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添彩
「添丁確實是件喜事...」
譙周話剛說出口，突然意識到不對勁，當即改口詢問：「長生可曾娶妻？」
「娶妻？」
楊壽見其反應過來，怕自己伎倆被丞相識破，連忙打起了哈哈：「我今年才十九，雙親都已離世，不著急的...」
「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
譙周輕輕點頭，不停重複著句子。
他想到自己也少年喪父，遂沒有計較楊壽剛才無禮，反而對著諸葛亮鄭重表態：「長生境遇與我相似，看得出來是好學之人，我一定好好教他學問...」
「好哇。」
諸葛亮欣然頷首，捻著鬍鬚提醒道：「有你這句話，長生一定學到東西，不過他還有軍務在身，可能隨時會外出作戰，不能像你其餘弟子那般，時刻在身邊聆聽教誨，有勞允南挑簡單易學，又能開智的內容教他。」
「沒問題，下官等會就回去準備，定不負丞相所託。」
「行，今天就是簡單認識，等你那邊準備好了，我再讓人帶長生過去，屆時我未必能親自送，但拜師禮不會少，允南不要介懷。」
「豈敢？」
譙周睜著大眼直擺手，旋即陪著笑臉附和道：「丞相政務繁忙，怎敢勞你親自登門？下官這就回去準備，估計花不了太多時間，長生明天就能來州學...」
「那好啊，我正好有別的事，就不多留你了，長生，你去送送。」
「是。」
楊壽接下任務，繃起笑容往門外揮手，「譙先生，這邊請...」
「丞相告辭，走吧。」
譙周作別諸葛亮，跟著楊壽走出議事殿，一路臉上都堆著笑。
直到出了府門，譙周臉色突然一變，肅然說道：「長生，就送到這裡吧，你也去準備準備，我明天在州學堂等你。」
「準備什麼？」
楊壽故意撓頭，裝出痴傻模樣。
譙周聽後愣了愣，突然想起明日有人送他，相關讀書物品應有準備，自己好像多此一問。
「也沒什麼，就是讀書比較費神，你要調整好心態，對了，你且說說都讀過哪些書？我回去也好根據實際情況，有針對選擇授業內容。」
「這不是明天才讀嗎？」
「不是，我是問你以前，學了多少？」
「學？」
楊壽故意做驚訝狀，然後一邊撓腮一邊回憶：「記得七八年前，我寄住在廖伯伯家裡，老夫人教我識了幾天字，現在勉強能認些...」
「什麼？」
譙周此時人都麻了，他乃是益州勸學從事，既管理一州的教育工作，也在成都官屬州學授課。
州以下還有郡、縣、鄉，不同層級的官辦學堂，所以到州學讀書的學子，皆是蜀中的年輕才俊，而根據楊壽自述分析，他有可能還沒有開蒙。
丞相讓我教他讀書？
「先生，您怎麼了？」
「呃...」
譙周想出神，這被楊壽喚醒，連忙擺手：「沒什麼，長生吶，你還沒開蒙麼？」
「記得丞相說過，我應該算開蒙了。」
「丞相說得對，長生聰慧機敏，應該學得快...」
「行，那先生慢走，明天再見。」
......
楊壽送走心事重重的譙周，便捏著下巴往議事廳走去。
今天打了預防針，明天丞相又不會跟去，我也許能在拜師時整點么蛾子，之後再故意犯點蠢，看這老小子頂不頂得住！
這廝越想越得意，不經意就走到議事廳前，諸葛亮不知什麼時候，竟出現在屋外台階上，讓抬頭的楊壽吃了一驚。
「丞相...」
「想什麼呢？」
「想到些高興的事...」
「你朋友之妻產子？是營中交的朋友？」
諸葛亮此話一出，楊壽急忙笑呵呵胡謅：「不是營中，是之前村裡的鄰居，昨天我回鄉祭奠亡母，遇到村民聽來的...」
「原來是這樣...對了，你衣服怎麼回事？既知今日要見客，為何要這麼穿？」
楊壽早有準備，當即將說辭道出：「丞相恕罪，末將原是農家郎，哪穿過這麼好的衣服？穿在外面我怕容易破損，遂用舊衣罩外保護...」
「出發點雖沒錯，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陛下賜你不少金銀，真穿壞了就換新的...」
諸葛亮蹙著眉連敲帶打，緊跟著又半眯著眼，提醒道：「我知你愛算計，可學識是無價的，金銀乃是死物，也買不到學識，別看得太緊了，精打細算本沒錯，但過分吝嗇不好。」
「丞相誤會了，末將對錢不感興趣，昨日陛下賜的金銀，我會分給麾下將士...」
聽到楊壽的回覆，諸葛亮突然心生自責，旋即勸道：「這又太過了，能體恤士卒很好，但你家裡的田舍都賣了，有條件可以先買回來，以後才好娶妻生子。」
