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再見老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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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9章 再見老乞丐

  北辰帝車所化的長虹沿著混沌亂流之中那道狹長的裂縫急速穿梭,很快就來到了滄湣界的界域壁壘跟前。

  就在帝車上的赤鳶上人打算出手破開滄湣界的界域壁壘時,帝車後方的混沌亂流卻倏然傳來一道斷斷續續的聲音。

  「大祭司————婭感受到了您的氣息————」

  這聲音很微弱,夾雜在混沌亂流的呼嘯聲中幾乎很難被發現。

  帝車上,赤鳶上人已經並起的劍指微微一怔,隨之好奇看向身後。

  沈狸似乎也聽到了一些陌生的聲音,身形自帝車的廂轎內走出來,朝著身後那翻湧的混沌亂流看去。

  三人之中,唯有沈崇明似乎根本沒有聽到那聲音。

  其眸光帶著好奇看向赤鳶上人與沈狸。

  「怎麼了?」

  循著二人的目光,他也看向了那光怪陸離的混沌之氣在遠處翻滾。

  赤鳶上人沒有答話,其眸中帶著疑惑看向沈狸。

  沈狸皺眉思忖片刻,輕聲開口道:「婭,是你嗎?」

  她當年在南黎海崖的墜星海中見過一次婭的意識化身,也聽到過婭的聲音。

  對於這位自稱是來自大炎部落第四十二代大巫的神秘強者有著一定的印象。

  「大祭司————」

  微弱的聲音似乎是跨越了無盡的時空自混沌亂流中再次傳來。

  這一次,沈崇明似乎也聽到了一些動靜,他有些愕然的望著沈狸。

  「大祭司,情況緊急,請您一定要記住婭接下來說的話。」

  「九煌蒼天,巍巍三皇,衍化寰宇,鼎定榮昌。」

  「大祭司堅持住,再給婭一些時間,婭會帶領族人找到您————

  婭的聲音越來越弱。

  其最後一句話甚至都沒有說完,遠處的混沌亂流便好似一鍋熱油倏然被潑進一勺冷水般,瞬間炸開!

  如果說原本的混沌亂流像是一條靜靜流淌的河流,環繞在滄湣界的周遭。

  而此時的混沌亂流明顯就是一片被風暴席捲的狂暴大海,毀天滅地的聲音自四面八方傾軋而來,讓整個北辰帝車瞬間變成了滔天巨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有可能被那恐怖的混沌浪潮掀翻撕碎!

  「變數————」

  「本座平生最不喜歡的就是變數!」

  翻湧的混沌亂流中,一道聽不出男女的冰冷聲音倏然在混沌之中炸響!

  聽到那聲音,三人心中全都浮現出一種源自靈魂深處最為本能的畏懼!

  聲音響起的同時,數道攜帶著恐怖大道法則氣息的鎖鏈也倏然自那翻滾的混沌亂流中激射而來!

  這些金色鎖鏈在三人眼中的速度並不算很快,感覺上就好似一個練氣修士對他們發動的攻擊。

  但就是這種攻擊,卻是給人一種很是古怪的感覺。

  仿佛那數道鎖鏈在之前就存在於視線之中,只是他們沒有發現罷了。

  更詭異的是,當三人心中生出想要躲閃的念頭時,同時出現在他們心中的還有另一個念頭。

  那便是他們其實早就被這些金色的鎖鏈捆住了。

  「過去————現在————未來!」

  「這是能夠動用時間大道法則的可怕存在!」

  赤鳶上人畢竟是一個化嬰圓滿境的修士,對於法則的領悟極深,且博學多識,這種感覺剛出現沒多久,他便隱約察覺到,出手之人竟然對他們三人使用了大道法則!

