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算計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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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4章 算計文道

  破舊的木船在浩瀚無垠的海面上隨波逐流。

  船首位置,大盈真君蹲坐在甲板上,手持墨玉魚竿,在靜靜垂釣。

  木船的另一邊,沈文安靜靜的坐著,其身上禁身軀和神魂的詭異絲線已經被解除。

  如今的他正小心翼翼探出一縷極為細小的神識,想要尋找一絲逃生的機會。

  「不用試了。」

  「小友若是能在老夫眼皮底下逃走,老夫便可以自戕而死了。」

  大盈真君連頭都沒回,淡然的聲音便已經傳來。

  沈文安收回神識,眸光靜靜的望著他,思忖片刻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大盈真君聞言,遲疑片刻微微側目道:「動什麼手?」

  聽到這個答案,沈文安的眉頭倏然緊皺。

  「我不是你那仙術《靈胎七星仙籙》的命星指引之人嗎?」

  「你殺青月道宗的司空景洪,殺大埆秘境的秘境之主等人,為的不都是恢復自身的修為和記憶?」

  大盈真君笑了。

  「果然,老夫還是小瞧了你們沈家擁有的大氣運。」

  「老夫如此隱秘的手段,竟是都被你們了解的一清二楚。」

  他將手中的魚竿插在木船甲板的縫隙里,緩緩轉過身,凝望著一臉平靜的沈文安似笑非笑道:「這一切都是你父親推衍出來的?」

  沈文安還未答話,大盈真君倏然又自顧自的搖了搖頭:「他沒這個實力。」

  「應當還是從一些老怪物口中聽說的————」

  自語之後,他便抬頭看向沈文安道:「沈家背後應該站著某些來自舊天庭的仙神勢力吧?」

  沈文安沒有回答。

  大盈真君想了想又道:「看來老夫當年還是失算了。」

  「本以為沈家只是身懷暘淖之地的本源福澤照顧————

  話說到這,大盈真君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

  當年在暘淖之地,他不惜浪費了大量的精力進行偽裝,接近沈家,為的就是和沈家結緣,藉助沈家的福澤氣運更好的完成自己的謀劃。

  事實證明,他當年的選擇是對的。

  只不過這撒出去的網,最終收的還是有些急了。

  沈家的福澤氣運遠不止局限於當初的暘淖之地。

  大盈真君有些後悔,當時若不是因為著急收網,繼續放長線,維持著和沈家的因果關係。

  時至今日,自己應該還能享受到沈家的福澤氣運所帶來的好處。

  心中懊惱之後,他又想到了沈家和當年暘淖之地倖存下來的生靈們如今所居住的那方世界。

  先前闖進九州世界時,他也未曾細想。

  進入九州世界後,同樣也只是感受到那方小世界似乎有些不一樣。

  如今靜下心來仔細回憶,大盈真君倏然覺得那方小世界明顯和滄湣七十二界中的諸多小世界有著許多不同之處。

  想到這,其緩緩轉過頭,目光望向了九州世界所在的方向陷入思索。

  然就在此時,一道犀利的劍芒倏然從木船的另一側激射而來!

  這道劍芒氣息極為內斂,但劍芒之中所蘊含的卻是一種「秋意肅殺,萬物凋零」的可怕意境!

  劍芒的速度極快,宛若一道閃電般,目標直指大盈真君的頭顱!

  鏘!

  失神望著九州世界方向的大盈真君看似沒有任何戒備。

  一根玄色三角小旗卻是在劍芒逼近他頭顱僅有寸許的位置時,突兀出現!

  玄色三角小旗表面散發出一道泛著金屬光澤的墨色屏障,輕易就將那劍芒擋下。

  然就在那劍芒和玄色小旗生出的墨色屏障相撞,爆發出一道可怕漣漪的瞬間,沈文安的身形動了。

  其手持長劍,在這極短的距離下,身形與手中的長劍一起化作一道可怕的青色長劍,直接朝大盈真君的身軀斬去!

