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要留你自己留
第129章 要留你自己留
幾十公里外，羅布泊腹地。
狂風雖然已經停歇，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嗆人的浮塵。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黃色，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浩劫。
寧南喬跪坐在那輛側翻的橘紅色越野車旁，手中緊緊攥著那一堆黑色的塑料碎片和扭曲的電路板。
那是剛才被壓碎的衛星電話。
最後一絲與外界聯繫的希望，徹底斷絕了。
絕望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瞬間淹沒了她。
周圍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風穿過雅丹土丘的嗚咽聲，聽起來格外悽厲，跟鬼哭一樣。
「咳咳————咳咳————」
不遠處的沙堆里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副領隊終於用工兵鏟挖開了被掩埋的頭車車門。
接著，賀凱灰頭土臉地從那輛半埋的頭車窗戶里爬了出來，原本梳得程亮的油頭此刻滿是黃沙，臉上也掛了彩，昂貴的衝鋒衣掛爛了好幾處口子。
「媽的，這風暴怎麼說來就來————晦氣！真特麼晦氣！咳咳咳————」
賀凱一邊吐著嘴裡的沙子，一邊罵罵咧咧地踢了一腳旁邊的沙子。
緊接著，其他幾輛車裡的人也陸續爬了出來。
「凱哥，現在怎麼辦啊？車壞了，這裡也沒信號，還有人受傷！」一個女孩帶著哭腔喊道。
「閉嘴！別嚎了！」賀凱心煩意亂地吼了一嗓子，「讓我想想！」
他環顧四周，原本意氣風發的「星河獵人」車隊，此刻已經全軍覆沒。
四輛車，一輛翻了，一輛被埋了大半，剩下兩輛雖然還沒翻，但陷在軟沙坑裡，底盤都托底了，根本動彈不得。
更要命的是，剛才那場沙暴來得太猛，很多綁在車頂的物資都被捲走了，還有車的後備箱在沙暴中撞開，很多物資都丟了。
「水呢？吃的呢？趕緊清點一下！」賀凱衝著副領隊吼道。
幾個人手忙腳亂地開始翻找。
片刻後，副領隊苦著臉匯報導：「凱哥，大部分物資都丟了，現在咱們手頭只剩下兩箱礦泉水，還有一袋子麵包，幾盒自熱米飯————」
副領隊把所有能找到的東西都擺在了賀凱面前。
「什麼？就這點？」賀凱的眼睛瞪得老大，「這點東西夠誰吃的？你不是負責管物資嗎？怎麼搞得！」
「這————這能怪我嗎？」副領隊也急了，捂著受傷的胳膊反駁道，「剛才沙暴那麼大，咱們能活下來就不錯了！要我說，當初就不該進來！那個老葉都說了有沙暴，你非不聽！」
「你特麼放屁！」賀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跳腳罵道，「我是領隊還是你是領隊？現在出事了你賴我？當時你不也說天氣挺好嗎？」
「我那是順著你說！你是老闆，我敢反駁嗎？」
「你特麼還有理了？」
兩個人就在這一片狼藉的廢墟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吵了起來，互相推卸責任，唾沫橫飛。
其他的隊員有的在哭，有的在發呆，完全是一盤散沙。
寧南喬看著這一切，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這就是所謂的「專業團隊」？這就是她不顧一切要加入的隊伍？
反觀老葉的團隊，雖然只有四個人，但每個人都冷靜且專業。
不過這時候想這些已經沒用了。
「寧南喬！」賀凱突然幾步衝到寧南喬面前，「老葉那伙人不是給了你一部衛星電話嗎？快拿出來求救！」
寧南喬緩緩抬起手，指了指不遠處那一堆電子垃圾。
「碎了————」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看著地上的一堆碎裂零件，絕望爬上了賀凱的臉。
沒有通訊，沒有交通工具，物資緊缺，這裡是羅布泊腹地，真正的絕境。
「我之前給高遠大哥通了話，告訴了他我們遇險了————」寧南喬小聲說道。
「告訴他有什麼用！他能來救我們嗎？」賀凱大聲說道。
「凱哥，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出去！」副領隊說話了。
「出去？車都廢了怎麼出去？」賀凱看著眼前已經成為廢銅爛鐵的幾輛越野車，吼道。
「要不，我們徒步走出去？」副領隊繼續說道，「現在大致能判斷我們這裡向東南方向走，就能走到公路，只要我們能走到公路上，就能攔到車！」