  這般情況下,莫說他們現在心中根本升不起躲閃抵抗的念頭,就是有這個想法,也斷然不可能躲得過去。

  大道之下皆螻蟻。

  道則的力量之下,他們這點微末的修為,和一粒塵埃幾乎沒什麼兩樣。

  「謀道者,當誅!」

  「吾族大祭司,豈容汝等欺辱!?」

  眼瞅著那數道金色的鎖鏈即將跨越時間和空間將三人當場斬殺磨滅,混沌亂流深處倏然響起婭那殺意十足的清冷聲音。

  伴隨著這道聲音響起,三人周遭的混沌虛空倏然發生了劇變。


  那如同浪潮翻湧的混沌亂流不知何時已經完全消失了。

  昏暗的混沌虛空中,無日月星辰,無上下左右,身處其中,這種古怪的感覺讓三人的道心承受著極大的折磨,似乎隨時都要崩潰。

  嘩啦!

  倏然間,一道清晰的水浪聲自遠處的古怪空間中響起,緊接著,那空無一物的虛空便慢慢顯化出了一道橫亘天際的長河!

  那長河一頭連接著遠處一望無際的深邃虛空,另一頭卻是虛幻到肉眼幾乎不可查。

  長河之中的河水奔騰翻湧,每一朵浪花之中都有著無盡的生靈起伏幻滅。

  三人的身形被一股可怕的力量死死摁在原地,動彈不得。

  一種類似歲月氣息的詭異力量不斷自那長河之中溢散出來,沖刷著三人的肉身和神魂。

  在這種力量的作用下,三人眼前都浮現出了真實而又模糊的光影。

  光影中,三人早已經回到了滄湣海域,回到了九州世界。

  他們依舊在正常的生活、修煉,歷經各種劫難————

  「若同處一個時代,便是輪不到汝等宵小在此囂張————」

  三人面前的光影在婭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倏然破碎。

  他們也在這個時候感受到,周遭那種濃郁的歲月氣息好像被一股特殊的力量隔開了。

  在這種力量的包裹下,三人終於能夠恢復了自由,且不再受到那種能夠讓人道心崩潰的古怪感覺影響。

  最先反應過來的赤鳶上人連忙抬頭看向頭頂。

  卻是看到三人頭頂方向十餘丈的位置,不知何時竟然出現一座古樸厚重的奇異大鼎。

  而他們周身那種能夠屏蔽歲月氣息,庇護他們不受那種讓人道心崩潰力量影響的古怪力量正是頭頂那奇異大鼎散發出來的。

  「前輩,你的身體!」

  赤鳶上人此時只顧著觀察頭頂的奇異大鼎了,完全沒有注意自身。

  隨後回過神的沈崇明在看到面前原本只是花甲老者的赤鳶上人轉眼間竟已變成白髮蒼蒼的模樣,好似是在悄無聲息間流失了數十上百年的壽元一樣。

  「崇明哥哥,你也一樣,樣貌蒼老了許多!」

  沈狸此時也注意到了沈崇明的相貌,忍不住驚呼。

  反應過來的沈崇明和赤鳶上人全都互相打量著對方。

  「轉瞬百年————我們的壽元————」

  赤鳶上人仔細感受了一番自己的狀況,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此時此刻,他大致已經猜到了,遠處那突兀出現在混沌虛空中的詭異長河極有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光陰之河。

  三人之所以會在轉瞬之間損失百年的壽元,正是受到了光陰長河溢散出來的歲月氣息沖刷。

  這百年的時光,說白了也不是無緣無故折損的,而是他們真的在轉瞬之間活了百年。

  在頭頂那奇異大鼎的庇護下,三人也是有了自由行動的能力。

  此時的他們也顧不得為丟失的百年光陰而惋惜糾結,目光全都注意到了那光陰之河中緩步走來的身影。

  那是一名身材窈窕的女子。

  女子面戴黃金儺面,頭頂瓊冠花環,一身七彩羽衣,赤著雙足。

  她的周身散發著濃郁但卻不算刺眼的光輝,頂著那光陰之河上方,無數歲月之力所化的可怕洪流和刀槍劍戟緩步走來。

  其身形抵達光陰長河某一處的時候,體表的靈光倏然大盛,隨之整個人便消失在光陰長河中。

  被奇異大鼎庇護著的三人只能通過那光陰長河時不時泛起的水花,窺伺到一幅幅可怕的畫面。

  畫面中,身著七彩羽衣的女子似乎正在與某一個實力極為強勁的可怕存在廝殺不停。

  二人的實力太強,舉手投足之間,皆是有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威能!