  大盈真君不緊不慢轉過身,緩緩抬起一根手指,迎著那恰巧刺到近前的長劍屈指一彈。


  嘭!

  人劍合一的沈文安瞬間被這一指頭彈的倒飛出去。

  其身形落在破舊木舟的船尾,嘴角掛著血跡,面色凝重望著對面的大盈真君。

  迎著他的目光,大盈真君嗤笑道:「怎麼,想要激怒老夫,讓老夫殺了你?」

  沈文安沒有答話。

  他心中確實就是這麼想的。

  他並不知道在九州世界時,父親和這老傢伙聊了什麼,更不清楚父親的具體謀劃。

  眼下大盈真君將他從九州世界擒住,卻沒有著急動手,沈文安稍稍一想便意識到,老傢伙肯定是在拿自己當人質,想要威脅父親交出什麼東西。

  自身生死他早已不在乎。

  而今沈家坐擁赤鳶上人,駱天星以及黑龍真君三大化嬰真君,其餘族人中,大哥沈文星,徐湛都已經達到體修六境,沈崇明和沈狸如今也都是紫府巔峰,再往下還有徐承平————

  這個時候即便身死,他也沒有太多的擔心了。

  老傢伙想要拿他當人質,威脅沈家,他是斷然不能遂了這老匹夫的願。

  「你想死,老夫卻還不想現在殺了你。」

  大盈真君呵呵一笑道:「不過,老夫也要讓你知曉,你若死了或逃了,老夫便立即殺向沈家,將那方世界所有生靈全部抹除。」

  「小友,好自為之吧。」

  說完這話,他便再次轉過身,將那墨玉魚竿握在手中,繼續垂釣。

  其實,他並非不想殺了沈文安,只是現在還不能殺罷了。

  如他這般喜歡玩弄謀略之人,大都有一個特殊的癖好,那便是掌控人心。

  九州世界一行,和沈元的博弈之中,他隱隱落了下風,心中自是有著諸多不甘。

  如今抓來沈文安,一方面是為了《靈胎七星仙籙》的完整,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借他和沈元再次進行一番心理博弈。

