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拜別老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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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0章 拜別老乞丐

  原來那巨大的劍匣中根本不是劍,而是一柄十分古老、看起來就好似是隨便找來的一截樹幹,以不知名的獸筋綁上一塊形似斧頭的黑石所製作而成的石斧。

  只是這柄石斧上散發出來的古老氣息太過濃郁,其上瀰漫著的歲月斑駁氣息與可怕的血煞之力讓這片海域的混沌虛空都微微震顫著。

  咔嚓!

  咔嚓!

  伴隨著魁梧老者的手掌握住石斧的斧柄,讓那石斧在他背後的神通法相顯現出來後,其體表的氣息急速攀升,眨眼間便已經達到了滄湣海域所能承受的極限!

  一時間,大量淡金色的雷霆自四面八方湧現,不斷朝著魁梧老者所在的方向劈去!

  這種金色雷霆正是滄湣海域大道本源的壓制。

  如今的滄湣界就好似一個剛生了一場大病,從鬼門關逃過一劫的人。

  命雖然保住了,但身子還是很虛。

  這個時候,任何超出他承受極限的力量出現在滄湣海域,都會遭到最無情的壓制。

  魁梧老者顯然也是一時間沒有把控住這個度,因初次使用祖器的激動,催動了不屬於滄湣海域現階段的力量,引來了大道本源的懲罰。

  「真是一個蠢貨————」

  遠處的混沌虛空中,毋蠻尊者所化的黃金巨龍在看到魁梧老者的神通法相遭受到那金色雷霆的轟擊而變得搖搖欲墜時,心中狂喜,忍不住冷笑開口。

  而魁梧老者身旁,那瘦弱的老嫗此時也意識到了不對勁,當即閃身來到魁梧老者跟前,熟練朝著他的腦門就是一個巴掌!

  「黎重山,你這個夯貨!」

  「現在的滄湣界可不是之前的滄湣界!」

  「你再不收著一點,不用拿爬蟲出手,你自己就要被大道本源意志轟殺了!」

  挨了一巴掌的魁梧老者,心中的興奮與激動瞬間被澆滅了大半,連忙收斂心神,慢慢將那可怕的力量收回了一些。

  這般情況下,虛空中那密密麻麻的金色雷霆方才逐漸消散。

  可僅僅只是剛才的一瞬間,他身後數千丈高大的神通法相此時明顯已經遭受了重創,變得虛幻許多。

  魁梧老者心中閃過一絲懊惱。

  神通法相是體修修士一身精氣神高度凝聚的體現,一旦動用,是能夠發揮出毀天滅地的威力,但消耗同樣也很大。

  他先前和毋蠻尊者所化的黃金巨龍廝殺了數日都沒有剛才一瞬間被大道本源雷霆磨滅的力量多。

  「爬蟲,吃你爺爺一斧!」

  胸中的怒氣需要找到一個宣洩口,此時的魁梧老者也不等身旁的老嫗施展手段暫時困住毋蠻尊者,一聲爆喝之後,直接就大步流星殺了過去!

  二人現在能夠動用的力量明顯已經達到了滄湣海域能夠承受的極限。

  方圓數千里虛空被打崩,腳下蒼茫的大海與虛空的混沌亂流互相糾纏裹挾著,讓整片區域都陷入可怕的混亂之中。

  這個時候莫說是其他生靈,就是一位化嬰後期乃至化嬰巔峰的存在,不小心被捲入其中,怕是頃刻間都會被撕碎,徹底身死道消。

  雙方原本的實力都已經超過了化嬰真君之境,如今又處在同樣的大道本源壓制下,能動用的力量都不超過化嬰圓滿,按理來說,本該是勢均力敵的場面。

  但魁梧老者本來的修為僅有下三仙之境,而毋蠻尊者卻是一位實打實的上三仙之境仙神,且還獲得過仙基果位。

  二人以相同層次的力量廝殺,毋蠻尊者在力量的運用方式上,明顯要比魁梧老者更加精妙。

  九黎族的祖器雖然提升了魁梧老者的攻伐之力,但毋蠻尊者畢竟是無垢佛國的護法神,是天龍八部眾之一的娑竭羅龍王。

  戰鬥經驗何其豐富?

  在感受到魁梧老者並不能發揮出那可怕石斧的諸多威力後,他的心中瞬間生出了一絲貪念。

  殺人!

  然後奪寶!

