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鏡之間
第四夜在無聲的暗流中淌過。
當第五日的鐘聲敲響，烏鴉管家黑夜並未出現在主廳，只有它的聲音在城堡的每個角落迴蕩。
囚室中的眾人，每個人眼眸都帶著凝重之色。
「尊貴的客人們，十夜盛宴，終幕已至。」
「請於午夜時分，盛裝蒞臨頂層『鏡之間』，參加最終的『化裝舞會』。」
「屆時，城堡的主人將親臨，為最耀眼的舞者加冕。」
「切記，卸下『偽裝』，方能覲見真實。」
卸下偽裝？
是指他們臉上的獸首面具嗎？
陸毅心中凜然，這指令明顯與之前的規則完全相悖。
整個白日，城堡陷入了死寂。
沒有任務，沒有規則，包括陸毅，四人誰也沒有從囚室中走出，仿佛在做最後的準備。
陸毅能感覺到體內的力量恢復到了約三成，【虛構晶心】穩定跳動，職業能量的微光在指尖流轉。
他嘗試構建一個極小的虛構空間，僅能籠罩自身，持續時間不過三息，但已是關鍵時刻的保命底牌。
龍首的囚室方向，偶爾傳來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顯然他也恢復了部分力量，且更具攻擊性。
兔首和狗首那邊則一片寂靜，不知在謀劃什麼。
午夜將至。
陸毅推開囚室門，走向通往頂層的螺旋階梯。
階梯兩側牆壁上，原本靜止的燭台無聲自燃，火焰卻是幽藍色，將前路映照得如同通往冥府。
階梯盡頭，是一扇對開的、鑲嵌著無數破碎鏡面的巨大門扉——「鏡之間」。
門內，是一片光怪陸離的景象。
空間遠比外界看到的更為廣闊穹頂還有緩緩旋轉的星圖，投下迷濛的光輝。
地面光潔如鏡，倒映著上方的一切。
四周牆壁由無數面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鏡子構成，映照出無數個扭曲、重疊的獸首身影，讓人頭暈目眩。
空氣中瀰漫著空靈詭異的音樂，找不到來源。
龍首、兔首、狗首也已抵達。
他們都站在門口，遲疑著是否要踏入這片詭異的鏡之領域。
「卸下偽裝……」
狗首喃喃自語，看著鏡中自己那扭曲的狗頭影像，眼神掙扎。
「哼，裝神弄鬼！」
龍首率先行動，他低吼一聲，覆蓋臉部的龍首面具竟發出細微的碎裂聲，道道裂紋蔓延，似乎被他強行用力量衝擊。
但他臉色也隨之白了又白，顯然並不輕鬆。
兔首默默抬手，指尖泛起微光，輕柔地拂過兔首面具的邊緣，面具如同水波般蕩漾，似乎在與某種力量對抗。
狗首低吼著，雙手抓住自己的狗首面具，試圖將其撕下，卻仿佛遭遇無形阻力，痛哼出聲。
陸毅沒有輕舉妄動。
他凝視著鏡中自己的鼠首倒影，感受著面具與臉部那種近乎「生長」的聯結。
強行剝離，恐怕會遭受重創，甚至可能直接觸發「取消資格」。
畢竟當時進入這十夜宴會，其中一條規則就是，不能暴露真實身份以及破壞面具。
「或許，『卸下偽裝』並非字面的意思」
他想起【言律】的能力的本質。
「吾之所言，皆為真實」，也許黑夜所說的卸下偽裝是某種「認知」或「宣告」。
他上前一步，站在鏡之間門口，面對無數個自己的鏡像，沉聲開口，聲音在空曠的鏡廳中迴蕩：
「此身為憑，此心為證。」
「我即是我，非鼠非獸。」
「偽裝當褪！」
他沒有強行去撕扯麵具，而是動用【言律】之力，對著這片空間，對著規則本身，發出宣告！
聲音中帶著奇異的律動，體內職業能量瘋狂涌動，仿佛要撰寫真實。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臉上的鼠首面具發出「咔」的一聲輕響，並未碎裂，卻仿佛失去了某種靈性，變得如同普通裝飾。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自己與面具之間那層頑固的聯結，鬆動了。
雖然未能完全取下，但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此刻的「本質」被規則暫時認可了。
幾乎在陸毅宣告完成的同時，他身旁的兔首似乎心有所感，也用一種空靈的聲音低語：「往事如煙，舊我已逝。此身雖縛，此心已離。」
它的話語帶著一種決絕的割裂感。
只見兔首面具光芒一閃，雖然沒有脫落，但那雙紅色的眼眸中，透出的神采驟然變得冰冷而陌生，仿佛換了一個靈魂。