  大盈真君自認為很了解沈元,知曉他是一個重視親情之人。

  當著他的面將他的兒子抓走,就是為了讓他清楚的知道,拿大盈仙府威脅自己沒用,反倒是他這兒子隨時都會被自己斬殺吞噬。

  他很享受這種抓住他人軟肋,一點點擊潰對方心理防線,最終看到對方崩潰妥協的模樣。

  同樣的,他也看出了沈文安的打算,才會說出方才那句話。

  而事實證明他確實拿捏住了沈文安的軟肋。

  僅僅只是一句話,便是讓沈文安心中不敢再生出尋死的念頭。

  憤恨盯著大盈真君的背影,沈文安雙眸微眯,思忖許久,只能暫時忍下想要繼續出手的衝動,靜靜等待其他機會。

  所謂福禍相依。

  九州世界遭到入侵,沈家二代的沈文安被當面抓走之事在整個九州世界的修士圈裡迅速傳開,鬧得人心惶惶。

  然這個時候,沈崇玄和沈修硯父子先前謀劃藉助《誅賊檄文》傳播文道之事卻推行的十分輕鬆。

  一切都如同父子二人先前謀劃的那般。

  滄湣海域修行界有不少勢力對於這個新興的修行體系都保持著極高的警惕,甚至有些排斥。

  但在整個滄湣海域依舊處在清剿叛徒的浪潮下,一些勢力剛有所動作,便會有一些和他們不對付的勢力立即跳出來,給他們扣上「無相禪寺派系」的帽子。

  緊隨其後的便是諸多同等勢力聯手圍攻,山門被破,家族被滅,各種資源和弟子被人瞬間瓜分的乾乾淨淨。

  小勢力之間是這樣,諸多大勢力之間也同樣如此。

  局勢動盪不安之際,沒有哪個勢力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惹麻煩。

  這般情況下,沈修硯在請示了沈元之後,果斷派出了大量的文道修士走出九州世界,在整個滄湣海域掀起了文道修行的浪潮。

  蒼梧海崖,無相禪寺。

  外界熙熙攘攘的「誅賊」浪潮並未波及到無相禪寺小世界內部。

  那些修士雖然喊的聲音大,鬧的也很歡,但也都不是傻子,沒人敢衝到無相禪寺的小世界內找死。

  雅致的禪房內,毋蠻尊者沉著臉盤坐在蒲團上。

  對面,戌水真人徐鄢愜意的捏著青玉茶盞的蓋子,刮著杯中茶沫。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喝茶?」

  望著徐鄢這般動作,大盈真君面色一沉,冷聲開口。

  徐鄢抿了一口茶水,將手中茶盞放在案牘上笑道:「尊者修禪功,今日為何會比屬下更沉不住氣?」

  「你!」

  毋蠻尊者體表慢慢氤氳出一股凌厲的氣息,雙眸死死瞪著徐鄢道:「你不該給本座一個解釋嗎?」

  徐鄢聞言,故作不解道:「尊者此話何意?」

  「屬下————」

  「少給本座裝!」

  「大盈真君那老東西是你拉進來的!」

  「大埆秘境的兩個蠢貨也是你引到我無相禪寺外的!」

  「之後的一切也都是因此而起,你今日若是拿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本座————」

  「尊者—

  —」

  眼瞅著毋蠻尊者越說越憤怒,徐鄢忙起身拱手道:「尊者莫要動怒。」

  「屬下本以為是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不曾想尊者只是為了這件事而生氣。」

  「尊者可是錯怪屬下了。」

  徐鄢故作委屈的嘆了口氣道:「屬下先前一直在說,咱們之間才是真正的至交。」

  「那大盈真君不過是一個餌,拉他進來只是讓他幫咱們探路。」

  毋蠻尊者冷笑道:「至交?」

  「本座算是發現了,我無相禪寺在你眼中怕也是和大盈真君一樣,都是墊腳石吧?」

  「怎麼會!?」徐鄢忙驚訝反駁道:「尊者當真是誤會屬下了。」

  「尊者還記得您上次說,在歸途海崖偶遇大盈真君和那南黎散修赤鳶上人大戰之事嗎?」

  毋蠻尊者眉頭微皺道:「此事和這又有什麼關係?」

  徐湛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定,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繼續道:「有關係!」