  以他的眼力,明顯能夠看出來,魁梧老者手中的石斧十分古老。

  這種傳承無數年,受到九黎族一代又一代族人以鮮血孕養過的寶貝,已經徹底超脫了法器、靈器的範疇,屬於一種堪比仙器的特殊至寶。


  「此等異寶,不是你這蠢貨能把握住的————」

  毋蠻尊者心中暗忖的同時,閃身躲開來了魁梧老者那巨大神通法相的一擊,恐怖的龍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向法相下方的魁梧老者。

  他這一擊明顯是動用了一種類似「咫尺天涯」的法則神通手段。

  那巨大的龍爪明明距離魁梧老者有數百里遠,一爪探出時,卻仿若跨越了百里空間,直接出現在魁梧老者面前!

  法則之力一直都是體修的弱項,面對毋蠻尊者這突如其來的一擊,魁梧老者面色凝重,當即舉起手中的石斧想要硬撼毋蠻尊者的龍爪。

  但他手中的石斧剛剛舉起,面前的龍爪卻陡然變小,繼而以極快的速度翻轉、躲避,徑直抓住了石斧的斧柄!

  魁梧老者見此,神情略顯驚慌,當即便想著用力搶回石斧的控制權。

  「爬蟲,你敢染指我九黎族的祖器!?」

  魁梧老者渾身氣血之力翻湧,熊熊燃燒的血焰順著石斧朝毋蠻尊者的黃金龍爪涌去。

  但就在此時,那抓住石斧另一端斧柄的黃金龍爪表面也倏然燃起和魁梧老者身上血焰顏色差不多的火焰。

  二者相比,魁梧老者身上的血焰鮮紅似血,而毋蠻尊者龍爪上的火焰卻明顯更加妖艷詭異,整體略顯虛幻。

  「重山小心,那是業火!」

  乾瘦老嫗好不容易藉助大片銀灰色的蠱蟲護在周身,擋住二人交戰引起的可怕波動闖進來,看到毋蠻尊者龍爪上燃燒的詭異火焰,她當即大喊。

  業火是一種極為可怕的火焰。

  它不同於三昧真火以及天火尊者掌握的金烏神火等。

  業火是一種法則火焰,尋常修士根本不敢輕易沾染。

  因為三昧真火與金烏神火等火焰雖然恐怖,但只要有克制的法寶,亦或者實力足夠強,還勉強能扛一段時間。

  但業火不一樣,一旦沾染,不管你身懷什麼法寶,實力有多強,都無法擋住。

  這種火焰以修士自身的業力為薪柴,燃燒的過程中可以直接灼燒修士的神魂。

  業力不絕,火焰不滅,神魂不死,業火不熄。

  世間萬物生靈,存在就有因果,有因果就會有業力。

  魁梧老者聽到老嫗的話,神情微微一怔,隨之眸中閃過一道瘋狂。

  「業火?」

  「娑竭羅,爺爺就不信你身上的業力能少到哪裡去!」

  「吾姐弟二人此番既然來了,就沒打算活著離開!」

  話音落下,他竟一手抓著石斧的斧柄,另一隻宛若蒲扇的手掌絲毫不懼那黃金龍爪上的詭異業火,直接抓了上去!

  魁梧老者雖然看上去是有些少根筋,但他卻十分清楚,毋蠻尊者能夠掌控業火,並不代表他自己就不怕業火。

  他之所以能夠做到操縱業火對敵而不被業火灼燒己身,定是用了什麼秘法。

  廝殺多日,魁梧老者已經意識到了,以他和姐姐的實力,想要殺掉毋蠻尊者的希望越來越渺茫。

  如今就連九黎族的祖器也快要被這廝搶走了。

  面前黃金龍爪上的業火讓魁梧老者看到了斬殺毋蠻尊者的另一個可能。

  毋蠻尊者看到魁梧老者非但不懼業火,竟還主動以手掌觸之,巨大的龍眸微微一眯,隨之便是看到了讓他都覺得頭皮發麻的一幕。

  但見魁梧老者的手掌在觸碰到業火的瞬間,整個身軀便瞬間燃起了妖異鮮紅的火焰。

  身體被業火火焰包裹,魁梧老者竟是直接欺身上前,朝著其抓住石斧斧柄的龍爪就是一拳。

  「爬蟲!爺爺打碎你這龍鱗!」

  「就不信!你的血肉也能擋住業火!?」

  「你的骨骼也能擋住業火!?」

  嘭!

  嘭!