賀凱猶豫了片刻，一點頭，大聲說道：「對！徒步！我們徒步走出去！」
「徒步走出去？」寧南喬瞪大了眼睛，「賀領隊，這裡是無人區！我們現在沒有定位，沒有足夠的補給，徒步就是送死！這種情況我們留在原地等待救援，更穩妥！」
「留在原地？」賀凱冷笑一聲，「原地等死嗎？我們的水和食物可都不多了，等救援隊找到我們，咱們早就成乾屍了！我是領隊，都聽我的，把所有能帶的水和食物都帶上，馬上出發！」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賀凱粗暴地打斷了寧南喬，「我是領隊，大家都得聽我的！現在所有人，帶上能帶的水和食物，我們往東南方向走！」
「我不走！」寧南喬倔強地站在原地，「亂走只會讓救援人員找不到我們！」
「要留你自己留！我們走！」賀凱一臉不屑，說完便不再理會寧南喬，招呼著其他人開始分發僅剩的水和食物。
那些早已嚇破膽的隊員們，此時也沒了主意，只能盲目地聽從賀凱的指揮，畢竟他是領隊。
「想活命的就跟我走！想留在這等死的，就陪著這個瘋女人！」賀凱看向其他人，大聲道。
團隊其他人紛紛站到了賀凱旁邊。
「走吧，美女，留在這真會死的！」副領隊勸了寧南喬一句。
寧南喬看著周圍空曠死寂的戈壁，心裡也開始打鼓。
如果所有人都走了，只剩她一個人留在這翻倒的車邊，那種恐懼感簡直無法想像，可能比死了還可怕。
最終，求生的本能戰勝了理智。
寧南喬咬著嘴唇，從隨身的小包里翻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
然後她飛快地從筆記本上撕下一張紙，寫下了一段文字。
「高遠哥，葉大哥：我們遭遇沙暴，車輛損毀，衛星電話損壞，有人受傷，但大家都活著。賀凱堅持要帶大家徒步向東南方向撤離，時間是下午5點30分。
——寧南喬。」
寫完，她找了一塊醒目的大石頭，將紙條壓在下面，又用幾塊小石頭圍了一圈，確保不會被風吹走。
之後她想了想，又把大石頭和紙條拿了起來，拿起一塊尖銳的小石頭，在堅硬的地面上劃出了一個箭頭，指向他們離開的方向。
做完這一切，她再次把紙條用大石頭壓回原位。
接著，寧南喬最後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擦乾眼淚，背起包，跟踉蹌蹌地追向了賀凱的大部隊，消失在茫茫戈壁的暮色中。
幾十公里外，羅布泊腹地。
狂風雖然已經停歇，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嗆人的浮塵。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黃色，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浩劫。
寧南喬跪坐在那輛側翻的橘紅色越野車旁，手中緊緊攥著那一堆黑色的塑料碎片和扭曲的電路板。
那是剛才被壓碎的衛星電話。
最後一絲與外界聯繫的希望，徹底斷絕了。
絕望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瞬間淹沒了她。
周圍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風穿過雅丹土丘的嗚咽聲，聽起來格外悽厲，跟鬼哭一樣。
「咳咳————咳咳————」
不遠處的沙堆里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副領隊終於用工兵鏟挖開了被掩埋的頭車車門。
接著，賀凱灰頭土臉地從那輛半埋的頭車窗戶里爬了出來，原本梳得程亮的油頭此刻滿是黃沙，臉上也掛了彩，昂貴的衝鋒衣掛爛了好幾處口子。
「媽的，這風暴怎麼說來就來————晦氣！真特麼晦氣！咳咳咳————」
賀凱一邊吐著嘴裡的沙子，一邊罵罵咧咧地踢了一腳旁邊的沙子。
緊接著，其他幾輛車裡的人也陸續爬了出來。
「凱哥，現在怎麼辦啊？車壞了，這裡也沒信號，還有人受傷！」一個女孩帶著哭腔喊道。
「閉嘴！別嚎了！」賀凱心煩意亂地吼了一嗓子，「讓我想想！」
他環顧四周，原本意氣風發的「星河獵人」車隊，此刻已經全軍覆沒。
四輛車，一輛翻了，一輛被埋了大半，剩下兩輛雖然還沒翻，但陷在軟沙坑裡，底盤都托底了，根本動彈不得。
更要命的是，剛才那場沙暴來得太猛，很多綁在車頂的物資都被捲走了，還有車的後備箱在沙暴中撞開，很多物資都丟了。
「水呢？吃的呢？趕緊清點一下！」賀凱衝著副領隊吼道。
幾個人手忙腳亂地開始翻找。
片刻後，副領隊苦著臉匯報導：「凱哥，大部分物資都丟了，現在咱們手頭只剩下兩箱礦泉水，還有一袋子麵包，幾盒自熱米飯————」