  「關係大著呢!」

  「屬下前段時間暗中讓檮機商盟查了那岳家小輩,發現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

  毋蠻尊者聞言,眸中閃過一絲好奇,但很快又被其壓下,冷哼一聲道:「別賣關子,趕緊說。」

  徐鄢淡笑拱手:「先前屬下不是與尊者說過,那岳家小子疑似接觸過一些見過大道之種」的存在。」

  「起初,屬下一直認為那見過大道之種的存在會是冰神宮的某一位修士。」

  「直到前些時日,禱杌商盟藉助冰神宮之間的派系鬥爭,從冰神宮一個老不死的口中得到了一個消息。」

  「在岳家那小輩和楚香虞之間,還有一方隱藏極深的勢力。」

  「據那老傢伙透露,那伙隱藏極深的勢力和楚香虞當年在暘淖之地道崩時,帶回冰神宮的一位弟子有關。」

  聽到這,毋蠻尊者已經全然忘記了向徐鄢討要解釋之事,其面露思忖許久,疑惑開口道:「你的意思是————那伙神秘勢力就是見過大道之種的存在?」

  徐鄢微微點頭。

  「情報這一塊,屬下自是不如尊者您和您手中的無相禪寺。」

  「此番便是想讓尊者查證一番,看看楚香虞當年自暘淖之地帶走的弟子到底是誰?」

  「那弟子是不是和南黎散修赤鳶上人有關係?」

  毋蠻尊者聞言,面色陰晴不定。

  其思忖許久後開口道:「這倒不是什麼難事,不過————」

  抬頭看向徐鄢,毋蠻尊者淡笑道:「在此之前,咱們是不是應該先說清楚,那大道之種一旦得手,該如何分配的問題。」

  迎著他的目光,徐鄢微笑拱手:「此事無須商議,理應歸尊者。」

  「哦?」

  聽到這話的毋蠻尊者並未有多高興,心中反倒是對於徐鄢這話生出了諸多疑惑。

  「你莫不是又在算計本座吧?」

  徐鄢聞言,無奈嘆息道:「尊者為何總把屬下想的如此不堪?」

  「不瞞尊者,屬下並無太大的野心,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把命運握在自己手中,跳出被人當狗使喚的樊籠罷了。」


  毋蠻尊者臉上寫滿了不信任,眸光狐疑的打量著他。

  「屬下可以立誓!」

  徐鄢見狀,當即開口立下了誓言,明確說出了日後但凡能夠找到大道之種,絕不會染指的想法。

  毋蠻尊者儘管心中依舊還有疑惑,但一時間也想不明白其這一步棋的背後還隱藏著什麼陰謀,只能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惑。

  「來人。」

  他輕聲喊了一聲。

  禪房門外,一名釋修弟子恭敬走進房間行禮。

  「住持。」

  毋蠻尊者手中光芒一閃,取出一塊玉簡,朝裡面注入一道法力拋向那釋修道:「立即啟動無相傳音陣,讓人查清楚玉簡內的事情。」

  那釋修捧著玉簡恭敬拱手:「是。」

  釋修離開之後,毋蠻尊者再次看向徐鄢道:「本座的身份已經暴露,那些舊天庭的瘋子可都盯著本座呢。」

  「就連無相禪寺小世界外,也一直有著不少蠢貨在徘徊,時刻準備獵殺我無相禪寺走出小世界的弟子。」

  「眼下,諸多事情本座和無相禪寺不便插手,你需要多擔待一些。」

  徐鄢微微拱手:「尊者放心便是。」

  毋蠻尊者點了點頭,隨之話鋒一轉道:「大盈真君那老傢伙離開無相禪寺後去了哪裡?」

  「你當真有把握掌控住他?」

  三人各懷鬼胎,彼此之間所謂的合作脆弱的簡直像張紙一樣,一扯就破。

  老乞丐殺到無相禪寺時,毋蠻尊者曾邀請大盈真君一同迎敵,許諾擊殺老乞丐後,他和無相禪寺會出手幫大盈真君去獵殺最後一位命星指引之人。

  然大盈真君卻是在老乞丐以不知名手段招出混沌雷霆時,選擇臨陣逃走。

  之後兩名九黎後人再次殺來,大盈真君也同樣選擇了袖手旁觀。

  毋蠻尊者耗死了九黎族那魁梧老者,回到無相禪寺時,大盈真君那老傢伙竟還厚著臉皮邀請他一起去對付最後一名命星指引之人。

  毋蠻尊者自是不會那麼愚蠢。

  這般情況下,大盈真君也只能獨自離去。

  「本座謀劃無數年,在滄湣海域各處建立的據點如今都遭受了重創,他日怕是很難再掌控整個滄湣海域的局勢了————」

  毋蠻尊者很是懊惱開口道。

  徐鄢聞言淡笑拱手:「屬下恰巧知曉那老傢伙去了哪裡。」

  「他從尊者這裡離開之後,就去了歸途海崖一片荒蕪的海域。」

  「而那片海域正巧就是尊者您當年遇到他的地方。」

  徐鄢這話一出口,毋蠻尊者瞬間站起身來,神色一陣陰晴不定!

