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天火死月
月亮升得很高，清冷的光灑滿平原，將每一根草葉都照得發亮。
這片空地廣闊而平坦，遠離任何部落與人類城鎮。在這片巨大的平原上，獸人部落之間若是有什麼矛盾，這裡便是他們解決矛盾的地方。
風掠過大地，草被壓彎了腰，發出持續的沙沙聲響，帶來遠處不知名野獸的悠長嗥叫。
「你倒是一點也不緊張。」
「為什麼要緊張？」李嗣扭頭問薩魯。他騎在羽暴龍背上，身形放鬆，目光投向月光下無垠的大地。
時間一點點流逝，月亮爬得更高，灑在大地之上的光芒也更亮，尤其是他們的戰場。就像那高懸於天穹的月亮也在觀望著這場即將發生的戰鬥。
他們沒有等太久。
聲音先一步抵達，沉悶的雷鳴從大地深處滾來，震動著腳底的土壤。
然後在地平線的盡頭，一道身影出現，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他們移動得極快，仿佛貼著地面飛行，在月下拖出長長的影子。
一隊十三人的騎兵，皆是高大的狼人，雷鳴般的蹄聲敲打著夜晚的寂靜。
為首的騎士便是鋼骨，在他身後是與他一同趕赴戰場的親衛，他的狼騎兵。當然，只有騎馬的是狼。
在距離這邊還有幾百米的時候，鋼骨舉起一隻拳頭，整支隊伍驟然停止，坐騎噴吐出白色的霧氣，在夜晚的空氣中散開。
鋼骨獨自驅馬上前，他那淡金色的眸子燃燒著，傳奇的威壓再次瀰漫開來，比白晝時更加凝實，更加冰冷，讓空氣變得粘稠沉重。
薩魯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肌肉繃緊，鬃毛炸起。卡比拉輕輕顫了一下，隨即穩住，儘管實力比薩魯弱很多，但他表現得卻比薩魯更好。
李嗣依舊放鬆，那威壓拂過他的身體，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迎著鋼骨的目光，點了點頭。
「時候到了。」鋼骨開口，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遍四野。他翻身下馬，沉重的身軀落地時悄無聲息，連甲冑都未曾發出碰撞。
他手中提著一柄巨大的長槍，雙面開刃的槍刃上淌著熔岩般的流紋，散發的熱量讓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
這種兩刃槍是獸人這個種族中極其常見的武器，多見於獸人騎兵。獸人們往往以精湛的槍法、騎術、箭法，以及巨武器技巧而聞名，他們的箭法或許不如精靈那般靈巧，但有著絕對強悍的力量。
他向李嗣走去。
李嗣也動了，他拍了拍羽暴龍的脖頸，隨後跳下坐騎，也向鋼骨走去。他的形態在行進的過程中迅速改變，很快便化作一隻高大猙獰的猿猴。
兩人在相距十來步的地方停下，月光傾瀉在他們身上，他們的身影在月下泛著光。
鋼骨反手握槍，槍桿抵在背上，槍尖斜指地面。他腳下的草葉被引燃，火焰迅速蔓延開來，將兩人包裹。他看著赤手空拳的李嗣，狼臉上看不出表情。
「你的武器呢，小子？」
李嗣看了鋼骨一眼，又瞥了瞥腳下燃燒的火焰。隨後，他抬起右手，張開五指，對準了天空。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鋼骨順著他的動作抬頭，夜空深邃，只有星月。
「你在幹什麼？」鋼骨問，他有些好奇。
李嗣沒有回答，只是舉著手，姿態如同一個無聲的祈請。
然後，聲音傳來了。
一道尖銳的嘶鳴從極高遠的蒼穹之上壓下，初時細微，但很快就變得刺耳。
那是一道冰冷的流光，拖著蒼白的尾跡撕裂蒼穹。它從月亮的方向朝著大地，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以極快的速度墜落。它並不耀眼，那光溫和，卻帶著絕對的酷烈。
鋼骨仰著頭，淡金色的眼眸鎖定了那墜落的星辰。他是傳奇，目光能穿更透遙遠的距離。
因此他看得清楚，那並非隕石，那是一道凝聚的月光，一件兵器的形體在其中若隱若現。
而它則是從月亮之上墜下。
『噌——！』
隨著一聲清越的鳴響，那團冰冷的光華墜入李嗣掌中。
光芒迅速收斂，顯露出一桿長戟的形態。它巨大、蒼白而猙獰，那與天上寧靜的月亮相比，它顯得格格不入。
