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沒了靈魂的獨立團
獨立團駐地，
楊村
一行人剛進到村口的時候，便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
村口的哨兵手裡握著槍，歪斜著身子站在那裡，把槍枝橫在自己的身前，目光迷離地遙望著遠方。
見李雲龍幾人靠近，眼皮都不抬，連例行公事問兩句都覺得沒力氣。
「立正！」張大彪看不過去，喝道。
那哨兵這才勉強站直了點，眼神里卻依舊沒什麼神采。
李雲龍的臉色瞬間沉下來了，不過他沒說什麼，壓制心中怒火，悶頭往村子裡走去。
越往裡走，越觸目驚心。
路邊空地上，本應該在訓練刺殺的時間，卻只有稀稀拉拉幾十個戰士在練習。
更多的人三三兩兩地坐在牆根下曬太陽，有人發呆，有人靠在牆上打盹。
槍隨意的扔在腳邊，沾滿了泥。
看見李雲龍他們一行人經過，也只是懶洋洋的抬了抬頭，然後又低下了頭去，似乎對什麼都不感興趣。
一個排長模樣的幹部想組織訓練，喊了兩嗓子見沒人答應，自己也泄氣了，蹲旁邊抽起了旱菸來。
「他娘的……」張大彪忍不住罵了一句。
高博看著這一切，心裡暗暗吃驚。
他在新一團的時候，那邊的戰士一個個都是精神頭十足，訓練場上喊殺聲震天。
但是這裡，就像是一灘死水。
甚至還見到幾個戰士的綁腿都散了，
褲子都髒成泥巴了，他們仍不管不顧。
趙剛皺著眉頭，快步走上前對著一個睡著的戰士說道：同志，現在練兵的時間你怎麼能睡覺呢
那個戰士被驚醒了，睜開了眼睛，看見是首長打扮的軍官，帶著一絲緊張地起身立正，但仍丟不掉懶洋洋聲音道：「練啥練啊……練的再好還不是讓鬼子給摸了……」
「胡說八道！」
趙剛怒聲道：「正因為沒訓練好，才會被人給趁虛而入！
那個戰士就冷笑幾聲，側過頭去不再理他。
李雲龍一直在沉默地走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
高博發現平時嘻嘻哈哈的李雲龍此時緊咬牙關，腮幫子上的肌肉在不停地抽搐。
路過炊事班的時候，讓人感到很淒涼。
該是準備晚飯的時候了，炊事員卻蹲在門口發呆，灶台上都是涼的。
「怎麼回事？」李雲龍終於說話了，聲音低沉的可怕。
炊事班長抬起頭來，有氣無力地說道：「沒糧食了……說是今天送來的，到現在都沒見著……」
「放屁！」李雲龍一腳將旁邊的水桶踢翻：「老子來之前，就已經打聽好了，獨立團糧食夠吃三天！
這時，一個年輕的戰士小聲地說：「有糧食吃能怎麼樣……還不是要挨打嘛！」
「你說啥？」李雲龍猛地回頭，眼珠子瞪得像銅鈴一樣。
那戰士嚇得一個哆嗦，但還是很倔強的說道：「反正就是等著挨打，練不練都一樣。」
李雲龍氣得渾身直哆嗦，拳頭捏得咯咯響。
高博從沒見過他這樣子，連在新一團跟丁偉吵架的時候都是帶著一股痞氣。
而現在，他是真的生氣了。
「帶路，到團部去！」李雲龍一字一頓的說道。
引路的戰士被他氣勢嚇到，趕緊小跑著在前面帶路。
團部就設在一座破敗的院子裡，院牆塌了一個角都沒人去補。
門口的警衛雖然保持著站崗的姿勢，不過也是沒多少精神。
剛進院子門，便瞅見有個憔悴的身影蹲在院牆跟底下，一口一口地抽著旱菸。
那人身上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軍裝。
此人便是被撤職的孔捷。
聽見腳步聲，孔捷抬起頭來。
才幾天不見，這位曾經威風凜凜的團長像是老了十歲，
眼窩深陷，鬍子拉碴，眼神里滿是血絲和頹廢。
「老李……」他勉強地擠出一個笑容，想要站起身來。
「給老子蹲著」，
李雲龍猛然喊出這麼一句話，
這一聲喊來的突然，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孔捷更是如此，保持著半蹲著姿勢。
蹲著不是，起身更不是。
李雲龍快步走過去，來到孔捷的面前，指著他的鼻子就罵：孔二愣子！你看看你現在是個什麼樣子？跟個丟了魂的野狗有什麼區別！
孔捷被罵的一愣，苦笑道：「老李，你聽我解釋。」
「你閉嘴！」李雲龍根本就不讓他開口說話：「老子問你，獨立團團長是誰？」
孔捷低著頭：「現在是你！」