「來年就要出征，沒有牽掛才沒弱點，所以買回田舍作甚？再說我還年輕，也不急成婚...對了，後續補充的一百人，也最好能和我一樣，身上得少點牽掛。」
「長生你...」
諸葛亮被感動到，一時不知怎麼回應。
不過很快，他就調整好情緒，鄭重說道：「我已著人在辦，會儘量按你要求選人，不過有點我不明白，如果大家都沒有牽掛，你把自己賞賜分給他們，又有什麼意義的？提前享受享受？」
「丞相誤會了，末將不是直接分錢，而是做成裝備分發，好為以後戰鬥添彩。」
「做成裝備？」諸葛亮越聽越糊塗，遂追問：「你們為國做大事，一應裝備皆會由朝廷提供，何須花你自己的錢？另外，你的部曲都是精銳，還需什麼裝備添彩？」
「容末將先賣個關子，等做好再向您匯報。」
「哦？難道是新裝備？」
「差不多吧。」
楊壽點頭肯定，突然抱拳補充說道：「其餘的士卒可緩點，但末將急缺一名鍛造師，還需要購買一批生鐵，就用末將的賞賜購買，由於數量有點多，民間鐵匠鋪怕買不到，所以需要丞相幫忙...」
「鐵製裝備麼？我有點期待呢。」
諸葛亮捋須面露微笑，伸手指著楊壽胸口提醒：「這件事我會儘快安排，你先把心思放在讀書上，明天要到州學拜師，可不要再這麼穿了！」
「末將記下了，不過譙先生乃益州大儒，我倉促間很難學有所成，只怕有損先生的名聲，對丞相的影響也不好，要不先試學一段時間？覺得可以再拜師？」
「不愧是你，老練周到。
對楊壽作出肯定，諸葛亮又嚴肅說道：「譙允南情緒激動時，說話可能不太利索，你今天應付還算聰明，以後千萬要注意，不要再失禮數！」
「哦...末將一般不這樣，除非忍不住...」
「好吧，這也不能怪你，今日要沒別的事，就在相府休息一天，明早霍弋送你過去，省得又胡亂穿衣。」
......
譙周話剛說出口，突然意識到不對勁，當即改口詢問：「長生可曾娶妻？」
「娶妻？」
楊壽見其反應過來，怕自己伎倆被丞相識破，連忙打起了哈哈：「我今年才十九，雙親都已離世，不著急的...」
「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
譙周輕輕點頭，不停重複著句子。
他想到自己也少年喪父，遂沒有計較楊壽剛才無禮，反而對著諸葛亮鄭重表態：「長生境遇與我相似，看得出來是好學之人，我一定好好教他學問...」
「好哇。」
諸葛亮欣然頷首，捻著鬍鬚提醒道：「有你這句話，長生一定學到東西，不過他還有軍務在身，可能隨時會外出作戰，不能像你其餘弟子那般，時刻在身邊聆聽教誨，有勞允南挑簡單易學，又能開智的內容教他。」
「沒問題，下官等會就回去準備，定不負丞相所託。」
「行，今天就是簡單認識，等你那邊準備好了，我再讓人帶長生過去，屆時我未必能親自送，但拜師禮不會少，允南不要介懷。」
「豈敢？」
譙周睜著大眼直擺手，旋即陪著笑臉附和道：「丞相政務繁忙，怎敢勞你親自登門？下官這就回去準備，估計花不了太多時間，長生明天就能來州學...」
「那好啊，我正好有別的事，就不多留你了，長生，你去送送。」
「是。」
楊壽接下任務，繃起笑容往門外揮手，「譙先生，這邊請...」
「丞相告辭，走吧。」
譙周作別諸葛亮，跟著楊壽走出議事殿，一路臉上都堆著笑。
直到出了府門，譙周臉色突然一變，肅然說道：「長生，就送到這裡吧，你也去準備準備，我明天在州學堂等你。」
「準備什麼？」
楊壽故意撓頭，裝出痴傻模樣。
譙周聽後愣了愣，突然想起明日有人送他，相關讀書物品應有準備，自己好像多此一問。
「也沒什麼，就是讀書比較費神，你要調整好心態，對了，你且說說都讀過哪些書？我回去也好根據實際情況，有針對選擇授業內容。」
「這不是明天才讀嗎？」
「不是，我是問你以前，學了多少？」
「學？」
楊壽故意做驚訝狀，然後一邊撓腮一邊回憶：「記得七八年前，我寄住在廖伯伯家裡，老夫人教我識了幾天字，現在勉強能認些...」
「什麼？」
譙周此時人都麻了，他乃是益州勸學從事，既管理一州的教育工作，也在成都官屬州學授課。
州以下還有郡、縣、鄉，不同層級的官辦學堂，所以到州學讀書的學子，皆是蜀中的年輕才俊，而根據楊壽自述分析，他有可能還沒有開蒙。
丞相讓我教他讀書？
「先生，您怎麼了？」
「呃...」
譙周想出神，這被楊壽喚醒，連忙擺手：「沒什麼，長生吶，你還沒開蒙麼？」
「記得丞相說過，我應該算開蒙了。」
「丞相說得對，長生聰慧機敏，應該學得快...」
「行，那先生慢走，明天再見。」
......
