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輿論的前奏
在試驗田裡，超級大豆第二代的植株正在被悉心照料著，長勢很不錯。
經由研究發現，超級大豆有著極高的產量潛力，一般畝產能達到600到800斤左右，在良好的栽培環境下甚至可以達到1500斤。
而且它還擁有很強的抗性，能夠耐受澇、旱等不利因素，並且適應性強，在多種氣候條件下都可以種植。
不過林偉利用「洞察之眼」仔細觀察那些長得很好的小苗的時候，他心裡一點都沒有放鬆下來，反而變得更加警惕起來。
技術的突破，不過是漫長征途上邁出的第一步而已。
2003年，信息傳播較慢，傳統媒體主導輿論場
新技術成功推向市場必將面臨艱巨的輿論挑戰。
嘉穀這些國際糧商深耕多年，在華國肯定有自己的輿論發聲渠道，還有一套公關話術體系。
等到「神農」項目有了成果，「就完全可以用信息不對稱，用公眾對「轉基因」等技術概念的模糊認識來搞負面攻擊。
「必須未雨綢繆，提前布局輿論陣地。」林偉暗自思忖。
就在這時，他想到了一個人。
正在東海大學新聞系讀大三的堂妹，趙小惠。
趙小惠性格開朗且富有正義感，自幼對社會不公現象持強烈批判態度，文筆犀利。
趙小惠畢業從事媒體工作，最終成為知名調查記者，以揭露真相、關注民生見長。
周末，林偉特意約趙小惠在學校附近的茶館見面。
「哥，今天怎麼有空找我？聽說你當廠長後忙得腳不沾地呢。」
趙小惠以利落馬尾與簡約休閒裝展現出朝氣蓬勃、活力四射的形象。
林偉笑了笑，並未直接回應，而是將話題引向其他地方。
「小惠，最近有關注國際糧食貿易的新聞嗎？」
「稍微看過一些相關報導..」
趙小惠點點頭，「好像美國那邊的大豆很厲害，而且價格便宜，國內好多企業都在談要進口。我們系的老師還上課提到過，說是全球化分工的結果。」
「這真的是必然趨勢嗎？」
林偉輕搖著頭，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鑑於華國每年大豆進口數量的不斷增長，並且對國內的大豆產業以及糧食安全會產生何種影響，我們不得不防備這種趨勢是否會成為威脅到國家糧食安全的陷阱。」
趙小惠聞言，神情立刻專注起來：「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偉並沒有把「神農項目」的核心機密泄露出去，不過他挑選著把一些消息分享了出來，著重提到了依靠進口轉基因大豆可能會存在的戰略危險。
因為依賴進口大豆，國內的產業鏈就受到了限制，本土種植業也遇到了困難，農民們的收入和利益受損，而且在國內對大豆定價權也會受到影響。
「小惠，咱們國家也不缺好的農業科研人員，完全有能力培育出更好的品種。只是現在很多人被眼前的利益和外界鼓吹的技術優勢蒙蔽了。」
林偉望著堂妹的眼睛，語氣誠懇道。
「我們要有人站出來，說一些與眾不同的聲音，講一講華國的農業科技工作者自主創新的故事，讓大家重新重視糧食主權、農業安全。」
趙小惠被林偉話語中蘊含家國情懷深深觸動。
她想起了課堂上老師講到的「媒介社會責任論」，明白新聞人不能只是信息的傳聲筒，更要成為社會前行的動力。
「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趙小惠一下子亮了眼睛：「你是說要我提前準備好一些國內農業技術方面的，尤其是關於大豆育種領域自主創新的正面報導素材？」
「沒錯。」
林偉斬釘截鐵地回答：「雖不需要立刻發表，但必須要建立一個『彈藥庫』。去採訪那些紮根基層的農業專家、種子培育員甚至有代表性的種植戶們，挖掘他們默默耕耘的故事，積累翔實的數據與案例，闡明自主掌握核心種源技術的重要性。等到時機成熟或者遭遇不良輿論的時候，我們就能有力地發聲。」
「這件事意義重大！」
趙小惠幾乎是毫不遲疑地答應了下來：「正好我在報社實習，我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去做深度訪談和資料搜集工作。我們的主編啊…應該也是會支持這種弘揚自主創新的選題吧。」