  即便是隔著光陰之河,三人都能明顯感受到一種讓神魂都忍不住震顫的氣息!

  彼此交手的畫面在那光陰之河中隨波逐流,迅速朝著遠處漂去。

  三人震撼之時,頭頂的奇異大鼎倏然化作一道青銅色光暈瞬間沒入了沈狸的身體內!

  「大祭司先回去吧,婭會抹除這一切的痕跡。」


  「鼎內三法,善用可扭轉乾坤————」

  那奇異大鼎所化的青銅光輝沒入沈狸體內的瞬間,婭的聲音也在其識海中響起。

  緊接著,沈狸便感覺到一股晦澀難懂的可怕信息倏然湧進腦海。

  以她現在的境界,接收這磅礴晦澀的信息已經是極限,想要領悟其中蘊含的法門,怕不知要消耗多少歲月。

  「我們走!」

  失去了奇異大鼎的庇護,先不說這詭異空間中那隨時隨地都能讓人道心崩潰的古怪感覺,單就是光陰之河溢散出來的那種歲月之力,不消一時三刻,就能讓他們壽元耗盡而死。

  沈崇明強忍著不適,直接招來北辰帝車。

  三人趕忙跳進帝車廂轎內,朝著遠離那光陰之河的方向飛去。

  北辰帝車所化的長虹也不知飛行了多久。

  就在三人都覺得他們真的要死在這混沌虛空中時,帝車所化的長虹好像倏然撞到了什麼停了下來。

  「是界域壁壘!」

  赤鳶上人微微一愣,看到面前厚厚的界域壁壘,抬手便是打出一道劍芒!

  轟!