「放屁！」李雲龍一腳踢翻旁邊破瓦罐子：「你心裡頭獨立團團長還是你孔捷，你看看這些兵！看看這個駐地！全都跟你一個鳥樣。」
他越說越來勁，又往前大跨一步，一把抓住孔捷的領子，將其揪了起來：「打敗仗咋了，老子當年被鬼子追著屁股打的日子多了去了！要都是你這熊樣，八路軍早他娘的散夥了！
孔捷終於忍不住反駁道：「你懂個屁，那是兩百多兄弟的命啊，就因為我……」
「就因為你這個團長是窩囊廢！」李雲龍直接打斷他：「輸了就是輸了，哭喪著臉就能讓犧牲的兄弟活過來？就能讓獨立團站立起來？
他鬆開孔捷，四下里掃視這個破敗的院子，嗓門忽然拔高：「老子跟你說孔二愣子，現在獨立團是老子的團！你想在這待著就給老子挺直腰杆！不想待你就給我滾蛋！別在這裡拉低士氣，丟人現眼！」
這話罵的有點重，趙剛聽不下去了：「老李，你少說兩句……」
「你他娘的也給我閉嘴！」李雲龍猛地轉過身來，眼睛瞪得通紅：「你們都聽著，從現在開始，獨立團里沒有慫包軟蛋，只有站著死的英雄，沒有跪著生的孬種！。
他一把奪過孔捷手中的旱菸杆，將其狠狠摔在地上，厲聲道：「都給老子記住今日的恥辱！記住獨立團是怎麼從英雄團變成發麵團的！這個仇，這個恥辱，只有用鬼子的血才能洗刷掉！不然，獨立團永遠都站不起來！「
整個院子鴉雀無聲，只聽得見李雲龍粗重的喘息聲。
高博看著眼前這一切，心裡酸甜苦辣咸五味雜陳。
他也算是徹底了解了李雲龍肩上的擔子有多重。
這不是帶好一支部隊就可以的，而是要把被打垮的軍隊的靈魂給喚醒。
李雲龍一番怒罵，讓那些聽見響動圍過來的獨立團戰士都陷入了沉默。
在他們原本木然的眼神里，悄然地起了一絲變化。
李雲龍最後瞪了孔捷一眼，一字一頓的說道：「老孔，你要還當俺老李是你的老戰友，就跟我一起把獨立團給帶出來。要是還這副德行的話……」
他沒有說完，但是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進團部，把門摔得震天響
院子裡，
孔捷慢慢的站起來，望著李雲龍消失的背影，許久沒有說話。
那雙暗淡的眼睛裡，似乎有東西正在被點燃。
楊村
一行人剛進到村口的時候，便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
村口的哨兵手裡握著槍，歪斜著身子站在那裡，把槍枝橫在自己的身前，目光迷離地遙望著遠方。
見李雲龍幾人靠近，眼皮都不抬，連例行公事問兩句都覺得沒力氣。
「立正！」張大彪看不過去，喝道。
那哨兵這才勉強站直了點，眼神里卻依舊沒什麼神采。
李雲龍的臉色瞬間沉下來了，不過他沒說什麼，壓制心中怒火，悶頭往村子裡走去。
越往裡走，越觸目驚心。
路邊空地上，本應該在訓練刺殺的時間，卻只有稀稀拉拉幾十個戰士在練習。
更多的人三三兩兩地坐在牆根下曬太陽，有人發呆，有人靠在牆上打盹。
槍隨意的扔在腳邊，沾滿了泥。
看見李雲龍他們一行人經過，也只是懶洋洋的抬了抬頭，然後又低下了頭去，似乎對什麼都不感興趣。
一個排長模樣的幹部想組織訓練，喊了兩嗓子見沒人答應，自己也泄氣了，蹲旁邊抽起了旱菸來。
「他娘的……」張大彪忍不住罵了一句。
高博看著這一切，心裡暗暗吃驚。
他在新一團的時候，那邊的戰士一個個都是精神頭十足，訓練場上喊殺聲震天。
但是這裡，就像是一灘死水。
甚至還見到幾個戰士的綁腿都散了，
褲子都髒成泥巴了，他們仍不管不顧。
趙剛皺著眉頭，快步走上前對著一個睡著的戰士說道：同志，現在練兵的時間你怎麼能睡覺呢
那個戰士被驚醒了，睜開了眼睛，看見是首長打扮的軍官，帶著一絲緊張地起身立正，但仍丟不掉懶洋洋聲音道：「練啥練啊……練的再好還不是讓鬼子給摸了……」
「胡說八道！」
趙剛怒聲道：「正因為沒訓練好，才會被人給趁虛而入！
那個戰士就冷笑幾聲，側過頭去不再理他。
李雲龍一直在沉默地走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
高博發現平時嘻嘻哈哈的李雲龍此時緊咬牙關，腮幫子上的肌肉在不停地抽搐。
路過炊事班的時候，讓人感到很淒涼。
該是準備晚飯的時候了，炊事員卻蹲在門口發呆，灶台上都是涼的。
