景用另一隻手狠狠將窗戶砸碎，然後一個翻身進入了房間。
沉重的身體落地，震得地板都顫了幾下。
顧景將嘴叼著錘柄的戰錘用右手接過，打量著房間內。
屋裡三個人，全愣住了。
房間內是兩個光著膀子的壯碩男人，還有一個女人。
女人身上只蓋著一個薄被，露出的肩膀光溜溜的。
三人瞪大眼睛，看著這個破窗而入的不速之客。
連那女人的啜泣都卡在了喉嚨里，滿臉的不可思議。
「怎麼回事？」顧景看向她。
女人猛地回神，眼淚又湧出來：「他們……他們說用食物換水……我信了，開了門……結果他們……」
女人哭的泣不成聲。
那兩個男人臉色難看，這種事沒辦法狡辯。
一人抄起靠在牆邊的消防斧，另一人抓起一支獵槍。
拿著獵槍的男人開口道：「不關你的事，快點離開這裡。」
拿著消防斧的男人對著同伴說道：「跟他廢什麼話，直接崩了他！」
同伴狠狠瞪了他一眼，心裡罵娘：「這人是腦子不好嗎？那個男人直接用拳頭打碎了玻璃，然後從窗戶翻進來了。落地那一下樓板都在晃，這能是正常人？」
見顧景沒說話，獵槍男人又說道：「我不想開槍，槍聲會引來怪物。你別逼我。」
顧景沒理會男人的威脅，只是視線突然轉向了牆面的方向，似乎在傾聽什麼。
一個沉重的腳步聲，正從遠處靠近，越來越清晰。
「如果只有我自己，不會留在這裡。但是這裡還有別人。那兩個男人該死，那個女人我還不了解。」顧景站在原地，對著二人比劃了一個不要出聲的手勢。
兩個男人面面相覷，剛想要開口。
顧景臉色驟變，猛地轉身，毫不猶豫地從窗口縱身跳下！
「嘭！」
「轟！」
幾乎在他砸落地面的瞬間，剛才的那棟樓被一隻巨掌拍中，整座樓垮塌下來。
顧景剛剛把腿從自己砸出的一米深的坑裡拔出來，想要逃出這票區域時，就感覺光線陡然一暗。
他抬起頭，看到了高樓的垮塌，巨大的水泥預製板在他眼中急速放大。
他本能地交叉雙臂護住頭，立刻向著旁邊跳躍。
「嘭！」
還是慢了半拍。
混凝土塊直接砸在他護住頭的雙臂。
水泥預製板巨大的動能直接將他拍倒在地。
「該死的，早知道不跳下來了。」越來越多的磚塊砸落，將他深深埋在了下面。
-----------------
當顧景從在磚石下鑽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此起彼伏的野獸嚎叫在四周迴蕩，森冷的風卷著雪花，抽打在他臉上。
天上，是猩紅的血月。
他渾身上下沾滿了建築粉塵和霉變的牆皮碎屑，狼狽得像剛從垃圾堆里爬出來。
一直背著的背包和掛在腰間的開山刀都留在了廢墟下，只有那柄戰錘，被他死死攥著，硬是帶了出來。
他在廢墟上，低頭檢查著自己的身體。
堅固的機械身體這次多了很多擦痕，硬接了水泥板的手臂有了一個明顯的凹坑，不過問題不大。
試了試小臂的棱刀，還能正常收放。
身體各處的傳感設備都沒有問題。
「看來沒什麼大問題。」他鬆了一口氣，開始拍打著身上的灰塵，「不知道三角頭什麼時候能找過來。我就在這裡等他吧。」
顧景的嘴角勾出了一絲笑意，眼中卻只有冰冷。
突然，他感覺好像有些不對，「音頻採集模塊壞了嗎？為什麼突然在這麼安靜了？」
剛才的野獸嚎叫、風聲全部消失不見了。
他下意識地轉過身。
看到了一個穿著藍紫色裙子的小女孩，靜靜地站在他的身後。
他那雙機械眼的瞳孔驟然收縮，「這似乎是，阿蕾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