  面前的界域壁壘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沈崇明立即操縱北辰帝車化作長虹飛了進去。

  帝車穿過界域壁壘的瞬間,那些可怕而又詭異的氣息便都跟著消失的無影無蹤。

  廂轎內,死裡逃生的三人此時全都心有餘悸的癱坐在廂轎的地板上。

  「我們————活下來了?」

  沈崇明掙扎著站起身,看了一眼車窗外的天空與遠處的蒼茫大海呢喃道。

  「活過來了————」

  赤鳶上人站起身來,其體表靈光一閃,原本行將就木的蒼老模樣也瞬間變回原來的樣子。

  沈狸同樣以靈力讓自己的容貌和身軀恢復到原先的狀態。

  也幸好三人都不是什麼壽元將近之人,方才的一瞬間雖然丟失了百年光陰,但影響倒不算嚴重。

  若是換做其他壽元將近的存在,僅僅只是剛才那一瞬的功夫,整個人怕是已經化作枯骨了。

  「狸兒,那鼎————」

  回過神的沈崇明忙看向沈狸。

  就在剛剛,他可是親眼看到原本庇護三人的青銅大鼎隨著那名從光陰之河上游緩步走來的女子消失在光陰之河的另一處,大鼎直接化作一道流光鑽進了沈狸的體內。

  沈狸閉上眼睛細細感受了一番,面色凝重搖了搖頭:「那鼎就在狸兒識海中,但狸兒卻是催動不了。」

  說這話時,她的腦海中又浮現出了婭先前囑咐的那句話。

  九煌蒼天,巍巍三皇,衍化寰宇,鼎定榮昌。

  以她的淵博知識,此時竟也理解不了這句話的意思。

  還有識海中的那尊古樸的詭異青銅大鼎。

  「崇明哥哥,此事需要趕緊回去請教爺爺。」

  沈崇明點了點頭道:「這樣吧,你和赤鳶前輩先回九州世界,為兄去一趟指玄仙府,想辦法將老乞丐前輩救出來。」

  眼下的局勢已經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其中有不少都牽扯到了遠古甚至是太古時期。

  想要將這些事情都弄明白,疑似出身遠古天庭的老乞丐無疑是最佳突破口。

  「崇明小子,你一個人去能行嗎?」

  赤鳶上人聞言,有些擔憂的看向他。

  指玄仙府如今可是整個滄湣海域最熱門的遺蹟。

  大亂將至,滄湣海域有不少人都把指玄仙府當成一個能夠逆天改命的機緣。

  能夠想像,此時的指玄仙府外肯定圍著不知多少化嬰境的修士。

  沈崇明含笑開口道:「前輩無需擔心,崇明自有辦法。」

  自沉淵之地得到了北極驅邪院舊部,文曲星孟凡洲以破劫重生之力凝聚的奇異小草,他近乎有十成的把握能夠讓老乞丐身上的傷勢痊癒。

  這般情況下,指玄仙府外的那些化嬰真君即便是看到他進入指玄仙府也無妨。

  畢竟到時候出來,有全盛時期的老乞丐在,那些人也奈何不得二人。


  退一步來說,還有北辰帝車在,恢復過來的老乞丐只需要一口仙靈之氣,二人想要安穩離開當不會有什麼問題。

  赤鳶上人見他如此篤定,倒也沒有堅持。

  「那你此行一切都要小心。」

  沈崇明點了點頭:「赤鳶前輩,狸兒,此行所遇到的諸多事情,你們要慎重,最好不要輕易說與他人聽。」

  三人這一次的南黎海崖之行,不管是仙族陰謀還是之後的東極青玄府以及剛剛經歷的那場可怕大戰,牽扯到的東西都太過匪夷所思,一旦泄露出去,絕不是什麼好事。

  「放心,老夫心裡有數。」

  赤鳶上人頷首開口。

  沈狸也跟著點了點頭。

  「成,那我先去了。」

  見二人已經下了北辰帝車,沈崇明含笑說了一句,便直接操縱帝車朝指玄仙府的方向飛去。

  九州世界。

  衍聖峰峰頂小院內,赤鳶上人雙拳緊握,眸中罕見露出了濃濃的殺意。

  「沈道友,那大盈真君現在在何處?」