  體修的可怕力道在這個時候展現的淋漓盡致。

  毋蠻尊者想要搶奪二人手中的九黎族祖器,龍爪死死握住斧柄不願意鬆開。

  這般情況對於魁梧老者來說就是一個活靶子。

  碩大的拳頭一下接一下的砸在那生有細密黃金鱗片的龍爪上,發出一聲聲低沉爆鳴聲。


  「瘋子!」

  「都是瘋子!」

  毋蠻尊者心中怒吼的同時,也顧不得繼續搶奪那石斧,慌忙鬆開了龍爪。

  一切都如魁梧老者猜測的一樣,他雖然能夠操縱業火,但並不代表自身就能免疫業火的灼燒。

  其操縱業火而不會被波及己身的最大秘密就是身上這層黃金鱗片。

  那是他當年忍著折磨與痛苦,在鹹海海底利用地脈煞氣打磨數萬年修成的寶貝。

  黃金龍鱗之中蘊含的濃郁地脈煞氣能夠有效的隔絕自身業力與業火的接觸,讓他在操縱業火的時候可以隨心所欲。

  可一旦龍鱗出現破損,自身業力泄露出來,他同樣會被業火附身。

  早年間,他先是霸占著鹹海,肆意奴役殺戮周邊生靈,後來被收編到無垢佛國,成為天龍八部眾之一的護法神,為無垢佛國四處征戰,手上沾染的血腥早已讓其業力滔天。

  一旦真的被業火附身,他自身根本抵擋不住。

  失去了黃金龍爪的掣肘,魁梧老者重新奪回了石斧的控制權。

  「阿姐,帶祖器先離開,這爬蟲交給我了!」

  話音落下,渾身燃燒著熊熊業火的魁梧老者隨手將那剛奪回來的石斧甩向遠處的老嫗。

  老嫗見此,當即揮手將遠處懸浮在虛空中的古怪石匣招來。

  鏘!

  石斧精準落入石匣中,老嫗立即便是將蓋子蓋上。

  「夯貨,別忘了你體內的地母冥蟲!」

  老嫗大喊一聲,竟是沒有絲毫猶豫不舍,直接背上石匣化作一道遁光向遠離戰場的方向飛去。

  遠處,毋蠻尊者見狀,龐大的身軀瞬息扭動,竟想著越過渾身被業火包裹的魁梧老者朝老嫗追去。

  在他看來,魁梧老者那蠢貨的神魂不消一時半刻就會被業火燒的魂飛魄散。

  那九黎族的祖器是重寶,這二人既然帶來了,又豈有讓他們再帶走的說法?

  「爬蟲,爺爺還沒死呢!」

  魁梧老者體表倏然冒出大量的血煞之力,身形猛然竄出,朝著毋蠻尊者那巨大的身軀就撲了上去!

  「滾開!」

  毋蠻尊者看都不想看他,直接一個神龍擺尾,想要將撲上來的魁梧老者抽飛O

  然熊熊燃燒的業火火焰中,魁梧老者倏然咧嘴一笑,迎著那抽過來的龍尾不躲不閃,反倒是張開了雙臂。

  嘭!

  恐怖的龍尾狠狠抽在他的身軀上。

  想像中被抽飛的場景並未出現,魁梧老者在龍尾抽到自己身上的瞬間,雙臂便是死死抱住了那龍尾。

  嘭!

  嘭!

  魁梧老者絲毫不顧嘴角溢出的血液,一手死死薅住黃金巨龍龍尾上的鬃毛,另一手搶起沙包大的拳頭,對著面前一塊碩大的龍鱗便是瘋狂搶拳。

  毋蠻尊者見此,心中駭然。

  他瘋狂扭動身軀,甩動尾巴,想要將魁梧老者從自己的尾巴上甩下去。

  魁梧老者也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他能明顯感受到,伴隨著體表業火的瘋狂灼燒,自己的神魂已經出現了恍惚。

  「狗日的,皮真厚!」

  對著同一塊龍鱗連續砸了上百拳,卻只是讓那龍鱗表面出現一絲細密的裂痕,魁梧老者吐了一口血水怒罵了一句,繼而以更加狂暴的方式繼續攻擊!

  「昂!」

  毋蠻尊者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尾部最堅硬部位的幾塊鱗片此時已經快要被那瘋子轟破。

  那瘋子自身燃燒著可怕的業火,一旦被他破開龍鱗,後果不堪設想!

  思及至此,虛空中那體長過萬丈的黃金巨龍體表倏然冒出一道金色的光環!

