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真正的金融大師！是我李嗣！
第162章 真正的金融大師！是我李嗣！
龍族，不對，應該說巨龍，巨龍的智力水平普遍是不錯的。
按照DND的基礎設定，巨龍們確實是屬於這種類型的生物，或者說，是DND里的人上人、天選之子種族。
生育力強，姑且算吧、超級插頭，幾乎和誰都沒有生殖隔離、實力強大，不需要鍛鍊也能變強，成年之後穩定傳奇、種族神靈強大————
反正一個字：牛逼就完了。
牛逼好像是兩個字來的，算了，這不重要。
不過眼前的這位紅龍————
李嗣看了眼這條紅龍，沒說話。
這也正常，畢竟前世不也有很多大學教授上當受騙的案例麼？智力高不代表就不會上當受騙了。
只是，能夠讓以摳門著稱的巨龍從口袋裡掏出這麼多錢，那群侏儒確實是有點水平的。
侏儒的原型是不是————額，那個好像是地精。
算了，這不重要。
李嗣看著尤莉婭，尤莉婭被他目光盯著，本來心情還有些雀躍。可在看到她身邊的維爾娜後，那點雀躍立刻又被壓下去了不少。
於是，她硬硬開口，沒去和這頭明顯有點破防的巨龍爭論，而是道：「格魯瓦爾德，關於錢的問題————」
她看向李嗣，李嗣也在看著她，聽見這話，目光頓時殷切起來。
儘管尤莉婭清楚這是因為錢，但她的心臟還是下意識地緊了緊。
「我只能先支付一個人的，另一個人的需要等一等，畢竟你們的酬勞都太多了，款項調動需要時間。」
李嗣盯著格魯瓦爾德，格魯瓦爾德也盯著李嗣。
閃電從兩人的眸子裡射出，撞擊在一起，在空中發出啪的相聲。
當然，這只是一種意象罷了，實際上沒有什麼閃電。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嗣這會兒已經把格魯瓦爾德當成了對頭，他一隻手按在劍柄上，好吧，其實是維爾娜的臀上。
捏了一把。
「我可以等一等。」
李嗣的確不急，主動退讓了。
他看著面前的格魯瓦爾德，「一起喝一杯？」
「嗯？」格魯瓦爾德眯起眼，他看著李嗣，這個人類，啊不對，獸人。
「喝一杯？」他咧開嘴，「我沒錢。」
巨龍當然是摳門的，這沒有出乎李嗣意料。
「我請客。」
「可以。」格魯瓦爾德點頭。
李嗣打的算盤很簡單，既然尤莉婭能夠僱傭這頭巨龍，他當然也可以。
他打算和這個巨龍打好關係，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能夠把這頭巨龍————嗯，弄到自己部落來。
獸人部落是很多元，很包容的。只要你足夠強大，那麼什麼樣的種族都可以被接納。
至於歧視，獸人本身就已經是歧視鏈的最底層了，他們又能夠去歧視誰呢？
噢不對，獸人還是會歧視的，主要取決於被歧視的人在他們的眼裡是不是懦夫。
「現在？」
格魯瓦爾德問。
「明天吧。」李嗣說，「今天我還有些事呢。」
格魯瓦爾德點點頭，「可以。」
他看了李嗣身旁的卓爾一眼，他眼中沒什麼情緒。
格魯瓦爾德是個不那麼傳統的巨龍，也是個不那麼傳統的紅龍。
他對於財富非常執著，這一點倒是和其他巨龍一樣。但不同的是，他不會把錢放在寶庫里，不會守在上面，不會躺在金幣上睡覺。
比起常規巨龍對待財富的手段，他更傾向於讓財富流動起來，並且以此創造出更多的財富。
他非常相信這個道理。
在這一點上，他顯然不像一個傳統的巨龍。
同樣，在對待異性這一塊，格魯瓦爾德就更加地不巨龍了。
眾所周知，巨龍也可以被稱作銀————啊不，淫龍，從他們那龐大的後代族群就能夠看出這一點。
這些傢伙的審美非常地包容，幾乎能夠欣賞任何種族的生物的美，並且和他們誕下後代。
如此包容的審美，再加上如此旺盛的精力，因此巨龍基本上就是和李嗣差不多————咳咳，基本上就是個人形的推土機。
當然，因為傲慢，所以巨龍幹這事兒的次數也沒那麼頻繁。但即使是這樣，一個人類想要搞定一條巨龍的難度，往往也是要比搞定一個人類女性的難度低一點。
反正在這個世界是這樣。
而格魯瓦爾德對男女之事沒有興趣，是完全沒有興趣。
他到現在為止甚至是個處男，啊不，處龍。
一條壯年龍，到現在還是雛龍，這個特性足以彰顯他的特殊。
至於原因，也很簡單，比起那些膚淺的肉慾，格魯瓦爾德早就已經投身了更高級的興趣愛好之中，那就是資產的增值、金融的研究，還有————
額，算了。
見李嗣主動退讓，格魯瓦爾德也將目光再次轉向尤莉婭，「那麼，尤莉婭，你所承諾的報酬————」
格魯瓦爾德雖然答應了和李嗣出去喝酒，但除此之外，他顯然對於李嗣興趣缺缺。