龍首見狀，怒吼一聲，更加狂暴的力量湧出，臉上的龍首面具「咔嚓」一聲。
竟被他硬生生崩碎了一角，露出下方一小片覆蓋著青色鱗片的皮膚。
氣息瞬間暴漲，但嘴角也溢出一絲鮮紅的血液，顯然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只有狗首，依舊在痛苦地撕扯著自己的面具，卻毫無進展，眼中逐漸泛起絕望。
就在這時，鏡之間內的音樂陡然一變，從空靈變得激昂而混亂。
四周無數的鏡子中，那些原本只是倒影的獸首身影，突然動了。
它們不再是簡單的鏡像，而是扭曲著，仿佛下一秒就要從鏡中走出。
它們的目光聚焦在門口的四位「參與者」身上，充滿了貪婪與渴望。
「養料……」
無數細碎的低語聲從那鏡中傳來，這些低語仿佛帶著些許魔性。
「影！」
這些就是「影」！
陸毅眼眸一凝，這應該就是詩歌上記載的影。
它們並非實體，而是被困在鏡中的詭異生物。
或許是以往宴會「養料」的殘骸，或者說是十夜城堡主人力量的一部分。
陸毅看著那些詭異的獸影，隨即察覺到危機感。
「不好！」
陸毅身影疾速退去，但已經晚了。
距離最近的一面等身鏡中，那個扭曲的狗首倒影猛地探出半個身子。
一雙由陰影構成的利爪直抓向正在與面具抗爭、心神不寧的真狗首！
「不——！」
狗首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就被那鏡中影拖拽著，身體如同融入水面般的鏡子中。
鏡面蕩漾了幾下，恢復平靜，只留下狗首最後那絕望的影像凝固其中。
他成為了無數倒影的一員。
「這些倒影！」
陸毅看著那些倒影，心中一沉。
十夜宴會究竟舉辦了多少次，那鏡面中的獸影，密密麻麻，根本就數不清啊。
看著那鏡面，猶如一道深邃的深淵。
狗首，淘汰。
鏡之間的舞會尚未正式開始，就已有一人永墜鏡淵。
剩餘的三人，陸毅、龍首、兔首，背靠著背，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無數虎視眈眈的鏡中「影」。
一時之間，三人居然短暫的開始合作起來。
當第五日的鐘聲敲響，烏鴉管家黑夜並未出現在主廳，只有它的聲音在城堡的每個角落迴蕩。
囚室中的眾人，每個人眼眸都帶著凝重之色。
「尊貴的客人們，十夜盛宴，終幕已至。」
「請於午夜時分，盛裝蒞臨頂層『鏡之間』，參加最終的『化裝舞會』。」
「屆時，城堡的主人將親臨，為最耀眼的舞者加冕。」
「切記，卸下『偽裝』，方能覲見真實。」
卸下偽裝？
是指他們臉上的獸首面具嗎？
陸毅心中凜然，這指令明顯與之前的規則完全相悖。
整個白日，城堡陷入了死寂。
沒有任務，沒有規則，包括陸毅，四人誰也沒有從囚室中走出，仿佛在做最後的準備。
陸毅能感覺到體內的力量恢復到了約三成，【虛構晶心】穩定跳動，職業能量的微光在指尖流轉。
他嘗試構建一個極小的虛構空間，僅能籠罩自身，持續時間不過三息，但已是關鍵時刻的保命底牌。
龍首的囚室方向，偶爾傳來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顯然他也恢復了部分力量，且更具攻擊性。
兔首和狗首那邊則一片寂靜，不知在謀劃什麼。
午夜將至。
陸毅推開囚室門，走向通往頂層的螺旋階梯。
階梯兩側牆壁上，原本靜止的燭台無聲自燃，火焰卻是幽藍色，將前路映照得如同通往冥府。
階梯盡頭，是一扇對開的、鑲嵌著無數破碎鏡面的巨大門扉——「鏡之間」。
門內，是一片光怪陸離的景象。
空間遠比外界看到的更為廣闊穹頂還有緩緩旋轉的星圖，投下迷濛的光輝。
地面光潔如鏡，倒映著上方的一切。
四周牆壁由無數面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鏡子構成，映照出無數個扭曲、重疊的獸首身影，讓人頭暈目眩。
空氣中瀰漫著空靈詭異的音樂，找不到來源。
龍首、兔首、狗首也已抵達。
他們都站在門口，遲疑著是否要踏入這片詭異的鏡之領域。
「卸下偽裝……」
狗首喃喃自語，看著鏡中自己那扭曲的狗頭影像，眼神掙扎。
「哼，裝神弄鬼！」
龍首率先行動，他低吼一聲，覆蓋臉部的龍首面具竟發出細微的碎裂聲，道道裂紋蔓延，似乎被他強行用力量衝擊。