  那光環自黃金巨龍的頭部環繞周身,極速朝著尾部推去!

  嗖!

  待得金色光環來到自身尾部,那光環間就將魁梧老者掀飛出去!

  奈何魁梧老者的身形雖然被掀飛,但一隻手還死死薅著他尾巴上的一縷鬃毛,並未被徹底甩出去。


  毋蠻尊者見狀,眸中閃過一道金光,精準將魁梧老者薅住的那縷鬃毛斬斷的同時,尾巴順勢一甩,將他的身軀抽飛出去千餘丈!

  好不容易擺脫了魁梧老者,毋蠻尊者便立即去追先前逃走的老嫗。

  可他那龐大的身軀剛追出去百餘里,遠處一團燃燒著猩紅火焰的火球便又急速撲了過來!

  「怎麼可能!?」

  「硬挨了本座一擊,又被業火灼燒了那麼久,他怎會————」

  「孫子!爺爺可是純正的九黎族人,沒那麼容易死!」

  巨大的火球中,魁梧老者豪邁大喊的同時,身形義無反顧的又撲了上來。

  毋蠻尊者見狀,龍眸之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

  心念微動,這一次他學聰明了。

  先是在尾部包裹著一層厚厚的法力,隨之才猛然甩尾,朝著衝上來的魁梧老者就是一尾巴!

  嘭!

  剛衝上來的魁梧老者身軀瞬間被龍尾抽中!

  他本還想故技重施,但卻因為龍尾上包著一層厚厚的法力光罩,無處著手。

  「孫子,學聰明了!」

  身形被抽飛的瞬間,魁梧老者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

  又是一擊之後,毋蠻尊者並未著急去追那老嫗,巨大的龍首微微昂起,雙眸死死盯著魁梧老者被抽飛去的方向。

  「這次————應該死了吧。」

  毋蠻尊者心中暗忖,正待轉頭的同時,眸光似乎看到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好似又出現了一個猩紅的光點。

  「孫子,爺爺又回來了!」

  魁梧老者的聲音再次從遠處傳來。

  只不過這一次他的聲音明顯沙啞了很多,已不似先前的洪亮。

  毋蠻尊者震怒的同時,心中也生出了一絲莫名的懼意。

  「螻蟻————!」

  「本座倒是要看看你是否真的有不死之身!」

  咬牙切齒說了一句,毋蠻尊者這次已經不打算以龍尾攻擊,其巨大的龍爪上慢慢浮現出極致濃郁的法則之力!

  迎著急速衝上來的巨大火球,那黃金龍爪猛然一揮!

  霎那間,數道赤金色的半月形鋒芒撕裂虛空,狠狠撞在魁梧老者所在的火球上。

  毋蠻尊者巨大的龍眸清晰看到,其中一道鋒芒徑直斬過業火中那魁梧老者的脖頸,將其頭顱當場斬掉!

  其餘的鋒芒也斬在其身上那古樸的鎧甲上。

  雖未將其分戶當場,但也已經將其身上的鎧甲撕碎,身形再次倒飛出去數百里,消失不見。

  「本座不信,你這次還能活————」

  毋蠻尊者冷聲呢喃著,身形卻是沒有絲毫移動,雙眸死死盯著魁梧老者消失的方向。

  一息————兩息————一刻鐘很快過去了。

  魁梧老者此次好像真的隕落了,沒有再次撲上來。

  見狀,毋蠻尊者暗自舒了一口氣。

  他是真的怕了,如若那魁梧老者這樣都不死,還能繼續殺過來,他覺得自己定會當場掉頭逃離此處,任由那瘋子被業火燒死。

  「孫————子!」

  「爺爺又回來了————」

  毋蠻尊者心中的念頭剛落,一道略顯沉悶的聲音倏然順著狂風斷斷續續從遠處傳來!

  聽到這聲音,毋蠻尊者那巨大的龍眸倏然瞪大,死死瞪著遠處搖搖晃晃飄過來的猩紅火球。

  但見那業火火球中,失去頭顱的魁梧老者身形踉蹌,跌跌撞撞的沖了過來!

  龍眸之中的瞳孔微縮,毋蠻尊者頭皮發麻的看著那通體燃燒著業火火焰的無頭身軀越來越近,心中的恐懼已經達到了頂點!

  「瘋子!」

  「九黎族的都是瘋子!」

  其怒罵一聲,龐大的身軀猛然一個甩尾,竟是直接朝著遠處的無相禪寺小世界逃去。

  「孫————子!」

  「別————跑————」

  魁梧老者的無頭身軀傳出微弱的聲音,體表的業火火焰也在迅速變淡,直至徹底熄滅。


  嗖!

