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小孫與小李的轉變
東海市郊，國營農場那片嚴格管控的試驗田，在陽光的照耀下，展現著蓬勃的生命力。
田裡豆株繁茂，宣告著「神農」第二階段擴繁的成功。
在田埂旁臨時搭建的遮陽棚下，青年研究員孫啟明和李靜正小心翼翼地整理著剛採集的豆莢樣本。汗水浸濕了他們的襯衫，但兩人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疲憊，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李靜將一株豆莢特別密集的樣本放入樣本袋，封好標籤，動作輕柔。她抬起頭，目光越過層層豆株，落在遠處正與陳連山教授低聲交談的林偉身上，眼神里交織著困惑與期待，手指無意識地碰了碰身邊孫啟明的胳膊。
「啟明，還記得林廠長剛來研發中心那會兒嗎？」
孫啟明整理樣本的手突然停住，食指無意識地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鏡，嘴角扯出一絲自嘲的笑意：「怎麼不記得。那時候，咱們私下裡沒少嘀咕，覺得他就是來鍍金的『太子爺』，搞不好還得咱們跟在後面收拾爛攤子。」
兩人的思緒不由得飄回數月之前。
那時，林偉剛從集團研發中心調任東海加工廠廠長，隨即就以廠長身份介入並主導了這個由陳連山教授掛帥的「神農」項目。
在孫啟明和李靜這些科班出身的年輕研究員眼中，一個既無頂尖期刊論文發表，又缺乏海外留學背景的「廠二代」，即便頂著廠長和董事長公子的光環，在深奧育種領域又能有何真知灼見？
他們當時雖表面順從，內心卻滿是懷疑與輕視。
然而，項目啟動後不久，這種輕視便被一次次衝擊得七零八落。
項目初期，團隊在關鍵的外源基因片段整合後，進行酶切驗證時遭遇了瓶頸。
連續進行多次實驗，成功率低得讓人沮喪不已。
團隊連續加班，不斷嘗試調整，卻始終找不到問題的癥結。
那種沉悶壓抑的氣氛，孫啟明至今記憶猶新。
就在陳教授也毫無頭緒之際，林偉來到了實驗室。
他沒有翻閱那些複雜的實驗記錄，只是拿起一支配置好的PCR反應管，對著燈光仔細觀察了片刻，然後走到超純水製備儀前。
「陳老，小孫，試試換用這台新維護過的機器產出的色譜純水。」
「我懷疑之前那批超純水裡可能有極其微量的鈣離子殘留，干擾了Taq酶的活性。」
林偉只說了這兩句話，這個建議當時聽起來有些匪夷所思。
實驗室使用的已經是最高規格的超純水，常規檢測完全達標。
微量鈣離子？
這幾乎是儀器檢測極限以下的問題。
但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孫啟明按照林偉的建議更換了水源。
結果令人震驚——下一次實驗，電泳圖譜清晰，目的條帶明亮準確，困擾團隊近兩周的難題迎刃而解。
事後追溯，果然是那台超純水機的純化柱到了壽命末期，出現了極其微量的離子泄漏。
這種問題潛藏極深，常規監控手段往往難以察覺。
這僅僅是一個開端。
在後續的組織培養過程中，幼苗出現了問題。
林偉在組培室內緩緩踱步，不過十分鐘光景，便精準指出光照周期設置不當，引發了光抑制效應。
經過調整，幼苗迅速恢復了生機。
「還記得上次，專家組來時，周研究員質疑土壤問題。」
李靜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敬佩的光芒，「我們都慌了神，以為要前功盡棄。結果林廠長只是俯身抓起一把土，不僅一針見血指出AC-7系放線菌活性不足的問題，更當場提出改良方案，令農科院專家們驚嘆不已。」
孫啟明深深地點頭：「是啊，從那以後，我是徹底服氣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經驗或直覺能解釋的了。林廠長他…好像總能看到我們看不到的東西。」
那些看似隨意的觀察，那些靈光乍現的靈感，那些直指問題本質的直覺，串聯成一幅幅畫面，讓他們親眼見證一個個技術難題，在林偉近乎未卜先知的洞察力下迎刃而解。
