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直入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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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

  前幾日還被袁譚拿在手中細細把玩的白玉,此刻已被他重重摔在地上,碎玉四濺。

  此時距離他與審配、逢紀密會,不過才過去兩日。

  袁譚破賊的消息,就已傳回了鄴城!

  當袁尚得知此事時,心中不由暗罵麴義:

  真是廢物!

  你帶的兵上山落草,居然只有這點本事?

  先前那般耀武揚威,恐怕也只是僥倖!

  他既氣惱,又懊悔——早知這「麴賊」如此不堪一擊,當初就該主動請纓,也好在軍中樹立威望。

  這下倒好,全便宜了袁譚!

  袁尚雖在心中咒罵不斷,行動上卻不敢怠慢,開始對鄴城其他武將格外上心。

  他深知,從政治角度而言,軍事往往服務於政治。

  但如果不掌握足夠的武力,那政治也容易化為泡影。

  王允就是最切實的案例!

  掌握了大漢朝廷,政治上把董卓舊部判處死刑,結果被一朝推翻,人亡政熄。

  前車之鑑,後車之師。

  袁尚當然不是蠢貨,所以立馬感到了危機。

  同樣收到消息的袁紹,也頗為驚訝。

  他沒想到這個一向不成器的長子,竟能如此迅速地完成任務——旬月之間,便將屢次襲擾郡縣的匪寇剿滅。

  他清楚,這絕非易事。

  心中隱隱升起一絲異樣,幾乎能直接感受到袁譚那壓抑不住的野心。

  但此時此刻,袁紹並不打算對袁譚採取什麼行動。

  並非他在袁尚與袁譚之間有所動搖,而是官渡一戰後,他對曹操的軍事優勢已蕩然無存!

  那損失的十萬大軍,即便其中多是輔兵與農夫,想要重新徵發也絕非易事。

  因此,眼下他正需要袁譚的軍事才能。

  他不敢重用冀州本土將領,卻不怕用自己兒子。

  將袁譚放在青州,也是對曹操的一種軍事牽制。

  更何況,君為臣綱,父為子綱,這是當世鐵律!

  只要他還活著,就不信袁譚敢反抗。

  待收拾完曹操、掃平南方、一統天下之後,多賜他些錢財美婦,也算是一種補償了。

  袁紹對此十分確信。

  ……

  另一邊,袁譚剿滅賊寇、向袁紹交差之後,便火速開拔,直入青州。

  通常而言,戰時行軍每日不過幾十里,需謹慎選擇駐地,防備天氣突變與敵軍偷襲。

  歷史上所謂的「兵貴神速」,往往是以犧牲部隊安全為代價換來的。

  但此時不同——冀州境內最大的賊寇只剩黑山軍,因此袁譚可以放開手腳全力進軍,日行百里亦非難事。

  他不願在年節時分還與部隊日夜兼程。

  數千人的軍團行進,尋常毛賊自然不敢靠近,一連數日倒也平安無事。

  而袁譚親自排兵布陣、安排巡防、處理軍務,愈發得心應手。

  待大軍踏入青州地界,一群早已收到消息的人已列隊相迎。

  「使君,別來無恙乎?」為首的中年人策馬上前,拱手一禮,聲音洪亮中帶著幾分急切。

  袁譚認得他——王修,字叔治,青州本地極有才幹的官吏。

  歷史上,袁譚死後,曹操下令不准任何人收屍,並揚言「敢哭之者,戮及妻子」。

  然而王修卻不懼生死,堅持為故主收殮。

  曹操被他的忠義所動,不僅應允,還特赦其罪。後來王修與其子皆官至二千石,顯赫一時。

  見到王修,袁譚心情頗為舒暢。

  回到了自己的地盤,見到了自己的心腹下屬,當浮一大白!

  鄴城裡那些對自己暗戳戳的敵意,一直像一陣陰霾,壓在袁譚的頭上,此時,在這裡,終於可以忽略不計了!

  況且,史筆如鐵,此人在另一時空便對自己忠心耿耿,如今更應重用。

  然而王修此來,並非只為迎接他回青州。


  他勒馬才一靠近,眉頭緊鎖,幾次張口欲言,又強自壓下,最終還是一咬牙,直言道:

  「使君,年節將至,春耕在即,可青州境內……實在不太平,若不及早平定,恐誤農時啊!」

  若是從前那個不理政務、喜怒無常的袁譚,對於這種『瑣事』,向來是敬而遠之。

  但眼下自然不同。

  作為青州刺史,實際上青州的掌控者。

  袁譚自然要把青州當做自己的大本營,得用心經營才是。

  「可有兇悍之輩?」袁譚問道。

  「東萊管承,原為黃巾渠帥,麾下有流民三千餘戶,盤踞海上,不時登岸劫掠……」

  「無名之輩。」袁譚心道,隨即想起一人,又問:「此人與管統可有關係?」

  管氏在青州是大族,黃巾軍中的管亥、名士管寧皆出自此地,不過同宗不同脈。

  而管統是袁譚親自提拔的太守,屬心腹之一,亦為青州人。

  「同宗而不同族,並無往來。」王修答道。

  「那便好。只是這管承乃水寇,不易清剿,容我細想對策。」

  「此外……泰山賊近來異常活躍。」

  王修語氣更急,「官渡相持期間,臧霸屢屢犯邊,其眾號稱十萬,又與曹操暗通,背靠兗、徐二州,極難應付啊!」

  袁譚呼了口氣,心中暗忖:青州自黃巾之亂後,便動盪不止。看來要想在此立足,刀兵之爭在所難免。

  終究是可憐此間百姓,永無安寧。

  「泰山地處險要,乃青州南面門戶,臧霸既占此地,便已有取死之道。」

  王修聽聞此話,愣了片刻。

  今兒的袁譚格外不同,對他變得耐心了不說,口氣也大的出奇。

  好像彈指之間,虎踞泰山的臧霸,就能頃刻覆滅一般。

  「使君,臧霸非等閒之輩,青州屢受黃巾之苦,其人收斂殘眾,經營泰山,已有數載,決不能輕視。」

  袁譚看了他一眼,道:「非我口出狂言,而是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臧霸不除,青州永無寧日。」

  來的路上,沮授早就和他有過交流,對臧霸用兵,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使君如今得勝而歸,全然不同了。」王修低聲說了句。

  「無他,官渡戰後,心中有所感想罷了。」

  「敢問使君,作何感想。」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能鬱郁久居人下!」

  王修聞言,握著韁繩的手猛地一緊。

  這番話若是傳到鄴城,足以被有心人扣上造反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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