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劫火教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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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中幾人望著緩步走來的沈狸,神色各異。

  沒等沈狸來到近前,胡媚兒便是一臉擔憂的迎了上去,其眸光望著沈狸那一雙呈詭異銀灰色的雙眸,急切開口道:「狸兒,你的眼睛?」

  沈狸被送回來時就一直陷入昏迷,因而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眼睛是什麼時候變成這般模樣。沈狸面含微笑輕輕搖了搖頭,伸手拉起胡媚兒的手掌安慰道:「娘,狸兒沒事。」

  母女二人一起來到沈元幾人跟前,沈狸鬆開了母親的手掌,朝著沈元幾人欠身行了一個禮。「丫頭,你的眼睛是……」

  沈元頷首後,面色也是有些凝重的看向沈狸那詭異的銀瞳。

  雖說修士的修為達到化嬰真君之境,有強悍的神魂感知在,眼睛已經不是必需的東西。

  但有肯定是更好。

  更何況,他還擔心沈狸的眼睛變成這般模樣,會有其他的隱情。

  沈元問出這個問題,一旁的沈崇明和老乞丐他們也是一臉疑惑的看了過來。

  老乞丐在仔細觀察了沈狸的眼睛後,眸中閃過一絲似有所悟的神色,似乎是猜到了大致原因。「爺爺,咱們到涼亭里坐下說吧。」

  沈狸伸手示意。

  眾人跟著來到涼亭坐下。

  「狸兒此番突破,接連遭受兩次天劫確實是被人暗算了。」

  落座之後的沈狸直接開門見山道。

  聞聽此言,沈元等人的臉色微微一變。

  老乞丐卻是垂眉低目沉思了片刻,有些不確定的看了看天空。

  「是池出手了?」

  沈狸點了點頭隨之繼續道:「是婭阻止了池,與池交手了。」

  「狸兒只是因為好奇,不經意間看到了池的背影。」

  「雙眸就變成了這般模樣,當是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付出的代價。」

  她的話音剛落,老乞丐便是恍然呢喃:「果然……」

  他方才就猜到了沈狸的雙眸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應該是大道的懲罰。

  「那你的眼睛現在還能看到東西嗎?」

  沈崇明悵然之後,忙追問道。

  沈狸再次點了點頭:「能倒是能,但………」

  「不影響什麼的。」

  她的話說到一半,隨之淡笑著轉移了話題。

  「此番成功渡過兩次雷劫,給狸兒帶來了極大的好處。」

  她說出的這句話瞬間引起了幾人的興趣。

  沈文惺思忖一息接過話來。

  「伯父觀你氣息沉穩,沒有絲毫剛突破境界的跡象,這般情況是不是因為你的神魂境界更強了?」神魂是駕馭修為的關鍵,這一點算是修行界的常識,沈文惺自然還是知道的。

  沈狸含笑點頭看向眾人道:「狸兒現在的神魂已經是圓滿之境。」

  「若是有足夠的天地能量,自身境界應當還能再提升一些。」

  巫修的神魂本就極強,這一次突破接連渡了兩次雷劫,尤其是僥倖渡過了混沌心魔劫得到的好處,讓其神魂一舉達到了化嬰真君的圓滿之境。

  這種情況下,但凡有足夠的天地靈氣供她吸收,修為想要達到化嬰真君圓滿怕也只是時間問題。「這倒是能夠說得通了。」

