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陳琳文章 (求追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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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間便到了三月二十七。

  這幾日,軍營中的氣氛隨著南邊傳來的消息而日漸凝重。

  臧霸在琅琊大規模集結兵力、徵調糧草的訊息,悄無聲息地飄散在營地的每個角落。

  歇晌時分,幾個新兵湊在一旁竊竊私語:「聽說臧霸這次真要來了,光先鋒就過萬......」

  「泰山賊成名好多年了,咱們這才多少人?」

  另一人憂心忡忡地接話,話到一半卻咽了回去。

  不遠處的老兵聽見,冷哼一聲:「慌什麼!袁刺史帶咱們以少勝多又不是頭一遭!」

  他話雖硬氣,手上擦拭的動作卻不自覺地重了幾分。

  這一切,袁譚都看在眼裡。

  作為主帥,他的消息遠比這些士卒靈通。

  整個三月下旬,臧霸的每一步動向都如重錘般敲擊在他心頭:

  三月中,召東海太守昌豨入琅琊,顯然是要整合內部;

  三月二十,正式傳令徐州,籌備糧草,準備北伐;

  此後數日,琅琊方向的糧草運輸便再未停歇。

  袁譚雖然嘴上說著要保持忍耐,捕捉戰機,但守城的孫觀遲遲沒有異動,他心裡已經有了退兵的念頭!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等到臧霸真的出兵之後,自己再撤軍,只會來不及!

  袁譚的腦海里有兩個聲音。

  一個聲音催促他速退——趁臧霸未至,尚可全師而返,保存實力以圖後計;

  另一個聲音卻要他再堅持——戰機往往就在最後一刻出現,孫觀連遭挫敗,士氣低迷,再有一戰,足以大破敵軍!

  袁譚左思右想,一時間心中也難以決斷。

  就在他已經提筆,打算問問沮授的意見之時,卻聽得帳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親兵的通報:「鄴城急報!」

  袁譚的思路一下被打斷,他下意識的就站起身,非常急迫的想要得知這文書里的內容。

  就仿佛一個溺水之人,拼命的想要抓住一切。

  可他立馬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帳內還有個沉默寡言的趙雲,自己不該把情緒表露出來。

  他怔了片刻,重新坐在榻上,鎮定又煎熬的等待著後續。

  很快,帳簾被掀開,王修躬身而入,將一封火漆密封的文書呈上。

  袁譚接過文書,指尖觸及絹帛時,竟對內容非常期待。

  他平穩地攤開帛書,當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標題——《告青徐士民書》,落款處「廣陵陳琳」四個字,讓他心頭猛地一跳。

  目光在字裡行間快速掃過,袁譚的呼吸不自覺地急促起來。

  這陳琳不愧是大才子,寥寥數語便將曹操屠徐之罪勾勒得淋漓盡致。

  「好文章!」

  袁譚忍不住擊節讚嘆,「此文可比千軍萬馬!」

  他立即對王修吩咐:「叔治,速請諸將即刻來帳中議事。」

  不過片刻,眾將齊聚帳中。袁譚命王修將全文朗聲誦讀。

  王修清了清嗓子,低沉而清晰地念道:「……往歲東征陶謙,屠彭城以饗刀斧;泗水為之不流,伏屍盈於城闕……」

  當王修念到「老弱盡殪,少壯充俘;剖孕槁骸,衢陌盡赤「時,高覽已是怒目圓睜,一拳砸在案几上:「曹賊竟敢如此!」

  張郃雖未言語,但緊握雙拳,已然暴露內心的激盪。

  他敏銳地意識到——此文若傳於徐州,那些徐州子弟,安能不生異心?

  就連一向沉默的趙雲也不禁動容,面露惻隱之色。

  而最近才學習識字的蔣通,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使君,這文章比真刀真槍還有力氣,趕緊讓人散發出去,看那些徐州兵還怎麼替曹賊賣命!」

  袁譚環視帳中激憤的眾將,知道陳琳這篇文章已然達到了他預期的效果。

  他當即下令:「即刻命文書房全力謄抄,通過商旅、細作等一切渠道,將此文傳入徐州!」

  ……

  數日後,琅琊郡莒縣。

  一處略顯破敗的宅院內,徐林正就著昏暗的油燈整理書簡。


  他是本地徐氏的旁支,家道中落,如今靠著教授幾個蒙童維持生計。

  夜深時分,族中一位做游商的堂侄悄然來訪,從懷中取出一卷竹簡,神色凝重。

  「叔父,這是今日在集市上,一個自稱廣陵來的行商悄悄賣給我的。說是……陳孔璋的新作。「

  「陳琳?」徐林手中的動作一頓,「讓我看看。」

  展開竹簡,借著搖曳的燈火,徐林的目光在文字上緩緩移動。

  起初尚顯平靜,但隨著「屠彭城以饗刀斧」等字句映入眼帘,他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這……這凌厲筆鋒,引經據典而殺氣盈紙,確是孔璋先生手筆無疑!」

  徐林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作為徐州士子,他對這位名動天下的同鄉文風再熟悉不過,這般字字誅心、力透簡背的檄文,非陳琳不能為!

  「據說鄴城那邊已經傳開了,題為《告青徐士民書》。」

  徐平壓低聲音,「我還聽說,臧使君已經下令,嚴禁此文流傳,違者重罰。」

  徐林聞言,反而將竹簡握得更緊。

  他起身在狹小的書房內踱步,最終停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好一個陳孔璋!好一篇《告青徐士民書》!」

  他冷笑一聲,「若非戳中痛處,何須行此掩耳盜鈴之舉?」

  次日,徐林打著以文會友的名義,邀約了幾位素來對曹操統治心存芥蒂,或家族曾受兵燹之禍的寒門士人。

  密室內,門窗緊閉,他方才珍而重之地取出竹簡。

  「諸君可知,廣陵陳孔璋近日有雄文問世?」

  在座的士人無不震驚。

  待竹簡傳閱開來,有人迫不及待地湊近細觀,有人低聲逐句念誦。

  更有性情剛烈者,讀到「老弱盡殪,少壯充俘;剖孕槁骸,衢陌盡赤」之時,已是目眥欲裂,以拳捶案,低聲怒吼:「曹賊!國賊!」

  一位年長者更是老淚縱橫,哽咽道:「不想數載過去,孔璋猶不忘我徐州冤魂!此文當焚於父老墓前,以告在天之靈!」

  「曹賊既然問心無愧,何須禁絕此文?」

  很快,臧霸的禁令反而成了這篇文字最好的推手。

  「聽說了嗎?廣陵陳琳寫了一篇……」

  「噓——小聲點,現在不許談論這個。」

  雖然公開場合無人敢談論,但在士人私下的聚會中,《告青徐士民書》的內容以驚人的速度悄然蔓延。

  這股暗涌並未局限於徐州。

  藉助往來商旅和這些年南遷士人的關係,此文的影響力迅速波及到了更南方的揚州。

  此時,恰逢孫權遣使廣納賢才,聞徐盛勇武,特來徵辟。

  使者方至其居處,卻見徐盛正對北而立,面沉如水。

  「陳孔璋《告青徐士民書》,字字皆是我徐州父老血淚。」

  徐文向拔劍長嘆,「今聞泗水為之不流,豈能安坐江東?「

  遂婉拒來使,收拾行裝,決意北歸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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