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藝術可以抽象,但不可以抽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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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 藝術可以抽象,但不可以抽風

  此刻的高遠,心中莫名產生了一絲期待。

  他雖然不是繪畫圈的人,但趙遠山的名頭他也是略有耳聞的,這位老先生的名氣很大,可以說是繪畫界的泰斗級人物。他的女兒,會拿出什麼樣的作品呢?

  「大畫家的女兒,水準肯定不會差吧!」蕾雅好奇地歪著腦袋,望向展廳大門,看來她也很期待。

  這時候,又有一些人陸陸續續來到了展廳等候區,應該也是來看畫展的。

  所有的來賓都衣著光鮮,髮型、打扮以及舉手投足,也全都很有藝術家的范兒。

  「夏禾,這次來看展的,是不是都是你們圈內的藝術家?」

  「差不多吧!」夏禾回頭看了一眼,「不過我都不怎麼認識。這次畫展,本來受邀的是我美院的導師丁聞友教授,但他臨時有個學術會議走不開,就讓我代他過來捧個場。」

  原來如此。高遠明白了,夏禾這是代表師門來「社交」的。

  「哎,你不是都畢業了嗎?」高遠問夏禾。

  「在校的師弟師妹們都忙,其他畢了業的師兄師姐也都有自己的事,就我這個閒散人有時間,所以老師就找到我了。」夏禾一攤手。

  「那今天來的都是藝術家,我和蕾雅是不是有點鶴立雞群」了?」高遠打趣道。

  夏禾莞爾一笑:「這有什麼關係!再說了你是攝影家,也是藝術圈的人嘛!」

  這時候,蕾雅突然指了指展廳門口的易拉寶,問夏禾:「這是趙雅淇女士的作品嗎?

  「」

  易拉寶上印著一張宣傳海報,海報的底圖是一幅畫。

  「你說海報底圖上的畫?不是的!」夏禾回答道,「這是趙雅淇的父親,趙遠山趙老先生的作品。」

  「哦!」蕾雅點點頭。

  接下來,夏禾有意無意地打開了話匣子。

  「高遠,其實現在的現代繪畫,很多都在嘗試將傳統的水墨技法與西方的光影構圖相結合。你看海報底圖上的那幅畫,雖然是傳統水墨畫,但在透視關係和色彩運用上,明顯借鑑了印象派的手法。」

  高遠看了一眼海報,點頭道:「確實,這種大面積的色塊暈染,有點莫奈睡蓮的意思,但線條又是咱們傳統的寫意風格,這種嘗試挺大膽的。」

  「沒錯!」夏禾點了點頭。

  擁有大師級攝影技能的高遠,對構圖、色彩、光影這些美學概念有著很深的理解,而攝影與繪畫在美學底層邏輯上是相通的。

  「其實攝影也是一樣,很多時候也是在追求一種畫面構圖的極致平衡,這和國畫裡的留白」有異曲同工之妙。」高遠繼續說道。

  「很對!」夏禾眼睛一亮,仿佛又回到了當時燕京餐館的那一晚,「留白是為了給觀眾想像的空間。攝影里的負空間運用,其實就是留白的一種變體。」

  就這樣,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從構圖聊到色彩,從印象派聊到寫意畫,聊得十分投機。

  夏禾越聊越興奮,藝術和美學的話題讓她找到了自信,跟高遠侃侃而談。

  而坐在一旁的蕾雅,此時卻顯得有些安靜。

  她雖然也喜歡藝術,常去羅浮宮,但畢竟是個外國人,也不是搞藝術的,對於「寫意」、「留白」這一類的中文美術術語,更是聽得是一知半解。

  看著高遠和夏禾聊得火熱,她只能眨巴著藍眼睛,在旁邊當個聽眾,偶爾附和著笑一笑,雖然說不上嫉妒,但多少也有些插不上話的落寞。

  同為女孩子,夏禾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心中不由得湧起一絲小小的得意。

  哼,在很多方面我可能不如你,但說到華夏文化和藝術,這可是我的主場!

  ——

  而且,高遠顯然也很享受這種深度的精神交流。

  這就是共同語言的重要性啊!

