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說兒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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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

  姜維雙手擋住魏延,語重心長勸道:「仔細想來,楊壽話糙理不糙,丞相往日事無巨細,我們也就養成了習慣,所以丞相才勞累至此...」

  「不是...」

  魏延雙眼大張,不可思議地反問:「人家當面辱你,你還為他說好話?」

  「我並非為他,實為丞相耳...」

  「好好好,好個為丞相,現在魏軍來犯,無人調度指揮,如之奈何?」

  「將軍不妨先去整軍備戰,我等會再找機會向丞相稟告,有了消息及時給將軍傳達...」

  姜維言罷抱拳鄭重一拜,魏延情知此時見不到諸葛亮,遂也抬手淺淺回了一禮。

  不過,他剛轉身走出兩步,又突然回頭補了一句:「伯約最好快些,所謂兵貴神速,別等到司馬懿打進來,那時下令就晚了。」

  「我知道了...」

  姜維的回答明顯底氣不足,魏延聽後覺得找回些面子。

  他扭回高傲頭顱大步離去,一直『作死』的楊壽再次冷言揶揄:「我方大軍皆在營中,又有堅固大寨為屏障,只要將士們用心防守,魏軍能討到多少便宜?真不知道在怕什麼...」

  此時風聲獵獵,楊壽的聲音又不大,本來是在提醒姜維,按說稍遠就聽不完整。

  奈何魏延今夜吃癟,對他的聲音尤其敏感,聽到個大概氣得不行,當即轉身指著怒喝:「伯約,這小賊純心找死,不殺他天理難受,快把他交給我!」

  「丞相軍法嚴明,將軍知道這是不行的...」

  「行,我去找廖化!」

  見姜維搬出諸葛亮,魏延知道再糾纏也沒有意義,以楊壽剛才的超勇表現,要是沒有外人幫自己,說不定還要再出一次丑,遂留下一句狠話拂袖而去。

  ......

  四下喧囂不止,周圍火光閃爍。

  帳前的護衛與甲士,看了一場不可思議的爭鬥,此時都待在大帳兩側暗處,皂旗兵刃則倒在地上,一副毫無秩序的樣子。

  姜維見狀顧不上別的,忙上前聚集調整部署,直到甲士重新持旗繞行,護衛們都按位置站好,他才回到楊壽的身前,捏著下巴不停打量起來。

  常人被這麼盯會不自在,但楊壽有前世職場挨罵經驗,所以不怕這種近距離審視,反對著姜維抿嘴微笑。

  「你不認識魏延將軍?」

  「剛剛認識了。」

  「我敬佩你的勇氣,你剛才也做得很好,不過惹怒了魏將軍,對你來說不是好事,可能還要連累廖將軍...」

  「為了丞相,我不在乎。」

  楊壽答得過於輕鬆,姜維聽後不知說什麼好。

  他暗暗替廖化捏了把汗,心說這少年雖做事踏實,可惜個性使得命運堪憂,遂勉勵兩句挑簾入帳。

  剛才魏延被壓制的場景,帳外守衛與甲士們大都看見了,也就是沒來得及告訴姜維,否則他對楊壽的評價必然不同。

  姜維進帳首先看燈,他剛剛刻意輕手輕腳,但還是有一股風跟進去,吹動七星主燈輕晃。

  再看燈後法壇處,諸葛亮仍和剛才一樣,持劍端坐在蒲團之上,閉眼輕輕念叨著什麼。

  姜維探出手欲言又止,思索再三還是選擇出帳把守,以免其餘將領重複魏延故事。

  其實剛剛帳外有異,諸葛亮就已經察覺到,也聽到了魏延在大聲叫嚷,只是在禳星最關鍵時刻,天大的事也要往後放。

  當年赤壁借東風,在周瑜面前大秀一把,實則是對氣候精準把控,而禳星延壽虛無縹緲,諸葛亮也信心不足,他只是根據書中所載,盡力去試上一試。

  如果天不賜壽,必會橫生枝節。

  剛才魏延在外咆哮,諸葛亮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好在劫難最終順利過去,所以明知姜維有事,他還是忍住沒睜眼。