  本身只是南黎海崖赤須界的一名散修,他和沈家的交情主要就是維繫在沈元和沈文安父子二人身上。

  沈文安是他的忘年之交,二人相識在葬劍淵,一同經歷生死,又都是劍修,脾性相投,赤鳶上人很喜歡沈文安這位小輩。

  自上次來沈家送【肅殺金靈】的修煉之法,再九州世界外遭遇了大盈真君後,他之所以選擇留在九州世界,也是因為擔心有朝一日大盈真君再次殺上門來,九州世界沒有抵擋之力。

  誰曾想,那老傢伙當真會把握時機,竟趁著自己和沈崇明以及沈狸三人前往沉淵之地時突然出手。

  赤鳶上人對面,沈元的神情明顯較之先前憔悴了許多。

  望著赤鳶上人憤怒的模樣,沈元臉上擠出一絲淡笑道:「道友,再等三個月吧。」

  「為何要再等三————」

  赤鳶上人剛要焦急開口詢問,倏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說了一半的話立即頓住了。

  他明白沈元要等三個月的原因。

  再有三個月,便又是一個十年。

  到時候二人就可以再次前往九元謫仙觀聽道。

  且他清楚的記得,這一次聽道正好也是沈元參加百年考核的日子。

  沉吟片刻,赤鳶上人看向面前的沈元沉聲道:「沈道友有信心嗎?」

  聽到這話,沈元輕輕嘆了口氣道:「此事的關鍵還是在赤鳶道友身上。」

  「老夫?」

  赤鳶上人有些不解。

  沈元解釋道:「此次道友若是能夠掌握【肅殺金靈】之力,吾等就可以化被動為主動,無懼大盈真君那老匹夫。」

  「若是不能————想要從他手中將文安救出來,倒是要付出一些代價了。」

  自當日眼睜睜看著几子被帶走,他已經制定了兩個計劃。

  其一便是藉助此次前往九元謫仙觀聽道的機會,赤鳶上人能成功掌握【肅殺金靈】之力,如此,正面硬剛大盈真君都會有極大的勝算。

  但若是這一計不成,他便也只能施展第二個計劃。

  第二個計劃就是他自己藉助聽道的機會,參悟出破解大盈仙府那條甬道符文的辦法,儘可能從仙府內撈取更多的好處,之後再以仙府換回沈文安的命。

  只不過第二個方法會有一定的兇險。

  因為對於大盈真君來說,帶走沈文安不僅僅只是為了大盈仙府,還因為沈文安是他那仙術【靈胎七星仙籙】的最後一個命星指引之人。

  如今的大盈真君獵殺了六個命星指引之人,雖然已經徹底恢復了記憶和修為。

  但這第七個命星指引之人是讓他修為更進一步的關鍵。

  當年在暘淖之地以釋修神通【三世身】結合仙術【靈胎七星仙籙】假死,大盈真君並非只是單純為了讓自己淡出眾人的視線,完美脫身。

  老傢伙為了這個計劃犧牲了三世身中的一世之身,如果只是恢復到當年的狀態,以他的性格,自是不會善罷甘休。

  如果到頭來,只能無奈使用第二個計劃,即便暫時將沈文安救回來,老傢伙得到大盈仙府,日後肯定還會想盡一切辦法將沈文安算計死,從而完成自己的仙術。


  沈元雖然一直都很想在智謀上和大盈真君好好較量一番,但這種牽扯到自家几子性命的算計,他卻是一點都不想再經歷。

  畢竟一個老謀深算且實力強大的敵人,躲在暗處有多可怕,他心中一清二楚。

  赤鳶上人思忖許久點了點頭道:「對付大盈真君這種老奸巨猾之人,強大的力量或許才是最好的辦法。」

  「爺爺,要不要狸兒請師父來一趟?」

  一旁的沈狸接過話題道。

  她雖然還不知道面前兩位老人說的「三個月」之後會有什麼,但眼下想要救回三叔沈文安,一場大戰似乎是不可避免的。

  她的師父作為巫神殿大祭司,擁有滄湣天榜排名前幾的實力,再之後的戰鬥中肯定能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