  驚嘆之餘,老乞丐倏然開口道:「化嬰修士感悟大道法則,神魂是關鍵。」

  「你能在化嬰真君中期時,就將神魂修煉到圓滿之境,當是你參悟到時間法則的關鍵。」

  「接下來的日子,你便是不用去想其他了。」

  「只需儘可能的吸收天地靈力,讓境界更進一步。」

  「除此之外,便是多花些時間琢磨如何借用時間法則之力,讓自身的實力更強。」

  沈狸微微頷首:「多謝前輩教誨。」

  老乞丐站起身開口道:「此間也無其他的事情,你們最好也別打擾她了。」

  「她現在的修為是不用浪費時間穩固,但趁著天劫剛過,自身還與天地之力有些許親和,正是修煉的最好時候。」

  「其他事情倒是可以等過段時間再說。」

  修士剛突破渡劫成功,相當於是短暫得到了天地的認可。


  這個時候打坐吸收天地靈力的效果要比以往時候更好。

  沈元幾人聞言,也都跟著站起身來。

  沈文惺看向沈狸開口道:「既然如此,你便好好修煉吧。」

  「需要靈石等修行資源,直接讓你娘去找修硯,讓他派人送來就行。」

  「家裡的其他事情都無需你操心。」

  沈狸輕輕點了點頭,臉上閃過一絲古怪的釋然。

  先前混沌心魔劫構築的那方幻境空間雖然很完美,讓她在幻境中的那幾百年過的很開心,很幸福。但幻境終究是幻境,不是現實。

  幻境中,家族的長輩和兄長們都對她照顧有加,百般嗬護。

  現實雖然沒有那麼美好,但長輩兄長們也不比那幻境中差多少。

  無形之中,她那先前在混沌心魔劫中受到不輕創傷的心神此時正在被慢慢撫慰著。

  送走了沈元幾人,沈狸轉過身時,望著身後依舊還帶著擔憂之色的母親,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來到跟刖。

  「娘……」

  她張開雙臂,輕輕將母親擁入懷中,就這般靜靜的抱著,也不說話。

  胡媚兒神情先是有些怔然,隨之便也伸出手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道:「你這是怎麼了?」

  她能感受到女兒的不對勁,但具體哪裡不對勁,她卻不太清楚。

  沈狸輕輕搖了搖頭。

  「狸兒只想抱抱您。」

  混沌心魔劫被破開時,她親眼看到了父母與伯父爺爺他們一眾親人慘死在撕裂的空間裂縫中。那種無比真實的畫面對心神造成的傷害,正是造就她在渡劫成功後依舊陷入長時間昏迷的根本原因。如今醒來再次看到了家人,讓她心中生出一種莫名的親切和珍惜。

  此時此刻,變強的信念再次深植心底,她暗暗發誓,絕不讓幻境空間中的那種慘狀發生在現實中。歸途海崖。

  蒼茫大海上空,一尊巨大的金烏通體被火焰包裹著,橫跨虛空朝著九州世界的方向飛去。

  這尊金烏並非是真的遠古神獸,而是一艘由能工巧匠花費了無數珍貴天地靈材,嘔心瀝血打造而成的飛行法器。

  在滄潘海域,金烏戰船就是劫火教的象徵。

  但凡是在滄港海域的任何角落看到這艘栩栩如生的金烏戰船,那便意味著排名滄港天榜第二的強者,實力可怕的劫火教教主天火尊者降臨了。

  作為能夠比肩無相禪寺和陰司的強大勢力,劫火教這些年明里暗裡動作不停,一邊謀劃著名其他小世界的道源,一邊還不忘掠奪其他小勢力或散修中天賦卓絕的仙苗進行培養。

  整個劫火教的實力究竟強大到何種地步,就連無相禪寺那種極為擅長打探情報的勢力怕是都不清楚。金烏戰船船首位置,一身火紅色長袍,渾身氣息如同火焰般霸道凌厲的天火尊者負手站在那碩大的金烏頭顱上。