  他是一個聰明人,結合徐鄢方才提及的那個可能見過大道之種的神秘勢力之事,毋蠻尊者瞬間就意識到大盈真君不可能無緣無故兩次前往那片荒蕪的海域。

  除非那個一直被世人認為沒有什么小世界存在的荒蕪海域中還隱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勢力。

  而那個勢力極有可能就是和岳家小輩有交集、見過甚至擁有大道之種的勢力。

  思及至此,毋蠻尊者心中更是懊惱不已。

  他惱怒自己當年只顧著關注大盈真君以及其身上的大盈仙府了,沒有去往其他方面想,也沒有留心觀察那方海域。

  否則,如今的自己可能已經拿到了大道之種,也不用再擔心徐鄢這個老狐狸拿大道之種算計自己了。

  「你派人前往那片海域了?」

  壓下心中的諸般思緒,毋蠻尊者看向徐鄢沉聲開口道。

  「去了。」

  徐鄢含笑抿了一口茶水皺眉道:「茶涼了。」

  他的話音剛落,一道猩紅的火焰便瞬間自毋蠻尊者的掌心冒出。

  「要不要本座幫你熱一熱。」

  感受到業火的氣息,徐鄢的身形本能往後撤了一些擺手道:「不敢勞煩尊者,不敢勞煩尊者。」

  說完,他便是將杯中的靈茶一飲而盡繼續道:「屬下的人在那發現了一方小世界。」

  「小世界————」

  毋蠻尊者眉頭緊皺思忖片刻道:「滄湣七十二界中所有小世界的位置本座都記得清楚,那地方絕對沒有小世界。」


  徐鄢點了點頭:「那座小世界確實不屬於滄湣七十二界之一。」

  他這話瞬間就讓毋蠻尊者驚愕的瞪大了眼睛。

  「難不成————」

  「正是尊者所想的那樣。」

  「那是一座新誕生的小世界————」

  徐鄢說這話時,臉上帶著濃濃的貪婪。

  毋蠻尊者也同樣如此。

  其雙眸閃過道道精芒,忍不住低聲呢喃道:「破而後立,新生之力————」

  「你派人摸進那方小世界了!?」

  他當即有些緊張的看向徐鄢。

  徐鄢卻是微微搖了搖頭:「那方小世界的世界屏障和其他小世界不同。

  「明明只是一座小世界,卻是有著比道源秘境還強的世界屏障。」

  「任何外人想要悄無聲息的摸進去,根本沒有可能。」

  「那就打進去!」毋蠻尊者本能接過話題,眸中閃過一道殺意。

  徐鄢再次搖了搖頭道:「尊者莫要衝動,一切還是等無相禪寺調查清楚了再說吧。」

  「眼下,已經能大致確定,那方小世界和南黎散修赤鳶上人有關。」

  「那老頭兒的實力尊者當清楚,不好對付。」

  「如果冰神宮楚香虞的弟子也當真出身那方小世界,貿然出手可能會遭遇極大的反抗。」

  「更重要的一點————」

  徐鄢沉吟許久後開口道:「當今的滄湣海域內,隱藏的舊天庭餘孽比屬下想像的要多————」

  「你算計本座就是想要引出一些舊天庭餘孽!?」

  他的話音未落,毋蠻尊者當即暴怒開口質問。

  徐鄢有些尷尬一笑,算是默認了此事。

  二人就這般對視著,氣氛倏然變得有些微妙。

  「住持。」

  就在場面有些尷尬時,禪房門外傳來了先前那名釋修的聲音。

  「進來!」

  毋蠻尊者冷哼一聲開口道。

  那釋修小心翼翼來到跟前躬身道:「稟住持,那件事查清楚了。」

  「冰神宮大長老楚香虞的徒弟周渲當年在暘淖之地道崩之前前往暘淖之地尋找機緣。」

  「之後那周渲結識了一名叫沈崇真的胎息劍修。」