  「你師父?」

  赤鳶上人微微一怔。

  沈狸上次回來的太過匆忙,之後就跟著他和沈崇明一起去了沉淵之地。

  赤鳶上人倒是還不知道她已經拜了大涴之地的羽靈為師。

  「狸兒的師父是巫神殿大祭司。」

  沈狸開口解釋道。

  「羽靈仙子!?」

  赤鳶上人有些驚訝道:「如果能將羽靈仙子請來,那自是最好了。」

  「但————巫神殿超然物外,羽靈仙子和巫神殿的十二祖巫好像對滄湣海域其他勢力之間的恩怨一直都不感興趣————」

  「師父很疼狸兒。」接過赤鳶上人的話,沈狸再次看向沈元道:「爺沈元思忖片刻點了點頭:「那你便試試吧。」

  因為篪觀大祭的事情,他不知為何,本能的對巫神殿有些忌憚。

  但眼下這個局面,沈家和九州世界也確實該展露一些獠牙了。

  這一次,不僅要將沈文安救出來,最好還要能震懾住大盈真君,至少讓其日後不敢輕易算計沈家任何人。

  至於說殺了以絕後患,他根本沒想過。

  狡兔三窟,以大盈真君的狡猾,若是那麼容易被殺,他也不可能活到現在。

  沈狸點了點頭,當著沈元和赤鳶上人的面,拍了拍腰間的蠱蟲袋,直接將當初臨別時羽靈送她的那隻靈犀蠱蟲取了出來。

  按照羽靈當時傳授的辦法,沈狸以心神溝通靈犀蠱蟲在面前的案牘上沿著特殊的軌跡爬動。

  「此處距離大涴之地有近二十萬里,這小東西能聯繫到羽靈仙子?」

  赤鳶上人好奇的打量著面前的靈犀蠱蟲。

  沈狸微微點頭道:「這是師父培育的蠱蟲————」

  她的話剛說到這,面前案牘上的靈犀蠱蟲便是發出了悅耳的鳴叫。

  「師父回應了。」

  「爺爺,紙墨!」

  沈元聞言,當即將一張白紙和硯台遞了過去。

  沈狸小心捏起靈犀蠱蟲在硯台內沾了些許墨水放在紙上。

  三人便是看到那小傢伙在紙上快速爬行,很快就形成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何事】

  沈狸見狀,忙閉上眼睛以心神操縱靈犀蠱蟲在紙上繼續爬行。

  【師父有時間嗎,狸兒有要事想見您】

  靈犀蠱蟲在紙上停頓了許久,隨後便再次動了起來。

  【為師三日後動身,這段時間莫要將靈犀蠱蟲收進蠱蟲袋】

  【為師會根據它的氣息去找你】

  「師父答應了。」沈狸面帶喜色開口。

  赤鳶上人也是舒了一口氣道:「羽靈仙子若是願意出手,老夫即便不能掌握【肅殺金靈】之力,合我二人之手,當也能和那老匹夫斗一斗。」

  「還有老乞丐前輩。」沈狸將靈犀蠱蟲收起的同時開口道。

  「哦?」聽到這話,沈元有些驚訝道:「你們此次沉淵之地之行找到了仙品丹藥?」

  赤鳶上人和沈狸回到九州世界時就感受到了族內的氣氛不對勁。

  見到沈元後,也沒來得及聊別的,就從他口中聽到了沈文安被大盈真君抓走的消息。

  「崇明有不小的收穫,回來時,他已經直接前往指玄仙府了。」


  赤鳶上人沉聲答道。

  沈元點了點頭:「那便是等老乞丐道友和狸兒她師父來了之後再仔細商討此事吧。」

  營救沈文安的事情告一段落,沈狸便是直接揮手在周遭布下了一道結界,隨之肅然開口道:「爺爺,狸兒和崇明哥哥以及赤鳶前輩在回來時————」

  她簡單的講述了一下三人離開沉淵之地後遇到的事情。

  同時也把再次遇到婭和那恐怖大戰的經過都說了出來。

  「爺爺可知婭所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沈元聽後,面色凝重念叨著:「九煌蒼天,巍巍三皇,衍化寰宇,鼎定榮「這似乎是一種讖言。」

  「僅有讖言,沒有具體的卦象,老夫倒也不好隨便亂猜。」

  說話間,他提筆在面前的紙張上將這十六個字寫了下來。

  「堪破這則讖言需要契機,此事急不得。」

  沈狸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失落微微頷首。

  「那爺爺先參悟著吧,狸兒去看看一一。」

  海妖一族的藍一一是沈文安的徒弟,因為天生神魂強大,且又不具劍道天賦,當年便是跟著她一起修行巫道。

  上次回來匆忙,自巫神殿帶回來的諸多巫修典籍她也沒來得及教導藍一一,如今三叔又被抓走,也不知那丫頭怎樣了。

  「去吧。」

  沈元點了點頭。

  沈狸站起身,朝著面前兩位老人行了個禮,便離開了衍聖峰。

  指玄仙府。

  一切都如同赤鳶上人預料的那般,無相禪寺當初為了轉移滄湣海域修行界諸多修士的注意,將指玄仙府的消息拋出來已經過去了兩年多。

  關於指玄仙府的諸多秘辛也一點點被諸多修士從殘缺的古籍中發掘出來。

  這些修士在知道指玄仙府的主人紫清真人是一位真正的仙神之後,全都不辭辛苦,橫跨遙遠的海域趕到指玄仙府跟前,妄想著通過這座仙神府邸得到一些能夠逆天改命的大機緣。

  但當初老乞丐就說過,紫清真人性格孤傲,自是不允許一些土雞瓦狗隨意染指自己的洞府。

  光是仙府之外的那座【小周天迷陣】,至少就能擋住滄湣海域諸多修士數年的時間。

  然諸多仙道修士別的不說,心境自是不會太差。

  兩年多來,【小周天迷陣】非但沒有打消他們想要一探仙府的積極性,反倒是讓他們覺得這才是仙神府邸該有的考驗。

  北辰帝車所化的長虹來到指玄仙府外圍,沈崇明找了一個沒人注意的地方將帝車收起,一番偽裝,他便御風朝著仙府所在的那座孤峰飛去。

  此時的孤峰周圍,里三層外三層全都是修士。

  沈崇明只是簡單掃了一眼,便發現被指玄仙府吸引來的這些修士,光是化嬰真君就不下兩百名!