  一道幽光倏然自魁梧老者那已經徹底沒了生息的軀體中飛出,快速消失在虛空中。

  那無頭屍體也在這個時候徑直朝著下方蒼茫的大海墜去。

  蒼梧海崖的這場大戰很快就在整個滄湣海域傳開。

  九州世界。

  得到消息的沈修硯在和沈元商量之後,立即讓沈修禪動用手中的一切力量推波助瀾,將此事宣揚出去。

  這種情況下,整個滄湣海域所有的修士幾乎都不再質疑先前針對毋蠻尊者和無相禪寺的那則傳言。

  雖說修行界殘酷,修士心中沒有那麼多可憐的正義可言。

  但對於無相禪寺這種背叛整個滄湣界的可恥行為,絕大多數的修士還是無法

  容忍。

  一時間,不管是心中還有著一絲正義,亦或者那些心懷落井下石、趁火打劫想法的修士全都自發的走到一起,將無相禪寺在滄湣海域各處的據點連根拔起!

  據點內駐守的那些釋修自然也沒能逃過身死道消的命運。

  更有一些激進者,不辭萬里趕到蒼梧海崖,打算截殺無相禪寺走出小世界的弟子。

  九州世界,家族大殿。

  沈修硯正在研讀近期各方送來的情報。

  一身靛藍色儒衫的身影緩步來到殿中。

  沈修硯微微抬頭,見到來人,忙將手中的東西放在案牘上,起身迎到跟前拱手:「父親。」

  沈崇玄含笑點了點頭,手中光芒一閃,直接取出了一卷帛錦捲軸。

  「蒼梧海崖的事情為父聽說了。」

  「如今無相禪寺已經成為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為父覺得這個時候倒是可以再添一把火。

  」

  話說到這,他將手中的帛錦捲軸遞了過去。

  「這是為父剛編撰的《誅賊檄文》,你看看。」

  檄文?

  沈修硯眸中閃過一道精芒,恭敬將那捲軸接下打開。

  細細觀看之後,他又將捲軸合上,皺眉沉思。

  「怎麼,有不妥之處?」

  見他這般表情,沈崇玄疑惑開口。

  「沒!」

  沈修硯回過神,溫和一笑拱手道:「父親這篇檄文寫的很好。」

  「但————兒心中方才冒出了一個想法————」

  頓了頓,他倏然看向父親激動道:「父親覺得咱們是否可以藉助這檄文順勢將文道推到明面上?」

  聽到這話,沈崇玄眉頭緊鎖。

  「修嗣帶領四百文道修士去傳播文道的過程並不順利。」

  「他前些時日傳來消息,大埆秘境陷入混亂,若非你二叔意外趕到出手,他和大埆秘境中的那些文道修士怕已經被當成蠱惑人心的邪修徹底斬殺了。」

  「二叔去大埆秘境了?」

  沈修硯聞言,眉頭微皺。

  二叔沈崇序是沈家藏在暗處的力量,在他這位家主不知道的情況下,怎會突然前往大埆秘境?