「好兵器。」鋼骨讚賞道。他能感受到那長戟中蘊含的力量，那是月亮的冰冷，月亮的死寂。
「是。」李嗣點頭，手腕一抖，長戟在空中劃出弧光，「確實是很好的兵器，雖然我不怎麼喜歡它。」
「為什麼？」鋼骨有些疑惑。
「因為我不是很喜歡打造它的那個…額，算了。」李嗣回答，但他隨即抬眼看了看天空，改口道，「不是不喜歡，我只是覺得她有點搞錯了身份。」
「算了，這個不重要。」
鋼骨臉上的疑惑更深了，但既然李嗣不打算說，他便也不打算追問。戰士不需要理解所有事情，戰士只需要戰鬥。
他的血液開始沸騰，大地之上的火焰已經徹底蔓延開來，所有的旁觀者，不論薩魯和卡比拉，抑或鋼骨的親衛，都已撤離到了一公里之外。
「來吧。」李嗣戟尖遙指鋼骨，「開打吧。」
不再需要任何言語。
鋼骨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隨後，他消失在了原地。
他的身影首先消失，然後才是聲音，然後才是腳下炸裂的大地。
那巨大的身軀爆發出與其體型不符的速度，腳下的火焰轟然炸開，他化作貼地飛行的熾熱流星直衝李嗣。
十步的距離瞬息即至，長槍發出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刺李嗣的面門，在夜色中拉出一道灼熱的線。
在槍尖觸體的前一刻，李嗣的身軀向側面偏開，長槍擦著他胸膛的甲片刺過，在空氣中留下一條燃燒的線，在他甲片上留下淺淡的痕跡。
與此同時，李嗣手中的長戟借著身體旋轉的力量，由下至上發出一記反撩，冰冷的戟刃上覆著月芒，劃向鋼骨肋下。
鋼骨手腕一抖，前沖的長槍不可思議地驟然回縮，槍桿如同活物般豎起，『鐺』的一聲巨響，精準地架住了撩來的戟刃。
熾熱與冰冷撞擊在一起，一圈無形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大地被崩開，燃燒著火焰土塊被掀上天空，但瞬間便被徹底湮滅。
雙方一觸即分。
兩人各自向後躍開，重新拉開數十米左右的距離，遙遙相對。
「它叫什麼？」狼人看著李嗣手中的兵器。
「死之月。」
「好名字。」他再次發出讚賞，隨後身影消失。
「記住了，它叫天火。」
冰與火再次碰撞在一起。
這片空地廣闊而平坦，遠離任何部落與人類城鎮。在這片巨大的平原上，獸人部落之間若是有什麼矛盾，這裡便是他們解決矛盾的地方。
風掠過大地，草被壓彎了腰，發出持續的沙沙聲響，帶來遠處不知名野獸的悠長嗥叫。
「你倒是一點也不緊張。」
「為什麼要緊張？」李嗣扭頭問薩魯。他騎在羽暴龍背上，身形放鬆，目光投向月光下無垠的大地。
時間一點點流逝，月亮爬得更高，灑在大地之上的光芒也更亮，尤其是他們的戰場。就像那高懸於天穹的月亮也在觀望著這場即將發生的戰鬥。
他們沒有等太久。
聲音先一步抵達，沉悶的雷鳴從大地深處滾來，震動著腳底的土壤。
然後在地平線的盡頭，一道身影出現，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他們移動得極快，仿佛貼著地面飛行，在月下拖出長長的影子。
一隊十三人的騎兵，皆是高大的狼人，雷鳴般的蹄聲敲打著夜晚的寂靜。
為首的騎士便是鋼骨，在他身後是與他一同趕赴戰場的親衛，他的狼騎兵。當然，只有騎馬的是狼。
在距離這邊還有幾百米的時候，鋼骨舉起一隻拳頭，整支隊伍驟然停止，坐騎噴吐出白色的霧氣，在夜晚的空氣中散開。
鋼骨獨自驅馬上前，他那淡金色的眸子燃燒著，傳奇的威壓再次瀰漫開來，比白晝時更加凝實，更加冰冷，讓空氣變得粘稠沉重。
薩魯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肌肉繃緊，鬃毛炸起。卡比拉輕輕顫了一下，隨即穩住，儘管實力比薩魯弱很多，但他表現得卻比薩魯更好。
李嗣依舊放鬆，那威壓拂過他的身體，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迎著鋼骨的目光，點了點頭。
「時候到了。」鋼骨開口，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遍四野。他翻身下馬，沉重的身軀落地時悄無聲息，連甲冑都未曾發出碰撞。