僅僅只靠一頓酒，是沒有辦法獲得巨龍的友誼的。
「格魯瓦爾德，冷靜。」尤莉婭看著這頭巨龍，還是打算勸勸對方，「我覺得你完全沒有必要這麼急著去送錢。」
「我們可以查驗契約，可以驗證項目。」尤莉婭說，她看著格魯瓦爾德，「但格魯瓦爾德，我有些好奇。如果它真如你所描述的那樣完美且回報驚人，為何侏儒大工匠自己不獨占，而要向你募集資金？」
紅龍張了張嘴，一時語塞，隨即辯道：「那是因為，那是因為規模化需要資本！共享財富是新時代的，是————」
「因為需要後來者的錢去填前面的坑。」李嗣還是沒忍住，在旁邊補了一句。
紅冷立刻蹬了他一眼，但沒說話。
雖然他不擅長複雜思考，但這種簡單騙局模式他聽得耳朵起繭子了。
格魯瓦爾德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顯然內心也在劇烈掙扎。
他或許傲慢貪婪，但並非完全沒有智慧，巨龍還是聰明的。
他只是被那描繪的巨額回報和金融創新的光環迷住了眼。
尤莉婭和李嗣的話，就算他不想聽，不願意去相信，但這兩根針，還是刺進了他的胸膛里，給他所相信的美夢泡沫上戳了幾個洞。
尤莉婭見他氣勢稍斂，知道這傢伙應該是有點相信自己的說法了。
於是，她語氣放緩：「這樣吧，格魯瓦爾德。你的尾款我會立刻支付。至於你的投資項目————」
她沉吟了片刻，「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讓我家族專門負責財務的人員和你一起，當然，還有帝國負責金融方面的官員，陪你一同去查驗那個侏儒項目的實際情況。」
「如果是真的，你自然可以繼續投資，而且我們還會為你爭取到更多的利潤。」
「但如果是騙局————」她沒說完，不過意思很明顯。
紅龍盯著尤莉婭，鼻孔里噴出兩股帶著火星的熱氣。
最終，對財富的渴望，又或許是被愚弄的羞怒，壓倒了對這個女人干涉他金融大業的不爽。
「可以。」他悶聲答應，但又急切地補充，「但錢要先給我！至少再給我五千！我有急用！那邊催得緊！」
「格魯瓦爾德。」李嗣突然開口，叫了他一聲。
格魯瓦爾德瞥向他。
「你真的很想搞錢？」他看著格魯瓦爾德，「如果你真的很想搞錢的話，我這裡倒是有個路子。」他說道。
「要不要聽一聽？」
紅龍沒說話，只是繼續看著他。李嗣知道這紅龍大概率是來了興趣，也不賣關子，說道：「你說的那個侏儒的什麼能量證券，太虛了。」
「什麼符文陣列，地脈虹吸，什麼亂七八糟的屬於，那聽著是牛逼，但是，你摸得到嗎？」
格魯瓦爾德張嘴，明顯打算反駁，但李嗣提前打斷了他：「你確定那些侏儒搗鼓的玩意兒，真能從地里抽出他們承諾的——額，那什麼？額，能量金幣」
李嗣頓了頓，這個逼剛才說的亂七八糟的術語實在是太多了，他記不大清，「而不是僅僅從你口袋裡抽走真金幣？」
「錢這玩意兒，」李嗣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個圓，「要賺實在的，看得見，摸得著，最好還能踩在腳下。」
格魯瓦爾德鼻孔噴出兩道帶著硫磺味的熱氣，有些不耐煩。
「說重點，獸人。」他催促道，「你有什麼實在的法子？」
李嗣咧嘴一笑，指了指腳下這片土地，又朝著阿格利斯托斯城的方向比劃了一下。
「地，和蓋在上面的房子。」他吐出兩個詞，然後觀察著紅龍的反應。「房地產，或者說，土地投機。」
看到格魯瓦爾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巨龍顯然不大理解這個概念，這很正常，他們一般獨居，住在自己的巢穴里，對於社會學沒什麼概念。
於是，李嗣開始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釋：「你看，我們剛打完仗，巴薩尼亞行省基本平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李嗣看了一眼格魯瓦爾德，對方沒什麼反應。
「帝國會往這裡移民，會重建被戰火毀掉的村鎮，會加強統治。」
「阿格利斯托斯作為戰略價值很高，而且是一個交通便利地區，還有帕里鐵礦產地，地位會更重要。」
「這裡的人人會越來越多，商人、工匠、退伍士兵、尋找機會的農民————他們都需要地方住，需要店鋪開張，需要倉庫堆貨。」
「土地和房子，是永遠不夠的，只要人一直來。」李嗣總結道。
「但這和我直接躺在金幣上有什麼區別？」格魯瓦爾德質疑，「買塊地放在那裡，它不會自己下金蛋。」