  而姜維回到帳外不久,陸續有將領前來問詢。

  有了剛才打發魏延的經驗,姜維順利支走了張翼、王平等人,不過面對情況特殊的廖化,還是沒忍住多說了幾句。

  「廖將軍,魏將軍可找過你?」

  「文長找我?」

  廖化聞言先一愣,緊跟著搖頭答道:「此時寨中亂糟糟的,我的營區與他的離得遠,他來尋我作甚?」


  「這個...」

  姜維略作猶豫,最終沒替楊壽隱瞞,靠近小聲提醒:「剛才我不在此,魏將軍欲強入大帳,結果被令侄所阻,鬧出些不愉快...」

  「他?阻攔文長?他拿什麼阻攔?伯約休要打趣。」

  廖化一萬個不信,一臉輕鬆回應完姜維,還故意瞥向帳門外側。

  只見楊壽蹲坐在地,依舊是昨晚坐的老位置,廖化心說這小子真能熬,看來這病是完全好了。

  「廖將軍別不信,令侄不但勇氣驚人,他還能講出大道理,就連我都無法反駁,只不過...」

  姜維話沒說完,廖化已聞之色變。

  他震驚但沒接話,當時那無聲的表情,像是一句四川話:你說兒豁?

  「令侄說話方式,很容易得罪他人,魏將軍就很不高興,其實令侄踏實穩重,我相當喜歡他,剛才怕他受到傷害,故而把將軍抬出來,你要有心理準備...」

  姜維委婉提醒完,廖化的心態崩了。

  他猜到楊壽這樣做,可能是想引起丞相的注意,剛才姜維說你不會說話,後面又誇你踏實穩重,這兩點顯然是矛盾的,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違心誇了這麼一句。

  這廝得罪了魏延,或許也得罪了姜維?他剛說自己無法反駁,一個少年有甚道理?

  一定是這樣!

  姜維、魏延都不滿,疙瘩要一個一個解。

  廖化想到此處,當即向姜維抱拳躬身行禮,言曰:「伯約休與他計較,這孩子經歷風寒重症,腦袋許是被高熱燒壞,前幾日連我都不認識,這事孫醫官非常清楚,他要說了什麼失禮的話,我代他向你賠罪...」

  「啊?」

  姜維瞬間愣住,忍不住回頭去看楊壽,心說他剛才不卑不亢,懟得魏延怒火中燒,那話傻子能說出來?

  「楊壽,過來!」

  楊壽聽到呼喚,連忙起身迎了上去。

  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就被廖化一把拽過,拉到耳邊沉聲說道:「你大病初癒,連熬六個晚上,今晚早些回去休息,我與姜護軍要個人情,讓他重新派人替你...」

  「我沒事!」

  楊壽掙脫廖化控制,跟著義正言辭對曰:「做人做事都要有始有終,還是讓我守完最後一夜。」

  「嗯...」

  廖化蹙眉沉吟許久,考慮到這裡有外人在場,強行把人帶走不妥,遂點頭說道:「好吧,今夜魏軍來劫營,你留在此地別亂走,若魏軍沒攻破營寨,明早我親自來接,如果...」

  「您等等!」

  楊壽打斷廖化,好奇反問:「不是提早就有防備嗎?伯伯為何擔心守不住?莫非十幾萬魏軍傾巢而來?」

  「呃...」

  要不是夜色掩護,廖化的心虛必然被察覺,他愣了愣便擺手說道:「單從襲營軍隊的火光推斷,東門外最多只有一兩千人,就怕司馬懿率主力在後。」

  「魏軍主力在與不在,現在黑燈瞎火看不見,伯伯與其自己嚇自己,不如帶一隊人馬殺出試探虛實?」

  「你沒從軍,不懂軍中規矩,沒有丞相將令,各營不得擅動。」

  「沒讓您擅動。」

  楊壽神秘一笑:「敵人殺到自己防區,連主動防禦都不行?略微殺出營寨外幾十步,應該很合理吧?」

  「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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