  「後來,暘淖之地道崩爆發,楚香虞親自降臨暘淖之地,不知為何竟將那胎息劍修帶到了冰神宮,並將其收為弟子。」

  「二十二年前,那沈崇真和周渲結成道侶。」

  「八年前,道天宮二位使者在灃水界遭遇圍攻,楚香虞帶著那周渲和沈崇真離開冰神宮前往灃水界。」

  「冰神宮的眼線匯報,那楚香虞後來回去時,周渲和沈崇真並未跟隨。」

  無相禪寺的情報能力干分恐怖。

  短短半個時辰不到的時間,就將沈崇真和周渲當年相識以及後來相處的過程都了解了七七八八。

  「沈崇真————」

  毋蠻尊者緩慢踱步,暗自念叨著。

  那釋修猶豫一番再次拱手:「住持,小僧私自做了主,讓人又順著這個沈崇真調查了一番,意外發現了另一件事。」

  毋蠻尊者腳步微頓轉身道:「說。」

  那釋修拱了拱手道:「昔年,道天宮的二位使者一直在追查一位雷部天尊的傳承者。」

  「而當年咱們在金川島的據點曾得到過一位紫府境雷修的情報。」

  「那人的名字叫沈崇明。」

  聽到這話,徐鄢和毋蠻尊者的神色皆是一怔。

  「沈崇真————沈崇明————」

  毋蠻尊者輕聲念叨著。

  而徐鄢則是皺眉在記憶中搜尋什麼。

  片刻之後—

  「屬下見過那沈崇明!」

  徐鄢倏然開口,終是想到了當年他在金川島坊市時,意外遇到了前往他藏身的鋪子售賣妖獸材料的青年修士。


  那時候他只是感受到對方身上有雷部天尊的氣息,並不知道對方的姓名。

  而今經由無相禪寺的這名釋修一提醒,他才反應過來。

  「好了,你先下去吧。」

  毋蠻尊者目露精芒,揮手將那釋修打發離開。

  思忖幾息他倏然笑道:「沈崇真————沈崇明————雷部天尊的傳承者————」

  「這麼說來,那方小世界背後應該是雷部天尊的手筆————」

  毋蠻尊者的話音剛落,徐鄢便面色肅然搖了搖頭:「屬下不這麼認為。

  「雷部那些仙神是很強,但一個個卻都是只知殺伐,不善謀略。」

  「如此縝密且精妙的布局,絕不是雷部那幾個老傢伙能想出來的。

  毋蠻尊者聽後先是一愣,隨之也忍不住點了點頭。

  遠古時代,天庭的雷部與北極驅邪院都是和他先前就職的無垢佛國天龍八部眾一樣,主殺伐,廝殺。

  他們這些仙神,能動手的情況下,絕不會選擇浪費時間跟敵人玩智謀。

  這也是他本身雖然已經達到上三仙之境,但卻在謀略上面都不如徐鄢的原因。

  「你的意思,他們背後還有其他舊天庭的仙神?」

  毋蠻尊者沉聲開口道。

  徐鄢思忖許久微微點了點頭:「雷部天尊的謀劃應該只是恰巧應在了那個叫沈崇明的修士身上。」

  「這背後更大的謀劃必然是舊天庭其他仙神的手筆。」

  話說到這,徐鄢倏然笑了。

  「有意思————」

  「諸多老傢伙的謀劃居然都應在了同一個勢力身上。」

  「這到底是那方勢力自身福澤深厚,應運而生;還是因為他們受到了諸多仙神的選擇,冥冥之中得到了氣運的眷顧?」

  毋蠻尊者聞言皺眉:「現在糾結此事有何意義?」

  徐鄢淡笑道:「尊者不知,弄清楚此事很關鍵。」

  「如若是前者,屬下便能夠確定,那大道之種已經被那方勢力的某個存在煉化了。」

  「這樣的話,吾等再想謀取大道之種,會變得十分麻煩。」

  「因為煉化了大道之種,就相當於得到了滄湣界大道本源的初步認可。

  1

  「所有敢於算計大道之種主人的存在,冥冥之中都會遭到命運的針對。」