「當然不會自己下，」李嗣笑著說，當然，他其實也不太懂這個，只是知道一點碎片化的東西。
當然，這個也夠了。
「但我們可以讓它下。」李嗣繼續說，「方法就是低價買進，然後讓所有人都覺得它值錢，再高價賣出。」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低，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第一步，趁現在。戰爭剛結束，很多地方一片廢墟，原主人可能死了或逃了，土地價格低得可憐，甚至沒人要。」
「你有錢，我們可以用很少的錢，買下大片這種破地，各個城市裡地理位置不錯的，具備高價值潛力的。當然這就需要點眼光和————」
「內部消息。」他對尤莉婭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第二步，拿出一點錢，或者找可靠的合作者，在買下的關鍵地塊上，蓋點像樣的東西。」
「不用貴，就結實的石頭房子，寬的倉庫，帶馬廄的旅店。甚至可以先規劃出街道，打下地基，做出這裡要大興土木的樣子。這叫開發，是給土地鍍金。」
「然後是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李嗣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這回是真的智慧。
「宣傳。」
「你是條龍，一條壯年紅龍！你的名聲、你的力量，本身就是最大的招牌。」
「我們可以悄悄放出消息，就說偉大的格魯瓦爾德閣下，敏銳地發現了巴薩尼亞重建的巨大潛力，正在與帝國官方及本地實力派合作，進行戰略性土地投資和開發！」」
「甚至，你可以偶爾在選定的地塊上空巡視一圈，噴點無害的煙火當慶祝————想想看，當人們聽說一條龍都看好這裡，在這裡投了真金白銀，他們會怎麼想？」
「要知道，龍可是非常摳門、吝嗇的！」
「連巨龍都趨之若騖，他們自然會覺得這裡有前途，地價要漲！」
格魯瓦爾德下意識地接口，金色豎瞳開始發亮。
他已經理解了。
「對的對的。」李嗣點頭，「恐慌會傳染，貪婪和跟風更會！看到你在買，看到房子在蓋，聽到各種內部消息和宏偉規劃，那些商人、小貴族、有錢的市民就會坐不住。」
「他們會爭先恐後地來買我們手裡的地，或者買附近的地，價格會被越炒越高。而我們，就在價格漲到足夠高的時候，把最早低價買進的地，分批賣出去。」
他做了一個拋灑金幣的動作。
「這比你那侏儒的契約實在多了。」
他笑著說，「地契是實實在在的，蓋的房子是看得見的，帝國的統治和人口流入是大趨勢。我們只是，嗯，加速了這個過程」
「並且在這個過程中，把未來的錢，提前裝進我們的口袋。這就像————」
李嗣努力尋找了一個比喻，「就像提前買下一棵還沒結果的果樹苗，然後告訴所有人這棵樹將來能結出金蘋果，在他們搶著來買樹苗的時候，我們再高價賣掉。」
「而且，」李嗣補充道，「這生意可以一直做。巴薩尼亞只是開始。」
「帝國那麼大，總有地方在打仗，總有地方在重建，總有城市在擴張。」
「格魯瓦爾德，想想吧。守著金幣山，金子不會變多。投給侏儒，可能血本無歸。」
「但投資土地和城市，是投資在人和帝國的未來上。
只要帝國還在擴張，只要人們還需要地方住、需要做生意，你的投資就永遠有回報。
參與建造帝國未來的基石，順便把這基石中最值錢的部分，變成你的金子。」
尤利婭一直在聽著李嗣的話，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看向李嗣的眼神也變得有些奇怪。
李嗣在很多時候的表現是沒有那麼聰明的，或者說，他在之前就沒有表現出這種聰明的時候。
「金融投機。」
在李嗣說完後，尤莉婭看向李嗣，「李嗣酋長，我倒是沒有想到，你在金融方面倒是有一定的天賦。」
炒地皮嘛，在這裡一樣也有，尤莉婭對此很熟悉。
因為她的家族裡有不少人都幹過這個，畢竟確實暴利。
這在帝國里不是什麼稀奇東西。
她不喜歡，應該說很不喜歡這個。
不過這玩意兒對于格魯瓦爾德這種巨龍而言，顯然是很新鮮。
「我老家那邊的一種金融投機手段。」李嗣說，「很不討人喜歡，但是很賺錢。」
「為什麼不討人喜歡？」格魯瓦爾德突然問。
「因為這是以損害他人利益為代價，以牟取暴利。」
「像這樣的人，是要吊路燈的。」李嗣說。
「當然，我想在這裡應該不會？」李嗣看向尤莉婭，「雖然在我老家也不會，但人們都不喜歡。」