  說話間,展廳門前的人已經越來越多了,應該都是趙遠山邀請來的客人。

  又過了幾分鐘,展廳的大門終於開了。

  只見一位穿著唐裝、留著長須的老者,挽著一位打扮時髦的女子走了出來。

  老者看上去六十歲上下,全身都透著一股藝術氣息。


  時髦女子約莫三十多歲,眉宇間透著一股傲氣。

  「那就是趙遠山趙老先生,旁邊那個就是他女兒趙雅淇。」夏禾低聲對高遠說。

  高遠點了點頭,望向趙遠山和趙雅淇。

  這時候,趙遠山上前了一步,高聲道:「大家好,我是趙遠山!」

  人群中隨即響起了掌聲。

  趙遠山紅光滿面,對著來賓們拱手致謝。

  「感謝各位同仁、各位朋友蒞臨小女的畫展!小女才疏學淺,還請各位大家多多指教!」

  一番客套的開場白後,賓客們開始陸續進入展廳,趙遠山則帶著女兒站在門口,招呼著到場的賓客。

  「走吧!」夏禾對高遠和蕾雅說。

  高遠點了下頭,和蕾雅一起,跟著夏禾一起走向展廳大門。

  「趙老!」走到門口時,夏禾禮貌地跟趙遠山打招呼。

  「哎呀,你是夏禾吧?丁聞友先生的高徒!」趙遠山臉上露出了熱情的笑容。

  「是我,趙老,之前老師帶我拜訪過您!」夏禾微笑著,跟趙遠山握了握手。

  「歡迎歡迎!聞友先生身體還好吧?」

  「老師身體很好,他要參加會議,不能親自到場,特意讓我代他向您和您女兒問好,祝畫展圓滿成功!」

  「感謝聞友先生,也給聞友先生帶好!」趙遠山呵呵笑著,「哎,小夏,這兩位是?」

  「哦,他們是我的朋友!」夏禾側過身,「這位是高遠,這位是蕾雅,法國人,來旅行的。我們在西安碰到,就請他們也一起來了。」

  「哎呦,遠方的客人啊,快請進,快請進!」

  趙遠山分別跟高遠和蕾雅握了手,讓迎賓員把他們請進展廳。

  展廳布置得很有格調,燈光和總體色調都很有藝術氛圍。

  展廳的展覽牆上,掛著幾十幅裝裱精美的畫作。

  「這應該就是趙雅淇的畫作了。」夏禾對高遠和蕾雅說。

  「走吧,咱們好好欣賞欣賞這位大畫家女兒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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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遠一邊說著,一邊懷著期待的心情,走到了第一幅作品前。

  然後,他的腳步就頓住了。

  畫框裡,是一團雜亂無章的墨跡,像是誰不小心把墨水瓶打翻在紙上,然後又拿拖布胡亂蹭了幾下。

  畫框旁邊的標籤上寫著作品名:《混沌之初》。

  高遠眨了眨眼,試圖用自己大師級的審美去解讀其中的「深意」,但他失敗了。

  這就是一團墨疙瘩啊!

  街邊賣的餛飩都比這個有章法。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夏禾,發現夏禾的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尷尬。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沒說話,繼續往下看。

  第二幅,《無題》。這幅畫的畫面上是幾個扭曲的彩色線條,互相糾纏在一起,毫無美感可言,就像是幼兒園小朋友的隨手塗鴉。

  第三幅,《吶喊》。這幅更離譜,畫布上粘著一些廢舊報紙和塑膠袋,上面潑滿了紅色的顏料,看著就讓人生理不適。

  一路看下來,高遠和夏禾的表情是越來越精彩。

  這些所謂的「現代藝術作品」,要麼是莫名其妙的塗抹,要麼是毫無章法的拼貼,既沒有傳統繪畫的功底,也沒有現代藝術的創新,透著一股濃濃的「為了抽象而抽象」的做作感。

  這就好比一個人不會做飯,就把所有的調料和食材都倒進鍋里亂燉一氣,然後起個名叫「味覺的解構」。

  「這————」蕾雅站在一幅名為《夢境》的畫前,那上面畫著幾隻看起來像變異青蛙的生物。

  她皺著好看的眉頭,小聲問高遠:「高,是我不懂藝術嗎?為什麼我覺得這些畫————

  有點————難看?」

  蕾雅用詞很直白。

  高遠苦笑一聲,壓低聲音說:「自信點,蕾雅,不是你不懂,這畫確實————嗯,很難評。」

  夏禾在一旁,也是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

  她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來這些畫的作者基本功極其不紮實,甚至可以說是業餘水平,完全是在用「前衛」、「抽象」這種概念來掩蓋技法的拙劣。

  「這真的是那位大畫家女兒的作品?」高遠壓低了聲音問夏禾。

  「我也很意外。」夏禾皺著眉說。

  這裡面的幾十幅作品,沒有一幅能稱得上是「作品」的,有些甚至連美院本科生的習作水平都不一定能達到。

  這就是所謂的「大畫家的女兒」?這就是所謂的「個人作品展」?

  藝術可以抽象,但不能抽風!

  這就是在侮辱觀眾的審美和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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