  在其身後的金烏戰船甲板上,包括三火老人在內的九名劫火教強者並肩而立。

  這九人單從氣息上來說幾乎是不相上下。

  很顯然,其他八人都和三火老人一樣,是一群修為達到化嬰真君圓滿境的恐怖存在。

  一次出動包括天火尊者自己在內的十名化嬰真君圓滿境強者,也從側面證明了劫火教這個能夠在滄港海域排名前三的強大勢力底蘊到底有多強。

  「教主,咱們這次要去哪?」

  身後九人之中,一名看上去明顯就要比其他幾人年輕的修士恭敬拱手開口道。

  這年輕修士正是當年在腸淖之地就和沈家打過交道的魏成余。

  魏成余當年統領燧火一脈,本是在暗中圖謀腸淖之地的道源,結果卻是因為遭遇了太多的變故,最終無奈提前從腸淖之地撤了出去。

  如此失誤,若是換做三火老人這般不受待見的劫火教元老級人物,天火尊者怕都不會輕易饒恕。但魏成余不同。

  他是天火尊者最寵愛的弟子,也是當年天火尊者從劫火教老教主手中奪位時,忠心追隨他的部下。魏成余戰死之後,元嬰遭受重創,本該徹底身死道消的。

  是天火尊者藉助了一縷鳳凰涅槃火神力護住了他的神魂,讓其成功轉世,並將腸淖之地的重要任務交到了他手上。

  「本座此次帶你們去尋找一個天大的機緣。」


  其他人不敢問,且即便問了,天火尊者也不一定會回答。

  但魏成余問了,天火尊者也給出了答案。

  聽到這話,背後幾人全都面面相覷。

  魏成余略微思忖,本還想打算繼續開口。

  此時的天火尊者卻緩緩轉過身來,眸光掃了一眼眾人道:「本座知道你們心中有怨氣。」

  「覺得是本座不相信你們。」

  聞聽此言,面前九人連連拱手道:「屬下不敢!」

  天火尊者淡笑一聲:「不敢最好……」

  話鋒一轉,他繼續道:「瞞著你們也是因為此事干係太大。」

  「如若此事為真,而吾等又能成功得手,我古中州域便是可以在滄潘界的大道本源復甦之前,提前解開部分大道壓制。」

  「屆時,汝等皆可領先滄潘界其他修士二十年,先一步進入真正的化神之境!」

  「一步領先,步步領先。」

  天火尊者神色略顯激動的說著:「未來有朝一日,我劫火教若是能夠成為這方天地的主宰,汝等皆有不世之功。」

  面前包括魏成余和三火老人在內的諸多強者能夠聽出來天火尊者這話中多少有些畫餅的意思。但此時內心同樣很是震驚。

  他們都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機緣,能夠讓天火尊者自信到敢說出得手就可以讓古中州域先其他小世界和道源秘境一步,破開大道本源壓制,讓他們可以先一步達到真正的化神境。

  眾人震驚之後皆是欣喜不已,唯有三火老人神色有些凝重。

  他親眼見證了大盈真君到訪中州古城,也知道天火尊者支開自己,和大盈真君密謀了一些事情。如今看來,自家教主口中這所謂的天大機緣恐怕就是大盈真君帶來的消息。

  只是天火尊者將這份機緣說的越大,他心裡就越擔憂。

  當年曾和大盈真君打過交道,他很清楚那老狐狸的算計。

  真有如此大的機緣,他自己不留下來享用,為何要拱手送給曾經的敵人?

  退一萬步來說,一方大世界的大道本源壓制當真有那麼容易破開嗎?

  若那機緣真有這般效果,那背後伴隨的兇險也必將十分可怕。

  三火老人現在很擔心,既怕劫火教著了大盈真君那老狐狸的道兒,到頭來被人當槍使,竹籃打水一場空;又怕天火尊者此番近乎集結了劫火教所有強者的行動,會給劫火教帶來滅頂之災。

  「三火師弟不高興?」

  「師弟是不認為本座此番能成功?」

  注意到三火老人的神情,天火尊者眉頭微皺問了一句。

  被點名的三火老人回過神來,忙拱手道:「「師兄誤會了,三火只是有些擔心……」

  他本還想再勸說一下天火尊者,此行一定要小心。

  但一想到在中州古城時被隨便找個理由支開的場景,再加上如今天火尊者居然能問出這樣的問題,他心中也是明白,自己即便勸了,天火尊者也不會聽。

  果不然,他的話頓住之後,天火尊者居然連一點追問的意思都沒有,根本不想知道他擔心什麼。「成余。」

  天火尊者直接忽視了他,轉頭看向九人中的魏成余開口道:「知道本座此番為何要帶你來嗎?」能夠得到十分自負的天火尊者喜愛,魏成余可不僅僅只有「從龍之功」,他自身也是極擅謀略,智謀過人。

  聽到天火尊者這麼一問,魏成余沉思片刻道:「教主此番前行的方向讓成余想到了一個地方。」他這話一出口,天火尊者臉上當即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聲音溫和幾分道:「繼續說。」

  魏成余心中原本只是有些猜測,如今見天火尊者這麼一說,立即也就明白過來,自己還真猜對了地方。只是有一點他不是很明白。

  那腸淖之地早就道崩沉入了海底,之後劫火教也專門派人去腸淖之地舊址探查過,並未找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難不成當年自己還遺漏了什麼更重要的東西?