副領隊把所有能找到的東西都擺在了賀凱面前。
「什麼？就這點？」賀凱的眼睛瞪得老大，「這點東西夠誰吃的？你不是負責管物資嗎？怎麼搞得！」
「這————這能怪我嗎？」副領隊也急了，捂著受傷的胳膊反駁道，「剛才沙暴那麼大，咱們能活下來就不錯了！要我說，當初就不該進來！那個老葉都說了有沙暴，你非不聽！」
「你特麼放屁！」賀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跳腳罵道，「我是領隊還是你是領隊？現在出事了你賴我？當時你不也說天氣挺好嗎？」
「我那是順著你說！你是老闆，我敢反駁嗎？」
「你特麼還有理了？」
兩個人就在這一片狼藉的廢墟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吵了起來，互相推卸責任，唾沫橫飛。
其他的隊員有的在哭，有的在發呆，完全是一盤散沙。
寧南喬看著這一切，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這就是所謂的「專業團隊」？這就是她不顧一切要加入的隊伍？
反觀老葉的團隊，雖然只有四個人，但每個人都冷靜且專業。
不過這時候想這些已經沒用了。
「寧南喬！」賀凱突然幾步衝到寧南喬面前，「老葉那伙人不是給了你一部衛星電話嗎？快拿出來求救！」
寧南喬緩緩抬起手，指了指不遠處那一堆電子垃圾。
「碎了————」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看著地上的一堆碎裂零件，絕望爬上了賀凱的臉。
沒有通訊，沒有交通工具，物資緊缺，這裡是羅布泊腹地，真正的絕境。
「我之前給高遠大哥通了話，告訴了他我們遇險了————」寧南喬小聲說道。
「告訴他有什麼用！他能來救我們嗎？」賀凱大聲說道。
「凱哥，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出去！」副領隊說話了。
「出去？車都廢了怎麼出去？」賀凱看著眼前已經成為廢銅爛鐵的幾輛越野車，吼道。
「要不，我們徒步走出去？」副領隊繼續說道，「現在大致能判斷我們這裡向東南方向走，就能走到公路，只要我們能走到公路上，就能攔到車！」
賀凱猶豫了片刻，一點頭，大聲說道：「對！徒步！我們徒步走出去！」
「徒步走出去？」寧南喬瞪大了眼睛，「賀領隊，這裡是無人區！我們現在沒有定位，沒有足夠的補給，徒步就是送死！這種情況我們留在原地等待救援，更穩妥！」
「留在原地？」賀凱冷笑一聲，「原地等死嗎？我們的水和食物可都不多了，等救援隊找到我們，咱們早就成乾屍了！我是領隊，都聽我的，把所有能帶的水和食物都帶上，馬上出發！」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賀凱粗暴地打斷了寧南喬，「我是領隊，大家都得聽我的！現在所有人，帶上能帶的水和食物，我們往東南方向走！」
「我不走！」寧南喬倔強地站在原地，「亂走只會讓救援人員找不到我們！」
「要留你自己留！我們走！」賀凱一臉不屑，說完便不再理會寧南喬，招呼著其他人開始分發僅剩的水和食物。
那些早已嚇破膽的隊員們，此時也沒了主意，只能盲目地聽從賀凱的指揮，畢竟他是領隊。
「想活命的就跟我走！想留在這等死的，就陪著這個瘋女人！」賀凱看向其他人，大聲道。
團隊其他人紛紛站到了賀凱旁邊。
「走吧，美女，留在這真會死的！」副領隊勸了寧南喬一句。
寧南喬看著周圍空曠死寂的戈壁，心裡也開始打鼓。
如果所有人都走了，只剩她一個人留在這翻倒的車邊，那種恐懼感簡直無法想像，可能比死了還可怕。
最終，求生的本能戰勝了理智。
寧南喬咬著嘴唇，從隨身的小包里翻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
然後她飛快地從筆記本上撕下一張紙，寫下了一段文字。
「高遠哥，葉大哥：我們遭遇沙暴，車輛損毀，衛星電話損壞，有人受傷，但大家都活著。賀凱堅持要帶大家徒步向東南方向撤離，時間是下午5點30分。
——寧南喬。」
寫完，她找了一塊醒目的大石頭，將紙條壓在下面，又用幾塊小石頭圍了一圈，確保不會被風吹走。
之後她想了想，又把大石頭和紙條拿了起來，拿起一塊尖銳的小石頭，在堅硬的地面上劃出了一個箭頭，指向他們離開的方向。
做完這一切，她再次把紙條用大石頭壓回原位。
接著，寧南喬最後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擦乾眼淚，背起包，跟踉蹌蹌地追向了賀凱的大部隊，消失在茫茫戈壁的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