  「莫要擔心,你二叔也不是自身前往的大埆秘境。」

  「他似乎掌握了某種神通,奪舍一名在大埆秘境的散修為傀儡。

  沈修硯恍然。

  「倒是許久沒有聯繫二叔了,都不知道他現在的實力達到了何種境界。」

  低聲呢喃了一句,沈修硯話鋒一轉道:「兒早就預料到了文道傳播不會太容易。

  「」

  「溫和的方法行不通,兒覺得也沒必要偷偷摸摸的了。」

  「此番趁著這《誅賊檄文》,便是一舉將文道推到明面上!」

  「父親覺得以文道現在的底蘊和完善程度,能否扛得住風吹雨打,最終在滄湣海域紮根生存下來?」

  沈崇玄略微思忖後看向他道:「你此舉當還有其他的目的吧?」

  沈修硯含笑點頭道:「倒是沒有瞞過父親的眼。」

  他背著雙手在殿中踱步幾許沉聲道:「毋蠻尊者和無相禪寺當年背叛了滄湣界的仙神,必會被滄湣界的大道本源唾棄。」


  「此番若是借文道發出討伐他們的檄文,當是會在冥冥之中迎合大道本源,獲得一部分的氣運。」

  「此為天地大勢,讓文道順勢而為,應會有奇效。」

  沈崇玄若有所思點了點頭:「你去見過你太爺爺了?」

  氣運之道與天地大勢這些事情顯然不是僅有文心四竅巔峰的沈修硯能理解的,沈崇玄覺得自家兒子肯定已經請示過了爺爺沈元。

  此番也正好是自己拿出了《誅賊檄文》,讓他找到了合適的時機。

  「太爺爺確實說過,文道之上會有天大的機緣。」

  沈崇玄點了點頭道:「如此,那就按照你說的做吧。」

  「為父回去之後便是將這檄文加諸文道浩然之氣,你安排修禪他們將此檄文廣發整個滄湣海域。」

  在他看來,沈修硯有一點說的很對。

  文道需要合天地大勢。

  如今的無相禪寺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這個時候,加諸了文道浩然正氣的《誅賊檄文》就披上了正義的外衣。

  任何一方勢力膽敢在這個時候阻攔檄文傳播或者出手針對文道修士,傳出去之後都會被當成無相禪寺的同黨。

  修士之間是沒有那麼多的正義可言。

  但絕大數的人怕是都不願放過一個光明正大圍剿其他勢力,掠奪資源的機會。

  一旦有藉口被打上「無相禪寺同黨」的標籤,誰還會去深究你和無相禪寺是否真有關係?

  他們只會一窩蜂衝上去,以「正道」的身份自居,行殺戮和劫掠的行徑。

  指玄仙府內。

  徐承平已經在那《五帝觀想圖》跟前參悟了數月之久,至今依舊沒有出來。

  紫清真人閉關的石室外,沈崇明剛結束修煉醒來,見一旁的老乞丐正自顧自喝著靈酒。

  沈崇明起身來到跟前拱手:「前輩。」

  老乞丐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

  「前輩,這都幾個月了,承平還沒有出來,咱們————」

  落座的沈崇明面帶擔憂看向徐承平參悟《五帝觀想圖》的地方。

  「莫要擔心————」

  老乞丐笑呵呵將一杯靈酒遞過來道:「那可是《五帝觀想圖》,是一種比《二十四節氣周天輪轉真篆》還要古老的法門。

  比《二十四節氣周天輪轉真篆》還古老?