「在這裡也不會。」尤莉婭說。
隨後，她又問道：「既然你知道這不討人喜歡，那你為什麼又要告訴格魯瓦爾德呢？」
「因為他大概率會喜歡。」李嗣看向格魯瓦爾德，後者的確已經興奮起來了，正沉浸於自己的幻想之中。
巨龍，而且還是五色龍，沒理由會不喜歡這種猛猛恰錢的手段的呀。
「話說回來。」尤莉婭換了個話題，「你剛才說，你的故鄉？」
「是。」李嗣說，你知道的，再更遙遠的過去，在我出生在這個世界之前，我生活在另一個世界。
隨後，他就把自己的穿越者身份說了一下，並且給尤莉婭說了下自己老家的風土人情0
尤莉婭默默聽完，隨後道，「倒是個很有意思的世界，和我們的世界完全不一樣。」
她沒感到驚訝，因為這在這個世界又不是什麼稀奇事。
一個只有獸人的世界，那裡的獸人使用名為科學」的技術發展文明，很有意思。
「你信我？」
李嗣看著尤莉婭臉上的表情，他愣了下。
尤莉婭看到李嗣的反正，也是一愣，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嗯。」
李嗣看得到對方的眼神，自然知道對方不是在敷衍。
他突然有點感動，因為這不僅僅是信任。還因為他真的在尤莉婭的眸子裡，看到了名為興致」的情緒。
她的確覺得自己的地球老家，是個很有趣的世界。
李嗣嘴巴動了動，他突然有點想哭。
回想起自己弟弟，還有薩魯對他老家的反應，李嗣突然吸了吸鼻子。
「怎，怎麼了？」尤莉婭注意到李嗣的情緒波動，她問道。
李嗣沒說話，只是突然看著她，那模樣非常認真。
李嗣沒說話，他只是上前，然後一把抓住尤莉婭的手。
「謝謝你，將軍。」
李嗣看著尤莉婭，有點熱淚盈眶。
當然，他沒真的掉眼淚，但他確實很高興，很激動。
「你是第一個對我的家鄉感興趣的人。」
李嗣頓了一下。
「謝謝你，將軍。」
這個動作卡住了尤莉婭的呼吸，她心臟猛地停滯，然後劇烈跳動起來，在胸膛里咚咚地響，在耳朵里咚咚地響。
那聲音太大了，太重了，她甚至覺得李嗣一定也能聽見。
血液在皮膚下奔涌，仿佛要衝出來。她的胸膛里有各種東西，堆積在那裡，堆得很滿，血、心跳、呼吸。
她喉嚨被卡著，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要死了，她感覺自己真的要死了。她喘不過氣，她的嘴唇在抖，她的手也在抖。
他的眸子裡有火在燒她，在燙她，她的魂快被燒爛掉了。
她應該抽回手，她告訴自己要抽回手。
但她沒有。
但她沒有。
她站著，手被他握著，看著他。
她的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手指蜷緊，指甲掐進掌心。
她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但實際上只是李嗣終於鬆開了她的手。
那不過也就是幾秒鐘的時間。
尤莉婭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不————不用謝。」
她說，然後她頓了頓，又說，「你的故鄉，聽，聽起來很好。」
李嗣笑了起來，他覺得今天的尤莉婭格外順眼，格外好看。
尤莉婭把手收回到背後，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她用力握了握拳，用疼痛讓自己站穩。
「以後有機會，可以多講講。」她說。她努力讓聲音平穩，「我很想聽。」
「好。」李嗣樂呵呵地點頭，「一定，一定。」
然後，他轉向格魯瓦爾德，繼續討論炒地皮的事。
聲音洪亮，帶著笑。
他繼續說地段，說價格，說怎麼造勢，一副金融專家的派頭。
紅龍也是聽得入神，鼻孔噴著火星。
尤莉婭還站在原地，手垂在身側，指尖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那溫度一路燒上來，燒到手腕，燒到胳膊，燒進身體裡，燒她的骨頭，燒她的魂靈。
她握了握拳，又鬆開。
她看著李嗣，看他寬闊的背，看他說話時揮動的手臂，看他側臉的輪廓。她看了很久。
自光粘在他身上，扯不下來。
營地里有風吹過，帶來血腥味和煙味。
不遠處有士兵在唱歌，獸人的歌，人類的歌，混在一起。
尤莉婭深吸一口氣，又吸一口氣。
她命令自己冷靜些，命令心跳慢下來，命令血液流得正常些。
但沒用。
她還在看他。一直看。
維爾娜看到了，她看到了尤莉婭被李嗣握住手後的那些反應。
她有點不理解，但沒說話。
