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出征
就在這時候，張大彪、沈泉、王懷寶等幾個主力營的營長，還有王喜奎、劉玉虎等幾個特種連的連長也都趕到了指揮所。一雙雙眼睛通紅，額頭青筋暴跳，寫滿悲憤與殺意。指揮所里激烈的爭吵，他們已經大致聽到了。
「團長，下命令吧，和這些狗日的小鬼子拼了，咱們獨立團沒有孬種！」張大彪第一個吼了出來，拳頭握得咯咯響。
「對，團長、政委，不能再讓鄉親們白白地死了，我們手裡的東西不是燒火棍，是時候讓鬼子償還血債了！」沈泉也喊了起來。
「神槍手連請戰出戰！保證一槍一個，為鄉親們報仇」
「擲彈筒連已經準備就緒了！把鬼子炸回東洋老家去」
群情激憤，求戰聲如火山噴發前的悶雷，灼熱的氣浪幾乎要掀翻指揮所的屋頂。戰士們已經把血性點燃了，復仇的火焰在每個人的眼睛裡燃燒。
趙剛看到眼前這些部下快要激動到失去理智，他知道自己再怎麼壓制、怎麼講道理也已經沒法平息這股滔天的怒火了。
他深呼吸，將翻騰的氣壓壓下去，接著對處於爆發邊緣的李雲龍說：「老李，打吧，這一仗一定要打，我們獨立團不能對不起老百姓，但前提是不能蠻幹，不能憑著一腔熱血就去送死！」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那些被荼毒的村莊上：「我們必須確定我們出擊的第一目標和主要任務！不是和鬼子決一死戰，不是計較一城一地的得失！
我們的目標是：沿著鬼子掃蕩的主要路線，主動堅決地發起攻擊，要像一顆最硬的釘子，牢牢釘死在鬼子的進攻軸線上！
最大限度地牽制鬼子的主力部隊，打亂他們的掃蕩部署，為周邊地區的鄉親們轉移爭取寶貴的時間！我們要用自己的行動告訴鬼子，同時也告訴我們的同胞：獨立團還在！我們絕不會拋棄我們的父老鄉親！」
李雲龍喘著粗重的呼吸，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趙剛的話，如同一盆摻雜著冰塊的冷水，從頭上澆了下來，稍微澆滅了他那想要同歸於盡的怒火，但是決一死戰的決心卻愈發清晰地凝固在了心裡。
他用力點頭，咬著牙說：「好！老趙說的沒錯！咱們打！但是不能像他娘的那樣傻乎乎地去送死！咱要把鬼子的注意力都引到我們獨立團身上來！即便我們做鬼子的靶子，也要給鄉親們開闢一條生路來！」
他用目光快速掃視了一圈人群，最後停留戰在角落裡，一直沉默著的高博身上。
高博臉色蒼白，平時閃爍著睿智眼睛裡此時也盛滿了巨大痛苦和深深的無力感。
他精通物理化學，可以算出最好的炸藥配比，可以設計出更好的武器結構，但無法用任何公式來化解眼前的鬼子惡毒所造成的生靈塗炭。
他抿著嘴，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
「高博！」
「團長！」
高博忽然驚醒，立刻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僂的身子，大聲回答。
李雲龍大步走到他面前，目光炯炯，仿佛要把自己的意志烙印到高博的靈魂里：「聽著！老子現在給你下死命令！你，還有你手下所有的技術骨幹全部留下！
一步都不能離開這片大山！你們的任務就是給老子守好兵工廠！
這裡的一台機器、一張圖紙、一顆子彈，都比咱們的命還重要！
這是咱們獨立團現在和將來生存的命脈，也是咱們將來千倍萬倍向鬼子討回血債的本錢！
外面天塌下來了，你也得用肩膀扛著，保住兵工廠！聽到了嗎，能做到嗎？」
高博抬頭看李雲龍。
只見李雲龍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不再有以往的戲謔和狡黠，只有一座座沉重的山嶽般的託付和赴死般的決絕。
悲壯、責任、熱血混雜的氣流衝上高博的頭頂，衝散了他之前無力、彷徨的感覺。
他嘶吼著，因為激動，聲音有點變了形：「能！團長！只要高博還有一口氣，兵工廠就在！機器就不會停！我們……我們等著你們回來！一定要回來！」
「好！」
「傳老子的命令！獨立團所有的戰鬥人員，司政後機關所有的可以拿槍的，包括炊事員、飼養員，一個不落，馬上集合！
一營、二營、三營、騎兵連、特工連、神槍手連、擲彈筒連……集合
檢查武器，帶足彈藥，這次我們不是去偷雞摸狗打游擊了，是要明刀明槍地干他狗娘養的，要當誘餌，當靶子！
目標：沿著鬼子掃蕩的主要路線，主動攻擊！見鬼子小股部隊就消滅，見鬼子大部隊就纏住！把動靜鬧得最大！咱們要把晉西北的天捅個窟窿！