  沈崇明聞言,剛要開口詢問,老乞丐倏然話鋒一轉道:「崇明小子,你還記得老夫上次與你說的上古煉炁士吧?」

  沈崇明神情一怔,微微點了點頭道:「晚輩記得。」

  關於上古煉士的事情,老乞丐先前在虺神家內曾簡單提過。

  說那是人族最早一批感悟天地至理,踏上修行之道的古之先民。

  「前輩的意思是,《五帝觀想圖》是上古煉炁士們留下的修行法?」

  老乞丐緩緩舉杯道:「是有這麼一個傳說。」

  二人碰杯,飲下了杯中的靈酒。

  沈崇明搶過酒壺,為老乞丐和自己斟酒。

  老乞丐便是繼續道:「其實關於這《五帝觀想圖》的來歷有多種說法。」

  「一種說法是說這門古老的修行法來自上古煉炁士,圖上五帝對應五行,又契合人身五臟、五肢。」

  「還有一種說法,說這《五帝觀想圖》和遠古時代的人族五帝有關。」

  「支持這種說法的人認為,《五帝觀想圖》其實包含著五種人族大帝的傳承。」

  「諸般種種,老夫這麼多年也未曾見到過這《五帝觀想圖》,說不好————

  接過沈崇明遞過來的酒水,老乞丐神情有些古怪開口道。

  「如今看來,這座洞府當也不是紫清打造的,他應該也是找到了一位更加久遠的老前輩的坐化之地。」

  沈崇明有些不解。

  老乞丐看了他一眼解釋道:「很簡單。」

  「《五帝觀想圖》不僅僅只是一門功法,其本體也是一件至寶。」

  「當年那場大戰,紫清帶走了這座洞府內的所有東西,大抵是意識到自己此去再無歸來之日。」


  「可就是這樣,他卻沒有將《五帝觀想圖》帶走,你道為何?」

  沈崇明思忖一息道:「紫清前輩————沒有得到《五帝觀想圖》的認可,帶不走它?」

  老乞丐微微頷首。

  「現在你明白老夫為何說這座洞府不是紫清打造的了?」

  沈崇明恍然點頭。

  紫清真人沒有得到《五帝觀想圖》的認可,就證明這張圖不是他掛在石室內的。

  順著這個思路,很容易能夠想到這洞府並非紫清真人打造而成。

  「前輩,遠古天庭和仙神們存在之前,還有修士文明嗎?」

  沈崇明心中悵然舉杯開口。

  老乞丐長舒了一口氣點頭道:「自然有。」

  「滄湣界作為混沌三千大世界中的一個,存在了多少年,連老夫都不知道。」

  「每一方大世界時隔十二萬三千六百五十年就會經歷一場可怕的量劫。

  「量劫之下,除了極少數超然物外的大能,餘下眾生和仙神皆是螻蟻。」

  「應劫苦渡————」

  「渡過了,可生;渡不過————一身道行還於諸天,徹底身死道消。」

  「滄湣界當年很強大,劫後活下來的仙神自然也很多,只可惜————」

  老乞丐微微搖了搖頭,重重嘆了口氣道:「關於他們的事情,並非老夫不願意詳細說與你聽。」

  「你當知道,修為達到一定境界之後,會擁有諸多難以想像的力量。」

  「那種存在,你或許只是知曉、聽說祂,就會被祂感知到。」

  「從而一念之間,洞悉你所有的過往與一切。」

  「老夫這麼說,你能明白吧?」

  沈崇明神情愕然的點了點頭。

  他先前也曾幻想過諸如老乞丐和青玄天尊這樣強大的仙神到底擁有多麼可怕的力量。

  然他絕對沒有想像到,仙神修煉到最後,居然會強到這種地步。

  只是聽說知道他們的存在,就能無視時間和空間,被他們感知到————

  「前輩先前也有這種手段嗎?」

  壓下心中的震驚,沈崇明好奇問道。

  老乞丐聞言,無奈笑著搖頭道:「你呀,還是好奇心太重。」

  他將杯中的靈酒一飲而盡道:「老夫可沒有那種手段。」

  「那種力量非真正的仙不可擁有。」

  沈崇明聽後,眉頭微皺。

  「前輩,什麼叫真正的仙?」

  「您和青玄天尊當年都不算是真正的仙嗎?」

  老乞丐再次搖了搖頭,隨後神色古怪看向他道:「其實你見過真正的仙————」

  他的話剛說到這,一股奇異的波動倏然自徐承平閉關參悟的石室傳來。

  感受到這種波動,老乞丐倏然起身,面帶驚訝道:「承平小娃娃得到《五帝觀想圖》的認可了。」

  沈崇明聞言,臉上也是露出了難掩的喜色,站起身,他當即就要朝著那石室走去。

  老乞丐正待開口阻止,卻是看到先前被他強行破開的洞口處,徐承平幼小的身影已經出現。

  小傢伙手中握著一卷畫軸,面含微笑望著沈崇明。

  「舅公。」

  沈崇明來到跟前,打量著他手中的畫卷笑道:「成了?」

  徐承平重重點了點頭,揚起手中的畫卷道:「這畫卷方才自己從石壁上飄了下來。」

  「舅公,給。」

  小傢伙說著,就將手中的畫卷遞了過來。

  「不可!」

  沈崇明剛要伸手去接,老乞丐忙閃身來到跟前拉住了他。

  「這東西除了小承平,誰都無法觸碰。」

  話音落下,他的手中倏然泛起一絲靈韻波動,指間突兀出現一枚古樸的戒指。

  老乞丐將戒指取下,遞到徐承平跟前道:「這是一枚比儲物袋要強不少的儲物戒指,如今便是贈與你吧。」

  徐承平見狀,抬頭看了看沈崇明,見他微微點頭,這才恭敬接過那戒指,朝老乞丐恭敬拱手道:「多謝老前輩。」

  得到《五帝觀想圖》的徐承平在老乞丐的指點下,很快就將那儲物戒指煉化,隨之便把手中的畫卷收進戒指中。

  做完這一些,他才來到沈崇明跟前。

  「舅公,咱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沈崇明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點了點頭。