畢竟尤莉婭好像————額，好吧，就提圖斯那個情況，也不好說什麼了。
龍族，不對，應該說巨龍，巨龍的智力水平普遍是不錯的。
按照DND的基礎設定，巨龍們確實是屬於這種類型的生物，或者說，是DND里的人上人、天選之子種族。
生育力強，姑且算吧、超級插頭，幾乎和誰都沒有生殖隔離、實力強大，不需要鍛鍊也能變強，成年之後穩定傳奇、種族神靈強大————
反正一個字：牛逼就完了。
牛逼好像是兩個字來的，算了，這不重要。
不過眼前的這位紅龍————
李嗣看了眼這條紅龍，沒說話。
這也正常，畢竟前世不也有很多大學教授上當受騙的案例麼？智力高不代表就不會上當受騙了。
只是，能夠讓以摳門著稱的巨龍從口袋裡掏出這麼多錢，那群侏儒確實是有點水平的。
侏儒的原型是不是————額，那個好像是地精。
算了，這不重要。
李嗣看著尤莉婭，尤莉婭被他目光盯著，本來心情還有些雀躍。可在看到她身邊的維爾娜後，那點雀躍立刻又被壓下去了不少。
於是，她硬硬開口，沒去和這頭明顯有點破防的巨龍爭論，而是道：「格魯瓦爾德，關於錢的問題————」
她看向李嗣，李嗣也在看著她，聽見這話，目光頓時殷切起來。
儘管尤莉婭清楚這是因為錢，但她的心臟還是下意識地緊了緊。
「我只能先支付一個人的，另一個人的需要等一等，畢竟你們的酬勞都太多了，款項調動需要時間。」
李嗣盯著格魯瓦爾德，格魯瓦爾德也盯著李嗣。
閃電從兩人的眸子裡射出，撞擊在一起，在空中發出啪的相聲。
當然，這只是一種意象罷了，實際上沒有什麼閃電。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嗣這會兒已經把格魯瓦爾德當成了對頭，他一隻手按在劍柄上，好吧，其實是維爾娜的臀上。
捏了一把。
「我可以等一等。」
李嗣的確不急，主動退讓了。
他看著面前的格魯瓦爾德，「一起喝一杯？」
「嗯？」格魯瓦爾德眯起眼，他看著李嗣，這個人類，啊不對，獸人。
「喝一杯？」他咧開嘴，「我沒錢。」
巨龍當然是摳門的，這沒有出乎李嗣意料。
「我請客。」
「可以。」格魯瓦爾德點頭。
李嗣打的算盤很簡單，既然尤莉婭能夠僱傭這頭巨龍，他當然也可以。
他打算和這個巨龍打好關係，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能夠把這頭巨龍————嗯，弄到自己部落來。
獸人部落是很多元，很包容的。只要你足夠強大，那麼什麼樣的種族都可以被接納。
至於歧視，獸人本身就已經是歧視鏈的最底層了，他們又能夠去歧視誰呢？
噢不對，獸人還是會歧視的，主要取決於被歧視的人在他們的眼裡是不是懦夫。
「現在？」
格魯瓦爾德問。
「明天吧。」李嗣說，「今天我還有些事呢。」
格魯瓦爾德點點頭，「可以。」
他看了李嗣身旁的卓爾一眼，他眼中沒什麼情緒。
格魯瓦爾德是個不那麼傳統的巨龍，也是個不那麼傳統的紅龍。
他對於財富非常執著，這一點倒是和其他巨龍一樣。但不同的是，他不會把錢放在寶庫里，不會守在上面，不會躺在金幣上睡覺。
比起常規巨龍對待財富的手段，他更傾向於讓財富流動起來，並且以此創造出更多的財富。
他非常相信這個道理。
在這一點上，他顯然不像一個傳統的巨龍。
同樣，在對待異性這一塊，格魯瓦爾德就更加地不巨龍了。
眾所周知，巨龍也可以被稱作銀————啊不，淫龍，從他們那龐大的後代族群就能夠看出這一點。
這些傢伙的審美非常地包容，幾乎能夠欣賞任何種族的生物的美，並且和他們誕下後代。
如此包容的審美，再加上如此旺盛的精力，因此巨龍基本上就是和李嗣差不多————咳咳，基本上就是個人形的推土機。
當然，因為傲慢，所以巨龍幹這事兒的次數也沒那麼頻繁。但即使是這樣，一個人類想要搞定一條巨龍的難度，往往也是要比搞定一個人類女性的難度低一點。
反正在這個世界是這樣。
而格魯瓦爾德對男女之事沒有興趣，是完全沒有興趣。
他到現在為止甚至是個處男，啊不，處龍。
一條壯年龍，到現在還是雛龍，這個特性足以彰顯他的特殊。
至於原因，也很簡單，比起那些膚淺的肉慾，格魯瓦爾德早就已經投身了更高級的興趣愛好之中，那就是資產的增值、金融的研究，還有————
額，算了。
見李嗣主動退讓，格魯瓦爾德也將目光再次轉向尤莉婭，「那麼，尤莉婭，你所承諾的報酬————」
格魯瓦爾德雖然答應了和李嗣出去喝酒，但除此之外，他顯然對於李嗣興趣缺缺。
僅僅只靠一頓酒，是沒有辦法獲得巨龍的友誼的。
「格魯瓦爾德，冷靜。」尤莉婭看著這頭巨龍，還是打算勸勸對方，「我覺得你完全沒有必要這麼急著去送錢。」