楊壽送走心事重重的譙周，便捏著下巴往議事廳走去。
今天打了預防針，明天丞相又不會跟去，我也許能在拜師時整點么蛾子，之後再故意犯點蠢，看這老小子頂不頂得住！
這廝越想越得意，不經意就走到議事廳前，諸葛亮不知什麼時候，竟出現在屋外台階上，讓抬頭的楊壽吃了一驚。
「丞相...」
「想什麼呢？」
「想到些高興的事...」
「你朋友之妻產子？是營中交的朋友？」
諸葛亮此話一出，楊壽急忙笑呵呵胡謅：「不是營中，是之前村裡的鄰居，昨天我回鄉祭奠亡母，遇到村民聽來的...」
「原來是這樣...對了，你衣服怎麼回事？既知今日要見客，為何要這麼穿？」
楊壽早有準備，當即將說辭道出：「丞相恕罪，末將原是農家郎，哪穿過這麼好的衣服？穿在外面我怕容易破損，遂用舊衣罩外保護...」
「出發點雖沒錯，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陛下賜你不少金銀，真穿壞了就換新的...」
諸葛亮蹙著眉連敲帶打，緊跟著又半眯著眼，提醒道：「我知你愛算計，可學識是無價的，金銀乃是死物，也買不到學識，別看得太緊了，精打細算本沒錯，但過分吝嗇不好。」
「丞相誤會了，末將對錢不感興趣，昨日陛下賜的金銀，我會分給麾下將士...」
聽到楊壽的回覆，諸葛亮突然心生自責，旋即勸道：「這又太過了，能體恤士卒很好，但你家裡的田舍都賣了，有條件可以先買回來，以後才好娶妻生子。」
「來年就要出征，沒有牽掛才沒弱點，所以買回田舍作甚？再說我還年輕，也不急成婚...對了，後續補充的一百人，也最好能和我一樣，身上得少點牽掛。」
「長生你...」
諸葛亮被感動到，一時不知怎麼回應。
不過很快，他就調整好情緒，鄭重說道：「我已著人在辦，會儘量按你要求選人，不過有點我不明白，如果大家都沒有牽掛，你把自己賞賜分給他們，又有什麼意義的？提前享受享受？」
「丞相誤會了，末將不是直接分錢，而是做成裝備分發，好為以後戰鬥添彩。」
「做成裝備？」諸葛亮越聽越糊塗，遂追問：「你們為國做大事，一應裝備皆會由朝廷提供，何須花你自己的錢？另外，你的部曲都是精銳，還需什麼裝備添彩？」
「容末將先賣個關子，等做好再向您匯報。」
「哦？難道是新裝備？」
「差不多吧。」
楊壽點頭肯定，突然抱拳補充說道：「其餘的士卒可緩點，但末將急缺一名鍛造師，還需要購買一批生鐵，就用末將的賞賜購買，由於數量有點多，民間鐵匠鋪怕買不到，所以需要丞相幫忙...」
「鐵製裝備麼？我有點期待呢。」
諸葛亮捋須面露微笑，伸手指著楊壽胸口提醒：「這件事我會儘快安排，你先把心思放在讀書上，明天要到州學拜師，可不要再這麼穿了！」
「末將記下了，不過譙先生乃益州大儒，我倉促間很難學有所成，只怕有損先生的名聲，對丞相的影響也不好，要不先試學一段時間？覺得可以再拜師？」
「不愧是你，老練周到。
對楊壽作出肯定，諸葛亮又嚴肅說道：「譙允南情緒激動時，說話可能不太利索，你今天應付還算聰明，以後千萬要注意，不要再失禮數！」
「哦...末將一般不這樣，除非忍不住...」
「好吧，這也不能怪你，今日要沒別的事，就在相府休息一天，明早霍弋送你過去，省得又胡亂穿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