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死亡永遠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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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死亡永遠在等待

  黑色的弩矢撞上大箭,瞬間便被粉碎。

  而大箭仍在繼續往前,扎進獅鷲陣里。

  命中獅鷲,命中騎手。穿透鐵甲,穿透血肉。

  獅鷲發出哀嚎,翻滾著墜落。騎手被甩出去,在空中手舞足蹈。

  第一支,第二支,第三支,箭雨落下。

  血噴出來,在空中綻開紅霧。

  碎肉和羽毛混在一起,化作雨點墜向地面。

  獅部隊的陣型亂了,有的想拉升,有的想轉向。

  他們互相撞在一起,翅膀纏住,一起墜落。

  李嗣仍然在繼續衝鋒,他手裡的騎矛旋轉起來,舞成一圈銀光,將射向他的箭矢盡數攪碎。

  十幾秒鐘,李嗣衝進敵陣。

  騎矛刺穿第一個騎手的胸膛,從後背透出,李嗣手腕一抖,屍體飛出去,撞在旁邊的獅鷲上。

  獅鷲失去平衡,騎手尖叫著墜落。李嗣已經抽出騎矛,反手一掃,矛杆砸在第二個騎手的頭盔上。頭盔凹下去,腦袋在裡面碎了。

  李嗣甚至都沒變身。

  這時,維爾娜也沖了進來。她的揮著大矛,一矛砍斷獅鷲的脖子,一矛削掉騎手的半邊腦袋。

  血噴濺出來,她躲開噴濺的血,獅鷲一個翻滾,繞到另一個騎手背後。

  騎矛揮舞,騎手的頭飛了起來。

  獸人騎兵們也撞了進來,火球、電球、騎矛,大弓,完全一面倒的殺戮就這樣開始了。

  一方甚至沒有人受傷,而另一方,也沒有人倖存。

  戰鬥持續了四分鐘。

  四分鐘後,獅鷲部隊全滅。李嗣的隊伍沒有損失。

  羽暴龍在天空拍打著翅膀,等待著下一輪攻擊的開始。

  李嗣都沒怎麼喘氣,這種級別的戰鬥對於他來說還不至於讓他氣喘吁吁。

  倒是維爾娜,他看了這位卓爾一眼,她倒是有些喘了。

  她注意到李嗣的目光,看向李嗣。李嗣朝她笑了笑,她立刻轉頭。

  巴爾薩的軍陣還在前進,他們沒有因為空中的戰鬥而停下,甚至沒有多看天空一眼。

  隊伍整齊,井然有序。

  八萬人的鐵流在大地上涌動,緩慢而不可阻擋地流向他們的目的地。

  流向巴薩尼亞的腹地。

  「酋長。」一個獸人說,「他們不理我們。

  「呵,」李嗣冷笑一聲,「那就打疼他們。」

  他舉起左手,五指張開。

  天空亮了一下,冰冷的白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凝聚成一道線,落下來,落進李嗣手裡。

  光芒收斂,變成一柄長戟。

  死之月。

  月亮被李嗣握在手裡,它微微震顫,發出低鳴,仿佛在低語。

  李嗣握緊戟杆。羽暴龍感受到主人的戰意,發出一聲長嘯,翅膀猛拍,俯衝。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地面的軍陣。