「我們可以查驗契約，可以驗證項目。」尤莉婭說，她看著格魯瓦爾德，「但格魯瓦爾德，我有些好奇。如果它真如你所描述的那樣完美且回報驚人，為何侏儒大工匠自己不獨占，而要向你募集資金？」
紅龍張了張嘴，一時語塞，隨即辯道：「那是因為，那是因為規模化需要資本！共享財富是新時代的，是————」
「因為需要後來者的錢去填前面的坑。」李嗣還是沒忍住，在旁邊補了一句。
紅冷立刻蹬了他一眼，但沒說話。
雖然他不擅長複雜思考，但這種簡單騙局模式他聽得耳朵起繭子了。
格魯瓦爾德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顯然內心也在劇烈掙扎。
他或許傲慢貪婪，但並非完全沒有智慧，巨龍還是聰明的。
他只是被那描繪的巨額回報和金融創新的光環迷住了眼。
尤莉婭和李嗣的話，就算他不想聽，不願意去相信，但這兩根針，還是刺進了他的胸膛里，給他所相信的美夢泡沫上戳了幾個洞。
尤莉婭見他氣勢稍斂，知道這傢伙應該是有點相信自己的說法了。
於是，她語氣放緩：「這樣吧，格魯瓦爾德。你的尾款我會立刻支付。至於你的投資項目————」
她沉吟了片刻，「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讓我家族專門負責財務的人員和你一起，當然，還有帝國負責金融方面的官員，陪你一同去查驗那個侏儒項目的實際情況。」
「如果是真的，你自然可以繼續投資，而且我們還會為你爭取到更多的利潤。」
「但如果是騙局————」她沒說完，不過意思很明顯。
紅龍盯著尤莉婭，鼻孔里噴出兩股帶著火星的熱氣。
最終，對財富的渴望，又或許是被愚弄的羞怒，壓倒了對這個女人干涉他金融大業的不爽。
「可以。」他悶聲答應，但又急切地補充，「但錢要先給我！至少再給我五千！我有急用！那邊催得緊！」
「格魯瓦爾德。」李嗣突然開口，叫了他一聲。
格魯瓦爾德瞥向他。
「你真的很想搞錢？」他看著格魯瓦爾德，「如果你真的很想搞錢的話，我這裡倒是有個路子。」他說道。
「要不要聽一聽？」
紅龍沒說話，只是繼續看著他。李嗣知道這紅龍大概率是來了興趣，也不賣關子，說道：「你說的那個侏儒的什麼能量證券，太虛了。」
「什麼符文陣列，地脈虹吸，什麼亂七八糟的屬於，那聽著是牛逼，但是，你摸得到嗎？」
格魯瓦爾德張嘴，明顯打算反駁，但李嗣提前打斷了他：「你確定那些侏儒搗鼓的玩意兒，真能從地里抽出他們承諾的——額，那什麼？額，能量金幣」
李嗣頓了頓，這個逼剛才說的亂七八糟的術語實在是太多了，他記不大清，「而不是僅僅從你口袋裡抽走真金幣？」
「錢這玩意兒，」李嗣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個圓，「要賺實在的，看得見，摸得著，最好還能踩在腳下。」
格魯瓦爾德鼻孔噴出兩道帶著硫磺味的熱氣，有些不耐煩。
「說重點，獸人。」他催促道，「你有什麼實在的法子？」
李嗣咧嘴一笑，指了指腳下這片土地，又朝著阿格利斯托斯城的方向比劃了一下。
「地，和蓋在上面的房子。」他吐出兩個詞，然後觀察著紅龍的反應。「房地產，或者說，土地投機。」
看到格魯瓦爾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巨龍顯然不大理解這個概念，這很正常，他們一般獨居，住在自己的巢穴里，對於社會學沒什麼概念。
於是，李嗣開始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釋：「你看，我們剛打完仗，巴薩尼亞行省基本平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李嗣看了一眼格魯瓦爾德，對方沒什麼反應。
「帝國會往這裡移民，會重建被戰火毀掉的村鎮，會加強統治。」
「阿格利斯托斯作為戰略價值很高，而且是一個交通便利地區，還有帕里鐵礦產地，地位會更重要。」
「這裡的人人會越來越多，商人、工匠、退伍士兵、尋找機會的農民————他們都需要地方住，需要店鋪開張，需要倉庫堆貨。」
「土地和房子，是永遠不夠的，只要人一直來。」李嗣總結道。
「但這和我直接躺在金幣上有什麼區別？」格魯瓦爾德質疑，「買塊地放在那裡，它不會自己下金蛋。」
「當然不會自己下，」李嗣笑著說，當然，他其實也不太懂這個，只是知道一點碎片化的東西。
當然，這個也夠了。