這種能力，超越了他們對傳統科研的認知，帶來的是巨大的震撼和隨之而來的信服。
最初的那點輕視，早已在一次次奇蹟般的破局中，轉化為深深的敬佩。
他們的心態，也從最初的「為集團項目工作」，逐漸轉變為「跟隨林廠長攻堅克難」。
「我現在覺得，能參與這個項目，跟著林廠長和陳老乾，真是咱們莫大的運氣。」李靜輕聲說道，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孫啟明表示贊同：「沒錯。想想看，通過國家推出的一系列穩定大豆生產的政策支持，以及對大豆種植面積和產量的顯著提升，我們正在做的事情可能會改變整個國家在大豆產業上的被動局面。而帶領我們做這件事的，是林廠長。」
這時，林偉和陳連山結束了交談，朝遮陽棚這邊走來。
「小孫，小李，樣本採集得怎麼樣了？」林偉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目光掃過整理好的樣本袋。
「林廠長，陳老，第三重複區的樣本已經全部採集完畢，無一遺漏。」
孫啟明立刻匯報，語氣還帶上了幾分恭敬。
「辛苦了。」
林偉點點頭，看著兩人被汗水打濕的額頭，又看了看遠處在試驗田周邊巡邏的張耀陽，以及正在筆記本電腦前快速記錄數據的秘書李紅，他心中微微一動。
「陳老，張隊，李姐，」林偉招呼了一聲，「大家都過來一下。趁著今天第二階段擴繁測產數據不錯，我有個想法。」
很快，核心團隊的幾人——陳連山、張耀陽、李紅、孫啟明、李靜，都圍攏了過來。
林偉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這些面孔上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
「項目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離不開在座每一位的辛勤付出和無私奉獻。」
「我們頂住了初期的技術瓶頸，扛過了內部的質疑風波，證明了『神農』大豆的潛力和我們道路的正確性。」
他頓了頓，語氣堅定道：「但是，大家要清楚，這僅僅是個開始。嘉穀國際及其背後的四大糧商，絕不會坐視我們成長。之前的失敗只會讓他們更加警惕，下一次的攻擊或許會更加猛烈，且來自更意想不到的方向。」
眾人的神色頓時嚴肅起來，他們從林偉的話語中感受到了山雨欲來的味道。
「因此，我們接下來的任務，絕不僅僅是繼續優化種子，擴大繁殖。」
「我們要加快步伐，儘快完成足夠規模的種子儲備，同時全面啟動與國內主要大豆產區的前期接觸和布局。我們要搶在對手發動致命一擊之前，讓『神農』的種子在華國大地上深深紮根，形成燎原之勢！」
他看向陳連山：「陳老，技術上和種子純度問題，就拜託您了。」
陳連山鄭重點頭，目光堅毅：「放心，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再盯緊點。」
他又轉向張耀陽：「張隊，隨著項目影響力擴大，保密和安保工作的壓力會越來越大。試驗田、實驗室，以及我們每一位核心人員的安全，都必須萬無一失。」
張耀陽身體挺得筆直，目光如炬，朗聲道：「廠長，安保小組全體人員，誓死守護項目安全！」
「李姐，內部的協調、信息的梳理，以及與集團總部的部分對接，還需要你多費心。」
李紅扶了扶眼鏡，沉穩應道：「職責所在，義不容辭。」
最後，林偉的目光落在孫啟明和李靜身上，帶著期許：「小孫，小李，你們是項目的未來。更多的實驗驗證、數據積累，還有後續可能的技術推廣和農戶指導，這些重擔，需要你們挑起來。要儘快成長，獨當一面。」
孫啟明和李靜只覺熱血沸騰，異口同聲地喊道：「請林廠長放心，我們定當全力以赴，不負所托！」
看著眼前這群因共同目標而緊密凝聚的夥伴，林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歷經磨礪，這支團隊的核心已經鑄就。
眼前這些人不再僅僅是因為項目而聚集的同事，更是可以彼此託付，共同面對未來狂風暴雨的戰友。
「好！」林偉臉上露出暢快的笑容，「等這批種子入庫，數據整理完畢，我請大家吃飯，地方隨便挑！算是階段性的慶功，也是為我們下一步的征程壯行！」