  頓了頓,徐鄢繼續道:「但如果是後者,那就證明那方勢力中只是有人見過大道之種。」

  「這樣咱們就可以立即出手,搶先一步從他們嘴裡得到大道之種的消息。」

  毋蠻尊者聽後,神色一陣變幻。

  「那現在該怎麼確認這件事?」

  迎著他的目光,徐鄢思忖許久道:「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不宜操之過急。」

  「相較於此,還有另一件事不知尊者注意到沒?」

  毋蠻尊者沒有說話。

  徐鄢繼續道:「最近滄湣海域突然冒出了一個文道」。

  一提文道,毋蠻尊者的臉色瞬間就不好了。

  「就是那群寫《誅賊檄文》的螻蟻!?」

  作為當今整個滄湣海域的文道魁首,沈崇玄那一篇《誅賊檄文》寫的自是不用說了。

  犀利的言辭,再搭配字裡行間的浩然正氣,洋洋灑灑上千字的檄文里雖無一句髒話,但卻是將毋蠻尊者和無相禪寺罵的狗血淋頭。

  無相禪寺前些時日有一名釋修冒險從外面帶回來一篇《誅賊檄文》呈送到他的手中。

  毋蠻尊者當時看過之後,都沒忍住心中的怒氣,直接將檄文連同那釋修一起超度了。

  「正是他們。」

  徐鄢也看過那篇檄文,自是知道毋蠻尊者被罵的有多慘。

  此時他注意到了毋蠻尊者的臉色,便也明白這老傢伙自己肯定也已經看過了。

  「提他們作甚!?」

  毋蠻尊者面色不善開口。

  他覺得這是徐鄢故意在噁心自己。


  「尊者莫要動怒。」

  徐鄢強忍著笑意拱手道:「尊者覺得,這文道將來會不會結出一枚道果?」

  正在氣頭上的毋蠻尊者聞言微微一怔。

  滄湣界當初挺過了量劫,劫後本源復甦的力量會在滄湣界催生出一枚甚至多枚道果。

  這個時候有一個「文道」修行體系倏然冒了出來,到時還真有可能會受到本源春顧,結出新的道果。

  心中一番思忖,毋蠻尊者倏然冷笑道:「怎麼,戌水道友該不會想要自廢道行,改換門庭去修那所謂的文道,到頭來去爭一爭文道的道果?」

  文道的道果註定只會落在文道修士身上。

  到時候他們就算想要搶都沒有機會。

  徐鄢笑著擺了擺手:「尊者說笑了,屬下是個粗人,不是走文道的料。」

  「今日提及此事,只是心中有一個不算成熟的想法。」

  毋蠻尊者點了點頭道:「說說看。」

  徐鄢理了理思緒道:「既然這文道註定要有一枚道果,成就一位合道上仙。」

  「尊者覺得吾等是否可以趁機拉攏並培養一些文道修士,待得將來文道道果出現時,讓他們去爭上一爭。」

  「此事若成了,那就相當於掌控了一位合道上仙。」

  「若是不成,作為新興的道統,未來一個紀元內,文道當也會迅速昌盛。」

  「吾等手握的一部分文道修士,將來也都可以打入文道道統中,當作耳目和暗招,留待以後尋找機會,硬搶了那文道道果也不是沒有可能。」

  毋蠻尊者聞言,眼前瞬間一亮。

  「戌水道友的眼光當真讓人敬佩。」

  這一刻,他才倏然發現,單就智謀這一塊,他不僅玩不過大盈真君,連眼前的徐鄢也同樣比不了。

  原來,一名合格執棋者的眼光能夠長遠到從這條道統還未興起時就開始布局謀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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