「太好了！」
林偉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現在主要是積累素材，需要採訪的經費和資料我來想辦法。」
林偉構建輿論防線之際，集團內部王坤主導的暗流亦悄然涌動。
一次小範圍的高層碰頭會之後，王坤漫不經心地朝著身旁的劉福說道，「林廠長年輕有為，闖勁十足當然好。不過他一直泡在研發中心，工廠這邊的事難免就有點忽略不計了。聽說他還弄了一些非常規資源，搞什麼生物有機肥？這方向是不是有些跑偏我們集團的主航道？現在轉基因大豆資源搶占正處於關鍵時期，如果對長期研究過於依賴而影響到當下的戰略部署，那可是要背負重大責任的。」
劉福馬上明白過來，點點頭附和道：「王總說得好啊，年輕人想法多，但容易好高騖遠，咱們做實業的還是得看市場、看利潤說話才行。」
類似論調在集團內部及與夏農集團關係密切的部分合作夥伴中流傳開來。
「太子爺不務正業，沉迷於不切實際的研發。」
「揮霍集團資源投入短期無效益項目恐貽誤戰機。」
這些流言蜚語打著「關心集團發展」、「擔心決策方向」的旗號，看似客觀，實則針對林偉近期行為，試圖在輿論上給貼上「任性」、「不成熟」、「可能損害集團利益」的標籤。
幾天之後，趙小惠在實習的《東海財經周刊》編輯部，試著把帶她的王主編給提報了自己的第一個選題構思。
《圍繞國內農業科技自主創新展開報導》
王主編四十歲上下，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神情嚴肅。
是一名氣質精幹的中年男子。
他聽完趙小惠的陳述，笑著說道。
「小惠，有想法是積極的。關注國內農業技術，這一方向確實契合當前形勢。」
王主編慢條斯理地說：「不過，你要想好讀者喜歡看啥、市場看重啥，現在大家最在乎的是怎麼接軌國際、怎麼利用全球資源搞配置提高效率和競爭力。就像嘉穀科技集團那樣，那些國際大公司的技術更新、管理創新成果，常常是帶動行業發展潮流的風向標。」
他拿起一份剛出版的、報導跨國公司在華投資分析的雜誌，他指著我說：「我們能做的就是讓讀者看清楚這個趨勢，你說的國內自主創新……不是不能寫，只是現在可能吸引力不大，流量也不會很高，還是要多看看那些已經在市場上得到過檢驗的國際先進經驗和合作模式。
趙小惠試圖爭辯：「主編，我覺得咱們不能老是跟在國外風向後面跑啊，自身的技術積累和技術突破也挺重要的，這關乎到長久的產業安全……」
王主編擺擺手，打斷她，「產業安全這事兒屬於宏觀問題，咱們媒體更重要的是貼著市場走，反映市場的實際需求。你這個選題先放一放，多看看其他記者怎麼抓熱點的，下周有個吸引外資的論壇，我帶你去感受一下。」
看著王主編不容置疑的表情，趙小惠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她明白，主流媒體圈裡頭，想推行一套與當下「擁抱全球化」主流敘述背道而馳的報導走向，並不是容易的事。
看來林偉預料的輿論阻力，已然初露端倪。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掏出筆記本，偷偷記下剛才和王主編的談話要點，在旁邊標註「輿論陣地爭奪，首戰受挫，要調整策略，尋找更多突破口」。
第二天，林偉接到趙小惠略顯沮喪的電話時，反而是安慰道：「不要緊，這很正常，輿論反轉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要等到時機成熟才能水到渠成。你就按部就班地做你的工作吧，慢慢積攢素材、精心雕琢稿件，等到我們培育出的大豆真的成熟了的時候，自然會有願意聽這個故事的人出現。」
這場圍繞著大豆產業而展開的戰爭，戰線在不斷延長與加深，這體現出華國的大豆產業在全球市場上的競爭情況以及所遭遇的難題。
林偉明白，唯有不斷深化大豆高產技術的探究與應用等等，在未來這複雜難測的局面當中，才有可能掌握最終的話語權。