  他們沖向步兵方陣的側翼,方陣里的士兵看到了,軍官在吼叫,盾牌舉起,長矛從盾牌縫隙伸出,弓弩手拉弓,箭矢上弦,對準天空。

  但李嗣不在乎。

  羽暴龍在離地還有一百多米時張開嘴,雷爆球射出。

  數枚藍色的電球砸在盾牆上,炸開,電蛇亂竄。幾個士兵被電倒,盾牆出現缺口。但很快,他們竟是爬了起來,缺口隨之合攏。

  軍陣的威力,由此可見一斑。

  李嗣已經跳了下去。

  他從百米的高空落下,身體在落下的途中變幻,落地時,已是一頭高大的人猿。

  他落在盾牆上,雙腳踩在兩面盾牌的邊緣。

  周圍的矛刺來,李嗣旋轉長戟,戟刃畫出一個完整的圓。

  矛杆斷裂,矛頭飛起,戟刃沒有停,繼續旋轉,划過持矛者的身體。

  自然是沒有流血的。

  戟刃碰到盔甲,盔甲變成灰白。碰到皮肉,皮肉變成飛灰。


  三個士兵僵在原地,還保持著刺矛的姿勢,然後顏色從傷口開始蔓延很快覆蓋全身。

  他們變成了灰白色的雕像,眼睛還睜著,但只剩下石頭的質感。

  然後碎裂,倒塌,變成一堆粉末。

  軍官發出怒吼:「結陣!圍住他!壓死他!」

  士兵們湧上來,他們臉色慘白,但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麻木和兇狠。

  他們是巴爾薩的精銳,他們知道戰場上只有兩個選擇:殺人,或者被殺。

  李嗣開始揮戟,但每一擊都帶著月光,帶著死亡。

  戟刃划過空氣,留下銀白色的軌跡。軌跡碰到什麼,什麼就死去。

  一個人死去,兩個人死去,三個人死去,不計其數的人死去。

  變成雪白的灰。

  更多的士兵湧來,李嗣向前踏步,長戟前刺,刺穿一個士兵的胸膛。

  他手腕一轉,戟刃在體內旋轉,灰白從胸口擴散到全身,士兵變成雕像,李嗣抽戟,雕像碎裂。

  他不停步,繼續向前。

  長戟左右揮掃,每次揮掃都有三四人死去,灰白色的粉末在他周圍堆積,被風吹起,形成一片灰白的霧。

  而霧裡,李嗣在殺戮。

  揮戟,踏步,再揮戟。士兵們不斷湧來,不斷死去。

  他們開始有些害怕了。

  士兵們停住,他們圍成一個圈,但沒人再上前。

  圈在擴大,因為李嗣向前走一步,他們就向後退一步。

  他們的眼睛裡終於有了恐懼,真正的恐懼,對未知的恐懼。

  軍官在吼:「不許退!衝上去!他只有一個人!」

  但沒人動。

  李嗣看著這些巴爾薩人,看著這些眼中帶著濃濃恐懼的巴爾薩人。

  他們還是不夠勇敢。

  不過,他們並不是懦夫。

  「你們,在害怕嗎?巴爾薩人」李嗣看著這些士兵,他操著一口非常不流利的巴爾薩語,斷斷續續道:「來。」

  「巴爾薩人。」

  「來殺我。」

  但沒人來。

  李嗣等了一會兒,但沒有人上前。

  羽暴龍從天上落了下來,停在他身邊,低下頭。

  李嗣翻身上鞍,拉起韁繩。

  羽暴龍發出一聲長嘯,衝上天空。

  他回到了天上的獸人隊列里,鐵牙的驍騎們在天上盤旋,看著下方的巴爾薩軍隊。

  他們沒有再繼續衝鋒。

  阿爾布雷希特顯然很清楚該怎麼處理他們這種精銳程度很高,但數量不足,也沒法強行拖住自己的精兵部隊。

  那就是不管。

  因為他們只能在外圍騷擾,沒辦法靠近軍陣中心,更不可能去衝擊真正的精銳部隊核心。

  那只會讓這支部隊全軍覆沒。

  李嗣衝下去就是為了勾引部隊停下,讓巴爾薩人的軍隊集中精力來對付他,然後他直接開潤避戰。

  很可惜,阿爾布雷希特不吃這一套。

  隊伍里,維爾娜看著地面,灰白色的粉末鋪了一大片,至少一百個士兵死在那裡,連屍體都沒留下。

  她看向李嗣,他坐在羽暴龍背上,這會兒已經恢復了人形。

  他臉色不怎麼好,因為下面的巴爾薩軍團根本就不上當。

  看著李嗣那咬牙切齒的模樣,維爾娜的耳朵又抖了一下。

  另一邊,阿爾布雷希特收到了報告。

  「死了多少?」他問。

  「三百二十七個。」副官說,「全是灰,沒有屍體。」

  「他呢?」

  「沒受傷,恐怕也沒消耗多少體力。」

  阿爾布雷希特點點頭,他看著遠方,李嗣的隊伍已經變成天邊的幾個黑點,還在盤旋。

  「繼續前進。」他說,「不要停。」

  「將軍,他會再來的。」


  「讓他來。」阿爾布雷希特說,「讓他殺到累,殺到手軟,殺到握不住那把戟。」

  副官猶豫了一下。「那我們的士兵————」

  「他們是戰士。」阿爾布雷希特說,「戰士會死,死在哪裡,怎麼死,不重要。」

  他拉緊韁繩,馬開始小跑。

  隊伍跟著加速,腳步聲更響了。

  阿爾布雷希特看著前方,腦海里再度浮現出提圖斯的身影。

  提圖斯不會用這種方式戰鬥,提圖斯講究以最小的代價換取勝利。

  他不會讓士兵去送死,不會讓他們被這樣肆意屠戮。

  但阿爾布雷希特會。

  因為勝利才是唯一重要的,死一百人,死一千人,死一萬人,都不重要。

  他只要贏。

  他抬頭,太陽已經升到頭頂,陽光刺眼。但某處,月亮也在。

  看不見,但存在。就像死亡,看不見,但永遠在等待。

  等待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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