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烏巢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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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郃將最大的恐懼說了出來,額角已滲出冷汗。

  隱在暗處的袁譚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張郃竟是因這事來的。

  難怪史上烏巢火起,他與高覽領著河北精銳去換家,久攻不下就乾脆投降了!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正好藉機將這位未來的五子良將攬入麾下。

  沮授沉默片刻,見張郃如此失態,輕嘆道:「儁乂,許子遠是何等樣人,你豈能不知?與他私相授受,無異與虎謀皮。」

  「悔之晚矣!」張郃痛聲道,「監軍,該如何是好?」

  沮授尚未應答,袁譚卻從陰影中緩步走出。

  「想求活路?自然有。」

  突然響起的聲音驚得張郃猛然轉身,手瞬間按向劍柄。

  待看清是袁譚,他臉色霎時慘白:「長、長公子?您怎會在此?」

  他驚得語不成句——方才那番話,豈不是全被聽了去?

  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袁譚並未回答,只走到他面前:「張將軍,私結逆賊,此罪若上稟,你可知後果?」

  張郃面如死灰,啞口無言。

  然而袁譚話鋒一轉:「不過,值此用人之際,大將軍正焦頭爛額。若知曉麾下將領因許攸叛逃而人人自危,甚至牽出更多不堪之事,恐也非他所願。」

  張郃急迫地望向袁譚。

  「許攸叛逃,罪在他自身。你之事眼下或無人追究,但正如你所憂,來日若被有心人翻出,終是大患。」

  「求長公子救我!」

  張郃脫口而出,他看得明白——這是袁譚拋出的招攬。

  袁譚溫言撫慰幾句,便讓張郃先退去。

  無論如何,張郃已是軍中重將,非三言兩語可降服,日後還得看實際行事。

  眼下最要緊的,是帶走沮授。

  沮授看著袁譚,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長公子今日,不但來告知許攸之事,更收買軍中大將……所圖非小。」

  「沮公,驕兵必敗,許攸投敵,營中幾無反應,我料定烏巢已有大禍,敗亡之日,已然不遠!」

  袁譚的目光並不躲閃,「況且,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沮公,我臨淵履冰,你說,我能走到對岸嗎?」

  沮授的目光不見波瀾,他緩緩搖頭,「長公子,你的來意,我已明白,但不能跟你走。」

  袁譚眉頭微蹙,並未立刻發作,只是靜待下文。

  沮授嘆息:「長公子有進取之心,本是好事,然主公尚在,你便私蓄力量,結交外臣,此其一忌。」

  「其二,長公子名義上已過繼於袁基一脈,於法理已非主公嫡長子,名不正,則言不順。」

  「其三,潁川士人與我冀州人馬素來涇渭分明,公子若倚重彼等,將來如何取信冀州人心?外有強敵環伺,內有兄弟鬩牆,實非我所願,長公子,請回吧。」

  空氣一時凝寂。

  袁譚沉默著。

  他知道沮授所說皆是事實。

  但他更清楚——官渡之後,袁紹時日無多!

  到時,誰手中有兵,身邊有人,誰才能活下去,乃至爭奪那片破碎江山。

  禮貌的邀請已經無效。

  「沮公,」袁譚聲音低沉,「您說得對,分析得也透徹。但……」

  沮授目光一凝。

  「第一,這不是請求。」

  「第二,」袁譚抬手,「此處,現在由我說了算。」

  話音未落,蔣義渠應聲現身,按刀而立。

  他身後是幾名袁譚親兵。

  沮授終於變色:「長公子!意欲何為?」

  「是請沮公移步,暫避風險。」

  「烏巢生變,官渡潰敗就在眼前。留您在此,要麼歿於亂軍,要麼為曹操所得——這兩條路,我皆不願見。」

  他不再看沮授震怒的神情,對蔣義渠令道:「尋個身形相近者替入檻車,處理乾淨,不可走漏半點風聲!」

  「唯!」


  蔣義渠毫無猶豫,立命手下上前。

  「袁顯思,你——!」

  沮授還欲斥責,卻被親兵以布塞口,另一人開啟檻車,將他帶離。

  ……

  等待的時刻,格外漫長。

  今夜,應該就是烏巢起火之時。

  蔣義渠隨袁譚將沮授暗藏於自己營中後,此時才覺出些後怕。

  「俺這麼幹,日後怕不是要掉腦袋……」

  見蔣義渠惴惴不安,袁譚道:「不必憂懼。」

  「方才緣由你可聽明白了?曹操夜襲烏巢必成,糧草一失,數萬大軍退路皆斷,此戰絕無勝理。到時文書散佚,無從查證。」

  蔣義渠惴惴地摸著後頸:「俺不明大勢,但也知烏巢守將淳于將軍,是隨大將軍和曹賊同任西園校尉的老將。」

  袁譚頷首:「正因如此,淳于瓊必存輕敵之心,這才予曹操可乘之機。」

  身為蔣義渠名義上的主公,他本無需多言,但與其說是解釋,倒不如說是在慰藉自己私藏沮授的內心。

  蔣義渠顯然是害怕極了,哪怕自己的主公解釋了一通,依然是走來走去,讓人心煩。

  入夜,不知過了多久,還沒入睡的袁譚,果然聽到了稀疏的喧譁。

  「來了!」

  果然,立馬來了傳令兵,說是有重要軍情。

  袁譚見狀,長出了一口氣,事情終究是回到了他熟悉的時間線上,看來私藏沮授這件事,應該是過去了。

  他回頭對蔣義渠道:「大概率就是烏巢出事了。」

  蔣義渠將信將疑,只是點了點頭,只是跟上袁譚,一起趕到中軍大帳。

  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

  袁紹面色鐵青。

  「……喊殺聲震半邊天,是曹操遣精騎偷襲烏巢!」

  一名軍校正在稟報,聲音帶著喘息。

  帳內一片死寂。

  烏巢,河北糧草所在,大軍命脈所在!

  「大人!」

  袁尚搶先出列,語氣急切,「烏巢不容有失,當立刻發兵救援!」

  軍師郭圖卻立刻反對:「明公,敵既攻烏巢,其大營必然空虛,此刻正當以攻代守,當遣一大將,率精銳之師,直撲曹賊營寨,曹操若知巢穴被搗,必倉皇回援,烏巢之圍自解,此乃圍魏救趙,一舉兩得!」

  此言一出,帳內議論紛紛。

  蔣義渠的臉上浮起詫異,但隱隱中又帶著一絲驚奇。

  坐於末位的張郃此時有種不詳的預感。

  夜下劫營?這計策聽著巧妙,實則行險萬分!

  況且,軍師郭圖,最是敵視冀州人!

  袁紹顯然被「圍魏救趙」的說法打動,目光掃過眾將:「此計甚善!誰願往攻曹營?」

  帳內一時無人應聲。

  諸將皆非庸才,皆知此行兇險。

  郭圖眼神一閃,忽地朗聲道:「張郃、高覽二位將軍,勇冠三軍,麾下皆是河北銳卒,正可當此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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