  「教主謀劃的東西應該和當年的腸淖之地有關吧?」

  想不到更具體的,魏成余也只能給出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天火尊者哈哈大笑起來。

  「不錯不錯。」


  「你能想到這一點,已經很不容易了。」

  「本座也不難為你了。」

  他緩步自那金烏戰船的船首下來,思忖幾息又道:「本座記得當年你在腸淖之地,曾提及過一個螻蟻般的修行家族?」

  迎著他的目光,魏成余神情一怔,當年的諸般回憶瞬間湧上心頭。

  「教主說的是沈家?」

  當是腸淖之地的修行世家有很多,但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卻只有沈家。

  那個當初在諸多仙宗勢力中艱難生存的小家族,似乎有著超乎想像的求生本能和手段,在一次次算計和角逐中險象環生,不僅沒有被打垮,最終在他帶人撤出腸淖之地時,好像還成為了攪動風雲的主角。甚至於,根據他當時掌握的情報,似乎就連腸淖之地背後最大的執棋者大盈真君都和那個家族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天火尊者點了點頭。

  「若非大盈真君那老東西親口所說,本座都不敢相信,一方曾經差點被打崩的小世界世俗中,競然還隱藏著一條真龍。」

  「那沈家不僅在當年腸淖之地道崩中得以保全己身,還以不知名的手段,打造出了一個得到大道本源認可的全新小世界苟活其中。」

  「本座今日帶汝等去的便是那沈家所在的九州世界。」

  「你當年和沈家打過交道,如今便是與本座詳細說說那沈家的事情。」

  天火尊者是自負,但能夠修煉到這般地步,掌控住強大的劫火教,也不是一個傻子。

  他深諳「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道理,如今便是打算在抵達九州世界之前,先行從魏成余口中了解一些和沈家有關的事情。

  至少也要知道沈家的大致實力,有哪些手段才行。

  「沈家;……」

  魏成余努力回憶著腦海深處那已經快要被他遺忘的記憶。

  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曾經被視作螻蟻的小家族會有今日。

  「沈家的實力不算強-…」

  回憶一番,理清大致思路後,魏成余緩緩開口道:「成余當年離開時,那沈家好像也就一個金丹劍仙,一個金丹雷修。」

  「算上他們結識的那些腸淖之地土著,如青蘿劍廬,落霞山等勢力,勉強能夠算得上是一個二流紫府世家。」

  「但這只是當年的情報,如今距離腸淖之地道崩已經過去近兩百年,教主需謹慎參考。」

  天火尊者微微點了點頭:「還有嗎?」

  魏成余儘可能搜刮著記憶中和沈家有關的東西,許久之後又開口道:「成余覺得那沈家背後有著一個極擅謀略的存在。」

  「否則,以他們的實力,當年斷不可能從腸淖之地那種複雜的局勢中活下來。」

  「成余還覺得,那個家族身上似乎背負著某種使命,冥冥之中受到了很大的眷顧。」

  天火尊者聞言,思忖片刻道:「你的意思是,那個小家族可能是某個老怪物的棋子?」

  作為傳承古老的強大勢力,劫火教自然是知道一些當年秘辛,也清楚眼下的滄潘界各方勢力中的某些勢力背後,都有大能者的謀劃。

  「成余不知,只是覺得那沈家不簡單。」

  魏成余忙拱手開口。

  這種事情他即便再受寵也不敢亂說。

  若是因此影響了天火尊者的判斷,到頭來做出了錯誤的決定,他怕是要成為泄憤的目標,直接被貶去聖子身份,徹底無緣教主之位。

  天火尊者思忖幾息淡笑道:「本座已經提前做好了他們背後有人的打算。」

  「不然,對付一個底蘊不足千年的小小修行世家,本座也不會帶上汝等這麼多人一起行動。」他的話音落下,轉頭看了一眼金烏戰船前行的方向。

  「差不多快要到了,汝等都好好準備一下吧。」

  「那座小世界本座勢在必得!」

  「望諸位能與本座勤力同心。」

  他這話一出口,面前九人當即齊齊拱手:「唯教主馬首是瞻!」

  九州世界,衍聖峰峰頂閣樓。

  沈元正面色凝重的與沈修硯說著自己的不安。

  這份不安自沈狸渡劫成功過後沒幾天就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頭。


  只是礙於當今滄潘界的大道本源正處於即將復甦的狀態,天機隱晦而混亂,他多次動用了大衍之力都未曾推衍出來具體的卦象讖言。

  無奈之下,也只能將沈修硯喊到閣樓內,打算與他就最近收集的諸多情報一一分析,看看能否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望著沈元神色凝重的面龐,沈修硯眉頭微皺道:「我九州世界當今擺在明面上的敵人就那些。」「如若讓太爺爺冥冥之中感受到不安的事情不是來自其他,那應該就是這些敵人在謀劃什麼。」沈元點了點頭道:「繼續說。」

