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陳莊敬:阿慶啊,寧上師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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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師兄,此處便是我鶴陽館內務苑值守堂,館內道師名錄、檔案,都存放於此,師兄若要借調人手,在此正可方便挑揀。」

  值守堂門口。

  寧處玄聽到身旁道姑話語,微微頷首。

  轉頭又觀察了一會兒對方面上神情,只可惜看不出什麼異樣,心下不由搖頭。

  但他表情也沒多少波動,只微微一笑:「有勞師妹安排了,這等小事,師妹吩咐個僮僕招待即可,其實不必如此費心,非要親自帶路。」

  「師兄專領門中巡視之差而來,要職在身,凡是所需,哪有小事?」道姑搖頭:「道館不比門中各處駐地,擅謀於事者不多,隨意調派,若是耽誤師兄計較,便是不美了。」

  「哦?」寧處玄眉頭微挑,「師妹如此重視師門事務,倒是叫寧某赧顏。」

  道姑回道:「小妹人雖在外日久,心卻仍牽山門,自不敢絲毫怠慢。」

  「師兄事務當緊,不如你我還是先去看了名錄吧,也便儘快做好安排。」

  寧處玄點了點頭,便循著道姑抬手所請方向看去。

  這一望去。

  腳步未動,面上卻不覺閃過一絲訝色來。

  …

  「余師弟,你日後應是要住在鶴陽鎮吧?若有麻煩,可來找我,我雷家在鎮上還算有些產業,些許小事,還是能料理的。」

  值守堂側室門口。

  餘慶跟在陳莊敬身後,與雷銀雲結伴而出。

  聽得雷銀雲這話,客氣回道:「若有需求,定不和師兄客氣。」

  「哈哈,便該如此……」雷音雲一笑,正要再說些什麼。

  忽的。

  走在二人前頭的陳莊敬,身形驀然一震,停下步來。

  緊接匆匆向前跑去,片刻後更傳來恭敬話音:

  「領學道師陳莊敬,拜見館主,見過上師!」

  聲音方落。

  餘慶二人也正好朝值守堂大門方向看去。

  神情皆是一怔。

  尤其是餘慶。

  當看清楚陳莊敬拜見的兩道身影模樣後,更是不由愣住了神。

  …

  「弟子秦秋月(譚敏、雷銀雲),拜見館主,拜見上師!」

  轉眼功夫。

  雷銀雲、秦秋月等人,俱是慌忙上前參見。

  眾人中。

  唯有餘慶,反應慢了幾分。

  雖也跟著雷銀雲跑了過去,到得寧處玄二人跟前,到底還是因為某些原因,沒能第一時間同眾人一起行禮。

  及至眾人見禮之聲入耳,也才忙是下拜:「弟子餘慶,拜見館主,拜見上……」

  只是剛拜下去。

  便有一道無形風氣,將他托直起身。

  隨即,寧處玄那略帶幾分笑意的聲音傳入餘慶耳中:

  「余道友,原來你也瞞了我不少,我原還想著若有機會再會,還得請你吃酒賠罪,現在看來,你我倒是正好兩清了。」

  余道友?

  說的是誰?

  餘慶尚未回話。

  周邊陳莊敬等人,乃至隨同寧處玄而來的道姑,都是一愣。

  看了一眼寧處玄後,下意識順著他的目光,望向了餘慶。

  感受眾人關注視線,尤其是寧處玄那頗有幾分調侃意味的目光,餘慶十分無奈,只得禮道:「上師說笑了,早前弟子也是怕麻煩,是才有所隱瞞,更未料得上師身份,若有得罪之處,還望上師恕罪。」

  「情有可原,倒是說不上這些。」寧處玄又笑了笑,但也知道這裡不是『敘舊』的地方,並沒有往深處聊,「看你模樣,該也是館內學子,日後還有機會再見,我且有事要處理,遍布與你多聊了。」

  「還有這幾位朋友,你們也自去便是。」

  說著,招呼身旁道姑:「師妹,我們走吧。」

  道姑看了餘慶一眼,記下模樣,也沒多說什麼,便領著寧處玄往裡面走去。

  …


  寧處玄二人離去。

  餘下除餘慶之下的眾人,一時卻都難以回神。

  他們的目光掛在餘慶身上,就仿佛想看出一些什麼東西來似的,以至周遭氣氛,一時沉寂。

  「余……阿慶啊,你和寧上師認識?」最終還是陳莊敬先開了口,語氣很有幾分複雜。

  餘慶環顧眾人,心中想法也是不少,但他沒敢真拿寧處玄的名頭來裝像:

  「回陳師,只是之前見過一面而已,弟子也不想會在此地撞見寧上師。」

  「哦,原來如此……」

  陳莊敬面色彼有些波動,但看不出具體有想法,忽從懷中掏出了餘慶之前給他的那一封信來,遞向餘慶:

  「你此番辦完手續之後,還得回鶴陽鎮,你若得空,不妨順路幫我將封信給我一位老友送去,不知是否方便?」

  餘慶訝然看他,但沒貿然去接,只道:「替陳師辦事,本就是弟子應有之義,不過我回去之後,時辰只怕已晚,就怕耽誤了陳師的事情。陳師不如還是先收著,若是弟子時辰安排得當,不至耽誤,再來找您問信?」

  陳莊敬見餘慶如此態度,面色緩和不少,直接將信放到了他的手裡,微微笑道:「不必,耽誤一日半日的,沒什麼關係,你帶著就是。」

  「對了,有關於你復學安排一事,我剛才仔細想了想,還有一些小問題需要和內務苑的人交代幾句,我再回去處理處理,你不妨在這裡等我片刻。」

  說著。

  不等餘慶回答,便已是朝著寧處玄二人方向跟了過去。

  一旁雷銀雲、秦秋月、譚敏三人,雖然對陳莊敬突然讓餘慶幫忙送信的行為有些莫名,但經過二人這一番交談之後,倒是緩過神來。

  他們面面相覷片刻,目光中便又帶著幾分複雜,再度聚焦在了餘慶身上。

  幾人本想問些什麼。

  但想起自己好奇的事情,方才陳莊敬已經問過。

  而餘慶的回答雖不知真假,但顯然不願細說模樣。

  再尋思寧處玄身份,到底壓住了追問的欲望。

  「余師弟,我們的事情已經辦妥,或要先走一步,就不打擾你和陳師了。」

  說話的是雷銀雲。

  語氣此刻變得極為客氣,還特意拱手告辭,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個貧寒出身的同學,而是一個背景相當的同層次人物。

  而且半句有關寧處玄的問題也不問,態度十分之尊重。

  餘慶也明白局面為何轉變成如此模樣。

  但他也沒想解釋什麼,或者說涉及寧處玄的事情,根本不方便解釋。

  他回禮道:「師兄客氣,你們去忙就是。」

  隨即又對秦秋月和譚敏道:「秦師姐、譚師姐,餘慶這兩日操持復學諸事,今日不便敘舊,等過幾日瑣碎料理妥當,再登門拜訪。」

  秦秋月見此,還想說些什麼,卻被譚敏暗中拉了拉袖子。

  只得壓下了心頭想說的話,點頭道:「好,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餘慶拱手:「慢走。」

  …

  「兩位師妹,你們之前也都不知道余師弟認識寧上師的事情?」

  內務苑外。

  石階小道之上,秦秋月三人沉默而行。

  雷銀雲回頭看了眼值守堂方向,如是問了一句。

  秦秋月與譚敏相視一眼,皆是看出各自面上略有幾分奇妙的表情,隨後齊齊搖頭:

  「余師弟出身東山郡城外城區,乃是當地平民人家,以他身份,慢說上院仙師,便是在道館之中,也沒有幾個家族背景的同學要好,實不曾聽說他還有這般關係。」

  雷銀雲也不見怪,只道餘慶藏得太深,便是相熟的同學也不透露。

  他感慨一句:「雖不知寧上師具體身份,既能叫館主這般尊重,料想在上院身份也不會低。」

  「真也不知以余師弟出身,如何結識的這般人物……」

  秦秋月二人本已經對餘慶『人脈』十分意外了,聽到這話,更是驚異不已。

  相較於雷銀雲只是初步與餘慶接觸,她兩個卻是連余家都去過。


  深知餘慶家庭背景如何。

  實在難以想像,寧處玄這種堪稱放眼州郡都算人物的修士,怎麼會和餘慶相交的。

  以至於她們這會兒心中想法雖然不少,一時卻也不知從哪裡說起。

  雷銀雲不知二人念頭,目光一轉,卻道:「這消息說小也小,說大也大,我卻還得傳信一封,找我大哥問問情況。」

  「我就不陪你們了,等我處理好這事兒,咱們再商議那生意之事。」

  說話間。

  不等回應,便匆匆提步離去。

  只留下二女面面相覷,一時靜默。

  …

  「到底是雷家這等底蘊不俗的家族出身,看來咱們這位雷師兄,也不是那麼好糊弄。」

  譚敏感慨:「他此前才在我們面前,說余師弟不智,頗有些瞧不上,這一轉眼卻好似自己從沒說過這話,毫無尷尬……也難怪雷家這些年發展如此迅猛了。」

  秦秋月幽幽道:「師姐之前,可還尋思叫我吊著人家呢。」

  「……」譚敏沉默,片刻後一嘆,「吊著不吊著的,就不說了。雷銀雲有此表現,我倒覺得你若是對他沒有惡感,還是值得託付的。如此前程有保障,還得了個依靠,也算不錯。」

  「當然……你若是有意再與余師弟多些聯繫,我看以雷銀雲現在這情況,也不會介意。」

  這回輪到秦秋月不知說點什麼了。

  她也說不好自己有些什麼想法,在沒有和譚敏接觸雷家兄弟之前,她一心都在道館學業上,至多有意交些朋友,再考慮考慮家族,從未琢磨過其他。

  卻也沒料到會受到這麼多見聞衝擊,以至於對世界的看法,這會兒都有些凌亂。

  「或許余師弟就是在他休學回去的這段時間遇上的寧上師。」譚敏話鋒一轉,「寧上師剛來鶴陽,余師弟便也回來復學,這裡頭看著多少有些巧合了。甚至於余師弟家裡的麻煩,保不齊就是寧上師幫忙解決的。」

  「這麼一想,余師弟還當真是因禍得福。」

  「也罷,難得今日發現這等消息,等余師弟在這邊重新安定下來,咱兩個收拾收拾,再去搭搭關係。他反正也不知道咱們之前私底下的打算,料想不會抗拒……」

  「師姐……」秦秋月無語看她,「你這未免……」

  「現實?」譚敏毫不在意的說出了秦秋月想說的話。

  秦秋月不語。

  譚敏道:「我不想再解釋什麼,你也是家族庶脈出身,情況雖比我好些,但等你再大幾歲,或者說你這兩年若是學業沒什麼長進,再回家去時,你就知道什麼才是現實了。也會清楚我現在考慮的這些,是對還是錯……」

  說完這話,她也不理會秦秋月怎麼想,大步往前走去。

  只傳回一句招呼:

  「走了,還在這幹嘛……」

  …

  「走吧,你復學的事情,問題都處理清楚了,後續按照道館規矩安排就是。」

  值守堂門口。

  餘慶等了沒一會兒功夫,陳莊敬便趕了回來。

  他也沒仔細交代自己是去解決什麼問題了,甚至態度比之剛才,又有了幾分變化。

  若說剛才他因見到餘慶與寧處玄相識,多了幾分和善。

  那麼現在雖然也不至於恢復以往的公事公辦,卻也明顯比剛才又少了幾分客氣。

  餘慶對此感到有些奇怪,好在他也從沒想過藉助寧處玄的名頭做些什麼。

  想了想,卻從懷裡重新掏出那隻裝有存銀本票的信封來:「陳師,此番勞您替我奔走,這東西,您還是收著吧。」

  陳莊敬看了一眼,有些意動。

  片刻後卻還是收起了目光,擺手道:「不必,日後好好研學便是,寧上師說你頗有幾分靈慧,就算休學影響,你以後也未必沒出成績的機會。」

  「行了,手續我也已幫你辦妥,該回去就回去吧。你以後只能旁聽,具體課業規劃,全看你自己,好好抓緊時間做些打算吧……」

  這話落音,人已走出了值守堂。

  寧處玄?

  餘慶看著對方離去背影,回頭望了眼寧處玄二人所走方向,若有所思。

  聽陳莊敬的意思,他去那邊還和寧處玄說過話。

  態度變化的來源,想來也是在這裡了。

  『看他這模樣,這位『寧道友』雖然對我客氣,應該也是不太想我用他的名頭逞威風了……好在我並未有過這般打算……』

  念頭轉過,餘慶也沒在此地多待。

  提步往外走去。

  復學手續搞定,便是諸事停當,暫時卻不必再憂思什麼了。

  『接下來,就是按照指定好的學習計劃步步推進了,無論是藉助仙盞還是自己努力,只要在學年期限之內,完成學業,便是光明坦途……』

  一步踏出值守堂,著眼鶴陽道明亮雲空。

  餘慶這數月來幾經起伏的心緒,終是豁然開朗,再無陰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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