但他臉色也隨之白了又白，顯然並不輕鬆。
兔首默默抬手，指尖泛起微光，輕柔地拂過兔首面具的邊緣，面具如同水波般蕩漾，似乎在與某種力量對抗。
狗首低吼著，雙手抓住自己的狗首面具，試圖將其撕下，卻仿佛遭遇無形阻力，痛哼出聲。
陸毅沒有輕舉妄動。
他凝視著鏡中自己的鼠首倒影，感受著面具與臉部那種近乎「生長」的聯結。
強行剝離，恐怕會遭受重創，甚至可能直接觸發「取消資格」。
畢竟當時進入這十夜宴會，其中一條規則就是，不能暴露真實身份以及破壞面具。
「或許，『卸下偽裝』並非字面的意思」
他想起【言律】的能力的本質。
「吾之所言，皆為真實」，也許黑夜所說的卸下偽裝是某種「認知」或「宣告」。
他上前一步，站在鏡之間門口，面對無數個自己的鏡像，沉聲開口，聲音在空曠的鏡廳中迴蕩：
「此身為憑，此心為證。」
「我即是我，非鼠非獸。」
「偽裝當褪！」
他沒有強行去撕扯麵具，而是動用【言律】之力，對著這片空間，對著規則本身，發出宣告！
聲音中帶著奇異的律動，體內職業能量瘋狂涌動，仿佛要撰寫真實。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臉上的鼠首面具發出「咔」的一聲輕響，並未碎裂，卻仿佛失去了某種靈性，變得如同普通裝飾。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自己與面具之間那層頑固的聯結，鬆動了。
雖然未能完全取下，但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此刻的「本質」被規則暫時認可了。
幾乎在陸毅宣告完成的同時，他身旁的兔首似乎心有所感，也用一種空靈的聲音低語：「往事如煙，舊我已逝。此身雖縛，此心已離。」
它的話語帶著一種決絕的割裂感。
只見兔首面具光芒一閃，雖然沒有脫落，但那雙紅色的眼眸中，透出的神采驟然變得冰冷而陌生，仿佛換了一個靈魂。
龍首見狀，怒吼一聲，更加狂暴的力量湧出，臉上的龍首面具「咔嚓」一聲。
竟被他硬生生崩碎了一角，露出下方一小片覆蓋著青色鱗片的皮膚。
氣息瞬間暴漲，但嘴角也溢出一絲鮮紅的血液，顯然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只有狗首，依舊在痛苦地撕扯著自己的面具，卻毫無進展，眼中逐漸泛起絕望。
就在這時，鏡之間內的音樂陡然一變，從空靈變得激昂而混亂。
四周無數的鏡子中，那些原本只是倒影的獸首身影，突然動了。
它們不再是簡單的鏡像，而是扭曲著，仿佛下一秒就要從鏡中走出。
它們的目光聚焦在門口的四位「參與者」身上，充滿了貪婪與渴望。
「養料……」
無數細碎的低語聲從那鏡中傳來，這些低語仿佛帶著些許魔性。
「影！」
這些就是「影」！
陸毅眼眸一凝，這應該就是詩歌上記載的影。
它們並非實體，而是被困在鏡中的詭異生物。
或許是以往宴會「養料」的殘骸，或者說是十夜城堡主人力量的一部分。
陸毅看著那些詭異的獸影，隨即察覺到危機感。
「不好！」
陸毅身影疾速退去，但已經晚了。
距離最近的一面等身鏡中，那個扭曲的狗首倒影猛地探出半個身子。
一雙由陰影構成的利爪直抓向正在與面具抗爭、心神不寧的真狗首！
「不——！」
狗首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就被那鏡中影拖拽著，身體如同融入水面般的鏡子中。
鏡面蕩漾了幾下，恢復平靜，只留下狗首最後那絕望的影像凝固其中。
他成為了無數倒影的一員。
「這些倒影！」
陸毅看著那些倒影，心中一沉。
十夜宴會究竟舉辦了多少次，那鏡面中的獸影，密密麻麻，根本就數不清啊。
看著那鏡面，猶如一道深邃的深淵。
狗首，淘汰。
鏡之間的舞會尚未正式開始，就已有一人永墜鏡淵。
剩餘的三人，陸毅、龍首、兔首，背靠著背，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無數虎視眈眈的鏡中「影」。
一時之間，三人居然短暫的開始合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