  沈修硯思忖一息道:「禪哥那邊傳來消息,當日狸兒姑姑攜雷劫趕到瓊落群島,當時大盈真君就在島上「有附近的海中妖獸曾看到,姑姑的雷劫降下時,大盈真君操縱著那尊可怕的神魔屍身一路往西北方向而去。」

  「太爺爺覺得此時是不是那老狐狸又在針對我沈家在謀劃什麼?」

  沈元微微搖了搖頭。

  「狡兔三窟,瓊落群島只是那老傢伙的一個落腳點。」

  「這些年,他究竟還有沒有其他隱藏的力量,老夫也不知道。」

  「若是說狸兒以天劫毀掉了他在瓊落群島的經營,換來了他的報復,倒也不是沒有可能。」「其他消息呢?」

  沈修硯微微搖頭:「其他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消息。」

  「修硯已經在心中過了多遍,沒有發現……」

  他的話還沒說完,閣樓遠處的天空倏然便浮現大片的金光祥瑞!

  祖孫二人都被那突兀出現的金光祥雲所吸引,對視一眼後起身來到了二樓的窗戶跟前。

  「看方向好像很遠,應該是在世俗界黎川道的方向。」

  沈修硯望著那祥雲出現的地方皺眉開口。

  九州世界仙凡有別。

  除了衍聖山所在的中州,其餘大部分區域除了必要的駐守修士,都少有修行之人。

  而九州世界的本源意志是沈修白,若是有什麼異寶在孕育,沈修白肯定也會提前知曉,告知他們安排人提前去守著。

  這般異象倒是出現的有些奇怪。

  「黎川道……」

  沈元沉聲念叨了一聲,隨之心念微動,以一部分意識探入血脈深處。

  意識化身來到奔騰的血脈長河上空,他倏然發現了一絲端倪。

  「修硯吶,老夫記得黎川道有我沈家嫡系血脈吧?」

  意識回歸本體,他緩聲開口問道。

  沈修硯愣了一下拱手道:「回太爺爺,九州歷三十一年,崇明伯父一脈,牧哥之子緣之和緣召因不具修行資質,按照族規被貶為凡俗。」

  「修硯若是沒記錯的話,當時的安排是緣之為黎川道監察使,負責處理黎川道的世俗事宜。」話說到這,他頓了頓道:「太爺爺覺得這異象是和緣之的後人有關?」

  沈元微微嘆了口氣。

  「九州歷三十一年,如今已是九州歷一百五十一年了吧?」

  沈修硯輕輕點了點頭接過話題道:「沒有修為在身,緣之和緣召在十多年前就已壽終正寢,他二人留下的支脈如今也都繁衍了數代,人口數百了。」

  當年仙凡割捨的族規是他剛接手家主之位時親自定下的。

  如若沒有仙凡割捨的族規,沈修牧的兩個兒子即便沒有修行資質,若是依靠家族資源,不管怎說也能將修為堆到胎息境。

  若是有胎息境的修為,二人現在不過百餘歲,也不會落到走在一眾長輩們前面的下場。

  「莫要想太多,太爺爺提及此事是覺得緣之一脈當有麒麟子降生了。」

  「你且派人去黎川道看看。」

  「若真是如此,便是讓那一支脈搬到衍聖山附近落腳吧。」

  感受到了沈修硯的自責,沈元開口安慰道。

  仙凡割捨之事他早就有心裡準備,也清楚若是一個都不想放棄,早晚有一天會讓那些平庸的子孫將整個家族都拖垮。

  只是如今讓他感到有些詫異的是,沈緣之那一脈在黎川道紮根百餘年了,莫說麒麟子,就是一些擁有修行天賦的後代都沒出現過。

  而今怎麼突然冒出來一個能引動天地異象的麒麟子?

  他心中剛冒出這個念頭時,閣樓外的虛空倏然出現一絲漣漪,緊接著,一身月白長袍的沈修白突兀出現顯化真身的沈修白虛空踏步來到窗前,朝著沈元和沈修硯拱手行了一個禮。


  沒等他開口,沈元便先一步問出了心中疑惑。

  「修白吶,黎川道那沈家血脈是怎麼回事?」

  沈修白神情有些凝重道:「太爺爺也感知到了?」

  「那異象確實是因為九州世界有大能的轉世身降生了。」

  「只是修白不知是疏忽了,還是有其他原因,竟是不知那大能的一縷真靈是何時進入九州世界,轉生到了九州世界的生靈體內。」

  他作為九州世界的一部分本源意志存在,整個小世界內生靈的生老病死都不可能瞞過他的感知。而今卻是有一位大能轉世到了沈家的血脈中,人都出生了,他卻是一點都未感知到,這本身就很詭異。「會不會是另一半神性意志所為?」

  沈修硯想了想,說出了心中猜測。

  九州世界的本源權柄還有一部分掌握在至公至正的神性本源手中。

  那一部分是沈修白都無法過問和操控的存在。

  「有這個可能。」

  沈修白點了點頭繼續道:「修白此番就是來告知太爺爺,想讓太爺爺多……嗯!?」

  他的話說到一半,身上倏然散發出一股至高至大的氣息,猛然轉頭看向遠處的虛空!