要把所有鬼子的目光吸引到咱們獨立團身上來
要不惜一切代價掩護老百姓轉移，就算獨立團被打光了、打沒了，也要保證儘可能多的鄉親活下來
老子就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訴筱冢義男那個老鬼子，他找對人了！
他李爺爺就在這兒！獨立團就在這兒！
悲壯決絕的氣息，像無形的衝擊波一樣，瞬間席捲了整個獨立團駐地。
沒有歡呼聲、沒有口號聲，只有視死如歸的莊嚴。
戰士們默默地做最後一次檢查，手中拿著由兵工廠親手製作的「無名式」衝鋒鎗，把身上所有的彈袋都裝滿了兵工廠加班加點生產的手榴彈和子彈。
他們知道走出大山之後迎接他們的會是一場場多麼殘酷，甚至有去無回的戰鬥。
但是沒有人猶豫，也沒有人退縮。
他們所穿的這套軍裝、所守護的土地和人民給他們的是一種不能推卸的責任感與勇氣。
李雲龍、趙剛最後互相看了一眼，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之中。
他們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決絕，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深深的痛苦和不舍。
為了身後千千萬萬的人民，他們帶領著這支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的隊伍踏出深山，走向被日寇鐵蹄和暴行蹂躪過的血與火交織的平原，義無反顧地走進了敵人早已布下的死亡陷阱。
高博久久地佇立在兵工廠堅固的洞口處，看著部隊漸漸消失在崎嶇山路上的煙塵，緊緊地握著拳頭，指甲深深扎入掌心。
在兵工廠的後面，機器仍舊不斷地發出巨大的聲音，但是往日裡代表希望與力量的聲音，此刻聽起來異常沉重，每一次敲打都像是為遠行的戰友們奏響的一首壯行曲。
他要用另外的方法去支撐前線的希望，去守護住復仇和未來的火種。
他轉身上前尋找轟鳴聲的來源處，背影十分堅定。
深山裡軍工之火的光芒因為主力出征而暫時黯淡，但是另一股由獨立團全體將士的生命和血肉點燃的、更熾熱、更悲壯的火焰會在華北平原上沖天而起，在最黑暗的時候照亮大地。
「團長，下命令吧，和這些狗日的小鬼子拼了，咱們獨立團沒有孬種！」張大彪第一個吼了出來，拳頭握得咯咯響。
「對，團長、政委，不能再讓鄉親們白白地死了，我們手裡的東西不是燒火棍，是時候讓鬼子償還血債了！」沈泉也喊了起來。
「神槍手連請戰出戰！保證一槍一個，為鄉親們報仇」
「擲彈筒連已經準備就緒了！把鬼子炸回東洋老家去」
群情激憤，求戰聲如火山噴發前的悶雷，灼熱的氣浪幾乎要掀翻指揮所的屋頂。戰士們已經把血性點燃了，復仇的火焰在每個人的眼睛裡燃燒。
趙剛看到眼前這些部下快要激動到失去理智，他知道自己再怎麼壓制、怎麼講道理也已經沒法平息這股滔天的怒火了。
他深呼吸，將翻騰的氣壓壓下去，接著對處於爆發邊緣的李雲龍說：「老李，打吧，這一仗一定要打，我們獨立團不能對不起老百姓，但前提是不能蠻幹，不能憑著一腔熱血就去送死！」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那些被荼毒的村莊上：「我們必須確定我們出擊的第一目標和主要任務！不是和鬼子決一死戰，不是計較一城一地的得失！
我們的目標是：沿著鬼子掃蕩的主要路線，主動堅決地發起攻擊，要像一顆最硬的釘子，牢牢釘死在鬼子的進攻軸線上！
最大限度地牽制鬼子的主力部隊，打亂他們的掃蕩部署，為周邊地區的鄉親們轉移爭取寶貴的時間！我們要用自己的行動告訴鬼子，同時也告訴我們的同胞：獨立團還在！我們絕不會拋棄我們的父老鄉親！」
李雲龍喘著粗重的呼吸，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趙剛的話，如同一盆摻雜著冰塊的冷水，從頭上澆了下來，稍微澆滅了他那想要同歸於盡的怒火，但是決一死戰的決心卻愈發清晰地凝固在了心裡。
他用力點頭，咬著牙說：「好！老趙說的沒錯！咱們打！但是不能像他娘的那樣傻乎乎地去送死！咱要把鬼子的注意力都引到我們獨立團身上來！即便我們做鬼子的靶子，也要給鄉親們開闢一條生路來！」
他用目光快速掃視了一圈人群，最後停留戰在角落裡，一直沉默著的高博身上。