他手中提著一柄巨大的長槍，雙面開刃的槍刃上淌著熔岩般的流紋，散發的熱量讓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
這種兩刃槍是獸人這個種族中極其常見的武器，多見於獸人騎兵。獸人們往往以精湛的槍法、騎術、箭法，以及巨武器技巧而聞名，他們的箭法或許不如精靈那般靈巧，但有著絕對強悍的力量。
他向李嗣走去。
李嗣也動了，他拍了拍羽暴龍的脖頸，隨後跳下坐騎，也向鋼骨走去。他的形態在行進的過程中迅速改變，很快便化作一隻高大猙獰的猿猴。
兩人在相距十來步的地方停下，月光傾瀉在他們身上，他們的身影在月下泛著光。
鋼骨反手握槍，槍桿抵在背上，槍尖斜指地面。他腳下的草葉被引燃，火焰迅速蔓延開來，將兩人包裹。他看著赤手空拳的李嗣，狼臉上看不出表情。
「你的武器呢，小子？」
李嗣看了鋼骨一眼，又瞥了瞥腳下燃燒的火焰。隨後，他抬起右手，張開五指，對準了天空。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鋼骨順著他的動作抬頭，夜空深邃，只有星月。
「你在幹什麼？」鋼骨問，他有些好奇。
李嗣沒有回答，只是舉著手，姿態如同一個無聲的祈請。
然後，聲音傳來了。
一道尖銳的嘶鳴從極高遠的蒼穹之上壓下，初時細微，但很快就變得刺耳。
那是一道冰冷的流光，拖著蒼白的尾跡撕裂蒼穹。它從月亮的方向朝著大地，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以極快的速度墜落。它並不耀眼，那光溫和，卻帶著絕對的酷烈。
鋼骨仰著頭，淡金色的眼眸鎖定了那墜落的星辰。他是傳奇，目光能穿更透遙遠的距離。
因此他看得清楚，那並非隕石，那是一道凝聚的月光，一件兵器的形體在其中若隱若現。
而它則是從月亮之上墜下。
『噌——！』
隨著一聲清越的鳴響，那團冰冷的光華墜入李嗣掌中。
光芒迅速收斂，顯露出一桿長戟的形態。它巨大、蒼白而猙獰，那與天上寧靜的月亮相比，它顯得格格不入。
「好兵器。」鋼骨讚賞道。他能感受到那長戟中蘊含的力量，那是月亮的冰冷，月亮的死寂。
「是。」李嗣點頭，手腕一抖，長戟在空中劃出弧光，「確實是很好的兵器，雖然我不怎麼喜歡它。」
「為什麼？」鋼骨有些疑惑。
「因為我不是很喜歡打造它的那個…額，算了。」李嗣回答，但他隨即抬眼看了看天空，改口道，「不是不喜歡，我只是覺得她有點搞錯了身份。」
「算了，這個不重要。」
鋼骨臉上的疑惑更深了，但既然李嗣不打算說，他便也不打算追問。戰士不需要理解所有事情，戰士只需要戰鬥。
他的血液開始沸騰，大地之上的火焰已經徹底蔓延開來，所有的旁觀者，不論薩魯和卡比拉，抑或鋼骨的親衛，都已撤離到了一公里之外。
「來吧。」李嗣戟尖遙指鋼骨，「開打吧。」
不再需要任何言語。
鋼骨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隨後，他消失在了原地。
他的身影首先消失，然後才是聲音，然後才是腳下炸裂的大地。
那巨大的身軀爆發出與其體型不符的速度，腳下的火焰轟然炸開，他化作貼地飛行的熾熱流星直衝李嗣。
十步的距離瞬息即至，長槍發出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刺李嗣的面門，在夜色中拉出一道灼熱的線。
在槍尖觸體的前一刻，李嗣的身軀向側面偏開，長槍擦著他胸膛的甲片刺過，在空氣中留下一條燃燒的線，在他甲片上留下淺淡的痕跡。
與此同時，李嗣手中的長戟借著身體旋轉的力量，由下至上發出一記反撩，冰冷的戟刃上覆著月芒，劃向鋼骨肋下。
鋼骨手腕一抖，前沖的長槍不可思議地驟然回縮，槍桿如同活物般豎起，『鐺』的一聲巨響，精準地架住了撩來的戟刃。
熾熱與冰冷撞擊在一起，一圈無形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大地被崩開，燃燒著火焰土塊被掀上天空，但瞬間便被徹底湮滅。
雙方一觸即分。
兩人各自向後躍開，重新拉開數十米左右的距離，遙遙相對。
「它叫什麼？」狼人看著李嗣手中的兵器。
「死之月。」
「好名字。」他再次發出讚賞，隨後身影消失。
「記住了，它叫天火。」
冰與火再次碰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