經由研究發現，超級大豆有著極高的產量潛力，一般畝產能達到600到800斤左右，在良好的栽培環境下甚至可以達到1500斤。
而且它還擁有很強的抗性，能夠耐受澇、旱等不利因素，並且適應性強，在多種氣候條件下都可以種植。
不過林偉利用「洞察之眼」仔細觀察那些長得很好的小苗的時候，他心裡一點都沒有放鬆下來，反而變得更加警惕起來。
技術的突破，不過是漫長征途上邁出的第一步而已。
2003年，信息傳播較慢，傳統媒體主導輿論場
新技術成功推向市場必將面臨艱巨的輿論挑戰。
嘉穀這些國際糧商深耕多年，在華國肯定有自己的輿論發聲渠道，還有一套公關話術體系。
等到「神農」項目有了成果，「就完全可以用信息不對稱，用公眾對「轉基因」等技術概念的模糊認識來搞負面攻擊。
「必須未雨綢繆，提前布局輿論陣地。」林偉暗自思忖。
就在這時，他想到了一個人。
正在東海大學新聞系讀大三的堂妹，趙小惠。
趙小惠性格開朗且富有正義感，自幼對社會不公現象持強烈批判態度，文筆犀利。
趙小惠畢業從事媒體工作，最終成為知名調查記者，以揭露真相、關注民生見長。
周末，林偉特意約趙小惠在學校附近的茶館見面。
「哥，今天怎麼有空找我？聽說你當廠長後忙得腳不沾地呢。」
趙小惠以利落馬尾與簡約休閒裝展現出朝氣蓬勃、活力四射的形象。
林偉笑了笑，並未直接回應，而是將話題引向其他地方。
「小惠，最近有關注國際糧食貿易的新聞嗎？」
「稍微看過一些相關報導..」
趙小惠點點頭，「好像美國那邊的大豆很厲害，而且價格便宜，國內好多企業都在談要進口。我們系的老師還上課提到過，說是全球化分工的結果。」
「這真的是必然趨勢嗎？」
林偉輕搖著頭，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鑑於華國每年大豆進口數量的不斷增長，並且對國內的大豆產業以及糧食安全會產生何種影響，我們不得不防備這種趨勢是否會成為威脅到國家糧食安全的陷阱。」
趙小惠聞言，神情立刻專注起來：「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偉並沒有把「神農項目」的核心機密泄露出去，不過他挑選著把一些消息分享了出來，著重提到了依靠進口轉基因大豆可能會存在的戰略危險。
因為依賴進口大豆，國內的產業鏈就受到了限制，本土種植業也遇到了困難，農民們的收入和利益受損，而且在國內對大豆定價權也會受到影響。
「小惠，咱們國家也不缺好的農業科研人員，完全有能力培育出更好的品種。只是現在很多人被眼前的利益和外界鼓吹的技術優勢蒙蔽了。」
林偉望著堂妹的眼睛，語氣誠懇道。
「我們要有人站出來，說一些與眾不同的聲音，講一講華國的農業科技工作者自主創新的故事，讓大家重新重視糧食主權、農業安全。」
趙小惠被林偉話語中蘊含家國情懷深深觸動。
她想起了課堂上老師講到的「媒介社會責任論」，明白新聞人不能只是信息的傳聲筒，更要成為社會前行的動力。
「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趙小惠一下子亮了眼睛：「你是說要我提前準備好一些國內農業技術方面的，尤其是關於大豆育種領域自主創新的正面報導素材？」
「沒錯。」
林偉斬釘截鐵地回答：「雖不需要立刻發表，但必須要建立一個『彈藥庫』。去採訪那些紮根基層的農業專家、種子培育員甚至有代表性的種植戶們，挖掘他們默默耕耘的故事，積累翔實的數據與案例，闡明自主掌握核心種源技術的重要性。等到時機成熟或者遭遇不良輿論的時候，我們就能有力地發聲。」
「這件事意義重大！」
趙小惠幾乎是毫不遲疑地答應了下來：「正好我在報社實習，我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去做深度訪談和資料搜集工作。我們的主編啊…應該也是會支持這種弘揚自主創新的選題吧。」
「太好了！」