  他們此番出來,先是去了一趟蒼梧海崖,又在這指玄仙府內待了數月,眨眼間,已有近一年了。

  他轉身看向老乞丐:「前輩,咱們可以走了吧?」

  老乞丐含笑點了點頭道:「你二人可以先回去了,老夫得留在這裡。」

  聽到這話,沈崇明神情怔然。

  「前輩,您————」

  老乞丐低頭看了看身上那些可怖的傷口,神色黯然搖了搖頭:「這般傷勢恢復不了,老夫出去之後就瞞不住祂了。」

  他先前之所以敢肆無忌憚出手對付毋蠻尊者,甚至是引動道奴印記,引來混沌雷霆,正是因為感受到黃天道主之前似乎與其他的合道上仙動手了,暫時顧不上他。

  如今已然過去了兩年,黃天道主怕是已經緩過神來。

  而他自身有這種傷勢在,肯定瞞不過黃天道主的窺伺。

  「老夫是祂放在滄湣海域的一個餌。」

  「祂決不允許老夫擁有自己的意識。」

  「此番若是離開這裡,被祂感知到,定會被直接抹殺。」

  話說到這,老乞丐眸中閃過一絲苦澀道:「崇明小子,老夫不在你身邊,萬事都要小心。」

  「咱們先前的蒼梧海崖之行,逼得毋蠻那老東西顯化本體,接下來當會有不少仙神舊部,甚至是一些從遠古時代活下來的仙神親自出手。」

  「告訴九州世界所有修士,日後行走在滄湣海域,遇到任何陌生之人都要萬分小心。

  「那些老怪物們脾氣難以捉摸,一旦招惹了他們,整個九州世界都會有滅頂之災。」

  沈崇明點頭應下。

  「前輩放心,晚輩回去之後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尋找能夠讓您恢復傷勢的東西」

  O

  老乞丐聞言搖頭道:「此事只需稍稍留心便可,莫要強求。」

  「對了,將你身上的靈酒都留給老夫吧。」

  話鋒一轉,老乞丐再次開口道。

  沈崇明忙將自己儲物袋內的幾壺靈酒都取了出來。

  「只有這些了,前輩先喝著。」

  「等崇明將承平送回去,再給前輩帶更多的靈酒————」

  「不用。」老乞丐將那些靈酒放在一旁的石桌上道:「沒有老夫的手段,你操縱的北辰帝車無法瞞過化嬰真君後期的修士。」

  「若是讓有心人發現你能進出這指玄仙府,又將會是一個巨大的麻煩。」

  沈崇明聽後,暗自握緊了拳頭。

  「去吧,老夫沒事。」

  「此番倒也算是能好好休息休息了。」

  「先前一直跟著你小子到處跑。」

  「前輩————」沈崇明眼眶泛紅,微微拱手。

  「行了,又非生死離別,何須這般?」

  老乞丐開口打斷了他的話,話鋒一轉道:「將北辰帝車取出來吧,老夫送你們最後一程。」

  沈崇明聞言有些猶豫。

  他隱約能察覺到,面前老人先前動用的那種力量消耗極大。

  若是再讓其出手,他擔心————

  「無妨,老夫還死不了。」

  「快些拿出來吧,送走你們,老夫便是可以安心閉個關,好好恢復一番。」

  老乞丐似乎看出了他的擔憂,含笑開口道。

  沈崇明望著他看了片刻,最終也只能無奈將北辰帝車取出來。

  此時的指玄仙府外不知圍了多少化嬰真君境的修士,沒有老乞丐的那種仙靈力量,他和徐承平剛一出去怕是就會被人發現。


  老乞丐伸手接過北辰帝車,體表氣息翻湧,隨之便又吐出一口仙靈之氣打在帝車上。

  北辰帝車瞬間變大,帝車前方先前那種拉車的異獸也再次顯化出來。

  「上車吧。」

  被北辰帝車的變化所吸引,沈崇明和徐承平二人都沒有注意到老人僂的身軀剛剛晃動了一下,明顯已是快要站不住了。

  沈崇明轉身將徐承平抱上帝車,繼而朝老乞丐拱手道:「前輩多保重,崇明一旦找到對前輩有幫助的東西,會第一時間趕來————」

  老乞丐含笑點了點頭:「去吧。」

  沈崇明一步三回首朝著帝車走去。

  百餘年了,自縛龍山坊市相遇,二人已經相處了百餘年。

  老乞丐於他來說,早已是親如長輩般的存在。

  今日一別,短時間內怕是都沒有重逢的機會。

  此時此刻,沈崇明能夠明顯感受到自己的心好像被人死死攥住了一般!

  他的身軀剛來到帝車車轅上,正待回頭與老乞丐告別,身下的帝車卻是在老乞丐揮手間,瞬間化作長虹消失在石室內。

  望著帝車所化的長虹消失,老乞丐再也堅持不住了!

  其佝僂的身軀瞬間癱軟在地,身上那些可怖的傷口也在此時流出了淡金色的血液,整個人直接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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