「好耶！」
大家一起笑道。
田裡豆株繁茂，宣告著「神農」第二階段擴繁的成功。
在田埂旁臨時搭建的遮陽棚下，青年研究員孫啟明和李靜正小心翼翼地整理著剛採集的豆莢樣本。汗水浸濕了他們的襯衫，但兩人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疲憊，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李靜將一株豆莢特別密集的樣本放入樣本袋，封好標籤，動作輕柔。她抬起頭，目光越過層層豆株，落在遠處正與陳連山教授低聲交談的林偉身上，眼神里交織著困惑與期待，手指無意識地碰了碰身邊孫啟明的胳膊。
「啟明，還記得林廠長剛來研發中心那會兒嗎？」
孫啟明整理樣本的手突然停住，食指無意識地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鏡，嘴角扯出一絲自嘲的笑意：「怎麼不記得。那時候，咱們私下裡沒少嘀咕，覺得他就是來鍍金的『太子爺』，搞不好還得咱們跟在後面收拾爛攤子。」
兩人的思緒不由得飄回數月之前。
那時，林偉剛從集團研發中心調任東海加工廠廠長，隨即就以廠長身份介入並主導了這個由陳連山教授掛帥的「神農」項目。
在孫啟明和李靜這些科班出身的年輕研究員眼中，一個既無頂尖期刊論文發表，又缺乏海外留學背景的「廠二代」，即便頂著廠長和董事長公子的光環，在深奧育種領域又能有何真知灼見？
他們當時雖表面順從，內心卻滿是懷疑與輕視。
然而，項目啟動後不久，這種輕視便被一次次衝擊得七零八落。
項目初期，團隊在關鍵的外源基因片段整合後，進行酶切驗證時遭遇了瓶頸。
連續進行多次實驗，成功率低得讓人沮喪不已。
團隊連續加班，不斷嘗試調整，卻始終找不到問題的癥結。
那種沉悶壓抑的氣氛，孫啟明至今記憶猶新。
就在陳教授也毫無頭緒之際，林偉來到了實驗室。
他沒有翻閱那些複雜的實驗記錄，只是拿起一支配置好的PCR反應管，對著燈光仔細觀察了片刻，然後走到超純水製備儀前。
「陳老，小孫，試試換用這台新維護過的機器產出的色譜純水。」
「我懷疑之前那批超純水裡可能有極其微量的鈣離子殘留，干擾了Taq酶的活性。」
林偉只說了這兩句話，這個建議當時聽起來有些匪夷所思。
實驗室使用的已經是最高規格的超純水，常規檢測完全達標。
微量鈣離子？
這幾乎是儀器檢測極限以下的問題。
但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孫啟明按照林偉的建議更換了水源。
結果令人震驚——下一次實驗，電泳圖譜清晰，目的條帶明亮準確，困擾團隊近兩周的難題迎刃而解。
事後追溯，果然是那台超純水機的純化柱到了壽命末期，出現了極其微量的離子泄漏。
這種問題潛藏極深，常規監控手段往往難以察覺。
這僅僅是一個開端。
在後續的組織培養過程中，幼苗出現了問題。
林偉在組培室內緩緩踱步，不過十分鐘光景，便精準指出光照周期設置不當，引發了光抑制效應。
經過調整，幼苗迅速恢復了生機。
「還記得上次，專家組來時，周研究員質疑土壤問題。」
李靜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敬佩的光芒，「我們都慌了神，以為要前功盡棄。結果林廠長只是俯身抓起一把土，不僅一針見血指出AC-7系放線菌活性不足的問題，更當場提出改良方案，令農科院專家們驚嘆不已。」
孫啟明深深地點頭：「是啊，從那以後，我是徹底服氣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經驗或直覺能解釋的了。林廠長他…好像總能看到我們看不到的東西。」
那些看似隨意的觀察，那些靈光乍現的靈感，那些直指問題本質的直覺，串聯成一幅幅畫面，讓他們親眼見證一個個技術難題，在林偉近乎未卜先知的洞察力下迎刃而解。
這種能力，超越了他們對傳統科研的認知，帶來的是巨大的震撼和隨之而來的信服。
最初的那點輕視，早已在一次次奇蹟般的破局中，轉化為深深的敬佩。
他們的心態，也從最初的「為集團項目工作」，逐漸轉變為「跟隨林廠長攻堅克難」。