  其中不乏有一些聲名顯赫的天榜強者。

  他甚至在諸多的化嬰真君中看到了一位老熟人。

  來自青月道宗的寧貞。

  當年暘淖之地道崩時,寧貞以紫府後期的修為降臨暘淖之地,和沈家還產生了一些糾葛。

  雲水城大戰時,寧貞更是仗著其師父劍仙司空景洪的威勢,對沈家威逼利誘。

  如今的寧貞似乎已經突破到了化嬰真君之境,但沈崇明卻是能夠看出,這位故人身上早已沒了當年的傲氣,且莫名多了些許幽怨。

  偶遇寧貞只是一個小插曲,沈崇明也並未在其身上浪費太多的時間。

  他一路小心翼翼的繞開諸多化嬰真君境的老怪物,慢慢朝著指玄仙府所在的孤峰而去。

  仙府所在的山峰最裡層雖然被諸多化嬰真君霸占著,但這些老怪物似乎也明白一個道理。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他們找不到進入仙府之路,並不代表其他人也都進不了仙府。

  整個滄湣海域,生靈億萬,總有天命之人攜煌煌氣運而來。

  大部分的化嬰真君都有著差不多的想法,只要有人能進去,他們就有機會。

  屆時不管是等那天命之人破開陣法跟著進去,亦或者是對方從仙府里出來,都遠比徹底堵死進入仙府的路,在這兒苦等要好的多。


  因而,沈崇明靠近仙府時,那些化嬰真君只是以眼神多關注了一番,並沒有人出手阻止。

  一路繞開那些化嬰真君,沈崇明很快就來到了【小周天迷陣】跟前。

  先前老乞丐帶他進來時,已經將進出【小周天迷陣】的辦法告訴他了。

  站在陣法跟前,沈崇明緩緩伸出手掌,頂著身後不知多少道目光的注視,其體內的靈力緩緩運轉。

  下一刻,他的身形便是被一股力量直接吸了進去!

  「進————進去了!?」

  「有人進去了!」

  「是不是陣法破了!」

  「快快!」

  「都給本座滾開!」

  沈崇明最初靠近【小周天迷陣】時,那些化嬰真君們似乎也都沒想到他真的能夠打開陣法。

  畢竟兩年多來,不知道有多少自不量力的小輩幻想著自己就是那天命之人,能夠被仙府選中,進入仙府,獲得逆天傳承。

  但無一例外,那些人全都以失敗告終。

  誰也沒想到,突然冒出來的沈崇明來到跟前,就好像是仙府的主人一般,掏出「鑰匙」,輕輕鬆鬆就打開了仙府的門,直接進去了。

  如此操作讓周圍那些化嬰真君們都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毋庸置疑,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輕鬆進入仙府的舉措如同一粒石子丟進了平靜的湖面,瞬間就讓這群原本還能沉住氣的老怪物們坐不住了。

  仙府之外因為他進入仙府而爆發了怎樣的衝突沈崇明並不知道。

  此時的他再次踏足指玄仙府,眸光看向了涼亭石柱上,徐承平當年對出的下聯。

  神識觸碰到那石柱,沈崇明恭敬道:「請紫清前輩打開石門。

  心中念頭剛落,不遠處的洞府石門便隆隆作響。

  沈崇明朝著涼亭微微躬身拱手,隨之便匆匆朝洞府走去。

  「前輩,崇明來看您了!」

  「前輩————」

  沈崇明手中捏著那枚得自沉淵之地的奇異小草,匆匆來到石室之內激動喊著門他本以為能夠得到老乞丐的回應,卻不曾想眸光環顧四周,看到了讓其揪心窒息的一幕!

  面前不遠處的地面上,老乞丐以一種奇怪的姿勢靜靜躺在那裡,早已沒了聲息。

  其裸露在外的手掌和半截手臂此時都已呈現出青灰色的乾屍狀!

  看到這一幕,沈崇明身形一個跟蹌,根本不敢、也不願相信眼睛所看到的景象。

  「前輩————」

  他眼中噙著淚水,嘴唇嚅動著喊了一聲。

  老乞丐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眸中的淚水無聲滑落,沈崇明邁著沉重的腳步緩緩來到老人跟前。

  小心翼翼俯身想要將老人拉起時,他才發現老人的身體早已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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