高博臉色蒼白，平時閃爍著睿智眼睛裡此時也盛滿了巨大痛苦和深深的無力感。
他精通物理化學，可以算出最好的炸藥配比，可以設計出更好的武器結構，但無法用任何公式來化解眼前的鬼子惡毒所造成的生靈塗炭。
他抿著嘴，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
「高博！」
「團長！」
高博忽然驚醒，立刻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僂的身子，大聲回答。
李雲龍大步走到他面前，目光炯炯，仿佛要把自己的意志烙印到高博的靈魂里：「聽著！老子現在給你下死命令！你，還有你手下所有的技術骨幹全部留下！
一步都不能離開這片大山！你們的任務就是給老子守好兵工廠！
這裡的一台機器、一張圖紙、一顆子彈，都比咱們的命還重要！
這是咱們獨立團現在和將來生存的命脈，也是咱們將來千倍萬倍向鬼子討回血債的本錢！
外面天塌下來了，你也得用肩膀扛著，保住兵工廠！聽到了嗎，能做到嗎？」
高博抬頭看李雲龍。
只見李雲龍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不再有以往的戲謔和狡黠，只有一座座沉重的山嶽般的託付和赴死般的決絕。
悲壯、責任、熱血混雜的氣流衝上高博的頭頂，衝散了他之前無力、彷徨的感覺。
他嘶吼著，因為激動，聲音有點變了形：「能！團長！只要高博還有一口氣，兵工廠就在！機器就不會停！我們……我們等著你們回來！一定要回來！」
「好！」
「傳老子的命令！獨立團所有的戰鬥人員，司政後機關所有的可以拿槍的，包括炊事員、飼養員，一個不落，馬上集合！
一營、二營、三營、騎兵連、特工連、神槍手連、擲彈筒連……集合
檢查武器，帶足彈藥，這次我們不是去偷雞摸狗打游擊了，是要明刀明槍地干他狗娘養的，要當誘餌，當靶子！
目標：沿著鬼子掃蕩的主要路線，主動攻擊！見鬼子小股部隊就消滅，見鬼子大部隊就纏住！把動靜鬧得最大！咱們要把晉西北的天捅個窟窿！
要把所有鬼子的目光吸引到咱們獨立團身上來
要不惜一切代價掩護老百姓轉移，就算獨立團被打光了、打沒了，也要保證儘可能多的鄉親活下來
老子就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訴筱冢義男那個老鬼子，他找對人了！
他李爺爺就在這兒！獨立團就在這兒！
悲壯決絕的氣息，像無形的衝擊波一樣，瞬間席捲了整個獨立團駐地。
沒有歡呼聲、沒有口號聲，只有視死如歸的莊嚴。
戰士們默默地做最後一次檢查，手中拿著由兵工廠親手製作的「無名式」衝鋒鎗，把身上所有的彈袋都裝滿了兵工廠加班加點生產的手榴彈和子彈。
他們知道走出大山之後迎接他們的會是一場場多麼殘酷，甚至有去無回的戰鬥。
但是沒有人猶豫，也沒有人退縮。
他們所穿的這套軍裝、所守護的土地和人民給他們的是一種不能推卸的責任感與勇氣。
李雲龍、趙剛最後互相看了一眼，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之中。
他們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決絕，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深深的痛苦和不舍。
為了身後千千萬萬的人民，他們帶領著這支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的隊伍踏出深山，走向被日寇鐵蹄和暴行蹂躪過的血與火交織的平原，義無反顧地走進了敵人早已布下的死亡陷阱。
高博久久地佇立在兵工廠堅固的洞口處，看著部隊漸漸消失在崎嶇山路上的煙塵，緊緊地握著拳頭，指甲深深扎入掌心。
在兵工廠的後面，機器仍舊不斷地發出巨大的聲音，但是往日裡代表希望與力量的聲音，此刻聽起來異常沉重，每一次敲打都像是為遠行的戰友們奏響的一首壯行曲。
他要用另外的方法去支撐前線的希望，去守護住復仇和未來的火種。
他轉身上前尋找轟鳴聲的來源處，背影十分堅定。
深山裡軍工之火的光芒因為主力出征而暫時黯淡，但是另一股由獨立團全體將士的生命和血肉點燃的、更熾熱、更悲壯的火焰會在華北平原上沖天而起，在最黑暗的時候照亮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