「我現在覺得，能參與這個項目，跟著林廠長和陳老乾，真是咱們莫大的運氣。」李靜輕聲說道，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孫啟明表示贊同：「沒錯。想想看，通過國家推出的一系列穩定大豆生產的政策支持，以及對大豆種植面積和產量的顯著提升，我們正在做的事情可能會改變整個國家在大豆產業上的被動局面。而帶領我們做這件事的，是林廠長。」
這時，林偉和陳連山結束了交談，朝遮陽棚這邊走來。
「小孫，小李，樣本採集得怎麼樣了？」林偉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目光掃過整理好的樣本袋。
「林廠長，陳老，第三重複區的樣本已經全部採集完畢，無一遺漏。」
孫啟明立刻匯報，語氣還帶上了幾分恭敬。
「辛苦了。」
林偉點點頭，看著兩人被汗水打濕的額頭，又看了看遠處在試驗田周邊巡邏的張耀陽，以及正在筆記本電腦前快速記錄數據的秘書李紅，他心中微微一動。
「陳老，張隊，李姐，」林偉招呼了一聲，「大家都過來一下。趁著今天第二階段擴繁測產數據不錯，我有個想法。」
很快，核心團隊的幾人——陳連山、張耀陽、李紅、孫啟明、李靜，都圍攏了過來。
林偉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這些面孔上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
「項目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離不開在座每一位的辛勤付出和無私奉獻。」
「我們頂住了初期的技術瓶頸，扛過了內部的質疑風波，證明了『神農』大豆的潛力和我們道路的正確性。」
他頓了頓，語氣堅定道：「但是，大家要清楚，這僅僅是個開始。嘉穀國際及其背後的四大糧商，絕不會坐視我們成長。之前的失敗只會讓他們更加警惕，下一次的攻擊或許會更加猛烈，且來自更意想不到的方向。」
眾人的神色頓時嚴肅起來，他們從林偉的話語中感受到了山雨欲來的味道。
「因此，我們接下來的任務，絕不僅僅是繼續優化種子，擴大繁殖。」
「我們要加快步伐，儘快完成足夠規模的種子儲備，同時全面啟動與國內主要大豆產區的前期接觸和布局。我們要搶在對手發動致命一擊之前，讓『神農』的種子在華國大地上深深紮根，形成燎原之勢！」
他看向陳連山：「陳老，技術上和種子純度問題，就拜託您了。」
陳連山鄭重點頭，目光堅毅：「放心，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再盯緊點。」
他又轉向張耀陽：「張隊，隨著項目影響力擴大，保密和安保工作的壓力會越來越大。試驗田、實驗室，以及我們每一位核心人員的安全，都必須萬無一失。」
張耀陽身體挺得筆直，目光如炬，朗聲道：「廠長，安保小組全體人員，誓死守護項目安全！」
「李姐，內部的協調、信息的梳理，以及與集團總部的部分對接，還需要你多費心。」
李紅扶了扶眼鏡，沉穩應道：「職責所在，義不容辭。」
最後，林偉的目光落在孫啟明和李靜身上，帶著期許：「小孫，小李，你們是項目的未來。更多的實驗驗證、數據積累，還有後續可能的技術推廣和農戶指導，這些重擔，需要你們挑起來。要儘快成長，獨當一面。」
孫啟明和李靜只覺熱血沸騰，異口同聲地喊道：「請林廠長放心，我們定當全力以赴，不負所托！」
看著眼前這群因共同目標而緊密凝聚的夥伴，林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歷經磨礪，這支團隊的核心已經鑄就。
眼前這些人不再僅僅是因為項目而聚集的同事，更是可以彼此託付，共同面對未來狂風暴雨的戰友。
「好！」林偉臉上露出暢快的笑容，「等這批種子入庫，數據整理完畢，我請大家吃飯，地方隨便挑！算是階段性的慶功，也是為我們下一步的征程壯行！」
「好耶！」
大家一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