「但我們可以讓它下。」李嗣繼續說，「方法就是低價買進，然後讓所有人都覺得它值錢，再高價賣出。」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低，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第一步，趁現在。戰爭剛結束，很多地方一片廢墟，原主人可能死了或逃了，土地價格低得可憐，甚至沒人要。」
「你有錢，我們可以用很少的錢，買下大片這種破地，各個城市裡地理位置不錯的，具備高價值潛力的。當然這就需要點眼光和————」
「內部消息。」他對尤莉婭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第二步，拿出一點錢，或者找可靠的合作者，在買下的關鍵地塊上，蓋點像樣的東西。」
「不用貴，就結實的石頭房子，寬的倉庫，帶馬廄的旅店。甚至可以先規劃出街道，打下地基，做出這裡要大興土木的樣子。這叫開發，是給土地鍍金。」
「然後是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李嗣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這回是真的智慧。
「宣傳。」
「你是條龍，一條壯年紅龍！你的名聲、你的力量，本身就是最大的招牌。」
「我們可以悄悄放出消息，就說偉大的格魯瓦爾德閣下，敏銳地發現了巴薩尼亞重建的巨大潛力，正在與帝國官方及本地實力派合作，進行戰略性土地投資和開發！」」
「甚至，你可以偶爾在選定的地塊上空巡視一圈，噴點無害的煙火當慶祝————想想看，當人們聽說一條龍都看好這裡，在這裡投了真金白銀，他們會怎麼想？」
「要知道，龍可是非常摳門、吝嗇的！」
「連巨龍都趨之若騖，他們自然會覺得這裡有前途，地價要漲！」
格魯瓦爾德下意識地接口，金色豎瞳開始發亮。
他已經理解了。
「對的對的。」李嗣點頭，「恐慌會傳染，貪婪和跟風更會！看到你在買，看到房子在蓋，聽到各種內部消息和宏偉規劃，那些商人、小貴族、有錢的市民就會坐不住。」
「他們會爭先恐後地來買我們手裡的地，或者買附近的地，價格會被越炒越高。而我們，就在價格漲到足夠高的時候，把最早低價買進的地，分批賣出去。」
他做了一個拋灑金幣的動作。
「這比你那侏儒的契約實在多了。」
他笑著說，「地契是實實在在的，蓋的房子是看得見的，帝國的統治和人口流入是大趨勢。我們只是，嗯，加速了這個過程」
「並且在這個過程中，把未來的錢，提前裝進我們的口袋。這就像————」
李嗣努力尋找了一個比喻，「就像提前買下一棵還沒結果的果樹苗，然後告訴所有人這棵樹將來能結出金蘋果，在他們搶著來買樹苗的時候，我們再高價賣掉。」
「而且，」李嗣補充道，「這生意可以一直做。巴薩尼亞只是開始。」
「帝國那麼大，總有地方在打仗，總有地方在重建，總有城市在擴張。」
「格魯瓦爾德，想想吧。守著金幣山，金子不會變多。投給侏儒，可能血本無歸。」
「但投資土地和城市，是投資在人和帝國的未來上。
只要帝國還在擴張，只要人們還需要地方住、需要做生意，你的投資就永遠有回報。
參與建造帝國未來的基石，順便把這基石中最值錢的部分，變成你的金子。」
尤利婭一直在聽著李嗣的話，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看向李嗣的眼神也變得有些奇怪。
李嗣在很多時候的表現是沒有那麼聰明的，或者說，他在之前就沒有表現出這種聰明的時候。
「金融投機。」
在李嗣說完後，尤莉婭看向李嗣，「李嗣酋長，我倒是沒有想到，你在金融方面倒是有一定的天賦。」
炒地皮嘛，在這裡一樣也有，尤莉婭對此很熟悉。
因為她的家族裡有不少人都幹過這個，畢竟確實暴利。
這在帝國里不是什麼稀奇東西。
她不喜歡，應該說很不喜歡這個。
不過這玩意兒對于格魯瓦爾德這種巨龍而言，顯然是很新鮮。
「我老家那邊的一種金融投機手段。」李嗣說，「很不討人喜歡，但是很賺錢。」
「為什麼不討人喜歡？」格魯瓦爾德突然問。
「因為這是以損害他人利益為代價，以牟取暴利。」
「像這樣的人，是要吊路燈的。」李嗣說。
「當然，我想在這裡應該不會？」李嗣看向尤莉婭，「雖然在我老家也不會，但人們都不喜歡。」
「在這裡也不會。」尤莉婭說。
隨後，她又問道：「既然你知道這不討人喜歡，那你為什麼又要告訴格魯瓦爾德呢？」