「怎麼回事？」李雲龍終於說話了，聲音低沉的可怕。
炊事班長抬起頭來，有氣無力地說道：「沒糧食了……說是今天送來的，到現在都沒見著……」
「放屁！」李雲龍一腳將旁邊的水桶踢翻：「老子來之前，就已經打聽好了，獨立團糧食夠吃三天！
這時，一個年輕的戰士小聲地說：「有糧食吃能怎麼樣……還不是要挨打嘛！」
「你說啥？」李雲龍猛地回頭，眼珠子瞪得像銅鈴一樣。
那戰士嚇得一個哆嗦，但還是很倔強的說道：「反正就是等著挨打，練不練都一樣。」
李雲龍氣得渾身直哆嗦，拳頭捏得咯咯響。
高博從沒見過他這樣子，連在新一團跟丁偉吵架的時候都是帶著一股痞氣。
而現在，他是真的生氣了。
「帶路，到團部去！」李雲龍一字一頓的說道。
引路的戰士被他氣勢嚇到，趕緊小跑著在前面帶路。
團部就設在一座破敗的院子裡，院牆塌了一個角都沒人去補。
門口的警衛雖然保持著站崗的姿勢，不過也是沒多少精神。
剛進院子門，便瞅見有個憔悴的身影蹲在院牆跟底下，一口一口地抽著旱菸。
那人身上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軍裝。
此人便是被撤職的孔捷。
聽見腳步聲，孔捷抬起頭來。
才幾天不見，這位曾經威風凜凜的團長像是老了十歲，
眼窩深陷，鬍子拉碴，眼神里滿是血絲和頹廢。
「老李……」他勉強地擠出一個笑容，想要站起身來。
「給老子蹲著」，
李雲龍猛然喊出這麼一句話，
這一聲喊來的突然，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孔捷更是如此，保持著半蹲著姿勢。
蹲著不是，起身更不是。
李雲龍快步走過去，來到孔捷的面前，指著他的鼻子就罵：孔二愣子！你看看你現在是個什麼樣子？跟個丟了魂的野狗有什麼區別！
孔捷被罵的一愣，苦笑道：「老李，你聽我解釋。」
「你閉嘴！」李雲龍根本就不讓他開口說話：「老子問你，獨立團團長是誰？」
孔捷低著頭：「現在是你！」
「放屁！」李雲龍一腳踢翻旁邊破瓦罐子：「你心裡頭獨立團團長還是你孔捷，你看看這些兵！看看這個駐地！全都跟你一個鳥樣。」
他越說越來勁，又往前大跨一步，一把抓住孔捷的領子，將其揪了起來：「打敗仗咋了，老子當年被鬼子追著屁股打的日子多了去了！要都是你這熊樣，八路軍早他娘的散夥了！
孔捷終於忍不住反駁道：「你懂個屁，那是兩百多兄弟的命啊，就因為我……」
「就因為你這個團長是窩囊廢！」李雲龍直接打斷他：「輸了就是輸了，哭喪著臉就能讓犧牲的兄弟活過來？就能讓獨立團站立起來？
他鬆開孔捷，四下里掃視這個破敗的院子，嗓門忽然拔高：「老子跟你說孔二愣子，現在獨立團是老子的團！你想在這待著就給老子挺直腰杆！不想待你就給我滾蛋！別在這裡拉低士氣，丟人現眼！」
這話罵的有點重，趙剛聽不下去了：「老李，你少說兩句……」
「你他娘的也給我閉嘴！」李雲龍猛地轉過身來，眼睛瞪得通紅：「你們都聽著，從現在開始，獨立團里沒有慫包軟蛋，只有站著死的英雄，沒有跪著生的孬種！。
他一把奪過孔捷手中的旱菸杆，將其狠狠摔在地上，厲聲道：「都給老子記住今日的恥辱！記住獨立團是怎麼從英雄團變成發麵團的！這個仇，這個恥辱，只有用鬼子的血才能洗刷掉！不然，獨立團永遠都站不起來！「
整個院子鴉雀無聲，只聽得見李雲龍粗重的喘息聲。
高博看著眼前這一切，心裡酸甜苦辣咸五味雜陳。
他也算是徹底了解了李雲龍肩上的擔子有多重。
這不是帶好一支部隊就可以的，而是要把被打垮的軍隊的靈魂給喚醒。
李雲龍一番怒罵，讓那些聽見響動圍過來的獨立團戰士都陷入了沉默。
在他們原本木然的眼神里，悄然地起了一絲變化。
李雲龍最後瞪了孔捷一眼，一字一頓的說道：「老孔，你要還當俺老李是你的老戰友，就跟我一起把獨立團給帶出來。要是還這副德行的話……」
他沒有說完，但是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進團部，把門摔得震天響
院子裡，
孔捷慢慢的站起來，望著李雲龍消失的背影，許久沒有說話。
那雙暗淡的眼睛裡，似乎有東西正在被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