林偉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現在主要是積累素材，需要採訪的經費和資料我來想辦法。」
林偉構建輿論防線之際，集團內部王坤主導的暗流亦悄然涌動。
一次小範圍的高層碰頭會之後，王坤漫不經心地朝著身旁的劉福說道，「林廠長年輕有為，闖勁十足當然好。不過他一直泡在研發中心，工廠這邊的事難免就有點忽略不計了。聽說他還弄了一些非常規資源，搞什麼生物有機肥？這方向是不是有些跑偏我們集團的主航道？現在轉基因大豆資源搶占正處於關鍵時期，如果對長期研究過於依賴而影響到當下的戰略部署，那可是要背負重大責任的。」
劉福馬上明白過來，點點頭附和道：「王總說得好啊，年輕人想法多，但容易好高騖遠，咱們做實業的還是得看市場、看利潤說話才行。」
類似論調在集團內部及與夏農集團關係密切的部分合作夥伴中流傳開來。
「太子爺不務正業，沉迷於不切實際的研發。」
「揮霍集團資源投入短期無效益項目恐貽誤戰機。」
這些流言蜚語打著「關心集團發展」、「擔心決策方向」的旗號，看似客觀，實則針對林偉近期行為，試圖在輿論上給貼上「任性」、「不成熟」、「可能損害集團利益」的標籤。
幾天之後，趙小惠在實習的《東海財經周刊》編輯部，試著把帶她的王主編給提報了自己的第一個選題構思。
《圍繞國內農業科技自主創新展開報導》
王主編四十歲上下，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神情嚴肅。
是一名氣質精幹的中年男子。
他聽完趙小惠的陳述，笑著說道。
「小惠，有想法是積極的。關注國內農業技術，這一方向確實契合當前形勢。」
王主編慢條斯理地說：「不過，你要想好讀者喜歡看啥、市場看重啥，現在大家最在乎的是怎麼接軌國際、怎麼利用全球資源搞配置提高效率和競爭力。就像嘉穀科技集團那樣，那些國際大公司的技術更新、管理創新成果，常常是帶動行業發展潮流的風向標。」
他拿起一份剛出版的、報導跨國公司在華投資分析的雜誌，他指著我說：「我們能做的就是讓讀者看清楚這個趨勢，你說的國內自主創新……不是不能寫，只是現在可能吸引力不大，流量也不會很高，還是要多看看那些已經在市場上得到過檢驗的國際先進經驗和合作模式。
趙小惠試圖爭辯：「主編，我覺得咱們不能老是跟在國外風向後面跑啊，自身的技術積累和技術突破也挺重要的，這關乎到長久的產業安全……」
王主編擺擺手，打斷她，「產業安全這事兒屬於宏觀問題，咱們媒體更重要的是貼著市場走，反映市場的實際需求。你這個選題先放一放，多看看其他記者怎麼抓熱點的，下周有個吸引外資的論壇，我帶你去感受一下。」
看著王主編不容置疑的表情，趙小惠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她明白，主流媒體圈裡頭，想推行一套與當下「擁抱全球化」主流敘述背道而馳的報導走向，並不是容易的事。
看來林偉預料的輿論阻力，已然初露端倪。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掏出筆記本，偷偷記下剛才和王主編的談話要點，在旁邊標註「輿論陣地爭奪，首戰受挫，要調整策略，尋找更多突破口」。
第二天，林偉接到趙小惠略顯沮喪的電話時，反而是安慰道：「不要緊，這很正常，輿論反轉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要等到時機成熟才能水到渠成。你就按部就班地做你的工作吧，慢慢積攢素材、精心雕琢稿件，等到我們培育出的大豆真的成熟了的時候，自然會有願意聽這個故事的人出現。」
這場圍繞著大豆產業而展開的戰爭，戰線在不斷延長與加深，這體現出華國的大豆產業在全球市場上的競爭情況以及所遭遇的難題。
林偉明白，唯有不斷深化大豆高產技術的探究與應用等等，在未來這複雜難測的局面當中，才有可能掌握最終的話語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