「因為他大概率會喜歡。」李嗣看向格魯瓦爾德，後者的確已經興奮起來了，正沉浸於自己的幻想之中。
巨龍，而且還是五色龍，沒理由會不喜歡這種猛猛恰錢的手段的呀。
「話說回來。」尤莉婭換了個話題，「你剛才說，你的故鄉？」
「是。」李嗣說，你知道的，再更遙遠的過去，在我出生在這個世界之前，我生活在另一個世界。
隨後，他就把自己的穿越者身份說了一下，並且給尤莉婭說了下自己老家的風土人情0
尤莉婭默默聽完，隨後道，「倒是個很有意思的世界，和我們的世界完全不一樣。」
她沒感到驚訝，因為這在這個世界又不是什麼稀奇事。
一個只有獸人的世界，那裡的獸人使用名為科學」的技術發展文明，很有意思。
「你信我？」
李嗣看著尤莉婭臉上的表情，他愣了下。
尤莉婭看到李嗣的反正，也是一愣，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嗯。」
李嗣看得到對方的眼神，自然知道對方不是在敷衍。
他突然有點感動，因為這不僅僅是信任。還因為他真的在尤莉婭的眸子裡，看到了名為興致」的情緒。
她的確覺得自己的地球老家，是個很有趣的世界。
李嗣嘴巴動了動，他突然有點想哭。
回想起自己弟弟，還有薩魯對他老家的反應，李嗣突然吸了吸鼻子。
「怎，怎麼了？」尤莉婭注意到李嗣的情緒波動，她問道。
李嗣沒說話，只是突然看著她，那模樣非常認真。
李嗣沒說話，他只是上前，然後一把抓住尤莉婭的手。
「謝謝你，將軍。」
李嗣看著尤莉婭，有點熱淚盈眶。
當然，他沒真的掉眼淚，但他確實很高興，很激動。
「你是第一個對我的家鄉感興趣的人。」
李嗣頓了一下。
「謝謝你，將軍。」
這個動作卡住了尤莉婭的呼吸，她心臟猛地停滯，然後劇烈跳動起來，在胸膛里咚咚地響，在耳朵里咚咚地響。
那聲音太大了，太重了，她甚至覺得李嗣一定也能聽見。
血液在皮膚下奔涌，仿佛要衝出來。她的胸膛里有各種東西，堆積在那裡，堆得很滿，血、心跳、呼吸。
她喉嚨被卡著，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要死了，她感覺自己真的要死了。她喘不過氣，她的嘴唇在抖，她的手也在抖。
他的眸子裡有火在燒她，在燙她，她的魂快被燒爛掉了。
她應該抽回手，她告訴自己要抽回手。
但她沒有。
但她沒有。
她站著，手被他握著，看著他。
她的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手指蜷緊，指甲掐進掌心。
她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但實際上只是李嗣終於鬆開了她的手。
那不過也就是幾秒鐘的時間。
尤莉婭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不————不用謝。」
她說，然後她頓了頓，又說，「你的故鄉，聽，聽起來很好。」
李嗣笑了起來，他覺得今天的尤莉婭格外順眼，格外好看。
尤莉婭把手收回到背後，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她用力握了握拳，用疼痛讓自己站穩。
「以後有機會，可以多講講。」她說。她努力讓聲音平穩，「我很想聽。」
「好。」李嗣樂呵呵地點頭，「一定，一定。」
然後，他轉向格魯瓦爾德，繼續討論炒地皮的事。
聲音洪亮，帶著笑。
他繼續說地段，說價格，說怎麼造勢，一副金融專家的派頭。
紅龍也是聽得入神，鼻孔噴著火星。
尤莉婭還站在原地，手垂在身側，指尖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那溫度一路燒上來，燒到手腕，燒到胳膊，燒進身體裡，燒她的骨頭，燒她的魂靈。
她握了握拳，又鬆開。
她看著李嗣，看他寬闊的背，看他說話時揮動的手臂，看他側臉的輪廓。她看了很久。
自光粘在他身上，扯不下來。
營地里有風吹過，帶來血腥味和煙味。
不遠處有士兵在唱歌，獸人的歌，人類的歌，混在一起。
尤莉婭深吸一口氣，又吸一口氣。
她命令自己冷靜些，命令心跳慢下來，命令血液流得正常些。
但沒用。
她還在看他。一直看。
維爾娜看到了，她看到了尤莉婭被李嗣握住手後的那些反應。
她有點不理解，但沒說話。
畢竟尤莉婭好像————額，好吧，就提圖斯那個情況，也不好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