  沈元和沈修硯此時也好奇的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在三人的目光注視下,遠處九州世界的蒼穹倏然被一股可怕的力量撕開一道巨大裂縫!

  裂縫中,一名佝僂身影背上背著一個可怕的石棺硬生生擠了進來!

  此般異象瞬間引起了九州世界所有修士們的注意!

  霎時間,無數的流光自衍聖山山脈衝天而起,將那從空間裂縫中強闖進來的身影團團圍住。「咱們也去看看吧。」

  閣樓二樓,沈元雙眸微眯,望向那突然出現在九州世界虛空中的不速之客沉聲開口。

  他的話音落下,接連有五道流光自閣樓三樓飛了下來,那五道流光瞬間沒入他體內。

  一瞬間,沈元身上的氣息從紫府中期一路攀升,直至達到紫府巔峰之境!

  這一刻,六大金丹體系和仙法《洞玄六合衍虛經》的逆天之處慢慢顯現出來了。

  他以四百餘載才成就紫府之境,厚積薄發,又以《洞玄六合衍虛經》修煉出一魂六身,平日裡以大衍分身示人,另外的五行分身一直盤坐在衍聖峰閣樓的三樓修煉。

  而今有未知強敵強行撕裂虛空闖了進來,他必須要拿出自己最強的力量與族人們一起迎敵。收回五道分身,修為達到紫府巔峰後,沈元便是和沈修硯一起,朝著那神秘強者出現的地方趕去。虛空中,沈文煌、沈崇明以及老乞丐和沈文安等一眾強者都陸續趕了過來。

  赤鳶上人不在,整個九州世界能拿出手的強者除了老乞丐也就數駱天星和黑龍真君了。

  在三人之下,就是沈狸、沈文安以及前段時間突破化嬰真君之境的青蘿劍廬劍仙翟玉卿。

  而今六大化嬰真君在最前面,身後則跟著諸多金丹紫府境的修士。

  沈元趕到後,直接來到了沈崇明和老乞丐他們跟前。

  其眸光打量著面前那闖進來後就沒有下一步動作的古怪老嫗。

  但見老嫗明顯已經很是蒼老,但身上卻是穿著鮮艷的大紅衣裙,滿是褶皺的臉上也化著濃濃的妝容,看起來既詭異又滑稽。

  更誇張的是,她那瘦小佝僂的身軀背後卻背著一個一丈有餘的巨大石棺!

  石棺表面刻滿了神秘而又古老的花紋,散發出來的氣息也夾雜著濃濃的歲月滄桑感。

  這是一位古老的存在!

  看到老嫗這般裝束,沈元瞬間明白,這老嫗恐怕是一位從遠古時期就存在的老怪物。

  想到這,他當即看向了老乞丐。

  同為遠古時期存活下來的強者,他想看看老乞丐是不是認識對方。

  迎著他的目光,老乞丐眉頭緊皺搖了搖頭。

  他也是一眼就看出來這古怪的老嫗是一位從遠古時代活下來的仙神。

  但對方只是下三仙之境,且從裝束上來看,似乎還不是正統人族修士。

  見老乞丐也不認識對方,沈元瞬間眉頭緊皺。

  「爺爺,這是一位古老的巫修。」

  就在沈元想要親自開口詢問對方什麼來頭時,身旁的沈狸忽然沉聲開了口。

  「讓狸兒去問問吧。」

  她向前一步,來到沈元跟前主動請纓道。

  沈元想了想微微頷首:「小心些,不要靠的太近。」

  「問清楚,若是沒有惡意,有其他要求,我沈家可以酌情配合。」

  對於這些從遠古時代活下來的仙神,能不得罪最好還是不得罪為好。

  不然等滄潘界的大道本源復甦,這些人能發揮出化神境的力量後,將會是極大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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